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瘋了!(三更)……

收到求助信號的溫暖,從包裏摸出了手機。

她看着那位李小姐,輕咬了一下唇瓣,對江晏道:“那我這就幫您報警,就說這位小姐非法尾随您。”

“跟蹤尾随至洗手間這種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您的隐私,情節應該算是比較嚴重了。”

“按照律法,應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溫暖慶幸自己閑暇時看書比較雜,也曾看過幾本律法相關的書籍,大致有些印象。

那位李小姐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惱羞成怒,作勢就要動手。

“你算什麽東西,居然敢威脅我!”

女人揚起的巴掌和話音一起頓住,她錯愕擡眸,順着扣在她手腕處的那只大手看向了西裝革履的男人。

原本一直維持紳士風度,并不打算與她撕破臉的江晏,此刻臉上流動着刺骨的寒意。

截下她手腕的力道略重,并非女人能承受之痛。

可她還沒來得及喊疼,江晏刺骨的嗓音已響起:“李小姐這一巴掌若是打下去,恐怕還得加上故意傷人的罪名。”

“到時候可不只是拘留那麽簡單了。”

“你最好想清楚。”

“江晏!”李小姐俏臉生紅,咬着唇瓣,不甘不願地看着男人。

最後認命般抽手,眼眶通紅地撞過溫暖的肩膀,跑走了。

江晏也沒有為難她的意思,及時松了力道。

轉身便去洗手臺那邊洗了手,又去烘幹機前站着。

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的溫暖多少有些腿軟。

這應該是她十五歲以來第一次管別人的閑事,比想象中更耗費勇氣。

在江晏烘手時,她試圖打聲招呼然後離開。

但烘幹機的聲音太吵了,溫暖細若蚊蠅的聲音被壓得透透的。

出于禮貌,她只好等着。

等到江晏烘幹了手回身看向她。

溫暖動了動唇,不料被男人搶先開口:“謝謝溫小姐幫我解圍。”

“江先生客氣了。”

其實溫暖知道,就算沒有她幫忙解圍,江晏也能自己脫困。

就像剛才一樣,他其實也可以不用一直維持紳士的風度。

江晏:“溫小姐來接人?”

這裏是S市城東國際機場,只有國際航班。

所以江晏猜想,溫暖來這裏要麽是出國,要麽是接人。

看她輕裝簡行,他以為她是來接人的。

下一秒溫暖便否定了他的猜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出國旅游。”

提到男朋友,江晏便想起了那晚雨夜裏跪在地上與她相擁的男人。

心裏不知怎麽像是長了毛刺,紮着不舒服。

但他面上很平靜,沉吟片刻,詢問起溫暖他們的航班。

得知溫暖他們也去愛爾蘭,訂的經濟艙的票,江晏提議給他們升頭等艙。

溫暖自然是拒絕的。

不過江晏自有他的一套說法。

“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而後江晏又說溫暖比他想象中更有魄力和勇氣,誇得溫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溫暖被他堵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替他解圍到底是對還是錯。

畢竟陸修明對江晏有意見,溫暖擔心他會多想。

事實上,這次是她多慮了。

得知有人願意出錢替他們升頭等艙,陸修明欣然接受。

而且顯然他想借機和江晏拉近一些關系,畢竟是S市商圈名貴,指不定以後還能靠着他的名頭做成很多事情。

只可惜陸修明套近乎的計劃失敗了。

因為即便江晏也去愛爾蘭,且他們都在頭等艙。

但江晏上飛機後便進入了睡眠,陸修明根本無從打擾。

以至于他後知後覺有些吃味兒。

貼在溫暖耳邊小聲問:“江晏他是不是有病,平白無故幫我們升頭等艙。”

“他該不會是看上你了,想挖我牆角吧?”

