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很想親親他
江晏的呼吸在黑暗中貼近了溫暖的耳背。
聲音像滴落寒潭的雨, 在溫暖心上濺起一朵又一朵水花。
“我說……我支持你去考研。”
江晏話落,于黑暗中悄悄滾動着喉結,全部觸覺似乎都集中到了腿上, 細膩絲滑感尤甚, 堪比上等綢緞。
他貼着那處軟便不想挪開了,體溫源源不斷地渡過去, 很快溫暖裙擺下冰涼的肌膚便被熨燙了。
男人磁啞的嗓音就在她耳畔,如餘音繞梁, 久久不散。
溫暖有一瞬愣怔, 沉默了片刻,才低下眼簾,暗暗攥緊手指:“那我将來還想做法醫, 你會介意嗎?”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裏了,不如一鼓作氣。
把這兩天繞在她心頭一直沒理清的亂麻一并拉扯出來。
江晏陷入了沉默。
在溫暖問他是否會介意她以後想當法醫之後。
他的沉默讓溫暖想到了曾經的陸修明。
當時溫暖表示自己将來想當法醫, 讀法醫學專業時, 陸修明也是這樣短暫的沉默。
後來陸修明是這樣回答她的:“你一個女孩子,整天面對屍體不覺得瘆人嗎?”
“一想到你将來會用解剖過屍體的手給我煮面……我現在都已經有點反胃了。”
陸修明的反應還挺強烈的。
溫暖清楚感覺到了他對她想做法醫這件事有多排斥和反對。
那時候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沒有什麽能動搖陸修明在她心裏的位置。
因為那時候的陸修明是溫暖黑暗世界裏的一縷光。
江晏的沉默不禁把溫暖帶回了那段記憶。
她已經做好了江晏會反對的心理準備。
可沉默之後, 男人将她貼她更緊密了一些, 圈在她腰上的手也微微收緊。
“法醫工作應該會很累, 也許還會遇到各種危險,你确定想做法醫嗎?”
溫暖動了動唇,滿目詫異,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暗喜和慶幸。
暗喜自己能遇見江晏,慶幸他不是第二個陸修明。
果然, 男人沒等她回答,便又接着往下說:“如果你真的确定想做法醫,那你就努力考研考公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我想給你的是一個家, 而不是充滿束縛的牢籠。”
江晏這番話無疑暖到了溫暖的心窩裏。
她翻身重新面向他,還是執着于之前那個問題:“那你會介意嗎?”
“也許我以後會用解剖過屍體的手給你煮面吃哦。”
溫暖聲音輕細又溫柔,帶着點試探的口吻,有一點點可愛。
江晏被她這麽一說,腦子裏頓時有畫面感了。
但一想到溫暖親自下廚給他煮面吃,那些微的不适感根本不算事。
“不介意。”
“其實仔細想想,法醫這個職業雖然很辛苦,但感覺是個很酷也很善良的職業。”
“應該會很适合你。”
江晏一陣安慰吹噓,溫暖那顆搖擺不定的心總算是定下來了。
這種被人無條件支持的感覺,讓她腦袋裏炸開一簇簇煙花。
真切體會到了心花怒放的感覺。
溫暖唇角溢出笑意,她有點後悔關掉了屋裏所有的燈。
因為她此時此刻,很想看看江晏的臉,也很想……親親他。
黑暗中,溫暖伸手去摸江晏的臉。
第一次摸到了男人睡袍交領處露出來的堅硬胸膛,很燙手的熱,她條件反射的抽回了手。
片刻後她又重新摸回去,然後順着男人的胸膛爬上他的鎖骨,一路摸過喉結,攀爬上他光潔的下颌。
江晏全程僵直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因為不知道溫暖想做什麽,所以安靜等着。
直到女孩纖細柔嫩的手指在他優越的下颌線附近來回摸索後,小聲讓他腦袋壓低一些。
江晏照做了,黑暗中他低首貼近了她。
感受到溫暖擂鼓喧天的心跳時,江晏有些恍惚。
