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荊州人氏,許若華

“許老弟,”劉宏義臉上愁雲慘霧,氣餒地把材料往辦公桌一扔,“唉,老哥哥我啊,遇上棘手的案情了,你可要一定要幫幫哥哥我。”

許若華給劉宏義泡去一杯茶:“說說看。”

“是這樣的,......”劉宏義簡單幾句把向陽鎮的情況給許若華介紹了一遍,“你說說,這是個什麽鬼案子,既不能直接定義成集體自殺,可又找不到證據能證明是他殺。許老弟,哥哥知道你本事大,要不然你去局裏申請到向陽鎮幫幫忙,好不?”

劉宏義既然來找許若華幫忙,自然十分清楚他這個小兄弟的能力,畢竟縣裏好幾起疑難案子都是被他一一攻克的,确實不得不讓人佩服。幸好當年他劉宏義在縣裏工作的時候和許若華算是有幾分交情,不然哪裏請得動這位大神。

可說來奇怪,那些案件雖然是被許若華查破不假,但兇手好像從來沒有公之于衆,簡單來說,許若華就是交了份材料到上面,緊接着上面就頒發表彰下來。

不過再說許若華這個人吧,實在算不上什麽正氣凜然的正義人士,相反還有些懶散不作為,整天吃喝玩樂,吊兒郎當,遇上案子絕不會輕易出手——除非案子夠懸疑,夠刁鑽,那麽不用你多說,他自己來了興趣主動會跟着你走。

聽完劉宏義的概述,許若華眼神微微一淩,很快又換出他那副吊兒郎當的微笑,說:“劉老哥客氣客氣,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嘛,您等等,我去跟局長打聲招呼。這樣,您先去外面,我跟您一起回向陽鎮。”

劉宏義一展愁容,連連說好:“許老弟啊,有你來壓場哥哥我就放心啦。一會回去我讓你嫂子做幾個好菜,權當為你接風,你可不要嫌棄,說真的,你嫂子廚藝可是沒得說。”

“那我先謝過劉警官了。”

話上說的漂亮,劉宏義和許若華卻都心知肚明——劉宏義自己終于把這塊燙手山芋扔開,許若華當了接盤手。

無論案情是否能順利偵破,如今許若華才是主要責任人。

從井平縣到向陽鎮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許若華簡單收拾了下行李便跟着劉宏義出發到了鎮子。

抵達向陽鎮的時間大概在下午兩點。

剛一下車,許若華鼻尖稍稍動了動,冷嗖嗖的空氣裏到處彌漫着一股讓人不易察覺的腐爛味道,令人很不舒服。

許若華心中已有了定論,果然是有不幹淨的東西在這個鎮子上。

這時劉宏義指着派出所後面的一棟老房子,對許若華說:“老弟啊,鎮子窮,也沒什麽好的住宿條件安排你,這裏是我們派出所的宿舍樓,你在這裏将就将就,可別嫌棄。”

許若華笑道:“老哥哥就不要開我玩笑了,咱們是來為人民服務的,又不是度假旅游,住哪裏不是住,您說呢?”

“許警官真是人民的好公仆,有許警官來向陽鎮,我替向陽鎮的人民群衆謝謝你啦。”劉宏義說着招手喚來小林:“幫許警官把東西搬到301室,那間房子采光好,幹淨舒适。”

“哪裏哪裏,有劉警官在這裏坐鎮才是向陽鎮百姓的福氣。”許若華笑得眉眼彎彎。

許若華:“老哥哥,還要麻煩你把這幾天調查的結果給我看一下,我再研究研究,還有——那幾個小青年的屍體放在哪裏,我要再去看看。”

劉宏義笑着的臉僵硬了一下,嘆氣道:“老弟,不瞞你說,這屍體啊,今天上午的時候被那些家裏人都接回去了。——你知道,屍體放不了多少天,他們要辦喪事,我們也是沒辦法。不過我們拍有照片,各個角度都有。你看——”

拖了四天才來縣上彙報,那些家裏人不急才怪。

許若華心知肚明,半開玩笑着說:“老哥哥,真不是弟弟我說你,這屍體放四天都不辦喪事,您就不怕萬一發生點屍變什麽的?”

