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其樂融融一家人

一抹紫色的身影打開屋門，在院子裏左瞧瞧右看看，一會兒跑到藥房，一會兒溜到廚房，最終，撇着小嘴撐着下巴，百般無趣的拿着胡蘿蔔戳着小兔子的腦袋。

韓婆婆看着穿梭在各個角落的趙茹，會心一笑，将藥材曝曬在外面的地上。

“茹兒，你去村口把韓易叫回來吃飯，都什麽時候還不知道回來。”

一抹紫色的身影開心的把胡蘿蔔放在籠子，快速跑向村口，可憐的小兔子，付出了頭上起大包的代價，才吃到垂涎已久的胡蘿蔔。

遠處意氣風發的少年手握木劍，認真的教着圍着他的小朋友，右手木劍揚起，左手助力扶持在右手手腕，腳底如行雲流水搬流暢。

一招一式簡潔明了，一氣呵成微風也懂詩情畫意，撩起少年的墨發與衣袖，襯得少年宛如仙人，動人心弦。

趙茹如同木偶一樣癡癡的望着韓易，原本木讷的目光平染萬般欣喜。

她第一次看見韓易舞劍，還，還不錯，雖短短幾式，卻盡顯武者的氣魄。

可能是今天天氣不錯，所以，看他到愈發順眼了，嗯，天氣挺不錯。

趙茹本想上前叫韓易回家吃飯，剛邁出的腳卻退了回來，臉上的笑意也凍結消失在上一秒。

一個身穿粉衣的姑娘，一臉嬌羞的望着韓易，櫻桃小嘴裏透出的也是溫婉可人，她輕輕的踮起腳尖，擡手準備為韓易擦汗。

韓易禮貌的聽着小櫻向他問候，漫不經心的看着手中的木劍，眼前忽然出現一只手，吓得他後退好幾步才穩住心神。

韓易剛準備向小櫻道歉，擡頭望見遠處的佳人，二話不說跑向她。

趙茹看着越來越近的韓易，嘴角提上微笑，掩蓋剛才的失落。

“婆婆讓我叫你回家吃飯，如果你還有事，我就先回去回話。”

“無事，吃飯最重要，我們回家吧。”

韓易急忙跟上趙茹，扭頭沖身後的一群小孩子，擺了擺手。

“明天我再教你們，再會。”

小櫻怔怔的望着韓易離開的背影，眼中升起層層煙霧，兩行清淚劃過臉頰沖淡了唇畔的喜悅，大概，這就是韓易給她的回應。

也對，一樣款式的衣服，人們都會選擇喜歡的顏色，人之常情，何須強求。

“你是不是，忘了喂白雪了？”

這樣應該不會太刻意吧，他的确忘了喂白雪，沒有看見白雪籠子裏吃剩下的胡蘿蔔，連最愛的兔子都不顧，只顧出去和別人歡快的玩耍。

她也不是特別在意，主要害怕餓瘦了小兔子，她還想着離開的時候吃上兔子肉。

萬一白雪餓瘦了，婆婆吃不到兔子肉該難過了，對，就是這樣。

韓易撇了一眼右手邊的俏人兒，老老實實的交代。

“嗯，我今日空閑想起對小畫他們的承諾，一大早就去教他們習武，最後，他們說想看我舞劍。我想着舞過劍後，立刻回家吃飯，沒想到你來了。”

“那個好看的女子，也是來學武術的？”

“誰？”

出于本能反應，韓易發出了疑問，看了看趙茹有些失望的眼神，嘴角忍不住揚起，她吃醋了？

“哦，小櫻啊。”

韓易本想逗趙茹，說他感覺小櫻長的不錯，想看看趙茹的反應，轉念一想，萬一捅了婁子惹趙茹生氣，不僅要挨婆婆的打，還要經受後悔的煎熬。

“她可能很喜歡小孩子吧，每次，我都會看見她和那群小孩子在一起玩。”

一段平淡無辜的話，與內心的竊喜沒有半點關系。

就這樣，一對身影慢悠悠的走着，時不時感受着對方的目光。

異常默契，一個擺弄腰間玉佩，一個揉捏手中錦帕，眉宇帶笑的走向家。

忽然，一聲深厚的聲音，打破了屬于兩個人的安寧。

“小易，等一下，這是我給韓婆婆帶的蜜餞和木梳，正巧你們帶回家。”

