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是代行君權等公荀情志恢複,他即刻退位歸還給震驚了,總之大殿裏鴉雀無聲,連質疑聲都發不出來。
既然如此,應了蘇韻熙的委托,公浚便兢兢業業的當起這個王上,雖然有很多地方他還不能游刃有餘,但好在有餘子墨幫他周旋,且他一改以前頹然的脾氣,事事親力親為,朝臣從最初的懷疑到現在信服,讓公浚大大松了一口氣,唯一一點讓他頭疼的,便是一道接一道讓他立後納妃的折子。
“要不然我直接封你為男後得了,省着他們一天到晚的催!”
“也行,估計明天就沒有折子了,衆朝臣會一頭磕死在議事殿上!”
“切,他們逼我,我何必顧全他們的死活!”
“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天還要上朝呢。我先回去了!”
說着餘子墨就站起身來要離開,卻不想被公浚一把拽住了他的腰帶。
公浚心裏着急,怎麽回事,以前攆餘子墨,餘子墨都不走,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不光不黏着了,甚至還有點疏遠。
餘子墨垂首看了看被繃直的腰帶,緩緩道:“太晚了,一會便要落栓了。”
“我王兄在位時也不是長留你在宮中嗎,怎麽那時候你不在意!”
“他是他,你是你!”
“朝臣讓我立後納妃你是不是心裏不痛快?”
“早晚的,有什麽不痛快!”
公浚上前一步,緊緊抱着餘子墨的腰,把腦袋抵靠在餘子墨胸前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道:“兩年,給我兩年,老九及冠,我就傳位給他,然後我們倆就想去哪去哪,也算我對王兄、王嫂有個交代,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再忍忍。沒有王後,沒有妃嫔,我只要你。”
“你說的?”
“我說的!”
“不走了。”
“唔……”
轉天早朝,公浚王上有史以來遲了半個時辰,衆臣議事完畢,王上便說要出去私訪,十日便回,朝野之事暫交丞相代為管理。
于是四天之後,餘子墨和公浚的身影就出現在蘇昭和徐國的邊界小城。公浚提着大包小裹,臉上帶笑的往前走,餘子墨就跟在他身後,臉上卻不那麽高興。
“你不累嗎?都這麽晚了明日再來不行嗎!”
“我想王兄想得厲害,再說不是說快生了嗎?萬一已經生了呢!”
兩人順着小道往前走,再轉個彎就是公荀和蘇韻熙居住的小院,可是等公浚他們轉過來,借着月色便看見三兩個黑衣人躬在門前撥弄門栓。
餘子墨提步上前直接轟出一掌,擊得賊人後退一步,幾個人便打作一團,公浚雖會些拳腳,可惜武藝不精,餘子墨一邊護着他一邊和對面的三人拆招換式,将将打個平手。可是對方也察覺出了來人的劣勢,招招沖着公浚發力,趁着餘子墨庇護不及,一腳踹翻了公浚。
餘子墨這聲“公浚”剛脫口,人還沒從争鬥中抽身,牆頭上就翻下一人,嘴裏說着“哪來的小賊敢在我公荀的地界動土”。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加入戰局的人弄得一愣,手勢一頓,便讓公荀拿住了破綻。公荀上前一步拽住對方的胳膊用力一擰,制住了黑衣人,“說,你是誰派來的刺客!”
想來被公荀擒住的人應該是這夥人的頭頭,一時間大家都停了手,誰知那黑衣人身形僵頓,未見反抗,而是幽幽的說道:“你一個教書先生,用得着誰派刺客!公荀你這個王八蛋!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公荀一愣,不自覺就松了手上的力道,黑衣人轉身拉下面罩,竟是蘇韻錦!
頓時氣氛冷凝,幾個人面面相觑都不說話。
公浚看看一臉怒氣的蘇韻錦,又轉頭看看一臉讪讪的公荀,突然明白了蘇韻錦什麽意思,繃直了嗓子:“王兄,你竟然騙我!”
還沒等公浚上前再質問公荀,公荀便一個翻身跳回院裏,隔着院門壓低聲音:“你王姐、你王嫂這幾日便要臨盆,我看誰敢這個時候找事!”
