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章節
清冷幹淨的味道萦繞,她被人攬進了懷裏。
她聽到他開口道:
“姐姐,別怕。”
“我在。”
蘇眠長長的睫毛輕顫着……
原來,沈臨淮,也來了——
她拿掉了他的手,從他懷中出來。鐵鏈“嘩啦啦”作響中,她看向還在毆打許一淳的陸晏,開口道:
“太子爺,別打了。”
陸晏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看向她,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紅。
“他tmd綁你!欺負……你。”
他小心翼翼,捧在心尖的姑娘,被這家夥這麽欺負……
他怎麽能停手?他恨不得打死這家夥!
他轉回了頭,看着許一淳,眼底幽暗又可怕。
“許一淳,老子弄死你!”
許一淳腦袋靠着牆,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輕眨着。
他笑容清淺又好看。
他自然知道陸晏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可是,他并不怕。
“好啊,弄死我啊——”
他微微停頓,舌尖輕舔着唇角的血。
鐵鏽的味道讓他的眉微微蹙起,但他眼裏興奮的光,欲燃欲烈。
“你要是弄不死我,還有下次、下下次。”
“只要我活着,便不會放過她——”
“嘭!”一聲,陸晏的拳頭又打向了他的臉龐。
他是真的要下死手……
蘇眠一怔,蹙着眉大喊道:
“陸晏,你給我住手!你tmd是想進局子嗎?!”
但處于震怒中的陸晏,根本聽不進去。他只知道,他tmd要打死眼前的男人。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許一淳潔白的襯衫,蘇眠從床上跳下來,便要沖去阻止。
可是,她卻被沈钰攔下了。
“沈臨淮,你幹什麽?!快去阻止陸晏!這樣下去,真的會鬧人命!”
沈钰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放。他櫻色的薄唇微張:
“姐姐,不要去。”
蘇眠擡眸看向他。
藍紫色的碎發微微遮住他的眉眼,她這才發現,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薄涼的可怕。
蘇眠低聲罵了句“艹”,生氣的吼道:
“你們一個個都有毛病?!都聽不懂人說的話?!”
“艹!都tmd給我老實點!”
這一聲怒吼,成功的讓在場的三個男人都安靜了下來。
也就是這時,門外的人都湧了進來。
有陸晏帶來的保镖……也有,她的助理小陳。
看着他們把陸晏和許一淳分開,蘇眠總算松了口氣,跌坐在了床上。
她臉色蒼白,頭發缭亂,狼狽的不成樣子。
沈钰脫下外套為她攏上,卻被她躲開了。
“姐……”
蘇眠沒有搭理他,她看向小陳,開口道:
“麻煩幫我把這鐵鏈解開,謝謝。”
小陳點了點頭,拿着鐵絲上前,搗鼓了沒多久,鐵鏈“咔嚓”一聲,便解開了。
白皙的手腕,留下了猙獰的青紫色勒痕,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蘇眠活動着右手腕,連眉也沒蹙一下。
可,一旁看在眼裏的陸晏無法忍受,他整個人就像易怒的雄獅一樣,暴躁的就要再次沖向許一淳,咬斷他的脖頸。
蘇眠不耐的“啧”了一聲,站起身,擡腳就踹了陸晏一腳。
在場的人:“!”
正沉浸在怒氣中的陸某人,就像被潑了冷水一般,立馬焉巴了。
他轉頭看向蘇眠,眼尾耷拉着,紅着的眼睛,莫名的有幾分委屈。
蘇眠看着他,幽幽的開口道:
“老實點。”
話落,她又在大家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踹了沈钰,以及許一淳一腳。
然後,雙手環胸,教訓道:
“你們三,腦子有坑?一個綁架囚禁,一個打架鬥毆,一個冷血無情。好家夥,你們是都想進局子?”
“用不用我給江玉赫打個電話,問問他,你們會被判幾年?”
“我們都要成為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整天情情愛愛,你死我活的,像話嗎?”
“一個個的,義務教育都白學了?!”
一旁的保镖們聽的認真,贊同的點着頭。而最應該聽的三個人,各個漫不經心的。
沈钰拿着自己的外套,眉眼微垂,沒有應聲。
陸晏眼睛還是紅的,秀麗漂亮的眉眼沾染的戾氣,并未完全褪去。
至于許一淳,他屈着一條大長腿,靠着牆。那腦袋抵着腿,神情看不清晰。
蘇眠:“……”
別問,問就是無語。
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略顯尴尬。好在,小陳出聲解圍了:
“蘇姐,說的好!”
