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賀昱,如果我想走,你是……
發布會結束的當晚, 許多個相關詞條沖上了熱搜,其中熱度最高的卻是#謝離,謝時俞#這一條。
點進去, 點贊最高是直播的截取片段,錄了從開箱道畫展結束的全部視頻。
屏幕裏,一幅幅畫被展現在人眼前,巍峨高山清幽流水、人文世俗、宮殿嬌娥,從筆觸至色彩無不驚豔絕倫, 惹人震驚。
就算是完全不懂行的人,只看國畫院的老師們那副震撼不已珍之又珍的表情,也能看得出這些畫作極高的價值來。
再加上屏幕裏謝離那張冷淡矜貴的臉、淡漠的語氣:“想要就拿走好了。”
灑脫得簡直比畫骨所展現的靈魂本尊還要本尊。
無數人在視頻底下震驚留言:
【卧槽??我只是一晚上不在發生什麽了???】
【謝離就是時俞????】
【唉, 謝家真的太可惜了,憐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吶我的時俞太太居然長得這麽好看嗚嗚嗚嗚】
【給大家指路以下熱搜#謝家破産#、#謝離澄清盜竊謠言#、#沈白白當衆失控#、#專家預計謝離畫作價值數百萬#】
【其實沒聽說什麽,只看臉了……謝離長得是真帶勁】
【作為晚上看完了一整場直播的人表示:謝家實慘!zb詭計多端!沈白白白蓮花本花[嘔吐]!】
【之前蹦跶的那個叫王海的傻逼呢!還有沈白白這個蠢貨都給我滾出來啊!】
【樓上總結的太好了嗚嗚嗚嗚嗚謝恒海老師真的實慘,被親孫子蠢貨坑就算了, 還被人潑了這麽大的髒水】
【爬過去看了謝老的解釋,謝老真的好可憐,無妄之災, 唉】
……
有視頻和國畫院的老師為證, 就算網上還有很多水軍在拼命拉扯, 評論裏的風向依舊幾乎全部變為了正向。
許多人秉着吃瓜心态上上下下爬完了熱搜,在徹底了解清楚事情全部的經過、又得知謝家真的即将破産之後, 頓時後悔不已。
他們自責當初不該被帶節奏,并怒罵起沈白白在發布會上的白蓮發言。
熱搜熱度居高不下,謝家官微這才露面,發布了最後一條微博,表示謝家即将清理完所有債務, 不久後會于社會進行公示。
無數人跑到官微底下惋惜道歉,又去删掉了之前在澄清微博下的辱罵性評論,嗚嗚嗚着表示對不起謝老,請官微代為向謝恒海老師道歉。
此後,更有國畫院、國音院的官方微博發博表示:謝老德高望重,無愧藝術之王的稱呼。
底下鏈接是謝家百年來一路風雨飄搖所呈現的無數藝術作品、走出國門的無數文化輸出的剪輯視頻,氣勢磅礴又古樸,十分震撼。
劇情發展至此,謝家才總算是脫離了原著的控制。沒有受着辱罵狼狽退場,保住了最後的聲譽,也走向了世家的最終歸宿。
一代藝術世家的隕落是很多人不願看到的情景,于是後來幾日的新聞播報裏開始多次提及謝家債務清算的實時進展,同時回顧起謝氏百年以來的藝術長廊,話裏話外無不惋惜。
謝家一度被緬懷得沸沸揚揚。然而這些“身後事”謝家的人卻早就沒再理會了,他們還在為未來而奔波。
雖然謝氏主動申請了破産資金核算,可孟氏卻并未善罷甘休。
孟衍心裏清楚,自己撕咬下來的只是謝家不到一半的肉,除去A市世家們興奮跟着瓜分的那些,謝離手裏扔握有一筆可觀的資産……只是不知道藏在了哪裏。
淩晨五點。
A市城外偏僻的郊區內,某個不起眼的莊園裏隐約人頭攢動,傭人們忙忙碌碌地上下收拾着行李,一趟趟地往直升機上搬。
天光未亮,莊園的四周被黑暗侵蝕,只有依舊月色照耀着被風搖曳的樹影。
春末,夜風仍然寒冷,謝恒海拄着拐杖看着這慌張的一幕,裹着圍巾,被風嗆得低喘着咳嗽了幾聲,臉色也不大好。
謝家管家連忙捧了杯熱水上前:“謝總。”
白霧熱氣被風絞散在空中,謝恒海擰眉擺擺手,望着一箱箱放上飛機的行李,在風中裹緊了圍巾,低聲問:“……謝離他真沒來?”
