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究竟是誰?” 李烨之手掐上吱吱的脖子, “再有一個字的謊話,我殺了你!”
皇權不容挑釁,李烨之過去溫潤的笑容褪去, 下颚繃成冷硬的線條, 極深的黑色眼珠裏潤着冰冷的光, 黑的像最濃稠的墨,捏着吱吱頸子的手粗粝,薄繭硌着她的皮膚。
此刻的他, 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獅子,随時可以張開血盆大口,擰斷她的脖子。
吱吱亦盯着李烨之的眼睛,“我是林蔚文的未婚妻--江雪。”
“是我騙了殿下, 心願已了,殿下若是想殺就殺吧。”
話音落下,吱吱眼皮無力的阖上, 整個人無力的往水中浮去。
李烨之長臂一伸,嬌小的身子軟軟昏倒在他懷裏。
一滴水珠從額頭順着臉頰滾落,面色蒼白到透明,唇色發青, 身體顫栗不止。
李烨之這才想起來, 此時,正是冬季,水冰涼刺入骨。
此時,岸上,李烨之的人已經完全站了上風,将九皇子的人全部屠盡,李烨之爆喝一聲, “都轉過去。”
所有下屬清一色背過身,同時,李烨之抱着吱吱飛上岸邊,抱到馬車上,朝煙籮,“快,給她換幹淨的衣服。”
煙籮把李烨之往外一推,“殿下快出去,我和霜葉給她換。”
李烨之朝馬車外面走了兩步,九皇子拿了一套衣服過來,“五哥,你也快去換一套衣服吧。”
李烨擡手,這才發現,手上都是血,面色刷的蒼白到透明,看向馬車,九皇子拍她,“她沒受傷,是女子的月事。”
李烨之皺眉,“那是什麽東西?”
九皇子,“……”
待欲解釋,煙籮掀了簾子露出頭來,“不好了,小雪的情況很不好,抖的厲害,再拖下去要出事。”
李烨之猛的轉過身,快步跑到馬車邊,只見那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身體抖的不成樣子。
“你繼續給她換衣服,”李烨之親自跳上車頭,勒馬車缰繩,朝九皇子喊,“快,前面就有莊子,你騎馬去讓人準備熱水和大夫。”
九皇子抽起馬腹沖了出去,李烨之亦架着馬車亦快速跟上。
到了莊子,李烨之棄了馬,直接跳下來,抱着吱吱往房間浴室裏沖,裏面引的是山上天然的溫泉水,李烨之直接将吱吱放進去。
“交給我和霜葉,殿下您快出去。”煙籮關了門。
霜葉亦直接跳進溫泉裏,一邊給吱吱剝衣服,一邊給她揉搓雙手雙腳回血,她手上動作不停,眼裏卻都是眼淚,嗚咽着輕聲喚,“小姐,你不能有事啊,小姐……”
煙籮在另一邊揉搓吱吱的手,“姓江的,你個傻叉!你才剛把老娘贖出來,你要是敢死,老娘去把你情郎林文蔚的祖墳給刨BBZL 了!”
她眼裏恨恨的,“老娘可是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九皇子去附近找了最近的大夫,又讓下人拿了腰牌去将宮裏的禦醫請過來。
大夫熬了濃濃的驅寒藥,小丫鬟端進去,不一會端了空藥碗出來,李烨之抓着人問,“怎麽樣了?”
