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結局
人的魂魄是一種無形無體的靈相, 這種靈相不死不滅,不衰不傷。
幽幽的藍色水波裏,三人被塵封的記憶, 像開了閘口的洪水, 靈相短暫浮現出來, 吱吱清楚的看見,席澤的靈相是李烨之,姜話的靈相是方馳。
在她的怔楞間, 時幽擁着她浮出水面。
席澤浮出水面,看了吱吱一眼,別開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姜話還是把方馳撈了起來, 洗漱好,換衣服,再從警察局做完筆錄, 天已經快亮了起來。
出了警察局,時幽擁着吱吱往車上去,冷不防,胳膊被人抓住, 吱吱擡眼看去, 席澤眼尾猩紅,“我們談一談。”
“不行。”時幽不給吱吱答應的機會,直接将人推到自己身後,“席總,今天我和吱吱訂婚,她是我的未婚妻。”
席澤不理顧時幽,只盯着吱吱, “我們談一談。”
吱吱珉了珉唇瓣,手拉住時幽的胳膊,“幽哥哥,我跟他談一談。”
“我不同意。”
時幽手緊緊抓着吱吱的手,不願意松開。
他好怕,怕自己一松開,和上輩子一樣,再也見不到她。
從來冷靜自持的人,這一刻,不安的像個孩子,無助的看向吱吱。
吱吱,“你也想起來了?”
時幽點頭,“都想起來了。”
他的不安太過明顯,吱吱踮起腳尖,吻了一下他的唇,“你別擔心,我再也不走了。我只是和他談一談。”
她五指插入他的指縫間,和他牢牢相扣,“談好了,我回來嫁你。”
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指縫,像漂泊在大海的一葉扁舟被錨盯住,時幽心裏稍安,“好,我等你。”
五十萬只厄瓜多爾三色玫瑰,粉白,玫紅,乳白色的花構築成鮮花長廊,每兩步,墜下一個藍色繡球,繡球上墜着白色蝴蝶,寓意倆人心心相印。
席澤牽着吱吱緩緩從廊下走過,前方的儀式臺上,又用鮮花編織成漣漪皇冠,柔柔的燈光打下來,夢幻如天堂。
席澤四處看了一眼這現場,笑說,“吱吱,今天本來應該是我們訂婚的日子,這裏的每一束花,每一根草,都是我的心血,親手弄的。”
“天意讓我在這個時候想起來,就是讓你補償我,把你欠我的婚禮補上。”
他單膝跪下來,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打開,“吱吱,我愛你。”
“你嫁給我吧。”
從來矜貴優雅,高傲驕矜的人,此刻,眼尾猩紅,眼裏三分乞求,三分渴望,三分小心翼翼。
卑微到塵埃。
攥着她的指尖,一遍遍的呢喃,“你嫁給我。”
吱吱手往回縮,“席澤,我不愛你。”
“你不是非我不可,以前的你就做的很好,你找別人吧。”
“我沒有愛過江雪,”席澤哽咽,“縱然我沒有了記BBZL 憶,我的靈魂,骨子還是只記得你,我沒法騙我自己。”
“你不要騙你自己了!”
“我不信你沒愛過我,否則,為什麽我死了之後,你會失控的露出你的耳朵?”
吱吱,“你都知道了?”
席澤,“成了一縷魂魄,自然什麽都看得見。”
“過去的我們,只是隔着家國,你對顧時幽只是歉疚,感激,你心裏有我的。”
“否則,為什麽洛吱會那樣愛我?你又會再次穿到她的身上?你們長的一模一樣,你別說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愛我的。”
吱吱深吸一口氣,“如果你這麽以為,心裏會舒服一點,那麽你就這麽想吧。”
她一根根掰開席澤的手指,“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只會嫁給時幽。”
席澤像溺水的人拼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欠顧時幽的,我來還,你不要嫁給她,我求你。”
“我求你。”
吱吱,“你站起來,不要因為一個人丢失你自己,你是那個永遠驕傲的李烨之啊,也是那個對女人不屑一顧的席澤。”
席澤眼裏全是痛苦和奔潰,心髒被尖銳的疼痛攪動,碎裂成一點點渣,他猛的起身,扣住吱吱的後腦勺吻上去。
吱吱手捂上他的嘴巴,“你不要碰我,我只會是顧時幽的。”
滾燙透明的水珠從臉頰滑落,席澤漆黑的眼珠被潑上一層濃重的黑墨,沒有一絲光彩,“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殘忍?”