聽見這個名字,謝管家忍不住嘆口氣:“少爺說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趁孟衍盯緊他的這段時間,讓您先悄悄過去,以免大批人離開他會察覺到。”
半晌,謝恒海才咬牙吸一口氣:“這個姓孟的狗東西,遲早要完蛋。”
“謝總,東西都收拾好了。”
謝管家頓了頓,這才望向謝老,低聲道:“謝總,上飛機吧。”
于轟鳴聲中,謝恒海緩慢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一眼遙遠的燈光依舊通明的市中心。将明未明的淩晨天空漆黑一片,雲厚星稀,只有月色黯淡。
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國,沒想到自己這一輩子坦蕩磊落,竟然還有被人逼到這個份上的時候。
謝恒海緊了緊腮,攥住了手中拐杖,閉閉眼,終于收回視線:“走吧。”
“……是。”
春末仍寒,天未放明,只在雲層過風時,隐約可看見一點稀薄的光亮。
直升機的發動機轟隆滾起地面塵土,于喧嚣中騰起入空,很快隐沒于雲中。模糊而遙遠的轟鳴聲淹沒入黑夜,朝着彼岸的另一端越飛越遠,消失不見了。
窗簾被風揚得微動,光影錯落。
屏幕亮了亮,是謝恒海發來的消息:【已起飛,在國內注意安全。】
謝離無聲勾了下嘴角,放下手機,擡眼望向仍舊漆黑的窗外,月色昏暗,雲深霧重,只有天際模糊一道白線。
夜裏風涼,他咳了幾聲,起身去接了杯水。
滾燙的杯子暖着手心,也就沒那麽冷了。謝離嘆口氣,走到書桌前,目光觸及桌面上被揉皺的文件時腳步忽的一頓。
他忍不住想起前幾日的某天晚上被賀昱逼在桌沿後的那一瞬。對方盯過來的目光冷戾,聲音沉啞:“……謝離,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你一直沒有贏過。”
年輕的男人神色漆黑,渾身戾氣洶湧宛如地獄修羅,笑意卻散漫:“是嗎。”
“……可是賀昱,”他的音色裏含了笑,嘆息聲危險又惑人,笑盈盈的,“你又是為什麽兩世都要愛上我呢?”
面前的人面色猝然一變,目光裏翻滾着濃郁暗色,滿是恨意。
記憶的最後已經不清不楚。謝離深吸一口氣,垂眼看了會兒文件上的轉讓聲明,半晌,擡手收了,丢到角落裏眼不見心不煩。
怪他當初為賀昱的僞裝心軟,在處理謝家事宜時竟還能勉強多分出份心神,費力從孟衍手裏奪走了這一部分的資金想要送給小可憐。
現在回過神想想自己都覺得可笑。謝離啧一聲,這才擡手打開了另一旁的櫃子。
臺燈橘黃溫暖,被窗簾掀起的風蕩起錯落光影。
五月,謝家正式宣告破産。
龐然大物的堕落與腐爛,自然會引起無數貪婪的覓食者啃噬血肉。只近一個月裏,A市世家已經歷經了無數動蕩。
孟氏聲明收購謝氏房産及娛樂業、顧氏收購藝術産業、周氏收購餐飲,一層層的啃噬下來仍有殘骸。其餘無數大大小小的家族一擁而上,将謝氏的殘軀撕扯得幹幹淨淨。
其中,一個曾經名不見經傳、原名為雪原企業的中型資本突然在世家掌控之外崛起。
它從前似乎是個普通的材料科研公司,去年時就因瀕臨破産被人收購。繼而建立的新企業如黑洞一般,短時間內迅速悄無聲息吞噬了許多小公司,甚至包括不久前剛破産沈氏的娛樂業。
這條潛藏在海底的鯨魚長勢驚人迅速,待各大世家發覺時,它早已經盯準了謝氏的藝術企業,更是趁機咬下了博覽會和D市藝術設計的肥肉。
謝氏破産倒閉後,它竟然又妄圖想與顧氏一争搶奪資源,消息一出震驚了無數人。直到今日它的主人才終于被暴露出來。
在急切地找到公司所有人一欄、看清楚那兩個字時,A市世家所有人的面色驀地一變,震顫不已。
……這位新資本家竟然是賀家所鄙夷厭惡、流浪在外的小少爺,研發出國家航空航天新材料的天才,賀昱。
“各位觀衆晚上好,歡迎收看A市晚間新聞播報,現在為您轉播的是雪原企業與顧氏的對于藝術産業的收購進展——”
“謝少!謝家已經正式倒閉,請問您之後準備何去何從?!”
“謝少!據小道消息爆料謝老已經出國,請問這個消息是否為真?!”
“謝少!請問您之後還會繼續畫畫嗎?!”
……
謝離漫不經心地走過紅毯,曝光燈下的眉眼清冷,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仿佛并不是來參加謝氏被瓜分的發布會一般。
等入了禮堂廳,已經有黑壓壓的人群落了座,鏡頭之下人聲鼎沸,謝離沒有理會旁人的注目,十分随意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謝——謝少。”有人小心翼翼地低聲開口,吭吭哧哧的。
謝離看過去,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他挑眉:“你是?”