丫鬟,“喝下去了,不抽了,看着好多了。”
李烨之面色稍緩,九皇子将李烨之的神色收進眼底,又掃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眼眸微暗。
又過了一會,霜葉開了門出來,“殿下,小姐體溫恢複過來了,可以看大夫了。”
李烨之手一揮,兩個白胡子禦醫跟着他擡腿走進去。
半透的紗賬垂下,隐約看見裏面的一片影子,一只皓腕露出來,向上搭在床邊,鹽白如雪,手型精致好看的像是畫出來的。
煙籮立在一頭。
太醫撂下衣擺坐到窗邊,手剛擡起來,卻聽李烨之道,“搭上帕子。”
煙籮立刻彎下腰,将薄透的絲帕搭到吱吱手腕上,太醫指尖觸上。
好一會,太醫摸着胡須道,“殿下,這位姑娘乃是落水受驚,可能會燒幾天,喝幾幅藥,應是無大礙,只是,冬日河水冰冷,體內落了寒氣,以後得精心養着,若是再出纰漏,怕是以後會難以受孕。”
李烨之皺眉,“挑最好的藥材,只要對她身體有好處的都用,務必将她的身子養好。”
“她沒好之前,你不得離開這裏半步。”
“微臣省的了。”
李烨之又掃向煙籮和霜葉,“你們倆跟本皇子出來。”
煙籮縮着膀子,盡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跪下!”
李烨之一聲令下,兩人噗通一聲跪下來。
李烨之,視線銳利如刀,一寸寸刮過倆人頭頂,“欺瞞皇子,按律當斬!”
“再有一個字的假話,立刻讓人拖出去活活打死,再誅九族,從實招來,屋裏躺着的倒底是誰!”
吱吱早就防着自己的女兒身被發現,一早埋下的就是計中計,按着之前的設定從頭解釋,“我家小姐名叫江雪,是廬成通化人,小姐命苦,夫人生她的時候因為難産雪崩,老爺夫人鹣鲽情深,沒幾年,老爺也病逝了。”
“老爺病逝之前,将小姐托付給了夫人的姐姐,也就是林公子的母親,小姐嫡親的姨母。”
“林夫人憐惜我家小姐早早父母雙亡,小姐十歲那年,就做主讓小姐和林公子定了婚事。原本,原本都快成親了,沒想到婚禮前兩個月,家中忽然蒙難!”
“後來的事,殿下您都是知道的,只是,林公子對我家小姐情深不移,将散盡家財換來的活命機會留給了小姐,小姐這才從死牢裏逃出來。”
李烨之,“為何要女扮男裝诓騙本皇子?”
煙籮出聲,“殿下,與其說江雪是想诓騙,不如說她是想自保。您也看到了,她那般容色,若是不女扮男裝,殿下覺得,江雪能全須全尾的等到林家翻案嗎?”
李烨之沒說話,副手立着BBZL ,煙籮看不見他的神色,只看見他後背繃的筆直。一時間,屋子裏靜的落針可聞。
九皇子嘆息一聲,“五哥,她不過是一弱女子,不這樣又如何自保?”
李烨之臉仍就沉沉的,他氣的不是江雪女扮男裝,是連他都騙!
想到那頸子上暧昧的紅痕,兩個女人日日在他面前上演恩愛戲碼,她不容易?
我看她逍遙的很!
狠狠瞪向煙籮,“你呢,又是跟她什麽關系?為什麽和她演戲?”
煙籮乖巧的舉起兩個手指做指天發誓狀,“黃天在上,殿下,我蔣煙籮在賦香苑之前絕對沒有見過江雪,我們也沒有相識的條件。我看出她是女兒身,江雪不得已把身世告訴我。”
“小女敬佩她的勇氣,這次決定幫她瞞着。就這些。”
李烨之甩下一句,“回去好好照顧好她,出了一點纰漏,小心你們的腦袋。”
李烨之帶着人馬直接往皇宮趕去,範轍在宣城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到門口,和李烨之彙合,進了皇宮。
連着三日,武城兵馬司在皇城內連續抄府,百姓吓的足不出戶,日日緊閉門栓。
三日過後,九皇子下獄,皇帝親自下了旨意,晉五皇子李烨之為太子,三日後行祭祀加冕禮。
至此,滄瀾皇子奪嫡事件終于落下帷幕。
事了,範轍繃着的精神徹底放松,摸着胡須,忽然想起來,“文蔚呢?怎的沒見他回來?”
提起吱吱,李烨之面皮緊緊繃着,将事情和盤托出,恨恨道,“孤就沒見過這樣刁鑽的女子!”
