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快去吧顧總,別讓你的寶……
沒有人知道謝離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也沒人知道和他同來的賀昱去了哪裏。
海礁石的背面陽光觸不及,日落潮生,海浪層層激打, 入了夜後更顯得冰涼。
身側的海岸線吞噬了落日已經近乎于濃墨色,謝離仰頭靠在礁石上,側過臉眯眼望向海面的方向。
他單手攀着身前這人的肩膀,海浪與視線一同搖晃波動,呼吸微微急促, 卻又游刃有餘地享用着對方的撫慰。
直到他脊背繃緊、低哼出聲時,賀昱才尋本能猛地将人按在懷裏,指尖勾住, 蹭在他身前。
謝離腦海一片空白,分不出神去顧忌他一場熟練的動作,閉着眼,微微擰眉, 攥緊了他的手腕。
直到身體中的浪潮平息下來,才睜開眼,回籠神智, 緩慢地垂眼厭惡地瞥一眼他的手指:“洗幹淨。”
賀昱卻沒動, 看着他的眼睛:“夠了嗎?”
謝離和他對視一眼, 才冷冷諷刺道:“怎麽,你還想在這裏做全了?”
海浪撲在礁石上, 打出迸濺的浪花,賀昱擡起手,指尖上的東西蹭在他的側臉上,在他怒意的目光中聲音晦暗:“也不是不可以。”
謝離厭惡不已,一腳蹬着他的肩膀将人逼遠了, 罵道:“滾開,惡不惡心。”
他剛剛放縱過,力氣并不大,賀昱反趁機一把拉住他的腳踝落入了海水。
昏暗的水底,各種髒的污的、可見光與不可言說的東西都被遮掩得幹幹淨淨。
謝離仰頭吐出一口氣泡,正要游上海面,卻被人拉至身前,低頭不由拒絕地渡了一口氣。
柔軟的水與唇舌輕覆,被糾纏的時候,他腦海中忽的空白一瞬,很快下意識将人推開,沉沉看他一眼,轉身入了深水中離開了。
一直到回了海岸,聽到周安羽咋咋呼呼的聲音,謝離還在皺着眉有些走神。
“卧槽你去哪了啊大哥!怎麽找都找不見你!吓我一——”
“找我幹什麽。”謝離瞥他一眼,聲音有些沙啞,透着靡麗。
周安羽話音一咽,這才注意到他眉眼間縱/欲一樣的殷紅,以及脖頸間一點紅痕。
他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你你你你脖子上誰咬的?!剛剛去找人快活了?!”
他太過震驚,于是聲音就沒壓住,周圍一群人全聽得清清楚楚,包括臉色忽青忽紅、格外難看的顧斐然。
謝離一頓,擰起眉,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這幅沒有反駁的模樣才更說明了猜測的真實性,周安羽驚得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攥過身旁同樣神色憋屈的林凱,連聲追問道:“你看到了吧?!是吧我沒看錯吧?!他肯定是跟人躲哪快樂去了對不對?!”
林凱又氣又惱,還十分不爽,咬牙切齒:“媽的,別讓我知道是哪個狗男人!”
莫名其妙的,在晚餐開始前,所有人都知道了謝離在海島上和別人厮混了的事。
而他本人得知這個消息時,卻正被孟衍逼在海島環繞公路的礁石邊。
對方似乎是問訊直接趕來,頭發都濕着捋到額後,陰沉沉地盯着他:“是誰?”
謝離狐疑地擰着眉:“什麽?”
孟衍盯着他頸間的紅痕,猛然一手掐着他的脖頸逼到礁石上,眼底泛着怒意:“今天上了你的人,是誰?”
他的力氣很大,謝離被撞得一陣頭暈惡心,仰着頭眼下潮紅一片,卻咬牙翻出尖利的礁石狠狠抵住孟衍的動脈:“……松開!”
脖頸間刺痛,應該是流了血,孟衍盯着他,并不覺得慌張,卻緩慢地松開人。
氧氣争先恐後地入了肺,謝離弓着腰猛烈地咳起來,眼底溢出生理性的水光,擡起眼時卻滿含暴戾的怒火。
“顧謙?”孟衍的聲音有如毒蛇,陰冷潮濕。
謝離喘勻了氣,目光猩紅而詭谲,似乎并不因剛才的瀕死心生恐懼,反而惡劣地笑起來,聲音低啞:“我說是沈白白,你信不信?”
孟衍猛地擰起眉,走上前,逼近了:“說實話,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确實沒有說謊,說到做到,無人敢懷疑這位A市新任的掌權者。
謝離卻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目露恐懼,反而擡起手随意抹了下被磕出血的唇角,盯着他,冷笑:“威脅我?”