便是那時,女孩一只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另一只手摸到他炙熱薄唇後,與他同樣炙熱的兩片柔軟精準落在了江晏唇上。
溫暖親了他,輕易便從他唇縫攻入。
江晏驚詫之餘并不設防,只扣緊了她腰上的那只手,大開城門請君入甕,再反守為攻,順勢把溫暖全軍吞沒。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溫暖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她貪戀男人舌尖的甘甜一路追逐糾纏,野心勃勃的想要拿回主導權。
可惜她越是如此,男人的勝負欲也越發旺盛清晰。
從側身擁吻到提着女孩的腰讓她趴在自己胸膛,對江晏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如此溫暖便占據了絕對優勢,從上至下壓倒性的吻,徹底攪亂了男人的思緒和理智。
後果便是溫暖被掀翻躺回了原位,亂了呼吸和心的那個吻短暫結束。
又随着江晏欺身壓下重新連接,他們彼此的呼吸再次被吞沒。
空氣臨近燃點,且有被徹底點.燃的苗頭。
溫暖覺得渾身滾燙,被火燒着一樣,又像高燒不退的重感冒患者。
她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了,只本能的回應江晏越發技巧性的吻。
男人寬厚暖.熱的手掌握住她的細腰時,溫暖心下一片戰栗,心跳比之前突然加快了許多。
她摟着江晏,江晏也托着她的後腦勺,一寸一寸更加忘我的加深這個吻,抵.死.纏.綿。
直到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兩個人都快呼吸不過來,男人才撤開薄唇,顧不上勻一口氣,他側首去親吻女孩的耳垂,一寸寸吮.吻她耳朵附近的細.膩.肌.膚。
酥.麻感從耳朵附近的肌膚蔓延開,像源源不斷的微弱電流,滋滋湧向溫暖全身。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江晏,直至兩人的呼吸都紊亂了,溫暖才在男人沉.腰靠近時突然清醒。心髒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反感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湧而上,頃刻間吞沒了溫暖。
所有朦胧暧昧都被這一刻的反感卷走,意識漸漸回籠。
溫暖推了推男人,嗓音克制着輕顫:“江晏……放開我。”
正動情不已的江晏身體僵住,只一秒,他便撤開了,炙熱滾燙的唇和呼吸一并從溫暖耳畔離開了。
他翻身躺在了溫暖身邊,好半晌才平複了自己急亂的呼吸。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緣由,盡管身體和內心都處在水深火熱中,忍受着煎熬。
溫暖四肢冰涼,剛剛那一瞬間她想到了姑父的臉。
也是一樣令人不适的觸感。
不一樣的是,江晏當即便放開了她,而姑父是被她踹了□□才被迫松了手。
黑暗中靜谧尤甚,江晏平複好呼吸後,他翻身打開了床頭燈。
再回頭去看溫暖時,女孩正目無焦距地望着天花板上方,眼角一道晶瑩靜靜往下淌。
江晏被她緊咬着唇瓣隐忍不發的模樣刺痛了心。
他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将溫暖輕柔地擁入懷:“暖暖……”
溫暖身子僵了一瞬,然後松軟下來,也松開了唇瓣。
兩只手毫無猶豫地抱住了男人的腰,抱得很緊。
江晏半撐着身體,另一手輕撫着女孩的後背,時而輕輕拍打,哄小孩似的口吻,十足地溫柔和耐心。
“是我錯了,你別哭好不好?”
“實在想哭也沒關系,那你一邊哭一邊打我解解氣好不好?”