帶着濃烈醋意的字眼一個接一個蹦到溫暖耳朵裏。

她柔唇輕抿成一條線,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關于江晏為什麽要給他們升頭等艙,以及洗手間發生的事情,溫暖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陸修明。

不為別的,只想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和江晏類似的誇獎。

她也能幫助別人,被人感恩,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可惜陸修明的重點不在于溫暖突破了自我做了什麽。

也不在于她的成長和改變。

他只是反複在溫暖耳邊提醒她,以後離江晏遠點,還說江晏對她好是有所圖謀。

聽着男人一遍接一遍的重複,溫暖淡淡扯了下唇角,笑着應了他。

只當他是因為在乎她,吃醋了,所以才被醋意沖昏了頭腦,一時之間沒能考慮到其他方面。

飛機落地愛爾蘭,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多。

十二個小時的航班,溫暖睡了近十個小時。

下飛機時,江晏說要給他們安排酒店,溫暖一口回絕了。

自然是不想再讓陸修明有任何誤會。

她拒絕得幹脆利落,果決的态度引得江晏深深看了她一眼。

倒是旁邊的陸修明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後轉頭對江晏尴尬一笑:“抱歉江董,我女朋友只是不想麻煩您而已,她心裏還是很感激您的安排的。”

江晏沒再提酒店的事情,在機場與溫暖他們別過。

待他前腳離開,陸修明後腳便皺眉問溫暖到底怎麽想的。

既然幫了江晏,人家要報答她給他們安排酒店,自然應該同意。

“這樣我們又能省下一筆房費,到時候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不香嗎?”

陸修明話落,溫暖想解釋什麽,男人卻已經帶着行李箱往機場外走了。

看他的背影,似乎帶了一點小情緒。

溫暖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陸修明了。

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腦回路,也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明明他們早就訂好了價格合适的酒店,明明他讓她離江晏遠一點。

溫暖全都照做了,可為什麽陸修明還是不高興?

從機場到預定的酒店,車程一個半小時之久。

許是在飛機上睡了太久,溫暖這會兒精神抖擻,一路都在欣賞車窗外異國街頭的景致。

看着那一張張絕對陌生的臉,她心裏竟有片刻的安寧。

陸修明在途中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下車時他一如既往騰出一只手,親昵地牽着溫暖。

在前臺開房間時,也很周全地考慮了溫暖的感受,要了兩間房。

溫暖心裏像在坐過山車。

她很想鼓足勇氣告訴陸修明,開一間房也可以。

但看見陸修明側臉上的認真,這話她怎麽也說不出口。

一想到就會臉紅心跳。

直到房間開好,溫暖和陸修明各自回房。

她才靠在門後艱難地舒了一口長氣,告訴自己沒關系。

這次旅游統共有四天的時間,她只要在旅行結束之前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礙就行。

倒也不用急于這一時半會兒。

江凡說,治病尤其是治心病,最忌諱着急。

過于逼迫自己反倒可能适得其反,還是得水到渠成,順其自然。

這次旅行陸修明和溫暖提前做好了攻略。

前兩天去了威克洛山脈,看瀑布和鹿,在林間小徑上徒步,與大自然前所未有的親密接觸。

旅行結束的前一天夜裏,陸修明帶溫暖去了異國街頭的酒吧。

在酒吧喧鬧火熱的氛圍裏,溫暖從拘謹到随波逐流的舞蹈,不過是一杯烈性雞尾酒的過度。

這晚她醉了,酒精麻痹了大腦,思緒雜亂一團。

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裏,雲端上,頭重腳輕,滿眼彩色的燈光和重重疊疊的人影。

陸修明背着她從酒吧出來時,源源不斷的熱度從後背渡到他全身上下各處。

他在正與惡之間搖擺不定,回酒店時,心裏的兩個小人兒還在打架。

就為溫暖的去處争辯着。

一個小人兒認為他應該帶溫暖回自己的房間,或許等她真切體會到那種事情的快樂之後,心裏的障礙自然會瓦解。

另一個小人兒卻畏首畏尾,記挂着當初溫暖踹他那一腳。

畢竟條件反射這種東西,大多數時候是刻在骨子裏的。

而且陸修明也擔心溫暖酒醒以後會厭惡他,他們之間會産生隔閡。

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陸修明內心掙紮之際,他在即将關閉的電梯門縫間,看見了拎着行李箱進入酒店的徐櫻。

