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姚品娴卻忽略掉丈夫眼中的疑惑和不解,她直視他的目光,說的倒理直氣壯。

“這些年王爺不在家,臣妾從未寵過康安,大多時候都是嚴厲對待。如今,臣妾悔悟了,便想好好和兒子培養感情。康安才四歲,偶爾有個這樣的請求,臣妾想滿足他。”

朱佑平當然不會無理取鬧的和自己兒子争什麽,并且他聽妻子這樣說,也只當她是見這兩日兒子和他親了,她心裏多少有些着急。

雖才回京幾日,但他也能看出來,兒子似乎有些畏懼他母親。

“王妃言之有理,那今日便如康安所願,晚上和爹爹娘親一起睡。”說罷,又從姚品娴手中接過康安來,他則望向妻子道,“還是本王抱着吧,小家夥有些重量。”

姚品娴則不跟他搶這個,垂頭謝恩:“多謝王爺。”

“走吧。”朱佑平一手抱兒子坐他臂彎上,另一只手則虛攬着妻子腰,一家三口又一道往正屋去。

康安心裏很高興,但卻不敢得意忘形,依舊安安靜靜的,乖巧得很。

母親的屋子伺候的人更多,也更熱鬧些。一群婢子見父親母親回來後,都圍着伺候過來。

端茶的端茶,捧水的捧水,婢子魚貫而入後,又魚貫而出。

康安心想,這樣才是他向往的好日子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後,于是康安又大膽的生出一個念頭來。

“我一會兒想和爹爹娘親一起沐浴。”他昂頭。

魏王夫婦二人同時:“……”

沉默。

康安極會看人眼色行事,他見情況不對,立即繼續發力。

“不可以嗎?”他用又很乖又很渴望的語氣問,“如果不可以的話,那康安聽話。”

說是聽話,可眼中已經開始蓄了水意。

這孩子,得了幾日便宜後,如今已受不得委屈了。

所以莫要小瞧四歲的小童,四歲的小童,也已經開始會講策略玩心機了。

姚品娴默。

朱佑平主動接過了教育兒子的重任,他結合當下情況對兒子說:“這樣是不可以的。”他聲音聽起來語重心長,但語氣卻很嚴肅。他想用這種嚴肅告誡兒子,以後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說這樣的話,提這樣的要求。

康安明顯有些被爹爹的嚴肅吓着了。方才還哭,這會兒真正吓着後,反倒是不哭了。

朱佑平臉色很不好,這種混賬話,想必是兒子身邊伺候的人說的。即便不是有心說,但也确實是沒有照顧好幼主。

兒子如今年幼,正如一張白紙般什麽都不懂。他希望兒子日後頂天立地,自不希望他長大後會長成一個人人喊打的混賬兒。

于是,接下來朱佑平雖然嘴上沒再說什麽,心中卻是打定了主意。他需得和妻子一起商量一下,重新選幾個人在兒子身邊近身伺候。

而那邊姚品娴明顯更了解兒子,她知道,她四歲的兒子是說不出這種混賬話的。

若他真被教壞了,也不至于平時都好好的,偏這會兒在他爹跟前說混賬話。

于是姚品娴拉兒子去一邊坐下問:“你告訴娘,這些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康安認真又老實的回答母親:“靖王伯伯家的齊壽說的。”

姚品娴一聽,便知道此事和府上伺候世子的婢子無關,于是她放下心來,繼續問:“那齊壽是怎麽和你說的?你告訴娘親,娘親幫你把關把關,看看他說的對不對。”

朱佑平聞聲,也轉身坐了過來。

康安不敢撒謊,把齊壽那日跟他說的話,一字不漏告訴爹爹和娘親。

“齊壽說他常常和靖王伯伯一起沐浴,每年秋冬時,靖王伯伯還領他去春泉宮泡溫泉。”康安有些委屈,“他每次都這樣在孩兒跟前炫耀,所以孩兒想,他只是和靖王伯伯一起,我要是能和爹爹娘親一起,下次我也可以去他跟前炫耀了。”

原來如此。

小孩子其實都很單純,複雜的是他們這些大人,是他們想多了。

姚品娴意味深長看了丈夫一眼。

朱佑平也意識到是自己錯怪了兒子,又想到這些年他常年不在家,的确是沒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于是他說:“那今日你便和為父一起洗。只是你母親……”他擡眸,朝姚品娴這邊望了眼,然後很鄭重的和兒子說,“男女有別,其中道理,一會兒爹爹詳細和你說。”

于是康安立馬高興起來。

“孩兒遵命!”康安還不忘朝父親行拜禮,“孩兒謝父王。”

