第20章 章節
豆點般的燈芯,才被人擡手攆滅。床帷拉的嚴實,看不見床鋪的淩亂,那紅綢被面上的飛鳥一晚上都在振翅,直到剛剛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個繡品,終于老老實實的停落下來,安分的包裹着躺在裏面的人。
餘子墨端着溫水,中衣裸/露處的胸肌還帶着薄汗,輕輕挑開床帷,看着公浚從鎖骨處一路向下的青紫,嗓子又是一緊。
公浚雖眼神迷離卻預知到危險,看着面無表情的餘子墨喉結上下滑動,便沙啞着聲音帶着濃濃的委屈:“你要再來我就死給你看!”
15、相守
◎二掌櫃,高粱釀呢?◎
同是洞房花燭,一處春光旖旎,一處卻劍拔弩張。
公荀不光沒安撫住蘇韻熙,甚至讓蘇韻熙對他越發抵觸。他這面還沒把人心徹底征服,那面蘇昭的二殿下蘇韻錦卻突然造訪。公浚本是想尋個機會把他和餘子墨的事情全都告訴公荀,卻始終不得機會。
“再等等吧,也不急在這一時一刻!反正最近事多,你就在宮裏多呆些日子吧。”
“不要,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行宮了,等蘇昭使臣走了,我再禀明王兄。”
“折騰什麽,你舍得我?!”
“舍不得也得舍,我這身子骨吃不消!”
說完公浚轉身要走,卻身子一滞,隐秘處傳來的疼痛,讓他又回頭狠狠的瞪了餘子墨一眼。
不過公浚最終還是沒有走成,蘇韻錦突然抱病昏迷不醒。而他這一病便牽扯出了更多的事。
蘇韻熙恢複了記憶,私下與蘇韻錦接觸,兩人正在安排偷離徐國之事。原來蘇韻熙清醒之後,雖然恨公荀恨得咬牙切齒,可也明白自己愛公荀愛得入骨入髓,要公荀性命,蘇韻熙是做不到的。
所以便想着自此遠離再無相見,卻不想蘇韻錦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林大夫攪和在了一起,林大夫得知兩姐弟的心思,竟然給蘇韻錦下毒,以蘇韻錦的性命相要挾,不光逼迫蘇韻熙與他聯手謀權篡位,還要蘇韻熙做他妻子,變成了求而不得的瘋子!
“不行,我不同意!”公浚很少發脾氣,這會兒卻敢拍着桌子跟公荀吼!
“是毀我的臉,又不是毀你的臉,一張皮囊,他要就随他吧!”
林大夫知道,即便有聖旨傳位與他也沒用,傻子都明白他是篡位,他不在朝野,沒有兵權,甭說登基,怕是聖旨一出他就身首異處了,所以他的辦法就是讓蘇韻熙毀了公荀的臉,讓王上變成面目可憎只能帶着面具過活的人,他用藥物控制公荀,等到時機成熟林大夫便可帶着面具成為徐國王上,誰也不會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這些陰謀詭計,餘子墨早在暗中調查的清楚,只是蘇韻錦的毒除了林大夫誰都束手無策,這些人才會被這陰險小人拿捏住。
“你說的倒是輕松,不論是熱油還是沸水,往人臉上一倒半條命就沒了,你病才好了多久?你為了救蘇韻錦是真不打算要命了!”
“我不是為了蘇韻錦,蘇韻錦若是出事,韻熙別說這輩子,就是下輩子都不見得會原諒我,我欠她的太多了。若一張臉能換她原諒,值了。”
“那徐國呢,百姓朝綱你都打算拱手讓人了!”
“這不是正跟你們商量嗎!蘇韻錦一旦治愈離開京畿,你們就前來救駕,定然不能把江山社稷交給那麽個腌臜東西。”
“不如和王嫂說明你已知曉一切,咱們一同想個辦法也省得你受傷、她為難!”
“不行!”
“怎麽不行?!”
“若是那樣,塵埃落定她必然會離我遠去再無回頭,公浚,一張臉能博一次她肯再看看我的機會,我願意,你別再管了。”
“你!真是瘋魔了!”
“真情摯愛,不瘋魔的又有幾個。”
公浚擡眼看了一眼餘子墨,不再言語。
有餘子墨在身邊,公浚即便再忐忑,也能從合實的掌心找到一份安寧。可是現在,離最後十指交合的那刻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公浚就再也坐不住了。
公浚和餘子墨雖然明面上不再和公荀争辯,但是兩人都打的是違抗聖旨的譜。蘇韻錦的命自然重要,但在公浚和餘子墨這,是絕對比不過公荀重要的。所以兩人商定,只要蘇韻熙按照林大夫的意思對公荀動手,餘子墨就即刻行動救下公荀,緝拿亂賊,至于蘇韻錦他們日後自然會尋訪名醫想辦法解毒。
今日蘇韻熙邀公荀飲宴,餘子墨就覺察出可能是要出事,帶着一隊暗衛進宮,可都一個時辰了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公浚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裏來回的走。
咚咚咚。
“公浚。”
“子墨你回來了,怎麽樣!”