劉宏義知道許若華的意思,讪讪道:“現在都是科學發展時代了,許老弟你怎麽還來封建迷信那一套,說真的,萬一真屍變了,我還正好問問他們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捏,哪至于專程麻煩你跑這一趟,你瞧這裏窮鄉僻壤的,連累你跟着哥哥受苦受累。”

許若華哈哈一笑:“為人民服務嘛。”

“是是,還是許老弟政治覺悟高!老哥哥我都還要請你多多指教和監督。”

“好說好說。”

劉宏義的家不遠,就在許若華臨時住宿的樓上,他拗不過劉宏義的盛情邀請,去吃了頓家常便飯,不吹不捧,劉宏義老婆的廚藝确實不賴。

飯後,許若華一刻也沒有耽擱,直接去了派出所辦公室了解案情,就在他翻閱卷宗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絲十分詭異而又強大的氣場。

“劉警官,我想起點事,先出去一下。”許若華把放在背椅上的大衣抓來往身上一披,急匆匆地就從派出所裏出去了。

許若華看似弱氣清瘦,其實運動神經極好,走起路來健步如飛,而且走上幾公裏也不會很劇烈的喘氣。

他循着那一絲氣息,來到一所地處偏僻的學校門前,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差五分鐘到4點整。

他此時已經确信要找的東西就在裏面,不過學校并不方便他擅自闖入,何況那個東西在裏面已經很長時間了,不如靜觀其變,守株待兔。

指針走到4點整的那一刻,下課鈴聲如約響起,幾分鐘時間不到,校門口湧出一大片學生。

許若華斜靠在校門口一個僻靜的牆角,視線銳利地在人群中搜索着——終于,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發現了一個長發翩翩的男人,那人身形挺拔,氣質出挑,單單一個背影都讓人為之肅然,絕非池中之物。

許若華不太認為向陽鎮的事情會和那個人有關系,但打聽打聽總是沒錯的。不過不知道是錯覺還是許若華太敏感,他感覺仿佛被人盯了一眼。

難道那個人已經發現自己了?許若華有些疑惑,可是沒道理啊,他從來沒有在盯梢的時候失過手。

然而疑惑很快被新發現頂替,許若華發現那個人其實是跟在其中一名學生身後的,至于那個學生則是那種,一看就家境困難,背着個破布做成的書包,衣服從上到下沒有一處是合身的,也不知道是哪裏撿來的大人衣物。

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個學生似乎是知道那人存在的,那麽這就十分讓人生疑了。

許若華跟在陸珂身後,一路小心翼翼的尾随。

放學後陸珂打算去鎮上買一點米,擇日不如撞日,長痛不如短痛,幹脆今天就去把他們三只鬼要吃的好米買了,免得回去又要被小白和小黑嚷嚷。

路上,陸珂與陸思卿并肩而行,這讓陸珂感到十分不真實,忍不住小聲問陸思卿:“大人,您這樣真的沒人看見你嗎?”

陸思卿漫不經心地回:“也不是沒人看見。”

“啊?”陸珂心中一跳:“那、那怎麽辦?我們還要不要去買米?您是不是不能被人看見,這樣會不會不好。”

陸思卿停下腳步,陸珂也跟着頓在路邊。

“小少年,”陸思卿側頭看向陸珂,“難道你不知道有人在你後面跟了很久了嗎?從學校門口開始。”

“啊?”陸珂聞言,下意識往身後張望,然而路上除了行人就是行人,大家各走各的路,沒人往自己這裏看呀。

“閣下既然不是普通人,那就別躲躲藏藏了,萬一吓着了小朋友可不好。”陸思卿稍稍提高了些分貝,對着身後的一片空氣說。

一秒,兩秒,并無人回答。陸珂正要向陸思卿詢問,便見一個身着深灰色大衣的青年從小巷子裏走了出來,他眉眼彎彎,先是對着陸思卿微一颔首,又才把目光落回陸珂身上。

“在下荊州人氏,姓許,名若華,不知這位小兄弟師出哪裏,拜在何人座下,如何稱呼?”

陸珂腦袋一懵,這個青年哥哥到底在說些什麽?

出于禮貌,陸珂回道:“你、你好,我叫陸珂。”

“陸珂?”許若華眼神一動,像是想到什麽,略帶詫異地問:“姓陸?”但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

許若華心有疑惑,可現下看來那小少年旁邊的“人”明顯更加不簡單些,他不能掉以輕心,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不知閣下又是?”

許若華的視線雖然是看着陸珂,問的卻是旁邊的陸思卿,這裏畢竟是大街上,他總不能對着空氣說話,太奇怪了。

陸思卿則把許若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輕輕一勾,笑得有些邪魅:“不如你幫這個小少年買兩袋好米搬回去,再買點好菜好酒,然後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陸珂和許若華都是一愣。

陸珂:“???”

許若華:“......”

許若華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向他提要求,可既然對方提了要求,他豈有不從的道理。

他眉眼一彎,露出一個令人心神蕩漾的笑容:“好啊。”眼角的淚痣在此時顯得尤其妖嬈,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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