朱佑平把兒子扛着去淨室後,姚品娴則一個人靠坐在榻上小憩。

一整日身邊都有人在,難得這會兒只她一人,能好好的靜一靜,想一些事。

白日時雖接受了一切,但這會兒再去回想,卻有些如在夢中般的不真實。

她竟是一本書裏的苦情女配,竟沒兩年好活了。若不是突然覺醒,窺探到了天機,那兩年後,可憐的是她母親、她兒子。

姚品娴想趁這會兒一個人呆着清淨,想再和小五好好聊聊的。但她在心中呼喚許久,也沒得到回應。

姚品娴想,或許天上的神仙也是需要休息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她心中,小五雖喚她主人,但卻被她認作為天上神仙一般的存在。

很快,朱佑平抱着洗白白的兒子出來了。康安這會兒又睡着了,這會兒伏在父親肩膀上,趴着一動不動。

姚品娴見狀,起身迎了過去。

把兒子輕輕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後,朱佑平才轉身對妻子說:“才進去泡在熱水裏沒多久,就睡着了。”

姚品娴點頭,壓低聲音說:“今天皮了一天,肯定很累。”

朱佑平親自放下帷幔,然後起身望向妻子:“讓他先一個人睡會兒吧。”說罷,朱佑平已往窗下榻邊去。正好姚品娴這會兒也有一件事要向他請個準,于是跟了過去。

“有一件事,臣妾想向殿下讨個準。”二人一前一後走過去後,姚品娴開了口。

朱佑平坐下來後,讓妻子也坐。

“什麽事?”他說,“你但說無妨。”

姚品娴道:“臣妾想把陳嬷嬷安排去臣妾母親跟前伺候。”至于為何要這樣做,姚品娴沒說。

但她知道,即便她不說原因,王爺這般聰明一個人,想來也心中有數。

朱佑平的确心中有數。他想也沒想,就直接同意了。

“這不是什麽大事,王妃自己決斷就好。”

“多謝王爺。”姚品娴謝恩。

朱佑平其實有些想問問她今日是怎麽了,因為他明顯能看得出來,她立即答應兒子留下來,不僅僅是因為想和兒子培養好感情這麽簡單。她應該想逃避的,是他。

但朱佑平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因為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想來是這幾日夫婦二人有些過度,不懂節制,她累到了。

他自小身強體壯,自是沒什麽,但她卻不一樣。

因顧慮着妻子身子,所以接下來的幾日,朱佑平都沒再起過那種心思。

這種事說來也怪,之前幾日連着好幾天晚上夜夜歡好時,是越做越想。可如今清心寡欲了幾天,抑制住了那股子邪火,反倒是心平氣和了很多。

朱佑平自不是那等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只要心思不往那邊想,他便可一直修仙。

姚品娴本來只是那日得知那樣的情況後,一時接受不了立即和他肌膚之親。她也沒料到,從那日後,魏王殿下竟不再碰她。

如果是幾天前,姚品娴可能會因此而多思多慮,但如今,她有種覺醒後的釋然。

你若無情我便休。

姚品娴如今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子。她要盡快把身子調養好,之後,還要延年益壽。

這才是她的當務之急。

朱佑平假期結束,開始恢複了早朝和軍務後,夫婦二人又漸漸如從前一樣,見面的時候少,分開的時候多。不過,即便如此,也是比從前朱佑平駐守邊疆的時候好多了。

如今至少姚品娴但凡有什麽事去找他,都能找到人。而且,兒子也不必她一個人教養了。

論起來,姚品娴其實比從前輕松不少。

但她問過小五,小五說,她天命如此,即便如今開始調養,光靠靜養也恢複不到從前。當然,靜養是必須的,但除了靜養外,她也還需要靠完成任務把健康值先調至一百,之後才能考慮延長壽命一事。

她記得,那日在娘家,健康值是增了五個的。要到一百,路還很長。

在魏王府裏,她幾乎沒什麽做任務的機會。從前王爺不在,她都能把阖府上下打理好,府上一應奴仆,沒一個敢欺她這個年輕女主人,何況如今王爺回來了。

王爺待她倒算敬重,她膝下又有子嗣,也沒有短處可與人說,誰也不敢不敬她。

所以,想在王府呆着就完成健康值任務,是不可能的。

姚品妍比姚品娴意料中的回來得還要早,可能是身為女主角的光環吧,姚品妍才一回京,阖京就傳開了。

想到書中那些,姚品妍回京後,對姚品娴的心理描寫。以及,那些早看她不順眼的,對她的挑釁和言語攻擊,還有坐等着要看她熱鬧的……如今再想這些,姚品娴總覺得恍如隔世。

[主人的機會來了。]小五的聲音突然響在姚品娴耳畔。

作者有話要說:嗯,姐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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