溫暖沒搭理他,但她哭出了一點聲音。
聽着委屈極了,像是一場醞釀已久的爆發。
江晏溫聲哄着,手上安撫的動作也沒停。
直到溫暖哭夠了,哭累了,在他懷裏揚起小臉來,江晏才用指腹溫柔抹去她眼角的淚。
然後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怪我心急了,對不起暖暖。”
溫暖搖頭,想說什麽,卻還是哽咽。
“別哭了,我去擰塊熱毛巾給你敷敷眼睛,不然明早眼睛會腫。”男人又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拍拍她的後背,然後松開手。
溫暖圈在他腰上的手卻不肯撒開,“江晏……再給我一點時間。”
男人微愣,心下說不出的複雜情愫翻湧着。
好半晌他才重新抱住她,沉聲應了一聲好。
“我沒關系,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徹底安撫好溫暖的情緒後,江晏下床去了洗手間。
擰了熱毛巾給她敷眼睛,順便監督她用了江柔拖着她去買的那些護膚品。
做完這些,時間已經很晚了。
床頭燈亮到了天明,溫暖枕着江晏的手臂入睡,以至于男人醒來時整只右臂麻意叢生。
江晏拿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五十五分。
他九點要到公司開早會,時間有點緊。
屋內窗簾拉得嚴密,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麽光景。
男人小心翼翼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替溫暖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
方才蹑手蹑腳地下床,去了洗手間。
等江晏下樓時,趙阿姨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這會兒餐桌前坐着兩個人,是宿醉的江柔和一臉沒睡醒的江凡。
“大哥,早上好!”看見江晏迎面過來,江凡立馬精神抖擻。
他眼裏漾着八卦的光,江晏假裝沒看見,随便拉開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男人對送早餐過來的趙阿姨道:“太太要晚點起,不要去打擾她。”
話落,他頓了頓,又想起了什麽:“要是中午她還沒起床,再去敲門叫醒她,讓她吃過午飯再睡。”
趙阿姨連聲應下,折回廚房去忙了。
餐桌上剩下江家三兄妹,宿醉之後什麽也不知道的江柔一如既往地嫌棄臉:“大哥你也太寵了吧,簡直就是國民模範老公啊!”
“江凡,你以後娶老婆可得學着大哥點。”
今早江柔是在客房醒來的。
還以為是溫暖帶她回來借住的,結果一開門就遇上了對門房間出來的江凡。
男人打量她的眼神隐隐有些嫌棄,說她身上酒味兒太濃,最好洗洗。
江柔與他拌了會兒嘴,借江凡房間的浴室洗了澡,這會兒她身上還穿着江凡沒穿過的新襯衣。
也是剛才江柔才知道是江凡帶她回來的。
說是不想大半夜去江柔家裏被她爸媽問東問西,所以才帶她回來借住的。
江柔心裏難過也難堪。
不是說江凡那狗東西風流成性的嗎?
她昨晚都醉成那樣了,他帶她回賴竟也沒想趁她之危,到底是不是男人?
思緒回籠,江柔的視線落回了江晏身上。
“大哥,大嫂不是說你出差得今晚才能回?怎麽提前了?”
江晏慢條斯理吃着早餐,時不時擡眸瞥一眼對面盯着他看的江凡。
那眼神,□□裸的暧昧,讓人深感不爽。
男人并沒有回答江柔的問題,他把下樓前從書房裏拿的公寓鑰匙扔在了餐桌上。
面無表情對江凡道:“從今天開始,你搬出去住,趙阿姨也住你那兒去,負責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江晏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江凡看戲的表情和暧昧笑意立馬收斂了。
想了想,他撇着嘴角接受了男人的指令:“行行行,我走就是了。”
“以前我要出去一個人住,你死活不讓。”
“現在嫂子搬過來了,倒是嫌我礙事了,你可真是我親大哥!”江凡嘟囔着,揣了鑰匙。
旁邊的江柔視線在他倆身上來回游移,隐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難道……昨晚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作為女生,江柔的第六感一直蠻準的。
她覺得江凡話裏有話,想刨根問底。
結果下一秒就被江晏兇巴巴地瞪了一眼,“以後帶你嫂子出去,記得提前跟我打招呼。”
“出去以後不許喝酒,不許讓她一個人落單,必須完好無損的把人給我帶回來。”
“聽明白了?”
江柔:“……”
她反應好半晌才明白過來,江晏是在對她昨晚帶溫暖去會所那事發難呢。
江柔想反駁,她好心好意帶他獨守空閨的老婆出去玩。
想讓她多看看人間煙火,這也錯了?