村長瞧了一眼趙茹，又觀察一下韓易的神态，慈祥的看着他們，看來谷村不久後會添喜事。

這下，他的乖女兒小櫻也會死心，将心思轉移到別人身上，緣分不可強求，再有道理的勸說，抵不過現實的打擊來得徹底。

“謝謝村長，”

“不用客氣，快回去吃飯吧，替我向韓婆婆問聲好。”

趙茹乖乖的站在韓易身後，聽着他們的對話，用她聰明的小腦袋瓜一下就能想到，蜜餞和木梳定是買給她的。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婆婆這麽好的人，這樣可不行啊，韓婆婆那麽容易相信別人，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好吧，我，其實，我是個騙子。

趙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疑問。

“原來婆婆也姓韓，你也姓韓，難道你們是親戚？”

可是，不像啊，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雖然，婆婆和韓易的關系非常好，但是，總覺得他們之間還隔着距離。

韓易被趙茹的話逗的笑出了聲，怎麽突然問這些，本想逗逗她，對上她認真的眼眸，收起了玩鬧，将他和婆婆的故事講給了趙茹。

韓婆婆真是個好人，不貪圖別人的回報，韓易？倒，倒也沒有什麽可圖的，除了會做飯浣衣，修房子，做木工，會武功……

倒也，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人還看起來傻傻的，特別容易相信別人，哎，真是讓人擔憂。

希望這次讓他吃個大虧，從此以後不要輕易信任他人。

這繁華亂世掩蓋了太多微笑中帶的利箭，和和睦睦的谷村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但是，韓易喜歡四處游玩，危險比韓婆婆的大，希望，希望這次以後他能明辨人心，遠離故意接近他的人。

趙茹唇畔勾起一抹凄涼的笑，與她稚嫩的面容格格不入，原本散亂的目光不知何時聚到了前面少年的背影上，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在他身後，倒也踏踏實實。

可，她不能一直依靠別人的保護，活成別人的累贅，倒不如成全彼此。

一切照常醫治，趙茹感受到身體越來越輕松，不知是心情愉悅的緣故，還是腦子裏的亂麻理清了。

趁韓易和韓婆婆忙着整理藥材的時候，趙茹偷偷的溜了出去，看她走路時輕快的步伐，不像是去做壞事。

趙茹這個刁蠻任性的九公主好似被谷村的法術封印了一般，變得知書達理。

不知何時學會的禮貌，讨得人心生歡喜，如果王宰相大人看到了這樣的九公主，不知道他是憐惜，還是咄咄逼人？

第二日，

趙茹起了個大早，想幫忙整理院子裏的藥材，給他們制造一個驚喜，沒想到院子裏的兩個人正清點着收拾好的藥材。

趙茹失望的低下了頭，她什麽時候可以得到婆婆和韓易非常非常多的誇贊？

每次都是得到他們的幫助，她什麽都不會像笨蛋一樣。

韓婆婆撇了一眼失望趙茹，又瞧了一眼傻傻的韓易，腦子迅速的轉着，靈光乍現想起一個撮合她們的好主意。

趙茹來了幾日，一日三餐都離不開清熱解毒的湯藥，藥房已經空空如也，急需要補充藥材。

這非常的合情合理，沒有一點的刻意，吃過飯後，韓婆婆布置了采藥的任務。

趙茹欣然的接受了任務，她只在書上見識過各種草藥，從來沒有機會親自去摘采，是不錯的體驗。

以後，如果被困到深山老林，還能夠自救。

先跟着韓大俠熟悉山中的地形，遇到危險的時候，還可以借助地形，将壞人一網打盡。

吃完飯後，趙茹背着一個小背簍，跟着背着大背簍，拿着各種工具的韓易走上了山上。

臨行前，韓婆婆對韓易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照顧好趙茹，她一個小姑娘爬山不方便，這次只需要采一些常見的草藥。

