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三小二(2)
外面風聲依舊傳得亦真亦邪了,俞絨要是再不站出來确實有點過不去,大家都在等着看這出戲怎麽演。既然想看,那麽就堂堂正正的來一場吧,俞絨心裏想到。
這天晚上,俞絨約了葉凡,蕭珂不在場,不知道戰況到底有多激烈,只知道俞絨是哭着跑回來的。蕭珂本以為兩個人最後會把話說清楚然後和平分手,因為她覺得葉凡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絕,既然已坐實出軌的名頭,而且又是一班之長,不顧及俞絨,還要顧及他自己的名聲,傳到老師那對自己評優評先、乃至于考研都不好。
但是葉凡這個曾經看似老實憨厚的男孩,在大學這個小社會兩三年的侵染中也沾染了些惡習。自認條件不錯,又受到同年級乃至小學妹的喜歡,男生那種天生的大男子主義虛榮心作祟,讓葉凡長期以來得意忘形了,既然有人為他獻身,又何樂不為呢,幹嘛整天對着一個不溫不火的女朋友鞍前馬後的伺候着。這是他第一次沖俞絨發火,他覺得俞絨是個不溫不火的人,跟她在一起天天伺候她也伺候夠了,沒意思沒激情再繼續下去了。俞絨驚怒之下,把去年情人節葉凡送的手鏈用力一拽,摔到葉凡臉上。
這事是俞絨回到寝室後,一邊哭着一邊說與蕭珂和蘇慧聽的,兩個人一邊努力安慰一邊對視一眼均是無奈地搖搖頭。蕭珂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說道:“你就是傻啊,人家這話的意思就是跟你在一起為你端茶倒水,鞍前馬後就是想把你泡到床上,結果你不接茬,他以為你不肯給,就說你不溫不火跟你在一起沒意思。對男生而言,說白了就是一句話:一切以不上床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浪費時間。”
此話一出,俞絨哭得更兇了,蘇慧一個眼神過去,示意蕭珂閉嘴,蕭珂無奈聳聳肩,看着哭得梨花帶雨的俞絨,不得不在心裏感嘆一句:神仙姐姐終于是落入了塵埃,這麽輕飄出塵的女子為了一普通男子哭得如此傷心欲絕痛徹心扉,太可惜了。而一旁的蘇慧只好抱着俞絨像哄小孩一樣撫着她的頭慢慢安慰着。
在蕭珂看來,那天之後,俞絨和葉凡算是分手了,原本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兩個人現在也各走各的。但是葉凡卻找上了蕭珂,把那天俞絨扯斷的手鏈遞給了蕭珂,讓她轉交給俞絨。蕭珂叉着手一副高傲的态度,挑挑眉看看葉凡,也不說什麽,接過葉凡的手鏈,轉身的時候說道:“葉凡,你那天說了那樣的話不要後悔。俞絨對你的付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什麽你鞍前馬後的伺候俞絨?哼!葉凡你也太不懂珍惜了,不過這也讓我們看清你了,我們再也不會讓俞絨犯這樣的錯了。”身後葉凡不置一詞,蕭珂捏緊了手裏斷成兩截的手鏈,也不看葉凡,大步走遠了。
蕭珂拽着手鏈并沒有馬上交個俞絨,她和蘇慧兩個人合計了一番,暫時壓了下來,現在給俞絨,不知道她又會作何感想,馬上原諒葉凡嗎?或者馬上過去找葉凡?或者馬上跑到大一那個小妖精那裏跟她宣戰?無論哪樣做都是既掉面子又掉裏子的事,她們不想讓俞絨委曲求全,所以暫時壓下來了,除非有更好的時機再交給俞絨吧。
放下俞絨的消沉低迷不說,近來蕭珂也有點不是滋味。蘇慧在寝室裏感嘆:現在寝室裏就住的不是三個人,而是一個人加兩個怨靈。而蕭珂煩惱的原因是,她感覺到了時大公子身邊傳來的威脅信號。簡而言之就是時川去到了美國,一時還沒選好定什麽手機套餐跟蕭珂聯絡,而此時恰巧碰上了曾經的女同學,女同學請時川吃飯并且送了一部手機給他應急,而這位女同學身份不一般。
那天中午,也是美國晚上十一點的時候,蕭珂才看到今天一直沒上線的時川。一問之下才知道有女同學送手機給她,雖然已經隐隐感覺到這位女生身份特殊,但是蕭珂不會在這個時候不懂事鬧脾氣或是質問什麽。蕭珂佯裝大度的問道:“那你有沒有好好謝謝人家呢?”
