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巨大的船型法寶在天空中緩緩飄蕩,  身旁少年說像這樣專程前往驚雷宗的飛行法寶,最近一段時間每日都有很多。

季遠溪忍不住重複:“每日都有很多?”

“是的。”少年道:“大家都想拜入融星尊者門下。”

楚辰的名氣……這麽大嗎?

勾的季遠溪對原主追求不到的楚辰好奇之心更甚幾分。

季遠溪朝旁挪動些許,佯裝休憩般靠在顧厭肩頭,  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顧貓,你見過楚辰嗎?沒見過那有沒有聽說過?”

“見過。”顧厭淡淡道,  “還同他交過手。”

季遠溪:“?”

頃刻間好奇心跳下床,季遠溪問:“真的嗎?當時是什麽情況?這個楚辰他……他居然厲害到能在你手下全身而退?”

“沒什麽情況。當時此人不自量力提劍過來,  被我打傷後就回宗閉關了。”顧厭若有似無一笑,道:“他似乎是為了不讓我發現另一人而故意找上門。”

“啊?為了保護別人?”季遠溪恍然道,  “原來楚辰有喜歡的人,  怪不得原主苦苦追求那麽久都沒能成功。”

“我看未必。”顧厭湊近,淺淺呼吸萦上耳廓,“我當初瞥見的那道人影,和遠溪你的背影……看上去有幾分相似。”

季遠溪:“?……!!……???”

什、什麽!

不是吧不是吧,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若那時看到的真是原主,  楚辰寧願冒着性命風險也要引走顧厭護住原主……這、這也太狗血了吧!

這其中究竟潛藏着一段怎樣的愛恨情仇。

季遠溪瞬間腦補出一場“你追我我動心但由于心有苦衷不能接受,  我一直默默深愛你注視你和其他人幸福的笑容,直到某一日我因守護你從此陰陽兩隔再也無法相見”的狗血大戲。

草了,  救命。

從怕楚辰以為自己還喜歡他的尴尬,演變成壓根不敢和楚辰見上一面的尴尬,季遠溪整個人仿佛身處一個環繞着濃烈尴氣的微妙空間裏。

若直接去找驚雷宗宗主交換丹藥,  遇見楚辰的幾率恐怕大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說不定驚雷宗宗主會擺個盛大宴席,  邀請宗門所有峰主仙尊前來,參加一場對于季遠溪來說尬到足以摳穿地心的洗塵宴。

随便一想都覺得好可怕啊。

季遠溪沉吟半晌,輕輕一拍身旁少年,面帶微笑道:“你好,我叫紀慎,  和你一樣也是去驚雷宗拜師的人,我們聊了那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麽?”

“紀慎兄弟你好。”少年笑道:“我叫紹冠。”

閑聊一番後紹冠面陸困意,季遠溪便不打擾他休息了。

“遠溪,你打算去參加驚雷宗的收徒選拔?”顧厭問。

“假裝參加吧。”季遠溪擰眉道,“明面上是參加選拔的修士,暗地裏我悄悄出去,想辦法替你弄到那顆丹藥。”

顧厭笑道:“那我也參加麽?”

季遠溪道:“方才和紹冠說你是無法修煉的普通人,顧貓你就裝沒有靈力的凡人吧,反正等我弄到丹藥我們就馬上離開,絕不在驚雷宗多逗留任何一刻時間。”

“好。”

提到不能修煉的普通凡人,季遠溪沒來由回想起在滄海宗宗主洞府說的那些話。

再往前想,不經意就碰觸到他不願去細想的事情。

夢霧仙尊她……當真是顧厭殺的吧。

雖然不願承認,但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季遠溪不想同顧厭提及此事,內心微嘆口氣,緩緩阖上眼眸。

法寶一連在空中飛行許多天不落地,那些尚未辟谷的少年少女們紛紛掏出自帶的幹糧吃了起來。

見季遠溪滴水未進,紹冠好奇地看了過來:“紀慎兄弟,你怎麽一點東西都不吃?”

“我辟谷了。”季遠溪道。

紹冠的視線越過季遠溪轉到顧厭身上,“那你哥哥怎麽也不吃?”

季遠溪:“……”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吃食,季遠溪遞給顧厭,道:“辟谷太久以至于忘了,還好我家小哥哥比較能忍。”

紹冠笑了笑道:“再忍下去他或許就要餓死了。”

季遠溪幹笑:“哈哈哈。”

紹冠一直看着這邊,季遠溪挪動肩膀擋住顧厭,臉上慢慢浮現一抹深沉,“紹冠,我家小哥哥比較害羞,不喜歡別人看他吃東西,你要不還是……別看了吧。”

“噢,對不起。”紹冠點頭道歉。

季遠溪沖顧厭眨了眼,湊近低語:“顧貓,你看我對你好吧,不會勉強你在外人面前吃東西。”

顧厭輕笑道:“那我該如何回報你?”

季遠溪歪頭想了一下,深思熟慮的開口:“沒別的,裝好我的小哥哥,裝好一個平平無奇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就可以了。”

“我也用假名麽?”

“不用。”季遠溪道,“異姓兄弟也是兄弟。”

顧厭眸光微動,忽然道:“遠溪,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的确需要回報你。”

“……啊?”

“遠溪,你困于元嬰後期許久,需要一個契機才能突破至出竅。”

“我知道。”季遠溪微微一笑道,“這種事情得看緣分,勉強不來的,說不準某日早上醒來我就突破了。”

顧厭攥住季遠溪的手,把掌心微涼的溫度傳遞過去,“遠溪,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很有誘惑力的提議。

若有出竅境界,收服蓮岫仙尊就不會耗費那麽多時間,若有出竅境界,離大乘離飛升或多或少都近了一步。

大乘境界,圓滿飛升……離再次見面,也近了那麽一步。

思及此,季遠溪道:“顧貓,你真的要幫我?”