可江柔又不敢反駁。
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有點問題,不應該喝醉。
不過她當時也是覺得溫暖是她帶去人,那幫公子哥就算有色心也絕對沒色膽。
難不成後來發生了什麽?
“大哥,嫂子沒事吧?”江柔的聲音軟了下來。
有點擔心昨晚她喝醉以後,溫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要真是遇到什麽事,她簡直百死難辭其咎。
江晏見江柔有了反思之意,倒也沒有太為難她。
“她沒事,就是護着你,怕你被宋陽那幫人吃了。”
“宋陽?我昨晚去那兒的時候他也沒在啊。”江柔嘟囔。
要是知道宋陽會去,江柔絕對不會去參加那個趴,更不可能帶着溫暖去。
宋陽那家夥從小到大嚣張霸道慣了,欺負人于無形之間。
笨嘴笨舌,還很自負狂妄,賊讨厭一人。
不過宋陽倒也不至于真的對她做什麽。
他那個人,動嘴的時候比動手的時候多,紙老虎一個。
“宋陽欺負嫂子了?我回頭錘爆他狗頭給嫂子讨回公道!”
江柔一邊說着一邊挽袖子。
至此江晏才注意到女孩身上穿的襯衣是江凡前不久新買的。
視線不自覺移到了沉默不語的江凡身上,蹙起了眉:“我昨晚不是讓你送小柔回去?”
“她怎麽穿着你的衣服?”
江凡正喝豆漿呢,聽見江晏的話,跟咽岩漿似的,從嘴燙到喂。
燙得他吐着舌頭,拿手一直沖嘴裏扇風。
一邊扇一邊解釋:“她昨晚酩酊大醉,我送她回去,二叔保不準又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這衣服是她今早洗澡我借給她的好吧,不信你自己問她!”
男人急于撇清關系的樣子刺痛了江柔的心。
她定定看了江凡一陣,吸了一口氣,沖江晏笑了笑:“大哥,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跟他什麽事也沒有。”
江晏瞥見了江柔眼底一閃而逝的失落。
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其實江柔對江凡那點心思,江晏早就看出來了。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在外界眼裏他們到底還是名義上的堂兄妹。
江柔這份心思,注定是見不得光的。
江晏只能假裝什麽也不知道,讓他們自己順其自然的去發展。
不論結果如何,那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
接下來的餐桌上很安靜,江晏吃完早飯上樓看了一眼還在睡的溫暖,換衣服出門。
自己開車去公司。
江晏前腳走,江凡後腳也跟着離開了,宣稱今天上午約了病人,得趕緊去事務所待命。
留下江柔一個人在餐桌前慢慢喝着粥,吃完早飯,她回客房又補了一覺。
溫暖是中午十二點半左右醒的。
屋裏窗簾拉得嚴實,單點不透光,只江晏那側的床頭燈散着暖軟的微光。
要不是看手機上的時間,溫暖根本不敢相信已經中午十二點多了。
她這兩天真是越來越不自律了,果然不上班人也容易懶散。
手機上有江晏給她留言的微信消息。
【到公司了,晚上見。】
這條是早上九點半江晏發給她的。
後面還有兩條,半小時以前發的:【睡醒了沒?肚子餓不餓?】
【我讓趙阿姨給你做了好吃的。】
溫暖摸了摸幹癟的肚子,饑餓感湧了上來。
剛好房門被人敲響。
原本溫暖以為是趙阿姨過來叫她下樓吃午飯。
結果開門後,門外站着的卻是江柔。
女孩沖她揚着唇角,招財貓似的招招手:“嫂子,你可算是醒了!”
“趙阿姨已經把午飯準備好了哦,超極豐盛呢!”
