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Soul Blues
你是我靈魂裏憂傷的藍調,而我是站在你面前的SB。
在這種反複糾結狀态下,308寝室出現了難得的安靜,連蕭珂都安靜了,這得多詭異啊。俞絨和葉凡兩個人現在雖然算是分了,但是大家一個班的擡頭不見低頭還是會見着,兩個人之間免不了尴尬,葉凡總是盡量回避,而俞絨常常欲言又止,這樣微妙的化學反應讓蘇慧有時候會誤以為倒底是誰先犯了錯,是誰先對不起誰的,于是仰天長嘆,問世間情為何物,真乃一物降一物啊。再看蕭珂,整天魂不守舍的,見到成雙成對的東西就恨不得各執一方來打一架,連筷子都不放過。蘇慧實在受不了了,在寝室登高一呼:“我們去酒吧吧。”
此語一出,刷刷兩道X光射過來,蘇慧頓時做捂胸裝:“幹嘛,我是很純潔的好不,我是看你們兩個深閨怨婦直線提升了我們308的平均年齡,所以決定給你們來點猛料,讓你們重返青春。”
蕭珂、俞絨對視一眼,立馬原地滿血複活,說幹就幹,兩個人架着蘇慧就沖商場殺去,三個女生在商場從頭買到腳,那血拼的勁兒恨不得殺回娘胎裏去。女人的心情啊,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ing。等蕭珂、俞絨、蘇慧三個人從商場走出來的時候,刷刷刷清一的色14公分高跟鞋,再看戰袍:或透視、或小露香肩、或齊B小短裙,三雙修長的腿秉着有多少露多少的原則毫不保留的露在了外面。再加上精致的妝容,明豔中又不失年輕的本色,三個女生,拎着大包小包在商場門口站成了一道風景線。
蕭珂深呼吸一口氣,拎着袋子朝上一舉,邁出一步喊道:“走起。”
正當蕭珂自我感覺良好地朝前邁出第二步的時候,發現身旁的兩個姑娘都沒跟上來,回頭一看,鞋跟太高,樓梯踩空,完美撲街了。蕭珂回身一嘆,真想找到地縫鑽進去,不認識身後這兩個二貨。
三個女生走進酒吧的一瞬,吸引了來自不同方向的目光,蕭珂一馬當先,擺出一副輕車駕熟的姿态,學着電視裏的樣子,無視掉那些緊貼在身上的目光,率先穿過舞池,走向吧臺,俞絨和蘇慧緊跟身後,蕭珂回頭一看,順手把兩個人拽到身前湊到兩人耳邊喊道:“你們給我自信點行嗎,不要搞得我像個老鸨帶着兩個雛來這賣貨。”一邊說着一邊戳戳蘇慧的腰窩:“尤其是你,別畏首畏腳的。”
蘇慧和俞絨清了清嗓子,撩撥撩撥了下頭發,同蕭珂施施然地走到了吧臺。蕭珂貌似熟稔的先點了三杯雞尾酒:藍色風暴、血色馬提尼、黑傑克。又掃了一眼價位表,囑咐服務員開了一瓶黑啤,俞絨和蘇慧看着蕭珂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兩眼崇拜,蕭珂輕輕一笑,眉梢一挑瞟了兩人一眼,好像在說:小樣。啤酒先上,三個人迫不及待的先幹了一杯,然後立馬滑進了舞池。強勁的音樂,閃爍的光影,三個女生在舞池裏随着音樂盡情的舞動,立馬吸引來了周圍的異性,俞絨一改往日淑女矜持的形象,良好的舞蹈底子讓她在舞池中馬上成為了焦點,蕭珂在一旁清醒地感嘆了一句:“所有淑女的外表下都住着一顆放蕩的心。”