語畢,便是輕淺腳步快速遠離,完全不顧院外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可是公荀這般耍無賴的行徑,也只為他争取了一晚的安寧。
次日清晨,蘇韻錦,蘇韻熙聯合公浚、餘子墨對公荀展開了三堂會審,公荀也無可辯駁,老實交代了他和蘇韻熙亭中飲酒尚未昏迷時,聽蘇韻熙說“真希望我什麽都不曾記起”,于是他便将計就計裝失意,料定對他情深的蘇韻熙絕不可能撇下神志不清的他離去,果真,蘇韻熙就守在公荀旁邊兩人做了一對尋常夫妻。
“公荀你!”蘇韻熙氣得只拍桌子,她是最恨公荀欺她瞞她利用她。
“王、王嫂!”公浚趕緊攔着,他這個王兄啊,總是這般,搞了這麽多事卻總是适得其反,餘子墨曾自謙自己情智凋敝,公浚卻覺得最凋敝的那個人是公荀。
“王嫂,我王兄也是一時情急,可是你想,他為了你連王位都不要了,對你怎麽可能不是真心實意!你說對不對!”公浚小心的勸着,看着蘇韻熙的臉越來越難看,陪着笑臉等着蘇韻熙開口。
蘇韻熙沉了一下,終于開口了:“我、我,我肚子疼,要生了……”
“快快快,子墨去仁匮堂請大夫,韻錦去街頭紅院門那家找接生的王婆,公浚燒水!”
公荀說完,不等幾個人反應過來,抱起蘇韻熙就往卧房走:“愣着幹嘛!快去啊!”
酒肆外的涼棚裏,剛剛進貨回來的小商販,剛剛喝了一杯涼茶,緩了一口氣。擡眼便看對面坐的這位爺,正滿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您接着說!”那人擡手給小販倒了一杯酒。
小販聞着酒香,是上好的高粱釀,于是接着說道:“哦,小王子滿月,王上沒搞什麽慶典,反倒是免了一年的稅銀,大夥手裏有了閑錢,我這生意就好了不少,這不又去進了一次貨。”
“那這一路過來可是夠辛苦的,不如您去店裏坐坐,給您上幾個小菜。”
“不了不了,家裏有人等着,我、我這着急回去呢,墊吧一口就行。”
酒肆內,正是飯點,幾乎坐滿了人,本是熱鬧的氣氛,屋角那桌客人卻突然嚷嚷起來,小二上前客氣幾句趕緊去跟望過來的掌櫃回禀。
“掌櫃的!”
“怎麽了?”
“那個什麽,那桌客人要了上好的高粱釀,可是遲遲沒給上!”
“無事,一時忙忘了,你多給他上一壺便好了,開門迎客,別鬧不愉快。”
“那個……”
“有話就說!”
“剛才我給上了,不過又有人叫菜,二掌櫃便把酒接過去了……”
餘子墨重重的嘆了口氣,“知道了,你再給上兩壺,賠個禮,再給切個牛肉。”
“關鍵是高粱釀都沒了……”
“什麽!”餘子墨一對鳳眼瞪得老大,三天前他才剛進了兩壇!這個公浚真是……
“哈哈哈哈哈,那真是有趣,你接着說,我再去給您拿壺酒……”公浚聽小販說京畿見聞,聽得不亦樂乎,不知不覺就喝光了壺裏的酒。
還未轉身,就覺得脊背發涼,突然靈活的肢體就僵住了,一下一頓的扭轉着脖子,就見餘子墨吊着眼角看着他。
“二掌櫃,你這酒給客人上到哪去了?!”
公浚嘴角一抽,立刻眯起眼睛堆笑。可是餘子墨不買賬,依舊聲音陰涼的說着:“我想想……,哦,上到自己肚子裏去了吧!”
“沒、沒有,這……這不是客人嗎!”
小販一臉無辜看着餘子墨直搖頭:我可沒點酒,是他自己坐下跟我唠嗑的!
餘子墨袖子一甩,轉身就走,公浚趕緊追上,在身後讪讪的連聲喊着“子墨、子墨”,一直追到了酒肆裏,惹得店裏的客人都看了過來,餘子墨這才停住腳步,握指成拳抵在唇邊,低聲對公浚說:“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
公浚想起餘子墨口中的“收拾”心中一驚,複又扁嘴,“切,不就一壺的量嘛,我受得住!”,一壺一次,還能折騰到哪去?!
“兩壇高粱釀!”
公浚嗓子一緊,不顧大庭廣衆,抱着餘子墨的腰哭嚎:“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