看見江柔身上的男士襯衣,溫暖思緒有片刻停滞。
而江柔也望着她鎖骨處細微的紅痕一臉姨母笑,“看來你和大哥昨晚戰況很激烈啊。”
“難怪今天睡懶覺呢,累壞了吧。”
溫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瓷白小臉刷的紅了。
她下意識想解釋,語言功能卻又前所未有的紊亂,最後啥也沒說出口。
且江柔已經認定她和江晏昨晚幹了壞事,滿臉暧昧的八卦了兩句直接岔開了話題。
“趕緊洗漱換衣服下樓吃飯吧。”
“大哥微信上跟我說你也要考研,正好下午我要去書店買資料,一起吧。”
江柔該說的說完,先下樓了。
她也是看溫暖臉色太紅了,想給她一點空間冷靜一下。
等溫暖洗漱完換了衣服下樓,江柔才正兒八經因為昨晚的事情向她道歉。
溫暖并沒有怨她,但還是以大嫂的身份叮囑了江柔一句。
讓她以後不要獨自一人在外面喝醉,不安全。
“嫂子,我真羨慕你。”
兩個女孩子天南地北的聊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聊回了感情方面的問題。
江柔戳着碗裏的米飯,有些飽了:“你跟我哥雖然年紀差了八歲,但你倆很般配,也很相愛。”
“這世上最難的感情,就是兩情相悅。”
“不像我,喜歡一個可能永遠不會有回應的人。”
溫暖靜靜聽着,在感情方面她覺得自己并沒有任何話語權。
用六年時間喜歡的人,和她自認最好的朋友一起背叛了她。
也不知道該說自己眼神不好,太蠢笨,還是該說陸修明和徐櫻手段高明,又瞞天過海的本事。
“小柔,你要不要換個人喜歡試試?”溫暖憋了很久,才憋出這麽一句。
江柔擡眸看向她,詫異之餘忍不住苦澀笑了笑:“再說吧,哪能說換就換的。”
在國外時,追求江柔的人也不少。
她嘗試過喜歡那些人,可每次進展到接吻,她就打起了退堂鼓。
心裏始終還是念着江凡的。
“也沒那麽難的。”
“可能是你還沒有被他傷到徹底死心而已。”溫暖幽幽開口,意有所指。
江柔嗅到了瓜的味道,“你說的是之前在甜品店騷擾你的那個男人?”
溫暖回神,低下頭沒回話,默默吃着飯。
好在江柔也沒有繼續追問。
兩個人吃完飯後,在家裏歇了會兒,便出發去市中心那家新華書店了。
出門前,江柔拽着溫暖在梳妝臺前好一番打扮。
給她配了一套顏色粉嫩,很少女的連衣裙,外罩一件米白針織衫。
弄弄頭發化個妝,溫暖整個人有了質的升華。
江柔誇她氣質溫婉幹淨,是那種容易讓男生一見鐘情的女孩子。
乖乖的,文文靜靜,一颦一笑都很動人。
事實上江柔眼光很好,自上街以後,她和溫暖手挽手贏得了百分百的回頭率。
那些男人眼裏浮起劃過的驚豔讓江柔滿意至極。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早在第一次見溫暖的時候,就想把她當成芭比娃娃一樣好好打扮一番了。
這會兒江柔的心情,像極了自己精心打扮過的女鵝被群衆認可的那種得意和自豪。
陸修明沒想到會在書店裏遇見溫暖。
他剛從拘留所出來,收到了公司那邊解雇的通知。
人生像是轟然倒塌,跌入了谷底。
但好在徐櫻還陪着他。
至少在溫暖進入書店之前,陸修明心裏是感激徐櫻的。
并且下定了決心,要借這次機會,聽從家裏的安排去考研考公,将來端着鐵飯碗吃飯,和徐櫻談婚論嫁。
陸修明甚至開始認為徐櫻之前說的那些話是正确的。
他和她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般配的。
畢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兩邊父母知根知底,且興趣愛好相近,最重要的是……徐櫻能給他溫暖給不了的生理上的滿足。
因為前幾天溫暖不念舊情,害他和徐櫻被拘留這件事。
陸修明心裏沒少罵溫暖,甚至揣着幾分恨意。
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覺得她這種心思惡毒小肚雞腸的女人是天仙下凡!