跳累了之後,三個人回到吧臺上,再幹了幾杯解渴。這時,那幾杯漂亮的雞尾酒也被端了上來。三個人看着漂亮的杯子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蘇慧取了一杯血色馬提尼,頭也不擡的說了聲謝謝,蕭珂無意間瞟到調酒師的手僵持的停頓了一下,杯子裏的酒水也随之蕩了一下,蕭珂皺了下眉。
輪到蕭珂的時候,她一邊姿态盎然的伸手從托盤裏慢慢取過黑傑克,一邊目光銳利的掃視着這位調酒師。三個女生初來乍到,稍稍長點心眼的就數蕭珂了,雖然進來之前,蘇慧還口口聲聲說自己要保持清明,結果一進來就開始撒起了瘋。真正清明的還是蕭珂,她還要負責把那兩個閨蜜帶回寝室,所以她不能醉。加之蕭珂酒量一向不錯,表面上看似已經玩嗨了實際上眼睛一直清醒的沒離開過蘇慧和俞絨,就怕有人對她們倆出手,所以蕭珂看到調酒師那突停頓的手和蕩着水紋的杯子,頓時心中警鈴大振。
蕭珂穩穩的取過杯子,順勢借着杯子在托盤上微微用力一壓,結果這名調酒師顯然道行不深,托盤上的藍色風暴險些傾倒,看着調酒師一臉驚慌的去扶住托盤裏的雞尾酒,蕭珂嘴角輕蔑一笑,左手一橫,阻止了正要喝的蘇慧。蘇慧一臉疑問的看着她,俞絨也是一臉驚愕,她不明白為什麽蕭珂要為什麽阻止蘇慧到嘴邊的杯子。蕭珂放下手裏的黑傑克,一臉譏諷的看着這名年輕的調酒師:“你是誰?”
酒吧裏燈光忽明忽暗,即便距離極近也看不清面容,年輕的調酒師慢慢擡起頭來,穿過擋住他些許眉眼的劉海,蕭珂與這位年輕的調酒師四目相對,驚愕之下,蕭珂立馬推開凳子站了起來,連身旁的蘇慧在看清了調酒師的面容後也驚訝的站了起來。
該是怎樣來形容這幅眉眼呢,如三月青柳般彎彎的眉毛,細長的丹鳳眼在眼尾處輕輕上挑,加之右眼下那一顆似滴欲泣的淚痣,這等人兒站在這樣繁華喧嚣之地竟然也能生出一股子遺世獨立的味道,只見他腼腆的微微一揚嘴角,薄翼的嘴唇輕輕吐聲道:“蕭珂、蘇慧,好久不見。”
俞絨先是“不明所以”的看看兩位莫名激動的閨蜜,再看看那個面目秀麗的男生,只見他清晰的叫出兩位閨蜜的名字,再看蕭珂和蘇慧,兩個人均是一臉激動的摟過那名調酒師,三個人抱作一團,蕭珂含着淚哽咽道:“好久不見,許易。”
許易向老板告了假,也坐下來陪蕭珂、蘇慧、俞絨三個女生聊天喝酒。蕭珂介紹了許易和俞絨互相認識,兩個人氣質相近,相較之下可能許易更顯溫軟,于是許易和俞絨也立馬就熟稔了起來。蕭珂和蘇慧向許易交代了高中、大學的生活,許易驚訝兩個人居然大學還能一個班一個寝室的,直嘆兩個人緣分之深定是上輩子的雙胞胎。
許易也交代了自己初中畢業後的情況,初中畢業後雖沒考上市一中,但也在普通的高中過着一般的高中生生活,如果只是這樣或許許易會容易很多。沒想到的是許易那嗜賭成瘾的父親欠了一屁股賭債,又把早已經跟他離婚的許易母親家的地址告知了追債人,許易在看到一次追債人暴力的雜碎他家的玻璃窗之後,就勸母親搬家。母子倆把老房子快速轉手一賣便在許易學校附近租房子度日。沒過幾天安穩日子,母親的紡織廠倒閉了,沒了經濟來源,只能靠賣房子的錢度日,偏偏這個時候長年累月的重擔壓垮了這位堅強的母親,許易的母親被查出了尿毒症,對于這樣一個沒有收入的單親家庭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而那些追債人再查出許易就讀的高中後,也隔三差五的在校門口堵人,常常對着許易就是一頓毒打,許易每次回家都只是跟母親說是在學校跟別人打架受的傷。