“鄭雨辰!”對方緊張道,“我們之前在AKW慶功宴上見過的!您還記得嗎?我看到新聞了!真沒想到您就是時俞大大!”
這麽一說,謝離才有些回想起來,意外地多看他一眼,含笑:“那個被沈白白帶着跑錯廳的笨蛋?”
鄭雨辰頓時臉一紅,有些尴尬地撓撓頭:“……是我。”
謝離笑了會兒,注意到他西裝革履的正經打扮,笑意淡了淡:“賀昱的人?”
“賀總?”鄭雨辰一愣,點頭,“是的,我今年年初才進的雪原,當初都還不知道我們老大竟然就是賀總,他也太厲害了!”
聞言,謝離似乎彎了下嘴角,目光模糊:“确實厲害。”
鄭雨辰是記得宴會那晚他落了水被賀昱帶走的事的,忍不住問道:“謝少?您和賀總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禮堂明亮的燈光下,面前的男人眼底落了光,指尖落在座椅扶手上輕點,笑意狡黠又隐晦:“我說很差,你信不信?”
鄭雨辰一愣,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一聲:“……謝離哥哥。”
他擡起頭,等看見來人的模樣時,頓時皺起了眉,有些厭惡地撇撇嘴嘀咕道:“這人怎麽在這裏。”
經過之前發布會當衆對謝離恨紅了眼的事,沈白白的真面目終于暴露于所有人面前。
網友冠以他惡毒白蓮花的稱號,被沈白白裝可憐帶過節奏的路人們後知後覺惡心不已,紛紛罵得他狗血淋頭。
一夕之間,沈白白的變化很大,褪去了浮躁的可憐巴巴,卻更柔弱蒼白了,含着淚水顫巍巍的模樣仿佛一吹就倒。
周圍有人認出他,忍不住瞥過一眼來,遲疑着竊竊私語。有鏡頭緩慢無聲對準了這裏。
沈白白滿眼顫抖的愧疚,越過衆人走到謝離身前,擡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哽咽道:“對不起謝離哥哥……之前是我太過分了,都是我自負清高,才一時間對你那樣說話,真的很對不起!”
他這道歉道的突然,一旁的鄭雨辰都忍不住傻眼了,目光不住在兩人面上來回轉,混亂:“謝少?”
謝離笑意盈盈,卻半分沒錯過對方眼底的惡毒,任由他握着,緩慢道:“又是這招裝可憐?”
沈白白渾身一僵,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眼底倉皇湧出淚水,他垂下眼、聲音顫抖道:“我知道自己做出這樣過分的事,你一定也不肯相信我——”
他似乎是咬緊了牙關,艱難道:“謝離哥哥,為了向你賠罪,我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碰水彩筆墨……再也不畫一幅畫……”
沈白白擡起眼,眼底蓄滿了淚水,滾燙地劃過臉頰,聲音很輕:“這樣足夠了嗎?”
這個承諾不可謂之不重,周圍有人聽得清楚,頓時皺緊了眉議論紛紛:
“小白這是怎麽回事?”
“不畫畫了也太可惜了,真的不至于。”
“唉,他也挺可憐,雖然确實有點壞。”
“這話說的,那謝離被人坑的都破産了就不可憐了嗎?”
“又不是小白搞垮的謝家……其實永遠不再畫畫已經是個很重的致歉了,我要是謝離,應該就原諒他了。”
“切,估計又是在賣慘,看見他就煩。”
“算了,又不關我們的事。”
……
身側的閃光燈亮得刺目,鏡頭漆黑、無聲記錄着這一幕。謝離心底清楚,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個視頻就會出現在網上。
他卻懶洋洋笑出聲來,彎起的眼睛裏惡劣鮮明,緩慢重複道:“再也不碰畫筆?”
對方握着他手指的指尖驀地攥緊了,目光顫抖,望過來。
指甲掐進手心裏,格外刺痛。謝離卻毫無所覺般,笑意依舊溫和,啊一聲:“對了,先不說畫畫——你現在,還能彈得了筝嗎?”
沈白白耳中猛地嗡鳴,脊背僵直。在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秒,他才終于明白,對方早已看穿他全部的恐懼和恨意。
周圍的人不懂他們的暗語正在窸窣讨論、可沈白白卻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被目光紮碎了,他眼前發黑幾欲作嘔,只想尖叫出聲、再親手掐死面前的男人。
可他只顫抖着,甚至無法阻止正在拼命湧入腦海的笑意。
冷矜矜的,惡毒,卻又極為溫柔:“沈白白,你騙的了別人,可騙不了我……說什麽放棄畫畫,不過是不敢再拿起畫筆了而已。”
面前的男生瞳孔驟縮,臉色驀地慘白,終于站立不穩幾乎跌倒在地。
下一瞬,卻被一雙手接住了。
賀昱緩慢擡起眼,目光不動聲色從鏡頭前收回,落在面前這人身上。
在無數竊竊私語與燈光的聚焦下,年輕的男人緩慢擡起頭來與他對視。他漂亮的眼睛裏落了燈光,極亮極冷。
“賀總。”謝離笑着,低聲感慨,“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
看見老板,鄭雨辰這才從混亂中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賀總!您怎麽過這邊來了?您不是應該在後臺準備嗎?”
