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眼光 “我覺得你眼光不怎麽樣
聞懷白還是轉去了許皓那裏取那張請柬, 許皓與他打小認識,大大小小幫了無數的忙,連他被老爺子揍, 都替他求過情。許皓要結婚,聞懷白怎麽可能不封個大紅包。
其實許皓要結婚這事兒此前已經說過幾次, 他現在的女朋友說來也挺戲劇的, 是去公司實習的實習生, 不知道許皓怎麽勾搭到的。總之,所有人對此的評價都是:許皓何德何能?
到許皓家門口,是他對象開的門。他對象看着小小一個, 很學生氣,也挺可愛的。
“聞先生,請坐。”
聞懷白進了門,看向這顯然被精心打理過的房子,有些好笑。從前許皓一個人住,很不拘小節,阿姨不來打掃的時候,家裏就好像狗窩。到底是有主的人了,現在這家裏一眼掃去, 只透出兩個字:溫馨。
聞懷白都不好意思大咧咧坐下,因而收斂了一點, 連腿都沒搭,坐下喝了杯茶, 接下許皓的請柬, 又閑談了幾句。
“挺好啊,定下來了。”
許皓送聞懷白出來,聞言回頭看家裏的小妻子, 也笑:“确實,這日子可太好了,從沒有這樣好的時候。”一口氣提上來,想對聞懷白說,你也該抓緊。可這是聞懷白,還是作罷,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再見。
聞懷白在下去的電梯裏仔細端詳那張請柬,大紅底色,燙金的字,別說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回到車裏,轉手扔在了一旁。
許皓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倒是還早,不急。
只是急別的事。
明岚把嬰兒車推進家門,和聞雪時搭話:“這感覺是不是挺刺激的?”
聞雪時挑眉,不置可否,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明岚一回頭,忽然想起她那個紋身,“我說,那個紋身?”
聞雪時沒太和她說過細節,因此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此刻的發現頗為有趣。明岚坐到她身側,手搭在沙發背上,形成一個三角,把聞雪時圈在其中。
聞雪時看她如此興奮,有些好笑:“是啊。”
明岚摸了摸下巴:“那項鏈也是他送的?”
她那條項鏈早在箱底,明岚也清楚。
“對,我被他包養。”聞雪時矮身從明岚胳膊底下鑽出去,逃離她的八卦逼問。
真奇怪,從沒想過會和明岚熟稔起來。有些事就是這麽奇妙,她在意大利竟會遇見明岚。她只給她刺過一個紋身,但最後她卻提出如此唐突的意見。
更不可思議的應該是,明岚答應了。
明岚看着她背影,嘆了聲:“好啦,進來吧,我不問了。”
聞雪時聽見了,但沒動,在陽臺上吹北風。
在意大利,除了明岚,還遇見了程煜。程煜變化不是很大,仍舊是那個陽光又善良,還有點憨厚的男孩子。他似乎很驚喜,問她怎麽會來,是否專程來看他。那一刻,聞雪時無言以對,因為她甚至不記得程煜現在在意大利。
她想自己是一個很自私的朋友,朋友二字,只是她滿足自己的情感需求的産物。她根本沒有平等地對待過她的朋友們。
她以為自己對顧嘉辭也一樣,需要的時候,拉他一道,不需要的時候,其實關懷甚少。
那天他們一起去試鏡出來,便說起這話題。
——關于試鏡這事,原本關于做明星那番話不過是随便一提,但巧就巧在,顧嘉辭這兩年大大小小拍了不少網絡短片,也有些人脈。所以那天顧嘉辭拽着聞雪時就去了。
聞雪時對顧嘉辭竟然會拍網絡短片這件事有些驚訝,但又覺得在意料之中。畢竟他就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
但依然覺得奇妙,并且感慨世界真的很小。
那天、那天從試鏡的地方出來,兩個人找了家星巴克坐着閑聊,便聊起這話題。
“我是說,我認真的,其實我知道你對我……嗯,但我不想說開,因為不說開就可以做朋友。”這樣的友誼反而很長久,盡管自私。
沒想到顧嘉辭一臉無語地看她:“你想說你自私?別拿聖人的标準要求自己,是啊,我是挺喜歡你的,但我也沒為你守身如玉吧,不一樣女朋友天天換,和別人打情罵俏,我因為你虧了什麽嗎?什麽也沒有。”
聞雪時不知道說什麽,倒挺耳熟,低頭喝咖啡的時候,忽然記起像誰。
挺像聞懷白的作風。
——混蛋得理直氣壯。
她加了塊方糖進去,既然想起來了,便給聞懷白打了通電話,要他來當司機。顧嘉辭的車當天送去店裏保養。
顧嘉辭有些許詫異:“好馬不吃回頭草。”
聞雪時只是輕笑:“餓急了,什麽回頭草不回頭草的,都會吃的。何況不是所有馬都是好馬。”
說罷,便看見聞懷白的車停了。
聞雪時和顧嘉辭一起坐後座,聞懷白忍不住打量顧嘉辭。小男孩,除了年輕,沒什麽優點。
那種雄性之間特有的打量的目光,年輕的顧嘉辭還不至于反應遲鈍到毫無察覺。他用手機給聞雪時發消息:他好像不太看得起我?
聞雪時笑了:別誤會,他誰也看不起。
聞懷白永遠是傲視衆生的聞懷白,除了自己,誰也看不上。
顧嘉辭不信邪,主動同人搭話,從足球聊到模型聊到賽車,再到槍械。心路歷程是這樣的:不服——被說服——還挺有意思——被征服了。
最後顧嘉辭下次的時候,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沒幾秒,她手機上收到顧嘉辭的消息:你這金主爸爸挺牛,我佩服。不虧啊。
她懶得糾正,劃出對話框,一擡頭,看見聞懷白從後視鏡裏看着自己。
他說:“我覺得你眼光不怎麽樣。”
聞雪時輕哼了聲,也懶得糾正他,她覺得自己眼光挺好的。眼光不好,就真要看上顧嘉辭了。
她的沉默可以有兩種解讀:一,随便你怎麽想。二,懶得同你解釋。
雖然也沒差。
聞懷白摸了摸鼻子,想起很多年前,他接她去飯店,也這樣碰一鼻子灰。不由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到底想嘆什麽。
又一次送她到酒店,看着招牌上的幾個大字,聞懷白頓了頓,叫住她:“雪時。”
聞雪時回頭,北風把她的長發吹在嘴唇上,今天的唇釉有些粘度,她用小指挑開。聞懷白的重點卻在她頭發上,她又是一頭大紅長發了。
好像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他手肘搭在車窗上,手指輕敲了敲,“要不要搬回長慶路。”
長慶路那處房産,是她來京城之後住的,聞懷白後來送給她,當然了,她走的時候除了人,什麽也沒帶,連手機卡都是後來補辦的。
聞雪時眨了眨眼,看着他,然後慢慢地笑起來:“如果明天下雪的話,我就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