他力竭靠在礁石上,微微歪着頭,笑意嚣張而乖戾:“我告訴你,就算老子給萬人艹,也不會輪到你頭上。”
孟衍的臉色猛地漆黑下去,目光扭曲:“你找死。”
謝離笑得不停,緩慢地搖頭:“真到要死的時候,不一定是誰殺了誰。”
他眯起的眼睛藏着瑰麗嗜血的晦色,孟衍盯着他,可到底沒有再上前一步,只沉沉道:“我不想動你……不過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放過那個人。”
謝離聽着,并不願意順着他給的下坡路結束,反而挑釁一樣、惡劣地笑:“我早就跟別人上過無數次床,以後肯定還會再有無數次,你就這麽喜歡自讨綠帽嗎?”
孟衍暴怒不已,猛地捏起他的下巴,指尖的力度幾乎要把他捏碎:“謝離,我不介意陪你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他壓低了聲音:“不過,你最好守好你的下半身……否則等我抓到你,就不只是玩玩這麽簡單。”
謝離眯起眼來,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勾着唇:“這個不可能,我可忍不了。”
不遠處傳來旁人的說話聲,越走越近,孟衍氣得咬牙,卻拿他毫無辦法,只能看着人丢下一個嘲諷的眼神,而後轉身漫不經心地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孟衍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扭曲,心中跳躍出的某個狠厲的念頭更清晰了。
海島上雖然有特意帶來的廚師和食材,但既然來了海邊,一群人就準備搞些新鮮的,傍晚的時候去抓了魚蝦蟹,又拉出燒烤架,準備搞個自制篝火晚餐。
一群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周安羽尤其快樂,各處東奔西跑的,謝離就蜷在角落裏休息。
他旁邊的林凱朝這邊望了好幾眼,還是沒忍住,憋屈地問:“阿離你脖子上又是怎麽回事啊……”
“狗咬的。”謝離渾不在意。
林凱:“……”那麽明顯的指印你當我瞎?!
他清了清嗓子:“那要不要去冰敷一下?都紅了。”
謝離揚起脖頸,擡手觸了下熱漲的傷處,有些刺痛:“不用。”
明亮的篝火下,他微微皺着眉,眉目間明絕清冷不可方物,林凱晃了下神,正要開口,就聽到身側一道厭惡的聲音:“……和人厮混都不分場合,真惡心。”
謝離循聲擡起眼,對上顧斐然的視線,卻見對方擰眉盯着自己,滿是鄙夷與憤怒。
沈白白扯了扯他的衣袖,糯糯道:“斐然不要這麽說——”
“我說錯了嗎!”顧斐然猛地抽回手,恨恨瞪一眼謝離,也不管被掙倒在地上的沈白白,扭頭就走。
“哎這人怎麽這樣啊!”林凱瞪着他的背影忿忿嘟囔了一句。
謝離嗤笑一聲,沒有搭理他,從一旁篝火餐架的燒烤裏拿起一串烤魚,慢悠悠地吃着。
“謝離哥哥……”沈白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目光微閃,“你今天、今天和誰那個了啊?”
他問完,周圍不約而同有目光落過來。
謝離眯眯眼,盯了他一會兒:“你猜?”
沈白白咬咬唇,竟然當真猜了起來:“阿衍?”
“不可能!”謝離還沒回答,林凱先否了,等人看過來,額一聲,尴尬道,“孟總還是聽我——聽他們說起來才知道的,不可能是他。”
沈白白似乎有些失望,複又看向謝離,猶豫:“那……”
“我跟誰睡關你什麽事。”謝離挑眉打斷他。
沈白白臉色立即一僵,難堪地垂下視線,抿了抿唇沒再開口,似乎是覺得傷心。他的身影單薄,孤單一人極其可憐。
一旁的人注意到,猶豫了下,卻都沒有像從前一樣上前安慰。
謝離更懶得跟他表演,随便墊補了些東西,拒絕了林凱想要一起去海邊摸魚的邀請,直接回房間休息了。
沖完澡出來,他擦着頭發,盯着鏡子裏的身體,目光冰冷。
謝離人清瘦,皮膚冷白,于是一旦有傷痕就顯得格外明顯。脖頸裏的那道指印覆蓋住了賀昱的咬痕,暗紅的邊緣泛起青紫。
他想起孟衍盯着自己時扭曲猙獰的目光,緩慢眯起眼。恐怕這個人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
A市。
年初三,AKW大賽總決賽名次終于公布。
國畫區第一名:時俞,第二名:珍珠,第三名:鄭雨辰。意料之中地和晉級賽時的名次一模一樣。
賽事結束後,全部選手的作品同時于官網上公示。作品一經挂出,頓時引起了繪畫界軒然大波,興奮的讨論持續了許多天,許多畫□□好者大佬一一為這些作品進行分析傳視頻放到網上。
更是有國畫院的大佬出面,當衆點出前兩位的匿名選手,邀請他們來加入國畫院,網上于是掀起了一陣人傳人的找畫手風。
國畫院的這一份邀約含義極重,接到謝恒海打來的電話時,謝離正躺在游艇的甲板背面吹海風,他聽完對方說完情況,卻只眯眯眼回了句:“再說。”
謝恒海雖然氣,但也拿他沒辦法,只好咬牙轉而道:“謝翔這次的參賽成績也很不錯,油畫區第三名。我準備等他過兩天他公布匿名後,把家裏藝術場景設計的商業交給他歷練歷練。你呢?你想做點什麽?”