不以賣錢為目的，主要是想煉一些解毒的藥丸，給他們兩個防身用。

韓婆婆還煉了一些毒藥，出門在外不能總吃虧，如果有人傷了他們兩個，可以分等級的還回去。

韓婆婆看一高一低的身影越行越遠，盯着手中的藥丸微微出了神，她太熟悉這個解毒配方了。

那晚她查明毒藥的配方，哭了一整夜，沒想到，最後以這種方式知道他活着的消息。

他還是去報仇了，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可能報仇是他活在世間的信念。

不過，如今，她和趙茹有了牽連，絕不會對趙茹不管不顧，冤有頭債有主，他終究不明白，師傅對他的勸導，他沒有聽進心裏。

十五年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那麽久，不知道師傅現在怎麽樣，應該還是老樣子，行走在戰場附近，救助一些孤兒。

她對不起師傅，學了師傅的本領，卻為了自己的安逸，躲在小村莊日日茍活。

“我不行了。”

趙茹擦拭着額頭的汗珠，右胳膊依靠着旁邊的樹木，喘着粗氣。

剛開始的時候，一個紫衣女子笑容滿面，好奇的眼色一直打量着附近的小花小草。

還富有童趣的向路過的小兔子打招呼，可能這個兔子是白雪的親戚，看見她像見到怪物一樣，頭也不回的逃跑了。

趙茹有些生氣，撿起地上的枯樹枝，敲到着路過的樹木，不知道，深山上住的有沒有世外高人，她想去拜訪拜訪，看看那些不慕名利，孑然一身享受生活的傳奇人物。

可是，趙茹太高估自己了，才走到半山腰，她感覺腳上像是拖着一個大石頭，酸累難行。

呼吸也變得急促，好像水中的魚張着嘴大口的吸着一點點氧氣。

擡頭看着旁邊的韓易，像一個沒事人一樣，輕輕松松的邁着步子。

趙茹咬着牙齒，在心裏默默地為打氣，一定可以的，絕不能空手而歸。

韓易讓她休息一會兒，趙茹果斷的拒絕了，不能讓韓易瞧不起，她可以和他一樣，絕不能拖後腿。

結果，還是高估自己了，趙茹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腿，太累了，在宮中的時候，她從來沒有走過如此難走的路。

就算能逃離被埋藏在枯樹葉下石頭的暗算，也逃不過，各種長着刺的草和枯樹枝。

韓婆婆給她的新衣服，都被刮破了，趙茹看着扯破的衣衫，眼中泛起了淚光。

最近，她總是給身邊的人添麻煩，讓韓婆婆和韓易每天勞累的熬藥，讓徽遠和紙鳶身受重傷。

韓易看見趙茹坐下，想着扶她起來，給她找個幹淨的地方休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

卻看見趙茹臉頰上的淚水，蹲在旁邊的韓易有些手足無措，拿出袖子裏的手帕遞給她。

“多謝，”

“不，不用客氣……”

趙茹拿着韓易的手帕擦過眼淚，生龍活虎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粘着的落葉。

“我們去采比較難采的草藥吧，這樣韓婆婆就不用冒着危險來了。”

韓易聽見這句話喜憂參半，危險的草藥都長在高處的懸崖峭壁，她那麽聰明，一定可以想到，他不舍得讓她去冒這個危險肯定是他采，可是，她卻只提到了婆婆危不危險。

“韓大俠，這次就要靠你了。”

韓易感受到左肩膀上的溫度，原本陰沉的臉瞬間染上了紅暈，眼睛不自覺的瞄了一眼肩膀上的手。

而後，目光只屬于眼前的女子，只看着她的櫻桃小嘴一張一合，沒有聽清她的話，卻覺得她說的都有道理，“你輕功真的太厲害了，我好佩服啊，有機會向你請教請教，這樣我也可以半日翻越重重山嶺，遇到危險也可以快速逃跑。”

“不過，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太危險的地方，我們還是不要去了。萬一，你受傷了，我和韓婆婆都會難過。”

“嗯……嗯，快，快看前面有一片藍色的花，也，也可能是草藥……”

韓易沒有察覺到趙茹的異樣，甚至都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跑到了前方。

方才他完全丢失了習武之人應該具有的警覺，滿腦子都在想關于她的事。

韓易覺得今天的趙茹非常可愛，褪去了九公主的尊貴和傲慢。

他不知道，她以前是什麽樣的，不過，每次見她，她都不開心。

很少看見她為了一件事欣喜萬分，希望，她以後活的自由自在，真正的褪去九公主的外衣。

“快來看，這可以摘嗎？”