“沒事,你安心。”聽餘子墨這樣說,公浚終于把心放到了肚子裏。擡手給餘子墨倒了一杯水,“王兄是不是氣瘋了?”
餘子墨搖頭,見公浚詫異,他咽下水回道:“我沒救下王上,蘇王後根本沒想傷他,早就安排了偷梁換柱,現在王上被蘇王後秘密送出宮,安頓在京郊的一棟舊宅裏,我讓手下的人好好看着。”
“王嫂對我王兄還是有情的。”
“愛之切才恨之深。”
公浚點頭,自然是這個道理。
“那現在怎麽辦?”
“等王上醒了再說!”
可是公荀卻一直沒醒。雖然當時蘇韻熙以死相逼讓林大夫答應只要聽他安排就給蘇韻錦解毒讓蘇韻錦離開徐國,可是林大夫又不傻,放過一個籌碼自然要再握住另一個,所以當時給蘇韻熙迷暈公荀的藥裏是做了手腳的,若是不施行針之術,是緩醒不過來的。
好在蘇韻熙之前研讀了些醫書,林大夫給宮中贗品施針的時候,她站在一旁記準了穴位,将秘信傳給了宮外宅邸中的人。
可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公荀醒來竟誰也不讓靠近,瘋魔的持着剪刀揮喝一衆暗衛,直到餘子墨處理完宮中事宜,将林大夫押入天牢,和蘇韻熙說明原委,帶着她和公浚趕到城郊宅邸,公荀才收了陣勢,可是他不認得餘子墨,就連公浚摘了面具,和他臉對臉的告訴公荀自己是他弟弟,公荀也無動于衷,躲在蘇韻熙身後一個勁的喚着娘子,活像個鹌鹑。
公荀回宮就瘋了一般大吵大鬧,非說自己是個教書先生和娘子生活的安安穩穩,怎麽這些奇怪的人非把他關在這裏,不光大鬧了禦書房,還把筆墨紙硯揚的到處都是。蘇韻熙聞訊趕來,公荀才平複下來,扯着蘇韻熙的衣角一個勁的嚷着回家,回家!
蘇韻熙撿起地上的聖旨,掃了一眼,又看了看被公荀一聖旨敲得面具歪斜的公浚,便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王嫂,使不得,使不得!”
“當初你王兄受傷便是打算将王位傳給你的,你看,這聖旨他還留着呢,現在這個情況他智如孩童,你讓他怎麽做一國之君,我想把徐國交給你,他是放心的。”
“王嫂,我,我真不是當王上的材料,喝酒吟詩我倒是在行,治國理政着實沒那個本事。”
“公荀當政選得都是克己奉公的良臣,腐肉爛癰他懲治的差不多了,只要你勤政為民,自然得朝臣擁趸,何況有餘大人伴你左右護你平安,一切都會順利的。”
餘大人……
“王嫂,我、我其實是有自己的私心,不能做這個王上。”
蘇韻熙表情溫婉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公浚沉了一下卻沒有遲疑:“身為王上開枝散葉,榮繁子嗣是大事,可是臣弟做不到……”
蘇韻熙以為公浚是有什麽隐疾,卻不想公浚之後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臣弟與餘子墨大人已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啓天盟誓死生相依,這輩子只此一人,再無其他,別說開枝散葉,想來這一輩子也不會有子嗣,所以實難從命!”
好男風這事是有耳聞,卻不想就在身邊,蘇韻熙畢竟是蘇昭的長公主,驚訝歸驚訝可淡定還是有的,雖一時說不出話,可緩了一會還是平和的問道:“你王兄知道嗎?”
“本來是想等你們二人重歸于好才說的……”
蘇韻熙笑笑,這公浚也是倒黴,偏偏把這麽重要的事放在了這樣一個艱難的節點上:“之後我給你備份厚禮,算是我和你王兄恭賀你們喜結連理。至于王位,還請王弟照看一二,等到九王子和十三王子長大成人,再看看誰更适合為君為臣。可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公浚還怎麽拒絕,何況蘇韻熙說的備份賀禮,便是代替公荀這個兄長承認了他和餘子墨之間的情誼,他心裏安慰的很。
本以為公浚死而複生會引起軒然大波,可是不知道是朝臣吓到了,還是因為公浚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