“你真的忍心嗎?”
“讓我錯失你兩次?”
“看着你嫁給別人兩次?”
吱吱輕聲呢喃,“別這樣。”
席澤,“顧時幽是你手心裏的寶,我就是草嗎?”
“你把所有的溫柔,好,全都給了顧時幽,我呢?”
“我呢?”
“我為了你,國破家亡,丢失太子之位,萬民唾棄,衆叛親離。我本來應該是一個英名的君主,載入史冊,流芳百世。”
“你能不能對我公平一點?”
“不能,”吱吱後退一步,和席澤保持距離,“在我這裏,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以顧時幽為先。”
“所以,我不值得你的真心,”吱吱輕輕低語,“李烨之,我欠你的。”
“下輩子再還你吧。”
席澤并理解吱吱的意思,只看見她一步步朝外面走,眼淚凝結在席澤的眼睫上,他模糊的視線裏,看着那道纖細的身影漸漸遠去。
柔和的燈光打下來,粉嫩的花海如雲似海,綻放着刺眼的流光。
餘生,席澤再未見過那樣漂亮的花海。
出了酒店,吱吱立刻撥通時幽的電話,“我的準新郎,我現在回家去,打扮的美美的,然後出席我們的訂婚宴。”
“你做好要迎接我的準備了嗎?”
一直繃着的神經嘭的斷了,時幽從極度的緊張裏松散下來,身體都軟了兩度,“早就做好了。”
“準備了兩輩子了。”
耳邊,傳來銀鈴一般的笑聲,“你也要帥帥的出席哦,我要嫁最帥的新郎,讓所有的女人都嫉妒我呢。”
時BBZL 幽舒展的眉毛掃入鬓角,走到鏡子裏,看向自己的臉,“應該能達到你的預期。”
吱吱,“自信點,你要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時幽,“那我琢磨一下。”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溫暖的情誼在流淌,直到進入洛家別墅,吱吱看見,姜話站在廊下,幽幽看着她。
秋季的清晨,清風的溫度正好,涼爽的風拂國耳畔,陽光在他好看的臉上渡上一層淡金色。
像挂在枝頭一顆嫩黃的梨子。
吱吱隐約明白了什麽,挂了電話,一步步朝姜話走過去。
“你是方馳?”
姜話,“是我。”
吱吱大而圓的眼睛彎彎看向姜話,潋滟的眸光倒映着他的眼睛。
緩緩走過去,擡手輕輕抱住他,“救了我兩次了,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認出來你。”
姜話緩緩擡起手,亦回抱住她,“小姐,你給我的很多了。”
吱吱收了手,正要退一步,卻被姜話反勾住腰,抱的更緊了一些。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對着你的臉,我沒有勇氣。”
“你讓我抱一下。”
吱吱長長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你說。”
風無聲吹動了一下,姜話的聲音近在耳邊,“我喜歡你,喜歡了兩輩子了。”
透明的寬大玻璃窗,映着倆人的影子,吱吱看見,姜話雪白的側頰,眼簾微微阖着,唇邊彎着淺淺的弧度,像做了美夢的人沉醉其中。
想起第一次見到他,面條繃緊,淡漠的看着一切,好像這世界和他沒什麽關系。
吱吱聲音輕柔的像是怕驚醒夢中的人,“謝謝你的喜歡,被這樣一個人暗戀着,我覺得很美好,也很幸福。”
姜話,“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一分鐘的愛,讓我也嘗一嘗這種幸福的滋味?”