許母當然知道兒子是怎麽受的傷,每次看到兒子青紫的額頭,破裂的嘴角都默默的掉眼淚。許母想過幹脆自殺來結束兒子的痛苦,好在被許易及時發現,送往醫院救醒了。那個時候對許易來說是最崩潰的時候,要是連母親都這麽輕易的放棄了自己的性命,那自己還靠什麽支撐下去,許易跪在母親床邊一遍一遍乞求母親活下去,而他自已一咬牙從學校退了學,來了這間“Soul Blues”打工,從普通的服務員一直幹到現在的調酒師,在此間摸爬滾打三載歲月,此間心酸又有幾人知。
故事講完了,三個女生一陣沉默。蕭珂操起酒瓶,給自己和許易滿上,摟過許易肩膀,兩個人幹脆一碰,仰頭一杯到底,一切盡在不言中。接着,蘇慧也拿着酒瓶給四個人都滿上,舉着酒杯站起來說道:“來,為我們的再次相聚,為這他媽的緣分,幹杯!”
“好!”三個人異口同聲,也站起來舉起酒杯,“砰!”的一聲,仰頭又一杯下肚。
這天是蕭珂大學裏最開心的一天,她相信這也是蘇慧、俞絨最開心的一天。在這個黑暗、嘈雜的酒吧,大家舉着酒杯,眼淚伴着歡笑一飲而盡,塵世擾擾皆抛于身後。
等蕭珂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一瞬間的清明讓她立馬從床上蹦跶起來,環視一下四周,還好是在寝室,蕭珂輕松一口氣。再看看隔壁和對面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兩個人,蕭珂總算安心下來了。回想昨晚,四個人兩瓶黑牌加各色軟性飲料,那兩個妞是早就喝趴下了。最後一大瓶全是蕭珂和許易一邊聊天一邊喝完的,她已經記不清最後許易跟她說了什麽了,只記得許易喝到最後臉色緋紅,眼睛水汪汪的像兩顆葡萄讓人想咬上一口。許易聽到蕭珂毫無顧忌的說辭,一陣氣惱,于是挖諷道:“哪像你,越喝越白,跟僵屍似的。”
蘇慧和俞絨最後是蕭珂和許易一人一個扛出“Soul Blues”扔上計程車的,蕭珂從車窗裏揮手跟許易告別,回身後似乎聽到了風裏傳來一聲許易的喊話:“下次來我再請你們喝酒啊!”蕭珂朦朦胧胧間只覺得:嗯,不錯,此話甚合朕的心意,于是便記下了。這不第二天一醒來,腦海裏最清晰的想法就是,下次還能去蹭酒喝。話雖如此,但是蕭珂知道即便是在那裏工作的調酒師也是要為酒水買單的,蕭珂不可能到真要許易買單的地步,他的錢賺得不容易,并且還要照顧重病的母親。只是這樣一句話讓蕭珂知道,即便多年不見,那份真摯的感情仍然在,只要需要,是朋友都會站出來撐腰。對蕭珂,許易是如此;對許易,蕭珂亦是如此。
這次偶然的相遇之後,蕭珂和寝室裏兩個姐妹就常去“Soul Blues”清酌兩杯和許易聊聊天,看着他手指翻轉間,花樣樣繁複的調着各式各樣的酒,行雲流水的傾倒,再将一杯杯五彩斑斓的成品放到自己面前,也是一種享受。雖然命運有時候會給人設下舛途,但只要挺過來就好了。可惜許易并沒有那麽幸運,那個晚上,他所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以悴不及防的方式展現在了蕭珂等人的面前,一下子驚的她們手足失措。後來蕭珂才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暈乎乎之間遺漏掉的東西,那個關于許易的故事,其實他早就告訴了蕭珂,只是那個時候自己撿豆子似的遺漏在了九霄雲外。
