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慌亂的夜(2)

在衛生間裏卸了妝後,蕭珂走出了“Soul Blues”。踩着14寸的高跟鞋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沒有行人,沒有車輛,只有昏黃的路燈、清掃街道的環衛工人和偶爾邀客的計程車。十二月的天氣已是非常寒冷,蕭珂裹緊了呢子大衣,冷風吹過蒼白的面容帶着絲絲的緊繃。

蕭珂腦海裏一直回響着粱芩的話:貝銘宸去年回國後,一次在“Soul Blues”玩,平時他是很少來這種地方的,作為他這樣的男人做到如此潔身自好的少之又少。那次朋友賭酒他輸了,大家要求對一位陌生的同性說喜歡你。環視一圈,大家就慫恿貝銘宸去找那位年輕的調酒師,也就是許易。貝銘宸那天也是喝高了,踉踉跄跄走過去,也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了,抓着許易的手,話還沒說一句,就直接栽了下去,好死不死的親在了許易唇上,還磕了牙齒,聲音連周圍的朋友都聽到了,頓時引得周圍一頓尖叫,貝銘宸也沒當回事擦擦嘴,事後抽了幾張票子給許易,本以為許易會推脫的,但貝銘宸沒想到許易就這麽自然的收下了。當時也不知道是哪裏竄上的無名火,貝銘宸就覺得這小子收錢也收的忒幹脆,肯定是個兔爺。

此後貝銘宸也不知道着了什麽魔,三五不時的來“Soul Blues”,有時候點一杯雞尾酒,一坐就是一晚上;有時候又帶着朋友來捧場子,每次都點名要許易倒酒,或者陪酒,許易拒絕,貝銘宸就掏出一疊錢砸在桌上,許易就乖乖坐下了。對于許易這樣的表現,貝銘宸嗤之以鼻,卻又該死的每次都忍不住要見他。後來有次貝銘宸故意使詐,下藥把許易灌暈了,本來只是想教訓他一下,結果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被下藥了還是自己被下藥了,那晚他把許易帶到了“豪庭”。第二天許易醒來時候,看着身邊的貝銘宸,呆滞了幾秒鐘,結果很自然的找衣服慢慢穿上。貝銘宸其實早醒了,看到許易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穿衣的動作又顯然不太自然,剛想嘲諷兩句,但想到自己昨晚的粗魯和許易的生澀,想來自己是誤會他了,看來他也是第一次。但是貝銘宸又放不下自己驕傲的架子,看着許易一臉淡漠的表情,貝銘宸還是忍不住挖苦道:“喲,這兔爺果然不一般,床上功夫就是了得。昨晚在我身下那泫然欲泣的姿态真是銷魂。”

聽着身後傳來的嘲諷,許易穿衣的動作頓了頓,扣好皮帶後,許易走到貝銘宸面前,攤開手掌。貝銘宸先是愣了兩三秒,旋即明白過來什麽意思,一臉憤怒的抓過許易的手腕,用力一拉,随即自己翻身在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許易,眯着眼半是憤怒半是諷刺的說道:“你不就是要錢嗎,你一晚多少,要不我把你以後的都包了,你給個價。”

許易僵着脖子冷硬的說道:“十萬。”

貝銘宸臉上的嘲諷更濃了:“十萬,看來你生意并不怎麽樣嘛,我給你抛點,十五萬一年,伺候得我滿意了說不定還能二十萬。”

“好!”許易幹脆利落的給予了答複,然而被貝銘宸壓在身下的身子仍然掩飾不住微微的戰栗。

看着身下微微顫抖的男孩卻還硬着牙跟自己談條件,從上往下俯視,貝銘宸都能看到那鎖骨間留下的吻痕,一瞬間的自責讓他放開了許易的手腕。

許易再次從床上站起來,欲走之前回身說道:“不過我要先打錢。”

這句話無疑讓貝銘宸又是一陣氣惱,他掏出了一張信用卡扔給了許易:“這張卡最高取現額是十萬,你現在就可以拿着它去銀行取現,沒有密碼。另外五萬一年後我再給你。”

許易接過卡後,插進錢包的卡夾,再一合收進褲子口袋,說道:“謝謝。”然後轉身走出房間,“咔嚓”一聲帶上房門。

貝銘宸看着許易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更是蹿出了一股咬牙切齒的氣惱,抓起床頭的煙灰缸就朝門上砸去。關上房門後走出數米開外的許易聽到房間內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微微一駐足,仍是沒有回頭的朝電梯走去。

從此之後,許易就成了貝銘宸的專屬床伴,但也只限于許易是屬于貝銘宸的,但貝銘宸是不屬于許易的。對外貝銘宸還是帶着各色女伴出席各種酒宴場合,但只有一小部分圈子裏的人知道貝銘宸豢養的圈子裏還有個許易,而這件事除了粱芩知道以外,貝家暫時無人知曉。再到後來貝銘宸通過粱芩了解了許易和他的家庭狀況後,知道他急需用錢,外表冷酷的貝銘宸是不可能拉下架子主動跟許易道歉或者解釋些什麽,只能往粱芩那裏作死的放錢,讓她以各種名目發給許易。

這就是許易和貝銘宸之間的故事,可以說言情,但就是這麽真實的存在于自己的身邊。蕭珂直到凍得麻木了,膝蓋傳來了隐隐的刺痛才讓她停住了腳步。招來一輛計程車,蕭珂報了學校名稱後,忽略掉了司機透過後視鏡傳來的異樣眼光,她這個時候掏出了手機只想給大洋彼岸的時川發上一條信息:我想你了。可是删了寫,寫了删,最終還是沒能發出去,看着窗外清冷的夜:時川,你知道嗎,在這樣寒風刺骨的夜裏,我孤寂的想要尋求一個溫暖的懷抱,我想起了你,而你和你的心又在哪呢。蕭珂的思緒也随着不斷後退的路燈,如風吹起落雪,飏到了了千裏之外的遠方。