如今他已是太子,也稱得上一聲孤了。
好一會,範轍摸着胡須笑的爽朗,“真乃奇女子是也!”
他彎腰行了一禮,“殿下,您就饒了她吧,世間女子本就不易,她孤苦伶仃,背負着一族血仇,哎,難為她了。”
“孤知她不易,”李烨之坐到石凳上,“只是孤這心裏就是梗着一口氣。”
一想到,她一個女兒家,跟着他混在一幫男人堆裏騎馬天南海北的跑,左右逢源的應酬,這口氣下不去也出不來。
範轍,“太子,您是男子,就讓讓她一個小女子吧。”
李烨之被範轍逗笑了,“孤知。”站起身,“孤這就去接她回來。”
範轍看着李烨之的背影,這三天,倆人都是不眠不休,連休息一下也顧不得,還說生氣?
又想到這府裏新添置的婢女,範轍攆着胡須笑。
“參見太子。”
一衆丫鬟跪了一地,只看見一雙黑色靴子如風一樣從面前略過,聲音已經走遠,“免禮。”
吱吱斷斷續續燒了三天,此時,燒已經退了,人還昏迷着。
煙籮和霜葉守在邊上,聽見外面小丫鬟的請安聲,倆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有不安。
接着是腳步聲,簾子被撩起,李烨之出現在門口,倆人立刻跪下請安。
李烨之走到床邊,見床上的小人雙眼緊緊閉着,皮膚蒼白,弱的像被驟雨打濕的嬌花,眼裏閃過一絲憐惜BBZL ,“怎麽還沒醒?”
霜葉,“大夫說,今日就會醒。”
李烨之,“一直沒醒過嗎?”
霜葉,“斷斷續續燒着,神志還沒有清醒過。”
李烨之,“吃的備了嗎?”
霜葉,“一直在竈上溫着,醒了就能吃。”
李烨之,“你們出去吧。”
霜葉還想出聲,煙籮拉了拉她的衣角,兩人退了幾步轉身出去。
李烨之抓起吱吱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握在掌心,發現,小的只有自己手掌心大,彎唇,怪不得這麽小,原來是女子啊!
拇指輕輕在她手背摩挲,滑嫩柔軟的觸感握在掌心,心尖跟着癢癢的。
他從為認真摸過一個女兒家的手,一瞬間,冷硬的心像是化成了水。
他又朝前挪了兩寸,手在她鬓邊的碎發摩挲,眼睛一寸寸掃過她的額頭,深陷的眼窩,飽滿的額頭,小巧卻筆挺的鼻梁。
最後,視線在她小巧卻豐滿的唇瓣上游曳。
吱吱眼皮猛的掙開,對上一張微微俯下來的臉,瞳孔漆黑。
“醒了?”李烨之眼裏都是笑意,“我讓人給你上點吃的。”
吱吱楞了一秒,移開眼,也沒說話,翻看了手,又坐起身,到處翻找。
李烨之,“你找什麽?”
吱吱,“殿下,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同心環?”
李烨之手緩緩收緊,胸腔微微起伏,面上不顯,“你落水了,冰水刺骨,我急着把你抱出水,沒太注意。”
“你先吃點飯吧。”
他朝門外喊,“霜葉,把飯端進來。”
吱吱還在床上翻找,看到霜葉,“霜葉,我的同心環你有沒有看見?就是那個圈裏面雕了梨花,上面襄了祖母綠玉石的同心環。”
吱吱身後,李烨之瞪向霜葉。
霜葉珉了珉唇瓣,放柔聲音,“小姐,您病了三天粒米未進,先用飯吧,我一會幫你找。”
吱吱撓着頭,朝外面走,“我去找找,可能還掉在那個寒潭裏,找不到吃不下。”
李烨之沉了聲,“孤說了,回來,吃飯!”
一時間,屋子裏進的落針可聞,吱吱握了握拳,走過去,端起粥,仰頭之間已經全部咽下去,啪一聲放下,又朝門外走。
李烨之臉已經沉的能滴水呢,拉出她胳膊,“你看看你,穿的什麽樣子,能出去嗎?”