時川不假思索的回答:“所以我陪她吃飯還陪她散步了啊,不然怎麽這麽晚才回呢。”
“哦。”蕭珂不是滋味的回答到。
“吃醋了?”時川帶着逗弄的語氣發來了一個詢問句。
蕭珂道貌岸然的回道:“沒啊,有人送手機給你這很好啊,這樣你就能早點用手機給我打電話了。”
時川快速的回道:“還說不吃醋,你這明明就是在暗諷人家為他人做嫁衣。”
“哼哼,我可沒說這樣的話,是你說的哦。”蕭珂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回道。
就在蕭珂洋洋得意的時候,看到時川那邊寫寫停停的“正在輸入”。不久之後,收到了時川發來的信息:“蕭珂,其實我想跟你講清楚的是,這個女生曾經是我女朋友。”
蕭珂頓了一下,她沒想到時川會在自己剛剛知道他收了人家手機的時候再這麽直白的跟自己坦白這個女生的身份。蕭珂只能生澀地回道:“哦,隐隐猜到了。”
接着時川繼續坦白道:“我跟她是高中同學,大學也是H大的,我們在一起差不多七年時間,後來她來了美國讀研究生,我一直留在H大,在沒遇見你之前我就定好了來西雅圖做研究,那個時候只是想過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只是後來遇見了你,而華盛頓大學已經給了我offer,我也同意了,再拒絕已是不可能,所以我還是過來了。”
蕭珂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如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一個中午對她而已信息量太大,混沌的找了個借口跟時川說了再見。下線後蕭珂躺在床上抱着枕頭看着天花板,她需要好好想想這些事,把事情理清楚。
而理清楚的結果是:她現在喜歡的男生去美國的原因是看他的前女友,而自己這個還不算現役女友的人在這邊一副深情款款的等他或者畢業後還準備跟他去美國讀研來個雙宿雙飛,那現在這樣做還有意思嗎?蕭珂實在不覺得自己有這樣的自信,認為自己的預備役男友和一個曾經在一起七年的前女友,兩個人在美國可以不産生任何一點感覺。
蕭珂不知道怎麽處理這個問題了,把這事說與俞絨和蘇慧,她們倆也是一臉驚愣,覺得匪夷所思,她最後決定還是将這件事揭過去,對于過去她真的不想再去問時川什麽,那是一段關乎七年的感情,她覺得自己在這樣的感情面前是渺小的,每一次問起都是讓時川勾起對過去的回憶,而他的回憶又是對自己的淩遲,所以她不要,她不要用別人的過去來傷害自己。
可是自己又會忍不住比較,将自己與那段存在了七年時光的女孩比較,誰在他心中占得比重重,可比較下來,蕭珂發現雖不是慘敗,卻已是失了自信,連自己都不确定了。
時川年長她七歲,肯定也是有過故事的人,蕭珂自認為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便也從沒有問過他的過去,因為她覺得那跟自己無關,便也從沒有去翻過他的日志,也沒有詢問過他身邊的朋友去了解他的過去。今天,她終是忍不住翻看那些文字裏記錄過的點點滴滴。那是一段瘋狂的年月,女生叫劉夢潔,于時川是高中同學,兩人相繼考上了H大的醫學院,一個主攻心髒病學,一個主攻癌症病史,可謂神仙眷侶,天上人間。
但是劉夢潔之父與時川的父親乃是S市的政敵,站隊不同,派系不同,注定一山不容二虎,這個時候兩個相戀的人自然得不到各自家族的認可。而又恰逢新舊交替的敏感時期,最終以時父派系獲勝,勝出之人青雲之路扶搖直上,惜敗之人遁走華容還得感謝“關公”放之一馬,如此田地,兩個人自是再無可能。而劉父在這個時候決心送劉夢潔去美國,時川知道此事後,他意識到這一走在相見必是遙遙無期,年輕氣盛之下時川帶着劉夢潔奔至Z市,兩人在那裏度過了雖短暫但極致絢爛的時光,兩個人最後被家長雙雙找回。回來之後,劉父恨怒交加,狠心之下一把将劉夢潔打包送往了美國。從此,時川再也沒見過她了。
蕭珂看遍了時川日志裏存放着的故事,有些不完整的地方,她也走遍了南苑的醫學院,通過時川的師兄師姐知道了那段青蔥年月裏的細枝末節。說不出傷心還是麻木,只是覺得五髒六腑被震碎了,卻要靠自己慢慢修複,卻又不斷有血水在滲出,這心裏的血到底是為故事裏兩個人而流,還是為自己而流,蕭珂已無從分辨。
這還有什麽可比較的嗎,那個女生已經奪去了他所有的愛,而自己手裏緊握的卻不及她所得的萬一。蕭珂以前總覺得時川是個冷性冷情的人,總覺得學醫的都是如此冷靜理智,永遠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原來他的不冷靜不理智早已給了別人,留給自己的只是克制、隐忍,究竟是多大的傷害才練就了這一身不動不念。也許自己的奮不顧身讓他從自己身上看到了曾經的影子,被自己感動了所以才說喜歡自己嗎,蕭珂這樣揣度着。既然如此,那自己又有什麽把握可以留住他,隔着一個太平洋,而那一端還有一個相戀七年的前女友,自己只不過認識他七個月,她擁有的僅僅是片刻的感動了自己的轟轟烈烈,卻原來還不敵人家的波瀾壯闊,又怎抵得過人家曾經的年年月月呢?
對時川而言,劉夢潔是個特殊的存在。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對蕭珂而言,他也同樣是個特殊的存在。蕭珂成長至今,認真接觸過的男孩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童年的陰影讓她自動規避與男生的接觸。時川是個特例,他比自己年長七歲,無論是思想、閱歷都像一座大山一樣屹立在自己面前,讓自己既能依靠又有想成為于能他并肩的大山的動力。加之兩家的交情,有姑媽做靠山,她不擔心時家會過多的盤尋自己的出生,所以蕭珂潛意識裏知道自己跟時川在一起是安全的,即便姑媽知道了自己跟時川在一起,她也一定會為自己保駕護航的。
但是現如今,再多的靠山與保護又有什麽用,蕭珂已經失了自信,她實在不能肯定自己與時川之間這種準男女朋友的關系能維持兩年。或許還沒等到他回國或者自己出國,就已經各走東西了。冷靜想明白之後,她更不知道該怎樣開口對時川說了,說我們就這樣算了吧。她又舍不得,一直繼續維持現在的狀态,她又覺得有一縷不散的幽魂跟着自己,說不定下個半夜就會被那種逼迫感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