看見趙茹沖他招手，韓易立即跑過去認真的觀察着地上的藍色。

韓易點頭之後，趙茹迅速的拔掉這一群藍色的不明物體，她雖然讀過幾年醫術，倒也沒有見過這種。

趙茹覺得非常有意義，想拿回去留做紀念，方才那只小兔子，如果跑慢一點，也要被她抓回去當做回憶了。

小兔子應該非常慶幸逃離了小魔王的爪牙，要不然，就成為階下兔了。

附近常見的草藥很多，趙茹和韓易認認真真的摘采着，各自認識的藥材。

遇到不确定的異枝，他們還會讨論讨論，确定觸碰之後不會中毒，毅然決然的把這些陌生草本，放進了背簍裏。

哎，看來，無論是再珍貴的奇珍異寶，因為，某些人的合眼緣，都會和普普通通的小花小草聚在一起。

最終，有沒有價值，還是跟使用者有關。

普通人用着普通物，不普通的人，異于普通人，最後，剩的最多的倒是小花小草，自由自在的飄搖在世界各處。

趙茹和韓易将背簍裝的滿滿當當，卻沒有采到靈芝這些稀奇物，趙茹和韓易相視一笑，将背簍放在地上。

韓易輕車熟路的帶着趙茹往一處陡峭的地方走去，本來不想讓趙茹跟着。

可是，知道她的性格肯定不願意留在原地，就像他讓趙茹把背簍給他，她一直拒絕。

又想着山上會遇到野獸，或者其他有惡意的人，趙茹獨自呆着不安全，韓易一步一回頭的看着身後人。

趙茹看着伸在眼前的手，毫不猶豫的緊握住，有韓易牽着她，這道路平坦很多。

“快看，靈芝，”趙茹開心的望着韓易，手指着遠處的靈芝。

“等着，”

話音未落，一抹黑衣腳尖輕點旁邊的石頭，一個躍身抓着峭壁上的藤蔓，傾斜着身子，用另一只手摘下比趙茹的臉還大的靈芝。

借力峭壁上的岩石，安安穩穩的落在了趙茹面前，手中握着靈芝，笑得燦爛。

少年呆呆的站着，等着面前姑娘誇獎他，哪怕一句話，就能安撫方才懸崖取靈芝的危險。

果然，韓易期待的誇獎如期而至，他哼着小曲，一步一步跟着她影子。

笑的歡愉連前方的姑娘停下都沒有發現，差點撞到人家，韓易恍然回了神，慌亂中崴了腳，感覺了囧迫，擡起手羞愧難耐的低着頭。

趙茹将韓易的動作盡收眼底，晃了晃手中的靈芝，平靜的道了句。

“回家吧，小心點。”卻掩蓋不住嘴角明顯的笑意和輕快暢然的步伐。

等趙茹和韓易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韓婆婆一直在山角下焦急的等待，看見遠處漸漸清晰的身影，急忙迎上去，接過趙茹的背簍後，一路上臭罵着韓易。

“我都告訴你這個臭小子，好好護着小茹，你看看小茹的衣服都破了。”

“天已經那麽黑了，你還不帶着小茹回來，你膽子夠大啊，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雖然，趙茹一直在旁邊為韓易解釋，但是，韓婆婆還是沒有嘴下留情。

反反複複的叮囑韓易，一定不能讓趙茹離開他的視野和保護範圍，外面太危險了，一切要小心行事。

韓易知道韓婆婆擔心他們，一直都認認真真的聽着，真誠的低着頭，當他聽見趙茹為他說話，開心都找不到北了。

他肯定不想趙茹受半點傷害，雖然，但是，現實是趙茹腳上磨了泡，和他一樣灰頭土臉的回了家。

回家要找好的藥給茹兒敷上，讓她在家裏好好休息幾日，以後采藥的事，還是他偷偷的去吧，免得，免得韓婆婆擔心。

吵歸吵，鬧歸鬧，回家的時候，韓婆婆準備了一桌子好吃的飯菜。

在他們兩個吃飯的時候，韓婆婆為趙茹燒好熱水，将屋子裏熏得熱騰騰的，方便趙茹洗個熱水澡。

韓易？他當然要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了。

韓易：我确定了，我對你的喜歡。

趙茹：我早就确定了，我喜歡神龍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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