可就在剛才,陸修明看見了從樓道口上來的女孩。
穿一襲少女粉的連衣裙,套一件白色針織長衫,肌膚襯得雪白發光。
她明媚得像春日裏盛開的桃花,又像梨花的氣質,幹淨清冷。
他當時就看直了眼,和二樓找書的其他男性客人一樣。
女孩就像打江南水鄉而來,一身水靈,穿過了一片荒漠。
自然成了荒漠中最惹眼最亮麗的風景。
陸修明第一眼根本沒想到那是溫暖。
即便那張臉他看過千遍萬遍,他也反應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她。
也就幾天沒見,卻總有一種跨越了世紀重逢的錯覺。
溫暖好像變了,穿衣風格和品位有了很大的提升,好像還化了淡妝,學會了打扮自己。
但她又好像沒有變。
在被人盯着看時,依舊會表現出不安,如坐針氈。
只是這份不安,全都在江柔上樓來之後,消失不見了。
陸修明倒是一眼就認出了江柔,就是因為她,那天他和溫暖才會鬧翻的。
是以看見江柔的時候,陸修明眼裏的厭惡毫不隐藏,眉頭不由皺緊。
偏偏江柔趕上溫暖後,挽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看上去關系很好的樣子。
這讓陸修明不由去想,分手後的這段日子,溫暖住在哪兒?
日子過得如何?
确切的說,陸修明沒想到溫暖的氣色會這麽好。
記得之前在甜品店看見她,狀态似乎還很一般。
他以為,他們分手這件事肯定會帶給她巨大的打擊,嚴重點,溫暖可能會一蹶不振。
事實上,真如徐櫻所說,溫暖離開他好像也能正常生活。
所以他對她來說,是不是也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麽重要?
莫名的,陸修明心裏有點不舒服。
等他壓下了心裏的惆悵,想去尋找溫暖的身影時,徐櫻正好回來了。
她去了一趟洗手間。
見陸修明魂不守舍的站在書架前,徐櫻一臉狐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男人臉上閃過一抹慌色,收回了視線,笑着看向徐櫻:“沒事。”
“你剛才不是說想喝奶茶嗎?我們先去買奶茶吧。”
有了之前在甜品店的經歷,陸修明并不想讓徐櫻和溫暖碰面。
所以男人話落,直接攬過了徐櫻的肩膀,擁着她下樓去了。
全程不知所以的徐櫻有些哭笑不得:“你之前不是還說那家奶茶店太遠了不想去嗎?”
“怎麽忽然想通了?”
“該不會是背着我做什麽壞事了吧?”
陸修明心裏咯噔一下,眉頭不由皺了一下,“我能做什麽壞事?”
“對你好還不樂意了?”
徐櫻墊腳親了他的臉一下,連忙安撫。
兩個人就這麽走出了書店,去了徐櫻喜歡的那家奶茶店。
奶茶店距離書店兩個十字路口遠,等陸修明陪徐櫻買了奶茶再回到書店時,溫暖和江柔已經離開了。
為了确認這一點,男人幾乎将書店上下兩層樓都查看了一遍。
确定溫暖不在這裏以後,陸修明心裏安穩了一些,安穩之餘,又湧上來強烈的失落。
直到回到租房,陸修明的狀态都還沒有完全調整過來。
晚上做飯時,徐櫻在廚房裏喊了他好幾聲,男人才從客廳沙發起身。
吃飯時也是,神情恹恹的,心事重重。
以至于徐櫻對他很不滿意,晚飯吃完,本來約好了一起去看電影,陸修明也說太累了不肯去。
氣得徐櫻直接打電話約了一位女同事,盛裝打扮出門了。
為了讓陸修明有危機感,徐櫻并沒有告訴他自己約的是一位女同事。
正常情況下,她大晚上盛裝打扮出門,陸修明多少都會問一句。
證明他心裏是在乎她的。
可今晚陸修明一言不發。
徐櫻摔門而出後,還特意在走廊裏等了好幾分鐘。
男人始終沒有追出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