前兩次愉快的體驗似是刻進了他的DNA,此刻看見那抹熟悉的倩影,男人的身體便像火燒一樣燥熱起來。

下意識地,陸修明加快了進程将溫暖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然後火速乘電梯下行到一樓大堂,好巧不巧便遇上了剛辦完手續,等電梯的徐櫻。

電梯門開時,女人看見裏面考角落歇氣的陸修明,有一瞬詫異。

随後笑意在她唇畔肆意綻放,連眼裏都閃爍着星光。

“好巧啊,修明。”

陸修明的呼吸已經調整過來,他站直身體。

冷白燈光下,喉結艱難滑動,眼神幽幽猶如餓狼捕捉到了獵物,啞着聲音回她:“是啊,好巧。”

到底是真的巧合,還是徐櫻在明知道他和溫暖落腳在這家酒店的情況下,故意借出差的機會追趕過來。

陸修明不得而知,也不想去追究。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快要起火了。

而徐櫻的到來無疑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及時雨。

能為他滅火的暴雨。

女人穿性.感深.V的連衣裙,西裝外套遮不住她胸前的溝.壑.風.景。

冷白燈光将徐櫻度了一層光。

她像是披了一件薄紗質地的糖衣。

踩着高跟鞋,步态婀娜地進了電梯,抱着身入狼口的決心,勾起了陸修明想要剝開她身上那層薄薄糖衣的欲.望。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剎,獨處的在全封閉式空間裏的男女猶如天.雷.勾.地.火。

瞬時黏在一起,忘我地熱吻,從一個角落輾轉到電梯的另一個角落。

直到電梯抵達陸修明住的樓層。

無需他多言,徐櫻親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跟他一起刷卡進了房間。

然後行李箱扔在一邊,女人跳到了男人身上,兩條腿宛如捕獵時下決心要勒死獵物的蛇,緊緊纏上陸修明。

她居高臨下地吻他,他穩穩托着她的身子,十分默契。

兩個人在昏暗中厮磨,宣洩情感。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私密的舞會。

昏暗中他們只有彼此,也真實的擁有彼此。

溫暖是淩晨三點多清醒的。

許是房間裏落地窗沒關嚴實,夜風卷入寒意,她凍醒了。

頭暈腦脹,去洗手間抱着馬桶翻騰蹈海地吐了一通。

吐完之後漱口,溫暖澆水洗臉。

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眼時間和日期,想着明晚的飛機回S市,但她此行的目的尚未達成。

心裏難免有些焦灼。

其實溫暖今晚之所以願意接受陸修明的建議,嘗試那款烈性雞尾酒,也是想解酒壯膽。

幫助自己更好的突破心理障礙,和陸修明徹底圓滿。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沒想到一杯下肚,直接醉倒了。

不過現在她醒了,心裏還是記挂着那件事。

思來想去,溫暖洗了個澡,換了準備好的睡裙,外面裹上酒店的浴袍,她滿心緊張地帶上了陸修明房間的備用門卡。

那是傍晚時她向前臺讨要的,說是想給男朋友一個驚喜。

酒店前臺是個很好說話的白人姑娘,和他們酒店經理打了報告,破例給了溫暖備用門卡。

溫暖便是用這張備用門卡刷開了陸修明房間的門。

她動作極輕,怕吵醒屋內的男人。

殊不知房門打開後,光線昏暗的室內卻上演着一場雙重背叛的戲碼。

溫暖聽見了女人的聲音。

纖細柔媚,嗓音裏噙着欲和笑意,很是熟悉。

“修明,我想聽你說你愛我……”

女音伴着呼吸聲,在昏暗的房間裏響起,像魅惑人心的豔鬼。

陸修明将她壓在落地窗玻璃上。

面朝着無邊夜色,有求必應地覆在女人耳邊低喃着戀人之間的情話:“我愛你。”

徐櫻尚不知足,她還在得寸進尺。

“那溫暖呢?我跟她,你更愛誰?”