“一分鐘以後,我還是你的管家,你的合作夥伴。”
“另一種長久的關系。”
吱吱,“我答應你。”
姜話松開吱吱,頭微微俯下來,食指輕輕在她的臉上,描摹她的眉,眼睛,順着鼻尖刮下來,再到嫣紅的唇瓣。
手指滑到她的下巴,食指彎曲擡起,唇覆下來。
吱吱主動張開嘴巴,舌抵上他的舌,手攀上他的頸子。
淡金的陽光照下來,塵埃浮動游離,他們在廊下,抱在一起,忘情擁吻。
清風惹了廊下的白玉蘭輕輕晃動。
透明的玻璃窗,無人注意的一角,一對手辦小人擁在一起,吻成永恒的姿勢。
訂婚宴現場。
時幽一身白色高定燕尾服,立起來的衣領子上,系了一只紅色的領結,水晶燈在他頭頂,将他原本清風明月一般的臉又添上一絲迷人的色彩。
顏色極淡的茶色眼珠,潤着柔和而星亮的光,灼灼看着一步步朝她走來的吱吱,他朝她伸手。
吱吱穿了一件荷葉一字肩修身裙,天鵝頸修長,鎖骨溝壑深凹,一顆水滴形紅寶石墜在鎖骨,和瑩白的肌膚兩相輝映。
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兩條修長的玉腿隐在香槟色的半透雲紗間若BBZL 隐若現。
鬓角編了兩條好看的細細辮子,柔軟的垂下來,上面簪了淡藍色的蝴蝶蘭,細細的流蘇隐在蜜茶色卷發間。
大而圓的眼珠,潋滟着流光,亦灼灼朝時幽看過來。
時幽牽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在燈光下,親友的祝福中,所有人豔羨的目光裏,為她帶上戒指,親吻她柔美的唇瓣。
時幽覺得今天的酒格外香甜,但凡有人敬酒,只要有百年好合,他總是笑眯眯的一仰而盡。
于是,到酒席散,他眼裏迷離着濃濃的醉意。
吱吱扶着他進房間,時幽倒在床上,手臂一拉,吱吱也倒在了床上,時幽一個翻身,手撐在她腰側,灼灼看着她。
谪仙一般的人,跌入凡塵,眼裏暈着濃濃的情·欲。
“可以嗎?”
吱吱如玉的面上染上一側薄紅,側臉貼在床單上,眼眸盯着他繃的筆直的小臂,“你以前不是說,你不喜女色,無心情愛的嗎?”
時幽身子俯下來,含着濕熱的唇,靠在她耳邊,“傻瓜,有些話,适合在床上說。”
吱吱眼睫眨動了一下,“所以,你”
時幽,“魂早就給你勾走了,哪有位置融給別人。”
吱吱眼睛轉過來,對上近在眼前,放大的時幽的眼。
眼型細長飽滿,潋滟着柔情,讓人沉醉其中。
他眼神太過炙熱,吱吱有些無措的垂下眼皮,像蚊子一樣,輕輕嗯了一聲。
時幽唇覆下來,吱吱看向旁邊,手緊緊攥着他的衣角,“窗簾關上。”
時幽拿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窗簾緩緩合上,屋子變成了一個靜谧密封的空間。
有一種隐秘的幽靜。
越來越窄的視線裏,時幽拇指撥了領結,露出精致好看的鎖骨線條,緩緩壓下來。
柔軟的吻輕輕的吻在她眉,眼,鼻,唇,像品嘗世間最美味的果子,拇指輕柔撥開外衣,窗簾半透過一點微光裏,他清淡的眼眸裏,将她的每一處看進眼中,染上濃重的,強烈,急切的渴望。
男人在某些方面天生有天賦,舌尖裹着最飽滿的果肉反複輕撚。
冰冷的心緩緩和她融為一體,人類的情愛是這種滋味嗎?
她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一片雲,軟軟的沒有一絲力氣,指尖虛浮無力,體內又有萬千只螞蟻在啃咬她的經脈。
心裏有甜蜜的歡喜。
時幽緊緊環住她,臉埋在頸子,淚珠從眼角換下來,“我等了一輩子了,你終于是我的了。”
“從來都是你的,沒有旁人。”
“再不走了,我們用永遠都在一起。”
時幽歡喜的又吻上她的紅唇,品嘗她的曼妙,“嗯,再不分開了。”
精類一族,吸萬物靈氣而生,一魂抵三魄,她散了那靈魂七竅,化作三份魂魄,織就了三個人的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