“你這病才剛好,你是不要命了嗎?”
吱吱這才注意道,自己身上穿的還是寝衣,她反手握住李烨之的肩膀,聲音哽咽,“殿下,那個同心環對我特別重要,我求你,你讓我去找。”
圓圓的大眼睛裏浮着淚光似落未落,肌膚蒼白到透明,像沾了晨露的百合花,聲音嬌弱,帶着乞求。
鐵石心腸也拒絕不了。
李烨之籲一口氣,俯下身,“你告訴孤,那東西的來歷,孤幫你去找。”
兩顆淚珠壓着睫毛滾落,燭火将淚珠映的透亮,比淚珠更清亮的,是吱吱的臉龐,“那同心環是我和文蔚的定情信物,他只有這一個念想留給我了。”
李烨之往後退了一步。BBZL
“殿下,”吱吱盼着李烨之的胳膊輕輕晃,“你幫我找回來好不好?”
“求求你了!”
李烨之眼神慌亂的四處亂看了一下,腦子嗡嗡的,摁住吱吱手臂的肩膀都是抖動的,“好,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找。”
“謝謝殿下。”吱吱破涕為笑。
李烨之收了臂膀,逃也似的出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邊出了門,吱吱就止了淚,唇瓣幾不可查的勾起一點點的弧度。
李烨之自然沒有去湖裏找,因為真正的同心環,此刻就躺在他掌心。他眯着眼,銳利的盯着同心環,豁然起身,猛的扔出了窗外。
接着,書房裏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物什倒地的聲音,站在廊下的錢管事,吓的額頭都是冷汗。
今日裏是晉封太子的好日子,如何就生這樣的氣?扭着頭就去院裏請範轍。
範轍人都歇下了,被錢管事拉起來,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就被錢管事推着往外走。
“我鞋!我鞋還沒穿。”範轍叫道。
錢管事又回去拿鞋。
範轍趕到書房,只見裏面亂成了一團,碎裂的瓷片,翻了的桌椅。
而李烨之本人,坐在窗戶上吹着冷風。
範轍艱難的避過一地狼藉走過來,“太子這是怎麽了?不是去接文,額,接那小女子去了嗎?”
李烨之沉着臉看向窗外,都要哭了,“她還念着那個男人。”
“一個破同心環,她不要命的跳下水去撿,燒了三天,飯也不吃,穿着寝衣就要去找。”
範轍扶額,“太子,人家青梅竹馬,還用命換她活,她”
李烨之死死瞪過來,範轍立刻住了嘴。
好一會,範轍長嘆一聲,“太子,你若是真的對那小丫頭動了心,你就別跟人計較這事。”
“若我是那小丫頭,那林蔚文這樣對我,我心裏也不可能再容的下第二個人。”
“要不你就放人自由。”
“要不,你就去跟那個死人争,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翌日清早,樁子門口停了一副長長的儀仗隊,香車寶馬,錢管事身後跟着一排小宮鵝,宮鵝手裏的托盤上都是衣服,華麗的首飾。
錢管事笑眯眯對吱吱請了一禮,“姑娘,太子去辦公事去了,讓老奴接您回俯。”
吱吱坐在上首,“錢管事,你可知,我的東西,太子可找到了?”
錢管事是府裏的老人,他家太子殿下什麽時候對女子這樣用心過?不僅在府裏添置上了宮鵝,連绫羅綢緞,珠寶首飾都想到了。
這位江姑娘,以後前途不然不可限量啊。
想到李烨之之前的交代,态度愈發恭敬,“姑娘,您要的東西,太子殿下已經找到了,東西在太子那呢,如今太子已經入主東宮,您跟小的回去,太子自會交給您。”
他擡手指向身後宮鵝裏的東西,“姑娘,這些都是太子親自吩咐小的辦的,太子希望您打扮起來,穿這些回去。”
吱吱的身份雖然公開了,但是她此刻還穿着男裝,手指BBZL 輕輕在桌子上敲了敲,“你放下,下去吧。”
這句話不帶任何感情,倒是有上位者的威嚴,錢管事拿不準吱吱這是穿,還是不穿,有心想再勸兩句,卻見吱吱眼睛掃過來,“我說的話不管用是嗎?”
