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魏離調養了大半個月後，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藍曦臣見狀，就和她商議，先搬到宮外去住，魏嬰剛好也在，便道藍忘機給他的宅子他一直沒有去看，剛好可以一起去看看，魏離想了想，便同意了。

魏嬰跑去給藍忘機說，要送魏離出宮，藍忘機知道他想去看看宅子，便道：“宅子有人金光瑤在看着，裏面的一切都大理得妥妥當當的，你姐姐回去也不用操什麽心。另外把綿綿賜給你姐姐做貼身侍女，綿綿是我跟前的人，說話做事自有一套規矩，以後也能幫着她在宗族王妃和命婦之間立足。”

魏嬰道：“綿綿不是一直在你跟前伺候的麽？”

藍忘機道：“她快到出宮的年齡了，跟着你姐姐出去，剛好可以在外面看看有沒有合适的人家，等到了年齡，可以讓你姐姐做主，宮裏會給她準備一份嫁妝。”

魏嬰點了點頭，道：“也好。”

藍忘機道：“她是禦前伺候的人，出去的身份地位不會比一般的大家閨秀差，有些清貴人家不看家世看本事，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魏嬰點了點頭，道：“好，那要去給她說一聲嗎？”

藍忘機道：“等下總管會告訴她。”

魏嬰道：“那我能陪姐姐出宮去嗎？”

藍忘機道：“兄長陪她去就行了，你這幾天不要出門，我有事情，照看不到你。明天開始，會有馴馬師父來教你騎馬，也有夫子來教思追的功課了，我看思追也不要留在靜室了，讓他搬到清殿去，以後他住清殿，我讓總管安排專門的人伺候，你覺得呢？”

魏嬰道：“清殿不是大臣或者宗親留宿用的麽？”

藍忘機道：“清殿離藏書閣近，他住在那裏，以後讀書習字方便。若是有大臣或者宗親留宿再另行安排。”

魏嬰想了想，道：“那聽你的安排吧！”魏嬰看了藍忘機一眼，想了想，道：“阿願……思追，你有什麽打算？就這樣住在宮裏，還是有其他打算？”

藍忘機一邊批着奏折，一邊道：“再等等看。”

魏嬰覺得他話裏有話，也不好多問，只好讓人給魏離帶話，說他不能送她出去，讓她萬事小心。

藍忘機見他有些擔心，便道：“不用擔心，你真以為兄長是吃素的？他王府的府兵有一千人，就是派出一百人，也能把你那個宅子圍個水洩不通，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再說有金光瑤在，若這事他再辦砸了，他自己也知道以後再也沒路走了，必定會格外小心謹慎。”

魏嬰點了點頭，道：“知道是一回事，擔不擔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藍忘機聞言，頓了頓手裏的筆，道：“既如此有閑，不如來幫我整理奏折？”

魏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我？整理奏折？”他怎麽整理奏折？兩眼一抹黑。

藍忘機道：“把我批好的奏折，放在一邊，分部門存放，等會有人來收這些奏折的。”

魏嬰想了想，這涉及朝政了，堅決不能碰，便道：“我去看看阿願，你忙吧！”說完，也不等藍忘機說話，轉身就跑。

藍忘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低頭繼續忙碌。

魏嬰把藍忘機的打算告訴溫願，溫願嘟了嘟嘴，道：“羨哥哥，我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嗎？去別的地方就我一個人。”

魏嬰道：“清殿離這裏又不遠，就是離姐姐現在住的那個，聽陛下說那裏有個藏書閣，方便你日後讀書。”

溫願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道：“那你每天要來看我哦！”

魏嬰笑了笑，道：“當然啦！我們阿願這麽可愛，羨哥哥每天都要看看心裏才踏實。”

溫願抱着魏嬰的腿一搖一晃的，心裏有些忐忑不安。想了想，還是道：“羨哥哥，其實我的願不是願望的願，是上林苑的苑。”

魏嬰摸了摸溫苑的頭，道：“嗯，為什麽？”