他這一出聲,三個男人的目光“唰”一下,齊齊望向了他。
倍受壓力的小陳吞了口口水,純樸的咧出了一口大白牙。
他搖了搖手機,笑着道:
“蘇姐,我播了老大的電話。”
老大?
蘇眠略顯疑惑的眨了眨眼。
似是看出蘇眠的不解,小陳笑着解釋道:
“你剛才不是說要給老大打電話嗎?所以,我幫你打了。”
話落,電話那頭的人适時的開口了:
“喲,這麽熱鬧嗎?”
這熟悉的嗓音——
蘇眠捂住了額頭,得,這下,四個前夫齊了。
不過,江玉赫竟然是小陳的老大……
這世界,可真小。兜兜轉轉,都是熟悉的人。
蘇眠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既然你也來了,那麻煩你給他們科普一下法律吧。”
她微微停頓,幽幽的開口道:
“這三個人,致力于往局子裏進。”
江玉赫笑了一聲:
“哦,是嗎?那我歡迎他們的到來。”
“不過,在聊這些前,我想單獨和小二聊聊。”
正垂着腦袋的許一淳,聞言,擡起了頭。
那張清隽溫和的臉龐,泛着淤青,唇角還沾着幹涸的血跡。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
……
大家都走後,屋子裏只剩下了許一淳一個人。
他用手背抹去了唇角的血跡,看着那亮着的手機屏幕,一雙瑞鳳眼晦暗不明。
他笑了一聲,開口道:
“江警官,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好聊的。”
電話那頭的江玉赫也笑了,他懶洋洋的開口道:
“那關于蘇眠的呢。”
他微微停頓,開口道:
“你對她的執念是什麽?是因為當年她那高高在上的救你姿态?還是——因為她不救你到底?”
許一淳唇角的笑容凝滞,沒有吭聲。
可江玉赫并不打算放過他,他接着開口道:
“你以為,你之後的順風順水,是因為那些人渣們迷途知返了?”
許一淳眸子緊縮着,他撕破了那溫柔的僞裝,冷聲開口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
江玉赫揪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她幫了你——”
“她後來不僅找了那群欺負你的人,揍了他們一頓。她還去找了教導主任……不然,你以為那群人渣會放過你?”
許一淳身子一僵……
可笑,可笑極了。
那這麽多年,他的堅持,他所以為的又算的上什麽?
他一直怨恨着她救他不徹底,怨恨着這世界的不公……
可到頭來,他才是最肮髒的那一個,從來沒變過。
耳邊,又傳來了江玉赫那懶洋洋的聲音,刺耳的要命。
“許一淳,你,根本不值得她救。”
“咔嚓”一聲,有什麽一直支撐着他的東西破碎了。
許一淳似是墜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
看不見光——
果然,他就适合在爛泥裏獨自掙紮着。他閉上了眼,放任自己沉淪進萬丈深淵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的聽見有人在喚他。
“許一淳”
“許一淳”
那聲音急促,帶着些許的擔憂。
許一淳有些疑惑,還會有人在乎他嗎?
他緩緩睜開了眼,是——她。
她垂眸看着他,居高臨下的姿态,與年少時的模樣,重疊了。
許一淳忽然又像是回到那個下午,嗅着那難聞的尿騷味,窒息的不能呼吸。
他張了張唇,聲音略顯幹澀:
“別,別這樣看着——”我
溫熱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腦袋上,他聽到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她在他面前蹲下了。
“其實,那時候就想說了,只不過因為有些害羞。”
她微微停頓,一雙漂亮的鳳眼,似有流光在閃爍。
“許一淳,交個朋友吧。”
許一淳怔住了。
他差點忘了……
那時的他等待的,只不過是這句話而已。
他輕聲開口道:“對不起。”
蘇眠一怔,笑了。
她拍了拍他的腦袋,開口道:
“下不為例。這次,就原諒你了。”
許一淳看着她,唇角扯出了一抹笑。
真好啊。不過,他真的好累——
他疲憊的閉上了眼,倒在她懷裏,睡着了。
蘇眠看着許一淳,眉眼微垂着。
她忽的想起了,床頭櫃最底層抽屜裏,那被掩蓋的照片。
照片上,美麗的女人笑得溫柔,而她牽着的男孩,是如出一撤的溫柔笑容。
那雙瑞鳳眼,澄澈又幹淨,不曾被這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