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将無我（一）
生活在紐約的史蒂夫·羅傑斯并不僅僅是奧莉薇亞的父親，他還是美國隊長。
從他穿着星條旗戰服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永遠沒有真正退休的時候。
随着戰争的結束，美國隊長的戰場只是從陽光下轉移到了黑暗的角落之中。
納粹雖然戰敗，但是反法西斯戰争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刻。他們改頭換面成立了“九頭蛇”，并且自诩“砍掉一個頭，還會生出兩個頭”。
這樣一個難纏的組織在和平的年代之中蟄伏成為陽光下的陰影，而史蒂夫·羅傑斯的使命就是和這些陰影戰鬥。
他成為了一束光，要驅散整個時代的陰霾。
所以哪怕要養育一個小小的女兒，史蒂夫·羅傑斯也從來都沒有退休的時刻。
奧莉薇亞有的時候會覺得很困惑，為什麽她喜歡的爸爸和叔叔有的時候會十天半個月的不在家？
史蒂夫和巴恩斯回來的時候雖然他們會将自己打理幹淨，包紮傷口和清洗身體，驅散一身的硝煙與血腥。
可是小小的寶寶皺着鼻子，還是能夠聞到空氣之中依稀殘存着的鐵鏽的味道。
孩子太小，她還不明白那是血的腥氣，更不知道流血的人是她的父親或者叔叔。
戰争留給英雄的是懊悔、是眼淚、是傷痕。
英雄們永遠懊悔自己不能夠從死亡的邊緣再拯救一個人；他們也永遠被那些在戰争的□□之下痛不欲生的人類的眼淚所灼痛；他們拿起武器保衛一個時代，然後留給自己滿身的傷痕。
美國隊長使用的武器是盾牌，他選擇了勇敢的站出來保護人類的自由和信仰。而美**方始終将美國隊長當作是利刃，他希望他披荊斬棘，鋒刃直指他們的對立面。
佩吉當初不惜給予一個小小生命苦難，也想讓史蒂夫·羅傑斯從軍部脫身的願望并沒有實現。
如今看來，美**方願意将小小的奧莉薇亞還給她的父親，未嘗不是想為美國隊長制造一個軟肋。
畢竟那可是美國隊長，是他們的那場人體實驗之中唯一活下來的完美傑作，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超級士兵。
而讓美**方覺得有些惱火的是，他們所期許的“超級士兵”其實并沒有被制造出來——如今的美國隊長，除了擁有強健的體魄之外，還擁有獨立的靈魂，他并不是戰争機器，而依舊是那個當年固執的要參軍的布魯克林的小子。
這樣的一個人，在他孱弱的時候尚且有自己的堅持。如今給予了他強健的體魄，又怎麽能保證他會聽從軍部的指揮呢？
所以軍部決定為史蒂夫·羅傑斯制造一個弱點。
在奧莉薇亞沒有如同他們期許的那樣成為比父親更加強大的戰士的時候，軍方物盡其用的将她還給了她的父親。
甚至可以說，史蒂夫·羅傑斯這三年的養崽經歷，無時無刻都暴露在美**方的眼皮底下。
即使斯塔克工業有着最嚴密的安保系統，可是美國的那些間諜總是無孔不入。而奧莉薇亞和史蒂夫的關系，就如同他們所期許的那樣日益親密，一個在美**方看起來毫無價值的小孩子，最終被美國隊長和他的朋友們放在了心上。
在賈維斯剛剛成為斯塔克家的管家的時候，就曾經在抱着奧莉薇亞出去玩耍的路程中發現過那些窺伺的人。當時這位前空軍飛行員難得地皺起了眉頭，然後将小小的寶寶一把從地上抱了起來，行色匆匆的往家中走去。
雖然賈維斯心中知道家中也未必是安全的，可是出于對斯塔克先生的信任，在發現這種異常的時候，賈維斯選擇第一時間告知霍華德。
霍華德聽到賈維斯的彙報之後只能苦笑。
在苦笑之中，賈維斯恍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像是賈維斯這樣一個優秀普通的士兵都能夠發現這些特工的存在，更何況是經過基因強化的美國隊長。
可是美國隊長并沒有展開相應的行動，那就說明這是史蒂夫羅傑斯的一種妥協。
如今雖然霍華德對美**方全然不信任，可是史蒂夫·羅傑斯卻并沒有與美**方劃清界限。畢竟在短時間來看他們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打擊納粹的餘孽，清剿九頭蛇。
賈維斯理解霍華德和史蒂夫的這種妥協，可是對于美**方這種監視寶寶、威脅寶寶的下作手段，這位具有英國紳士品格的先生對此深惡痛絕。
或許就是從那一天開始，賈維斯才決定深入參與霍華德的計劃。他是英國紳士，可是他也有底線。在觸碰到他的底線的時候，賈維斯選擇反擊。