俞絨20歲生日是她讀大學以來第一次過沒有葉凡的生日,蕭珂和蘇慧給她在“Soul Blues”辦了一個小型的Party,認識的不認識的大家都在一起,整個酒吧玩得很嗨,蕭珂拖着許易跟他在那裏劃拳,蘇慧在舞池裏群魔亂舞,俞絨卻在一旁抱着酒瓶兩頰緋紅飛搬弄着手機,蕭珂瞄了俞絨一眼,伸手奪過她的手機,摟過她的肩膀,把她拉入戰局:“來來來,陪我一起讓這小子輸慘!”。
俞絨在等待着什麽,蕭珂清楚,自俞絨說出“我也可以跟他開房”的話後,蕭珂就覺得這個姑娘已經是半瘋癫的狀态了,不看住遲早會出事的。只是後來蕭珂萬萬沒想到,偏偏這個晚上她沒看住她。
Party進行到後半夜的高潮時,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推開了“Soul Blues”的門,掃視一周後朝蕭珂這個方向走過來,蕭珂先是沒注意到有人進來,更沒注意到身邊頓時色變的許易。只是當周圍安靜了下來,并且紛紛為這名男子讓步的時候,蕭珂後知後覺的回身一看,最先映入眼底的是腕上那塊在黑暗裏閃爍着鑽石光芒的手表,往上看去是剪裁硬朗的手工西裝,當男子走近後,在忽明忽暗的燈光間,蕭珂終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一如他的西裝一樣,硬朗、冷峻,并且眉宇間隐隐含着怒氣。而此時蕭珂已經吓得半死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貝銘宸。蕭珂立馬從凳子上蹦了起來,本來暈暈乎乎的酒也醒了大半,低着頭小心翼翼地說道:“銘宸哥,你怎麽來了?”頓了頓,感覺頭上的貝銘宸一言不發,蕭珂表示壓力甚大,咽咽口水,繼續忐忑的說道:“不會是我姑姑發現了,派你來抓我的吧?”
結果面前的貝銘宸還是一言不發,蕭珂頂不住壓力,擡頭看着貝銘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死是活你給個說法啊。結果人家根本就沒看她,視線落在了她身後某處,蕭珂回頭一看,許易!當蕭珂一臉驚詫的看着貝銘宸,只見他繞過自己,一把抓過許易的手腕:“走!”這時別說蕭珂了,一旁的俞絨和仍在人群裏的蘇慧都頓時酒醒,一副下巴要掉了的模樣看着這兩個人。
只見許易用力掙脫貝銘宸抓着的手腕:“我不走!”
“你!”貝銘宸眉峰緊皺,繃緊的下颚線條可以看出此刻隐忍的怒氣:“要不是看到今天蕭珂在場,我一定把你給辦了。”
許易冷哼道:“你不是說我不知檢點,勾搭女大學生嗎?吶,蕭珂就是,你要不就把我倆給辦了吧。”說着一副挑釁的表情看着貝銘宸。
貝銘宸不理許易的挑釁,轉身對蕭珂說道:“今天是你同學生日,你在這裏的事我不跟你姑媽說,許易我帶走了,以後這裏你還是少來,就算有許易在,出了事他也護不了你。”說着給了蕭珂一張名片,“這是這裏老板的電話,粱芩,你可以叫她芩姐,以後再有事可以找她,我會跟她打好招呼的。”接着擡頭高聲說道:“不好意思,擾了大家興致,大家接着玩,今晚一切酒水算我的。”
在一陣歡呼聲中,貝銘宸拉過許易,大步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