溫苑道：“我害怕……如果我說我叫溫苑，那些人會找到我的……”

魏嬰一把抱起他放在腿上，道：“別怕，陛下會給你趕跑壞人的。”

也會，給你爹娘報仇的。

溫苑抱着魏嬰，點了點小腦袋，道:“嗯，陛下可厲害了！”

魏嬰有些失笑地看着他滿眼崇拜，在他心中，想必藍湛是如父一般的存在。

魏離出宮了，身體也康複了，藍曦臣便開始着手接管內庭八局事務。八局分別是銀作局、浣衣局、巾帽局、針工局、內織染局、酒醋面局、司苑局，兵仗局。銀作局是打造金銀器飾，皇室印符令牌等，司苑局則是掌管種植的素菜瓜果，還有飛禽走獸。其他局如其名，負責的部分從名字就能看出來。各局有正六品官負責，男女官都有。銀作局五品官稱尚飾，浣衣局稱尚衣、巾帽局稱尚服、針工局稱尚功，內織染局稱尚儀、酒醋面局稱尚食、司苑局稱尚苑、兵仗局稱尚武。

藍曦臣接手前，內庭八局後宮三妃主理，賢妃主理銀作局、德妃主理浣衣局、巾帽局、針工局、內織染局，淑妃主理酒醋面局和司苑局。

從魏嬰告訴藍忘機，溫願實則是溫苑之後，藍忘機就讓藍曦臣從司苑局開始查起，上林苑屬于司苑局範圍，他倒要看看，這些年，三妃都背着他幹了些什麽。

藍曦臣聽魏離說金光瑤以前對他有些小恩，便有意提拔金光瑤，這次查內庭八局，藍曦臣也讓金光瑤來一起查，兩人各負責四局，不到十天，就把所有的藏污納垢查了個幹幹淨淨。賢妃和德妃的還好，只是有些賬目不均，貪了不少金銀，未涉及人命官司。唯有淑妃，原司苑局尚苑，是溫晁溫尚苑，溫晁是個粗魯漢子，原來是平民百姓出生，靠勤奮努力一步一步升到尚苑。淑妃奶娘的女兒想要這個正六品尚苑的職位，就求到淑妃那裏，淑妃就命人謀害了溫晁一家人的性命，誰知溫晁的兒子溫苑卻逃過了一劫，還遇上了藍忘機。

“不過陛下，賢妃似乎私德有些瑕疵。”藍曦臣見藍忘機動也不動地坐在上面，便道：“我收到密告，說賢妃和某個侍衛有些暧昧。”

“查。”藍忘機輕輕扔了一個字出來。

藍曦臣道：“三妃畢竟是潛邸時就有的名分，若是陛下一次性都處理了，定會走漏了風聲，那豈不是給了外人诋毀陛下後宮的機會？”

藍忘機道：“先查了再說。”

藍曦臣道：“阿瑤已經在查了。”藍曦臣想了想，道：“陛下，阿瑤辦事能力還是不錯，阿離說若是只單純地幫她和魏公子辦事，未免有些埋沒了他，讓我找個合适的機會推薦他一下。”

藍忘機道：“朕知道了，慢慢來，升得太快不是好事，五年升遷一次就可以了。”

藍曦臣點了點頭，道：“回頭我給阿離說一下。還有金子軒……阿離也坦承地和我聊了聊，雖然我心裏是有些吃味，可是也感激他。陛下若是對他有什麽安排，不必顧忌我。”

藍忘機道：“朕心裏對他是個安排，不過得去偏遠的地方熬幾年，看看他的政績如何再說。”

藍曦臣道：“姑母家那個樣子，把他分出來确實好一些，以後若是他願意，讓他別府而居，阿瑤我也贈他一個小宅子，姑母的長公主府，就只剩金子勳了。姑母身為長公主，可以給自己的孩子請封一個世子名分，金子軒有本事，金光瑤她應該不想管，只剩下金子勳，難不成她會為金子勳請封？”