對于謝翔的參賽造假一事,謝離雖然知道卻沒有證據,他之前也有查過那個小畫手的底細,可孟衍捂得緊,只一些蛛絲馬跡根本沒有說服力。
謝離于是沒有點出來,只随意地回答了他的後半句話:“房産吧。”
謝恒海:“……???”
雖然謝老頭已經依照兩人之前的賭約把自己所有的銀行卡都解了凍,但在念及之後劇情裏不可控的因素,謝離還是覺得資産要抓在自己手裏才更有安全感。
可惜謝恒海到底不相信他的“商業才能”,只勉強把與顧氏合作的建築與工程技術博覽會交給了他,還東叮囑西叮囑了一大堆,才在謝離的不耐煩中罵罵咧咧挂斷了電話。
謝離收了手機,撇撇嘴,一手勾落了墨鏡望向海面。
A市今年的博覽會由周家和孟家占據大部分承辦資源,其餘則有老牌世家顧氏、謝氏、林氏等分區合作。
而剛剛謝恒海所說的建築設計工程就是謝顧兩家合作的項目,謝家負責的是博覽會的立繪與設計,占比很大。
謝離正若有所思着,卻忽而身後有人低聲開口:“喝水嗎。”
他一頓,回過神,接過對方遞來的水杯,才問:“你怎麽在這兒。”
賀昱穿了件寬松幹淨的白色T恤,坐在他身側,順着他的視線望向海鷗低飛的海面:“沒看到你,找了找。”
他看過來:“怎麽沒去和周安羽去喝酒?”
謝離沒出聲。
賀昱的聲音裏還有青年與少年轉換間的微沙,沁着冰水,比海風更清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一場放縱,他整個人仿佛長大了許多,越來越有上一世的模樣。
謝離自覺兩人的關系微妙,于是沒有去仔細想他的轉變,移開視線:“你媽媽留給你的遺産是不是還有一部分在孟衍手裏?”
賀昱擡氣眼,半晌才嗯一聲。
謝離沒出聲。
他記得原著裏表述說,沈家被孟氏搞破産之後,賀昱從沈白白那裏得到些線索,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把孟衍私吞賀母的遺産弄了回來,又發展成賀母家的陳氏股權,成功報複了迫害母親的科研所。
不僅成為了國內頂尖的科研大佬,更是作為沈白白背後的另一根金手指熠熠生輝。
謝離啧一聲,沒再說話。
賀昱的目光也從他臉上移開。
原著劇情他自然也清楚。于是在恢複記憶之後,他當機立斷依照原身記憶和賀家的原有人脈線索,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孟衍手裏的部分遺産套回了自己手裏。
雖然只有一半多一些,但足夠他以此為本金悄悄潛入A市資本控權下去捕捉吞噬漏網之魚。
且眼下恰巧正有一條被分食的大魚,沈氏,他已經有絕對的把我能夠從孟周兩下口中奪食。
……還有即将被殺死的、謝離拼命想要逆轉劇情來拯救的、謝氏。
賀昱沉下眼來。
博覽會定在六月份,投資參股的各個家族早早就開始準備,謝家也不例外。
顧謙在得知謝家負責人交由謝離決定時,先是心間微動,繼而皺眉,不知道向來毫無建樹謝離能否跟得上自己的節奏。
于是,在注意到某日晚餐結束、謝離獨自出門時,他猶豫着起身跟了上去。
海島的溫差大,入夜之後,海風就變得格外涼。
謝離的襯衣被風鼓起,循聲側臉望過來時,眯起的眼裏有意外:“顧總有事?”
顧謙遲疑片刻,嗯一聲。
謝離無可無不可地挑了下眉,仰頭望了望漆黑的海面,彎腰脫掉鞋子,赤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
土黃色的砂礫松軟,映得他皮膚更有冷白的質感。謝離身形清隽,腳踝也骨節分明,明亮偏藍的月色下,能看清他腳上淺青色的血管筋骨。
顧謙移開視線,走在他身側,低聲道:“下午我的助理發郵件說,謝氏的建築設計負責人現在是你。”
謝離其實也大致猜得到他是為這件事而來,并不遮掩:“謝恒海想試試我可不可用。”
對于他直呼謝老的名諱,顧謙有些意外,卻也沒多說什麽:“這件大工程從去年十月份就已經開始了。據我所知,你從前從未有接手過任何項目,這樣一上來就組織這麽大的設計工程能夠搞清楚流程嗎?”