男人正值情動,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所有的思緒都追随着男人的本能,爽快卻敷衍地回她:“當然是你……只有你最懂我的心。”

“我愛你,阿櫻……”

啪——

室內主燈忽然亮起。

頓時燈火通明,冷白光線略有些刺眼。

落地窗前黏在一起的男女同時吓了一跳。

在适應了光線後的第一秒,陸修明扯過窗簾遮住了自己和徐櫻。

回身查看情況。

看見門廊過來的那抹倩影時,陸修明渾身僵住了。

熱血冰凍三尺,臉上血色盡失,煞白得像鬼。

他內心湧出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混亂。

“暖暖”兩個字卡在他喉嚨眼,像一根魚刺,卡着他。

相比他的慌亂,貼在陸修明身後,只探出一顆腦袋的徐櫻一臉氣定神閑。

氣色嫣紅的俏麗臉蛋上還浮着尚未褪去的風情。

她滿眼暗潮,竊喜着,暗暗叫嚣着,好像在黑暗踽踽獨行了許久,終于看見了一絲光明。

六年啊,她終于攻破了陸修明和溫暖之間嚴絲合縫的防線。

見縫插針式的插入了他們之間,隐忍着,蓄勢待發。

如今她終于一擊即中,看着機械般徐徐走過來的溫暖,徐櫻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也只是得意了一秒,轉瞬徐櫻便擺出了和陸修明一樣的慌亂。

聲音怯怯:“暖暖……”

也只是喊了溫暖一聲,并沒有任何解釋。

反倒是讓溫暖更加清醒的認識到了眼前的現實。

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愛的人和她唯一的朋友……

溫暖死咬着下唇,直至唇色發白,血色盡失。

她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滾落出來,一顆一顆墜在她抵唇的手上。

下唇的疼意已經不足以掩蓋她心髒的痛感。

所以溫暖改咬手指。

纖長白皙的食指抵在唇齒間,她拼命咬,用力咬,牙印一深再深。

可還是不夠疼,還是心髒更疼一些。

在開燈之前,溫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起初她以為是幻聽,後來男女的聲音越來越真切,熟悉感洶湧而至。

溫暖不得不認清現實。

開燈後,她一眼望見了落地窗前寸縷未着的兩人,心髒直接停跳。

她連呼吸都忘了,差點當場休克。

後來的溫暖,像是魂魄離體的行屍。

她機械地往前走,漆黑的杏眼裏光芒盡失,湧着無邊無盡的絕望。

就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眼裏失去了高光,沒了生機。

“暖暖……”陸修明到底還是逼迫自己發出了聲音。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說話,溫暖肯定會發瘋。

可事實上,聽見他聲音的溫暖才是真的發瘋了。

她像是被上了發條的人偶,而陸修明的聲音就是開關。

他聲音剛落,溫暖便加快了腳步,直沖沖奔他而去。

面如死灰,心如枯槁。

紅着眼,流着淚,眸裏愛恨交織着……溫暖狠狠打了陸修明一巴掌。

“啪”的一聲,耳光響亮,打得男人輪廓分明的俊臉歪向一邊。

似是沒想到,又好像是被打蒙了。

總之,先回過神來的是陸修明身後的徐櫻。

她顯然也沒想到溫暖會沖上來打人。

那一巴掌,蓄足了力道,陸修明白皙俊臉上肉眼可見的起了五指印。

徐櫻心疼不已,當場便急了。

“溫暖,你瘋了!”她從男人身後出來,伸手想推開溫暖。

可惜溫暖比她手快,死神一樣冰冷的目光移到她身上。

又一巴掌應聲落下,只是這次落在了湊上來的徐櫻臉上,力道不比剛才打陸修明時輕。

徐櫻痛呼了一聲,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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