“嗯。”

“好啊,那現在就來?”

季遠溪眸眼閃爍着無與倫比的神采,仿佛滿天星光皆綴于他眼中,水光十色,勾的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種迫切想要犯下罪行的欲念。

顧厭微怔,到唇邊的話倏然一變:“現在?”

“現在不行嗎?”季遠溪眸光閃爍,抱臂蹭了上來,“他們都在休息,很安靜無人打擾,我覺得現在是一個不錯的時候。”

“遠溪……”顧厭的聲音啞了下去,“你果真要現在?你不介意別人看見?”

季遠溪:“?”

不介意別人看見?

什麽意思?

莫名嗅到一股不太對的微妙味道。

顧厭低頭,輕易舔到近在咫尺的柔嫩耳垂,聲線暗啞:“你要在這裏和我做?”

季遠溪:“???”

什、什麽!?

他說的突破原來是指雙修嗎!???

雖然知道雙修對提升修為很有用,但……但誰會往那邊去想啊!!!

“不不不不不是!”季遠溪的耳朵紅到幾欲滴血,慌忙松開顧厭手臂朝旁邊退了些,結結巴巴道:“沒、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顧厭勾唇帶出一抹醉人弧度,“可我當下只想到這個。”

季遠溪:“……”

你是故意只想到這個的吧!

算了,突破境界什麽的,還是自己摸索着慢慢來吧。

“遠溪。”修長手指輕輕勾起季遠溪白皙下颚,顧厭緩聲道:“你可以拿我的身體……當爐鼎去修煉。”

季遠溪:“???”

臉驟然一熱,似乎紅到熟透了。

爐鼎什麽的……

也太……

等會,之前原主的舊情人仿佛就提到過這個?

那時候還糾結羞恥了好久……

現在顧厭居然主動提出要當……當他的爐鼎???

是天要塌了,還是原書被人撕掉有關魔尊的幾頁劇情,讓作者不得不重新寫了一大段?

太、太羞恥了吧!

“在此處也可以,只要遠溪你不介意。”

顧厭緩緩湊了過去,季遠溪手忙腳亂的推開他,“介意介意介意介意!我介意死了!!!”

顧厭眸中溢笑看着他。

“小哥哥,麻煩你看看場合好嗎,這裏這麽多人!”

“沒關系。”顧厭不在意地道,“不讓他們看見就好了。”

……可是我能看到他們啊!

“停停停停停!打住打住打住!!!”

季遠溪的臉色由紅轉白,紅嫩嘴唇随之泛起蒼白色澤,“我可以的!我可以靠自身努力去突破的!咱、咱不提那個了成嗎!”

“……好。”

之後一連許多天,季遠溪只要一和顧厭說話,他都覺得周圍萦繞着一股莫名尴尬和微妙不尋常的色氣。

尴尬是他的,色氣是顧厭帶來的。

怎、怎麽的了哦。

季遠溪覺得,他或許是某棵樹上成精了的、脫離母樹跳下來每日在地面蹦噠不停的一個紅蘋果。

十分有可能。

艱難捱到飛行法器降落,季遠溪有種即将重見天日的落淚感。

紹冠和他道別,很快身影融入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人們簇擁而上,太多太擠,季遠溪不着急,慢吞吞的最後走出飛行法器。

湛藍天空中白雲飄浮,一道長長望不到邊的青石臺階鑽入雲層,沿着臺階走至頂端,便能看見書有“驚雷宗”三個蒼勁有力大字極度震懾人心的高大牌匾。

青石岩臺階不知有多少步,起初踏上時身旁少年少女們皆洋溢着興奮神采,越往上走,笑臉見到的越少,到最後全變成一臉痛不欲生的神情。

“這不會就是驚雷宗選拔的第一關吧?”季遠溪道。

極長的臺階很有排面,萦繞出一種四大宗門氣勢磅礴的肅穆,在季遠溪心中,比較起來覺得還是衍月宗的平易近人更勝一籌。

雖然衍月宗入宗的三輪選拔考核也特別變态就是了。

從早走到晚一路不停歇,季遠溪甩開無數人。念及顧厭的廢物美人身份,他又不得不走走停停,等一等後面那些被甩開老遠的少年少女們。

所以終于來到驚雷宗大門的時候,較之在山腳已是過去了五天時間。

在管事長老處報名登記,領到一枚參與收徒選拔的信物,按照信物上所指方位找到暫居的住處,同顧厭知會一聲後季遠溪借着月色悄悄溜出門去。

小鳳凰似乎很喜歡驚雷宗的靈氣,叫着嚷着撲騰着要從儲物戒指裏出來,季遠溪只好把它放出來,讓顧厭幫忙帶一會小孩子。

想要的丹藥是驚雷宗最珍貴的寶物之一,平日裏都由專人看守,放在守衛免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的寶庫裏。

季遠溪選擇夜晚偷溜出來,是因為在他報名的時候,聽管事長老和身旁道童不經意間提起一件事——此次收徒選拔的第一名所獲的獎勵,正是那枚珍稀無比世上唯有一顆的丹藥。

因着作為獎勵,從寶庫中取出放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也太舍得,太大手筆了。

所以季遠溪決定為了顧厭龌龊那麽一回,潛入那個地方暗戳戳把丹藥偷出來。

當然,他會在原處留下大量珍稀寶物,用來作以拿走丹藥良心過不去的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喵喵喵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