賀昱卻只沉沉盯着面前的人,不言不語,正要把回過神的沈白白丢給身後的助理時,袖口卻忽然一緊。
他擰眉看過去,卻見沈白白滿眼淚水望着自己,低聲道:“阿昱,不要怪謝離哥哥,都是我、是我之前對他太過分了,謝離哥哥生氣是應該的……”
賀昱冷漠避開了他的拉扯。沈白白神色倉皇,咬緊了唇。
“唉,沈白白也怪可憐。”
“他可憐個屁,我要是謝離我對他也沒什麽好臉色。”
“沈白白還是謝老的學生呢,就把人家往死裏坑,被罵一點也不無辜,純屬活該。”
“我記得沈少從前好像暗戀賀總吧?”
“不清楚……”
一片議論紛紛間,突然有人低低啧一聲。賀昱忽而擡起眼。
謝離只單單看着這兩個人就覺得反胃得作嘔。他不願難為自己,于是起了身,笑着告別:“看來我需要換個位置。”
“哎?!謝少你去哪啊?”鄭雨辰一愣,連忙就要跟上前。
腳邁出兩步,才想到老板還在這裏,頓時停住,讪讪地回來:“賀總,那個——”
賀昱緩慢看過來,又垂眼移開了視線,最後望一眼那個人的背影,轉身離開了。留鄭雨辰一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被他一眼盯出的冷汗。
沈白白擡起頭,隐在人群的陰影裏,咬牙深吸一口氣。
發布會并沒有用很久的時間,由于雪原企業剛剛發展沒多久,又有謝離本人極端的傾向性,謝家殘存的藝術産業很快就被顧氏收購。
結束時,人群低聲聊着天轉身朝門口處走去,留了一廳空蕩蕩的座位。
謝離并不急着回家,于是漫不經心地等着人全部離開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低頭回着消息,正要轉身,視線卻忽而一暗。有人冷冷地開口:“……阿離。”
謝離一頓,收了手機擡眼望過去,半晌,才勾勾唇角:“賀總。”
大約是覺得人已經全部離開,禮堂廳內的燈也已經被熄了,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光線昏暗,落在面前這人臉上,映出冷戾的陰翳來。
賀昱目光沉沉,一步步地靠近了,低聲道:“顧謙對你許了什麽?”
直到背部抵着牆時,謝離才停了腳步,看他已近在眼前也不着急,望過來的目光中笑意盈盈,又狀似疑惑:“沒有啊。”
賀昱擡手攥住他抵着自己的手腕、冷硬按在牆上,垂眼盯着他,半晌才道:“你還記得剛剛發布會的時候自己說了什麽嗎?”
聞言,謝離似乎愣了下,眯眼思考了片刻,嗯?一聲。
“你說……你相信顧總。”
“你認同顧總的看法——接受顧總的建議——認同顧總和自己的意願吻合……你和他吻合?”賀昱攥着他腕骨的手幾乎要折斷了,眼神漆黑猶如實質,“你知不知道顧謙喜歡你?”
謝離輕嘶了口氣,微微皺眉,掙了掙手腕嘆氣道:“我可能比您想得要聰明。”
他手腕處被壓出了紅痕,賀昱緩慢地垂眼看過去,喉間微動:“聰明?和沈白白争執的時候怎麽不那麽聰明,你知不知道——”
“賀昱。”對方突然開口,聲音極沉。
賀昱一頓,擡眼盯住他。
謝離冷恹恹望過來:“夠了沒有?”
他緩慢地掙着手腕,哪怕腕心已經被牆蹭出了血痕也毫無知覺一般:“松開。”
似乎被他眼底濃郁的厭惡刺到,賀昱的神色猛然間沉下來,指間卻攥得更緊了:“你想去哪兒。”
昏暗的光線下,對方盯過來的目光狠戾:“關你什麽事。”
“……去找顧謙?”
謝離的動作忽的一止,擡起眼來和面前的人對視半晌,這才無聲眯起眼來:“賀昱。”
他任由對方将自己禁锢得更緊,眼底融了瑰麗潋滟的光,惹人沉溺。
賀昱盯住面前這人的眼睛,死死攥緊了他的手腕。
卻聽見一聲低聲的嘆息:“其實你早就知道……如果我想走,你是攔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