等蕭珂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早晨5點了,慢慢悠悠晃回寝室樓,發現還沒到6點,寝室樓大門也沒開,于是蕭珂只好把高跟鞋一脫往牆內一扔,四肢并用順着镂空雕花鐵欄翻牆進去。好不容易摸回寝室,蕭珂只想着趕緊爬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覺,結果等蕭珂推開門的時候,掃視一圈,只看到蘇慧像個死豬一樣趴睡在床上,還流着哈喇子,而俞絨那張床居然是空的。

蕭珂本來積攢的睡意一下子煙消雲散了,立馬沖過去抓着蘇慧一頓猛搖:“蘇慧,你給我醒醒,俞絨呢,俞絨呢,我不是要你把俞絨帶回來的嗎,俞絨呢。”

在蕭珂的狂轟濫炸下,蘇慧幽幽轉醒,“呃~~,俞絨呢?”

“是啊,現在是我問你,俞絨呢?”蕭珂盯着蘇慧問道。

蘇慧這個時候爬起來環顧下四周,發現俞絨真的沒在,才終于清醒了大半:“糟了,昨晚我們倆都喝醉了,你又不在,俞絨就打電話把葉凡叫過來了,然後應該是葉凡送我們回的寝室,那個時候我一想着已經到寝室了,那根弦也就斷了,我倒頭就睡了。”

蕭珂現在已經是兩眼噴火的狀态了,要是眼睛可以殺死人,蘇慧已經被蕭珂殺了千百遍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把你往宿舍一扔,就雙雙把房開了是嗎?”蕭珂越說越調子越高,蘇慧已經被蕭珂的高分貝吓死了。

“起來,趕緊給我去找。”蕭珂一把掀開蘇慧的被子,把她從床上拖起來,蘇慧顧不上換衣服,抓了件外套就跟着蕭珂往外面沖。蕭珂一邊在心裏念叨着今天是造了什麽孽翻兩次牆。要是這時有行人路過,必會看見在十二月份這個呵氣成霜的早晨,某女生宿舍樓門口兩個瘋子一個身着睡衣腳踏拖鞋一個裹着露肩小短裙踩着高跷,翻牆越嶺朝外奔去,大有飛越瘋人院的架勢。

學校附近旅館何其多,蕭珂和蘇慧只好一家家問起來,這樣的旅館每天往來男女本就多,人家作為老板也不好回答這類尋人啓事,而蕭珂端着一副急着捉小三的架勢更是讓老板三緘其口。最後沒辦法,只能蘇慧拿着手機裏的照片和藹可親的跑進去問,蕭珂站在旅館外作死的給葉凡打電話。

在打了十幾通電話後,睡夢中的葉凡終于被吵醒了,蕭珂壓抑着自己怒火問清具體地址後,就拉着蘇慧奔了過去。再給葉凡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已經到樓下了,讓俞絨收拾好下來。

蘇慧看着蕭珂握着手機在那裏踱步,生怕她會在俞絨下來後給她一個耳光,于是嗫嗫說道:“你待會別打她啊!”

蕭珂一個鋒利的眼神過去:“我應該先打你才是。”說着不管蘇慧在一旁繼續踱步,突然看見旁邊的藥店開門了,蘇慧看着蕭珂進去後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手裏提着一個小塑料袋,蘇慧大概猜到是什麽了,看着由遠走近的蕭珂,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蕭珂還穿着高跟鞋走路都有點跛,想來是剛剛崴到腳了,這麽冷的天還露着一雙大腿,想必比自己穿着睡衣還要冷。蕭珂走近後,蘇慧跟蕭珂說道:“要不咱倆換一雙鞋吧。”

蕭珂翻個白眼說道:“我比你大一碼,你穿得更容易絆倒。”

蘇慧拉着蕭珂坐下,“沒事,我可不想待會和俞絨背你回去。”

蕭珂這個時候也不逞強了,一邊找個石階坐下一邊說道:“你再去買兩片創可貼,這鞋打腳。”

蘇慧買了四片創可貼,看到蕭珂被打得皮肉翻卷的腳後跟更是一陣的不是滋味,可以想象這一路奔來是有多疼痛。兩個人貼好創可貼換好鞋子後,就看到俞絨從旅館裏奔了出來,看到蕭珂和蘇慧後又放慢了腳步,低着頭朝這邊走過來。俞絨本以為蕭珂會給自己一耳光的,沒想到蕭珂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昨晚戴套了沒?”

就這一句話雷的旁邊的蘇慧一個趔趄,而俞絨一把撲入蕭珂的懷裏,眼淚瞬間飚了出來,浸濕了蕭珂的呢子外套。蕭珂一邊輕輕拍着一邊哄道:“好啦,好啦,先別哭了,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我給你買了藥,要是沒有就把藥吃了。”

俞絨在蕭珂懷裏小聲的抽泣道:“他戴了。”

蕭珂一邊示意蘇慧接過自己手上的袋子扔了,一邊哄道:“好了,好了,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我們先去吃早餐吧,待會再給個東西給你。”

在這樣一個剛剛起早的清晨,踩着不合腳的高跟鞋的扶着崴了腳的,崴了腳的安慰哭得鼻青臉腫的,也許她們現在很狼狽,但她們都異常堅定的朝着遠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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