這淡淡的一眼,并不銳利,錢管事卻驚的一哆嗦,額頭有冷汗,讓宮鵝放下東西,立刻退了出去。
煙籮走進,拿起一串紅瑪瑙項鏈看,啧啧,“這皇家的東西就是精致好看。”
吱吱淡淡,“你若喜歡可以都拿去。”
“怎麽,”煙籮把東西放回去,走到吱吱旁邊坐下,“你是要打算和太子殿下杠起來,不穿嗎?”
吱吱點點頭,“我又不打算入他的後宮,穿了幹嘛。”
“你呀!”煙籮氣的站起身,隔着桌子,食指戳了戳吱吱的腦殼,“聰明的小腦袋這會子怎麽忽然降智了?”
“你要的是保全自己,又不是和太子拼命。”
吱吱抓住煙籮的手,“你有好辦法?”
煙籮唇邊漾起笑,眼裏閃着自信的光芒,“這你算問對人了,想本姑娘我這張花容月貌,男人看見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哪個不想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呀?”
“本姑娘要是沒兩把刷子,也不能全身而退。”
吱吱懶懶靠向椅背,“你說說看。”
“我的經驗是啊,男人的毛得順着捋,尤其是像太子殿下這種,”煙籮從托盤裏拿起一只精美的步搖插到吱吱的發間,“你越是不想嫁她,越是得打扮的花枝招展迷惑他。”
“迷的他神魂颠倒,欲罷不能,色令智昏,他才會想把心肝肺掏給你,對你言聽計從,心甘情願從心裏尊重你,捧着你。”
“直到願意為你奉獻一切。”
吱吱手被輕撫煙籮滑嫩的臉頰,“說的不錯。”
婼羌。
顧時幽忙了一整天,回到營帳,面上皆是疲憊之色,拇指撥弄着盔甲往下解,趙齊走過來,伸手從他手邊接過,挂到衣架上。
顧時幽看了一天趙齊,“今天剛回來的?”
前幾日是顧朝兩周年忌日,趙齊的全家也在那次北疆兵變中全部喪生,顧時幽給他放假回去祭拜。
趙齊點頭,“是的,夫人一切都好,讓您不必記挂。”
趙齊絮絮叨叨說了一通,顧時幽手烤着火盆,“公主怎麽樣?”
趙齊頓了一下,“公主很好。”
顧時幽,“你來的時候她在做什麽?可有話交代?”
趙齊,“最近京都流行打彈棋,公主最近迷上了,玩的很好。交代臣了,讓您好好照顧自己。”
顧時幽的手頓住,看向趙齊的眼睛,“彈棋?你确定?”
趙齊心虛啊,忽然不敢确定了,硬着頭皮答道,“京都最近流行的玩意挺多的,反正公主都在玩,都玩的不錯。”
顧時幽面色忽的變了,“趙齊,你再有一個字的假話,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說實話!”
趙齊跪下來,“主帥,末将說實話,其實因為行程太趕,公主似是出BBZL 門游玩了,我沒見”
“你現在就給我滾!”顧時幽冷冷道,“從現在起,你再不是我的副将,給我滾回京都管家去。”
趙齊面如死灰,死死咬住唇瓣,“我說,其實,早在兩年前,公主已經不在婼羌了。”
顧時幽眼睛蒙的睜大,拉起趙齊的衣領子,“你說什麽?公主到底去哪了?”
趙齊,“公主奉皇上密制,去了滄瀾,□□李烨之。”
一瞬間,顧時幽面色刷的白了,人踉跄着往後退一步,“那七天每回寄過來的信。”
趙齊,“前面的都是公主臨出發之前寫的,後面的都是文娘代筆寫的。”
顧時幽,“你代我管好軍營,我去趟滄瀾。”
話音落下,人往外走,趙齊撲過去抱住顧時幽的衣角,“主帥,公主現在很得李烨之的賞識,這是大好良機。”
“您忘了嗎?顧家軍整整七萬條冤魂,您忘了嗎?”