他說着,言語一頓,皺眉擡起眼:“我不希望顧謝兩家的合作有任何閃失。”
顧謙目光中的懷疑直白且毫不客氣,謝離卻并不覺得有什麽,他笑了笑,朝着近海的礁石叢走去:“顧總放心,我不蠢,謝恒海也不傻,我雖然是負責人,但所有的大決定都會經過謝氏管理層們共同确認後才會推進。”
見他并沒有什麽驕矜自滿或是夜郎自大的狂妄,顧謙這才松一口氣,莫名吊起的緊張也消散了。
半晌,又低聲道:“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地方,随時可以找我幫忙。”
謝離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顧謙也沒再開口。他知道自己正在對面前這人示好,也知道對方明白自己不可明說的心思,但謝離卻很有風度地沒有戳破他的遮掩。
他忍不住去想,這樣一個嬉笑怒罵皆肆意,卻又有着玲珑心思的人,不知道真心喜歡別人時會是什麽模樣。
顧謙又想起前幾天傳的謝離似乎有床伴的事,有些想追問,卻又顧忌着對方的隐私,沒有問出口。
兩個人距離得不遠不近,走到了海岸邊。
海水翻湧的浪花層層疊至腳邊,清澈的海水冰冷沒過腳趾,沖過沙粒,有些微微的癢。
謝離眯着眼,繼續逆着海浪朝水中走去,一直到海水沒過腰腹,才停下腳步,望向與天交接的遙遠海面。
顧謙擡起眼,看着他站在海水裏的背影。
海面深藍至黑,月色卻冷白,落在他肩上,鍍出一層銀色的瑩晖。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領口被風鼓得翩跹,襯衣下擺卻濕沉沉地貼在身上,清瘦單薄,整個人仿佛随時會溺于深海中消失不見。
在騰起這個可怕念頭的下一秒,顧謙已經下意識一把攥住了面前這人的手腕,猛地拉到自己身邊。
他擰着眉正要開口,卻在目光觸碰到對方驚疑的神情時忽的回過神,化為難堪的沉默。
謝離皺眉,垂眼看了下他攥住自己的手,又擡起眼:“?”
手中的腕骨冰冷清瘦,顧謙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了,依舊緊緊盯着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沉沉道:“回岸上去。”
謝離于是莫名其妙被他拉回了沙灘上,等腳心被卵石硌得發疼時,這才不耐煩地推開人,狐疑:“你幹什麽?”
顧謙被掙開了手,卻沒動,依舊沉沉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問道:“你不高興?”
他雖然是問話,語氣卻篤定,謝離愣了下,嘲笑:“我有手有腳,有錢有權,沒什麽不高興的。”
他雖然彎着眼睛,笑意卻格外頹靡,顧謙擰着眉正要再開口,卻聽見海岸不遠處傳來一聲輕柔膽怯的:“顧叔叔。”
他一愣,回過頭,正對上沈白白有些脆弱卑微的目光。男生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在冷風中微微顫抖,看起來十分可憐。
顧謙忍不住皺眉,卻聽到身旁的人在幸災樂禍地輕笑:“快去吧顧總,別讓你的寶貝等着急了。”
他頓了頓,沒有反駁,卻側過臉看一眼,低聲道:“你也早點回去。”
謝離散漫漫的,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等主角攻受低聲聊着天,說着話朝晚餐別墅走去,他才啧一聲,收回視線。
正要無趣地轉身離開,餘光卻注意到礁石叢的陰影裏站了個人,他迅速盯過去。
對方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表情落在逆光的陰暗裏看不清楚,聲音卻冷:“你真的喜歡顧謙?”
謝離一愣,繼而笑了:“關你什麽事,小東西。”
賀昱沉沉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騰起一種告訴他自己究竟是誰的沖動。
可念及自己還未成功的計劃,只得忍住了,緩慢垂下眼,語氣模糊:“可是你都已經跟我——”
他頓住,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似乎是覺得羞恥。
少年的身形已經挺拔,清冷冷的,謝離越看越覺得像是上一世那個人,諷刺:“別拿那種事來綁架我,我說過,我跟誰都可以,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介意換個人。”
對方的身影未動,半晌,才緩慢地低聲道:“你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
聞言,謝離的身影似乎頓了下,冷笑一聲:“倒也不是……如果我恨你,那就什麽都有所謂。”
他轉身朝海浪裏走去,卻沒注意到,自己話落後身後那人盯過來的霧沉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