藍忘機道：“姑母請封朕不一定會封，你留意一下，必要時給他一個教訓。”

藍曦臣點了點頭，道：“父王看好了我和阿離的吉日，三個月後，十一月初六。內庭已經在趕制大婚的時候需要的東西了。不過陛下，為兄都要大婚了，你就不想大婚？”藍忘機是太子的時候沒有正妃，三妃是側妃，不用大婚。登基後沒有皇後，也沒有大婚。

藍忘機擡頭，白了他一眼，道：“你趕緊大婚，生個兒子，朕有了太子想怎麽大婚都不是難事。”

藍曦臣幽幽地道：“陛下時時刻刻不忘惦記為兄的兒子。”

藍忘機放下禦筆，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每天出門時魏嬰握拳那個手勢，也對着藍曦臣握了一拳揮了揮道：“兄長加油，朕看好你。”說完，又拿起禦筆刷刷刷。

藍曦臣啼笑皆非，道：“君王威嚴啊忘機，不要跟着阿羨學壞了。”

藍忘機道：“兄長面前放一放架子也無傷大雅，不過朕非常好奇魏嬰怎麽會這麽可愛，朕以前只覺得他美得驚心動魄，現在覺得他可愛得不得了。眼睛一眨，眼珠子一轉，就有壞點子上來，讓朕目不暇接。”

藍曦臣笑瞥着他，道：“看來你們交心之後，他對你完全敞開了心扉，知道兩情相悅如何心醉神迷了吧？”

藍忘機有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道：“确實迷人。幸而朕心志堅定，否則這不得迷得朕神魂颠倒的，兩情相悅的床笫之歡，可比強取豪奪更能盡歡。”藍忘機想到此處，眼睛未眯，道：“朕怎麽從來沒有想過，兄長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藍曦臣道：“許多年前的事情，為兄都二十七了，忘機不會以為兄長像你一樣，二十四了才開葷吧？”

藍忘機聞言，道：“來人。”

殿外守着的侍衛連忙進來，道：“陛下。”

藍忘機道：“朕與渙王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靠近。要是魏嬰來了，立即禀報朕。”

侍衛道：“是。”然後退了出去。

藍曦臣取笑道：“就這麽怕他聽見什麽？”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道：“說說吧！怎麽回事？按照你的說法，你曾經和誰兩情相悅，後來為什麽沒有在一起？”

藍曦臣道：“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外出游歷的時候認識的，陰差陽錯的男歡女愛，她把我錯當成了她的未婚夫，而我以為她喜歡我，便鑄成大錯。後來我才知道她被人設計，受藥物控制，才認錯了人。我是想既然大錯已成，我便娶她，好好對她。可是她未婚夫知道後，堅持不同意解除婚約，也表示不在意她婚前失貞之事。她心裏愛着她的未婚夫，如此情況下，她自然不願意嫁給我。”

藍忘機道：“她的未婚夫倒是有個不錯的人。”

藍曦臣沉默了片刻後，才道：“是個人物，稱得上枭雄。”

藍忘機想了想，覺得問不好，不過想了想，還是問道：“兄長你……可有皇室血脈流落在外？”

藍曦臣一怔，道：“沒有。”

藍忘機道：“朕……我也不是說是你的血脈就會搶回來，只是兄長，若有血脈流落在外，你最好還是給魏離說一下，否則以後，這就是個隐患。”

藍曦臣道：“我也不确定，因為我和她之事不到一個月，她就成親了。後來我遠遠見過她和她丈夫一起，還帶着兩個孩子。”

藍忘機道：“知道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最好報備一下。婚前的事，你說了是你的誠心，若是你不說，以後真有什麽流落在外的孩子找上門，魏離那個性子，我看和魏嬰差不多，不是一般的倔，指不定比魏嬰還倔，到時夫妻失和，得不償失。”

藍曦臣道：“好，我想想怎麽說。”

藍曦臣不知道的是，那個姑娘确實為他生了個女兒，十幾年後因為一些不得不來的原因，找上了門，此乃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