顧時幽,“那是我顧家的事,和公主沒有關系,我會踏平滄瀾給他們報仇,親手取下李烨之的首級。”
趙齊,“公主姓慕容,是他的父親,哥哥,一起欠了顧家!”
顧時幽聲音如刀,“公主就是公主,他父親和他哥哥犯的錯與她無關,我下次再聽見這種話,你就滾回京都,永遠離開顧家。”
顧時幽以最快的速度,帶了一隊人馬,乘着夜色往滄瀾趕去。
朝臣剛剛血洗一遍,如今宮裏事情很多,李烨之忙了一整天,原本可以宿在皇宮裏,不知為什麽,還是回了這東宮。
錢管事是個人精,立刻迎上去回,“太子,江姑娘已經按您的吩咐,安置在了淩宵閣,您可要去看看她?”
淩霄閣在他的院子旁邊,李烨之有點意外,按照她那樣擰的性子,李烨之都做好了,她不會乖乖回來的打算。
他原本的打算是晾她兩天,讓她自己想清楚。
他是太子,坐擁江山,是這滄瀾之主。
要她,是她的榮光。
唇珉成直線,又問,“她還習慣嗎?”
錢管事笑眯眯回,“太子,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姑娘那邊還給您留着燈呢。”
雖然知道錢管事只是迎合自己拍馬屁,這府裏,哪一處不是亮着燈?
李烨之還是因為給自己留着燈,心裏熱乎了一下。
“帶路吧。”
到了淩霄閣院門前,宮鵝正要行禮,李烨之揮手,錢管事立刻明白,帶了所有小丫鬟無聲退出去。
李烨之打了簾子進門,吱吱靠着引枕半躺在美人塌上,水湖藍煙紗羅裙,點翠步搖插在仙雲鬓間,流蘇墜在發間若隐若現,閃着瑩瑩亮光。
瑩瑩燭火在她瑩白如玉的面上渡上一層暖黃的光,多了一絲柔和。
一雙美眸半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簾。這半躺在這裏的姿勢,像極了一副美人圖。
這世間,竟真的有女子可以這樣美。
還是煙籮先反應過來,“參見太子。”
吱吱亦放下書,下了塌行禮,“參”
只是她人還未跪下去,一只手BBZL 已經扶住她,“免禮。”
吱吱感覺,落在自己手臂的手燙的吓人,目光更是要将她吃了是的。
李烨之,“你們下去吧,無事不必進來。”
霜葉不安的看了吱吱一眼,吱吱看了她一眼,示意安心,霜葉和煙籮退出了房間。
李烨之的手還搭在吱吱手臂上,“這裏住的可還習慣?”
“太過華麗,住着不太安心。”吱吱緩緩往外抽自己的手臂。
李烨之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撩起衣擺坐到一次塌上,面色微冷,“你只管安心住着。”
“太子今日朝中可還順利?”吱吱擡起頭看向李烨之,“您眉眼間有疲憊,可是累着了?”
李烨之沒想到吱吱忽然會關心自己,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熨帖了一下,“事情是多,還應付的過來。”
“你坐。”下巴指向對面的位置。
吱吱坐下,“太子,我那枚同心環,你找到了嗎?”
李烨之變戲法是的将那枚同心環捏在指間,吱吱朝他伸手,“多謝殿下。”
李烨之卻避開,合上掌心,灼灼看向吱吱,“小雪,我不是聖人,你拿什麽來交換?”
吱吱緩緩收回手,垂下頭,“我一窮二白,太子您坐擁江山,要什麽沒有,我哪有可交換的東西。”
“你知道孤要的是什麽,”李烨之擡起吱吱的下巴,灼灼看着她。
吱吱別開臉,“民女不懂。”
李烨之俯下身,紅唇覆到她耳邊,“忘了他。”
“孤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