霍華德斯塔克決定組建神盾局，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們想要以身為盾，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一個就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的組織，哪怕它是國家機器，卻也不值得再信任。
從決定參與霍華德組建神盾局的行動的那一刻開始，在賈維斯心中，美**方就已經成為了他不肯相信的存在。
國家機器守護不了的東西，就由他們來守護——對于賈維斯和霍華德來說，這就是神盾局存在的意義。
在賈維斯和霍華德緊鑼密鼓的組建神盾局的時候，史蒂夫和巴恩斯也并沒有閑着。
他們兩個斷斷續續的接了許多抗擊九頭蛇的任務，而到了奧莉薇亞三歲的時候，美**方與九頭蛇的戰争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在美**方最近的給美國隊長的任務之中，他們即将去直擊九頭蛇的頭目紅骷髅。
這個任務不可謂不危險，美國隊長和他忠誠的朋友固然不害怕危險，但是兩個人卻有不舍的牽絆。
奧莉薇亞如今三歲了，被賈維斯制作的各色美食養的很好，曾經瘦弱的小身體也變得圓滾滾的，笑起來的時候臉頰的小肉肉嘟起來紅紅。
如今已近寒冬，奧莉薇亞被賈維斯包成了一個胖胖的團。毛茸茸的小熊外套穿在身上，長度長及孩子的腳面。
那圓滾滾的小身子讓人懷疑奧莉薇亞一步邁出去，就會像一個胖雪球一樣滾好遠。
由于下雪的雪來，奧莉薇亞穿着這樣的一身在門前的雪地上踩雪玩，一不留神寶寶栽到了雪坑裏，因為渾身穿的胖胖，掙紮了半天都起不來。
小姑娘躺在雪地上也并不哭，反而是眼睛亮晶晶的扒拉着面前的一簇又一簇的積雪，不顧了白白的積雪将小手指凍得紅紅。
奧莉薇亞很快咯咯的笑了出來，然後使出吃奶的勁在地上翻了一個身。雖然還沒有站起來，可是這回卻能夠看見她身後站着的老父親和叔叔了。
小小的寶寶伸出兩只手去捧了一捧雪，然後像是曾經和賈維斯玩過的那樣向史蒂夫和巴恩斯的方向揚了過去。
以奧莉薇亞的力道，她揚出去的雪花只能落在了史蒂夫和巴恩斯的鞋面上。可饒是這樣，小小的寶寶還是很開心。
巴恩斯是非常非常寵孩子的了，他幹淨的軍靴上堆了小小的一簇雪，可是他并沒有着急把這個雪拂去，反倒是就這樣走到了奧莉薇亞面前，從門前的雪堆裏挖出了這小胖團。
幼兒冰涼的手被攏在了大人寬厚的手掌之中。巴恩斯往那小小的沒有一點的手上呵了口氣，很快奧莉薇亞的小手就暖和了起來，可是大人還是很心疼的牽着這小手塞進了自己的衣領中。
和巴恩斯身上的火熱相比，奧莉薇亞那已經被呵暖了的小手還是有一些涼。
家裏這個小的的胳膊還沒有一點長，這樣的姿勢使奧莉薇亞就被拉進了巴恩斯懷裏。
奧莉薇亞是非常喜愛巴恩斯叔叔的，所以奧莉薇亞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笑得甜甜，還一口親在了老叔叔的面頰上。
如今奧莉薇亞已經不是一個不滿兩歲的寶寶——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已經變成了一個馬上就要過三歲生日的寶寶了。
可是這樣成長着的孩子還是并不能夠理解“分別”的含義，奧莉薇亞也不知道今天爸爸和叔叔特意帶她出來玩雪，是因為未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他們或許都不能再見到小小的寶寶。
按照約定，當佩吉将史蒂夫的一管血交給軍方的時候開始，美國隊長就應該已經退休了。
可是他卻始終在為人民而戰鬥，而如今是與九頭蛇的最後一戰了，這一戰，哪怕是史蒂夫·羅傑斯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史蒂夫吸一口紐約冰涼的空氣，忽然有一些惆悵——他的孩子還那麽小，若他此去不回……
美國隊長從來都是堅毅和勇敢的代名詞，可是這一刻，史蒂夫望着那還沒有一小點兒的女兒，面上難得顯出了幾分猶豫和不舍。
可是最終将奧莉薇亞交到霍華德手中的時候，史蒂夫和巴恩斯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他們知道他們在為什麽而戰鬥。
“未來是屬于奧莉薇亞的，而我們要做的，是留給她一個更好的世界。”
臨行前的夜晚，史蒂夫收拾着行囊。他的手指撫過熟悉的盾牌，卻忽然。低低的這樣與巴恩斯說道。
“更好的世界。”
巴恩斯默念這句話，目光忽然堅定。
黎明到來的前一刻，有人一起奔赴一場即将到來的風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