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長得很像我的夢中情人

第5章你長得很像我的夢中情人

鐘承明醒來是淩晨一點。

他在暗色裏張着眼睛,思忖着為什麽他剛剛沒有做夢。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不久前的正常模樣,沒有什麽不停重複的夢境,沒有那個突然闖入他夢裏的人。鐘承明腦子裏空空的,丁點殘像都沒有。

困意似乎有些過去了,鐘承明又躺了一會兒,決定起床去吃點助眠的藥。他明天有一場重要的會議。對付人多的場合,他必須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定力。他需要睡眠。

前往廚房的路上他經過了門口,聽見外頭電梯叮的一聲。

鐘承明想起了那個藍眼睛的鄰居,不禁猜測他到底在從事什麽工作,每晚都要淩晨才到家。

鐘承明吃完藥回到床上,等着藥物的吸收分布與代謝。不久後那種軀體沉沉的感覺襲來,而這一次他成功回到了夢裏。

是時間嗎?在夢與現實的交界線上,鐘承明這樣想。

是要在一段特定的入睡時間裏,他才會被困進那場夢境嗎?

回到夢裏後孟和玉記起了一切:昨晚的人叫鐘承明,是個搞生物工程的科學家,那座雨中大宅是二十年前他的家,自己被桎梏在有關他童年的夢境裏。

孟和玉對鐘承明有了兩種記憶,夢裏的、以及現實的。而這兩種記憶互不相通,記得夢裏的鐘承明就不記得現實的鐘承明,反之亦然。

孟和玉循着昨晚那小偷小摸的途徑再一次爬進了鐘家二樓。依然被束手束腳地綁在椅子裏的鐘承明,這一回變成了青少年的模樣,在見到孟和玉之後并沒有流露出驚訝的神色,顯然他也對昨晚的事有印象。

在鐘承明而言,對孟和玉的記憶也一分為二,現實的與夢境的互不相通。但他的情況要好些,因為他隐約能感覺得到,眼前這張漂亮臉蛋有一絲熟悉。

“我幫你松綁?”孟和玉主動提議,鐘承明微微點頭。

這回孟和玉直接取了剪子,一刀剪開了繩結。鐘承明從椅子裏站起來,扭着手腕望向書桌上玲珑小巧的古董鐘。距離父親回來還有一段時間。

“我已經預約了做催眠治療,不過排期還要幾天,”他告訴孟和玉,“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得每晚都回到這裏來。”

聽見鐘承明在找解決問題的方法,孟和玉不禁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或許我們也能在夢裏找找原因。你說,會不會是這房子有什麽特別的?”

鐘承明思忖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這是夢裏的房子,不過是一種夢象的呈現,症結所在應該在更深層。”

即便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鐘承明講話依然有一種成熟的官腔,從遣詞造句裏體現出來。孟和玉只覺他每句話都自帶權威認證,很能讓人信任,立刻就同意了他的看法。

又問:“那更深層是什麽?”

“應當是我的心理狀态,畢竟這是我的夢。”

孟和玉低頭看鐘承明被麻繩勒紅的手腕,心下了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人的童年并不幸福,而童年的影響深遠,或是一個人一生心理狀态的基調。

“我目前的推測是,興許現實世界裏我發生了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比如無意接觸到了什麽心理暗示,”鐘承明繼續道,“然後我開始不停地做這場夢,畢竟這個場景——”

他指了指紅絨布鑲銀邊的椅子,一根食指粗的麻繩還橫挂在兩把扶手之間,像一道搖搖欲墜的吊橋。

“這個場景,确實有理由讓一個小孩印象深刻。”鐘承明道。

童年的記憶大多模糊,能清晰地保存到成年後的,的确該是最獨特的。

雖然這種獨特叫人棄之敝履。

鐘承明接着敘述:“我清楚地記得這個場景,所以在接收到相關的心理暗示之後,我就開始每晚都夢見它,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釋。而你,我推想是個我創造出來的人,我的大腦想要——”

他還沒說完,孟和玉已忍不住插嘴:“前半段我同意,但後半段不對。我不是你創造出來的,像你一樣,我也有自己的現實生活。我介紹過了,我有自己的父母,一個俄羅斯人一個中國人。”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夢裏?”最合理的解說被推翻了,鐘承明不由得皺起眉,“而且我感覺你是這一串事件的關鍵,說不定你是我幻想出來的玩伴,我的大腦想要對過往的創傷進行療愈,所以虛構了你這一個形象,等我能夠完全從創傷裏複原,這夢境就會消失。”

這在鐘承明而言确有依據,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孟和玉不偏不斜地就長在他的審美上,尤其那一對純潔的藍眼睛。

孟和玉大概在十五六歲,最純潔的年紀。

他單是立在這裏,雙手随意垂在兩側,這樣一種簡單的形象,在鐘承明的眼裏就無限接近天堂。

換成通俗的句子,即孟和玉長得完全就是他的取向狙擊,命中率百分之百,叫鐘承明不得不懷疑,這人根本就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

而孟和玉并不知曉鐘承明這無法宣之于口的證據,只思索着鐘承明的推想,在他自己而言确實有道理。

但在他孟和玉而言:“說不通啊,因為我真的就是我,是被困進你夢裏了,不是被你創造出來的。你想想啊,你的大腦想給你虛構一個朋友,為什麽會虛構個混血兒?還精準到是要中俄混血?長大了讀國際貿易?”

“大腦有它自己的想法。”

孟和玉:“……”

鐘承明:“弗洛伊德的冰山理論,我們所能感知到的意識只是冰山一角,占比最多的是冰山之下的潛意識,大概九成。”

孟和玉對這說法有點印象,但他還是不可能同意鐘承明的假說:“可我真的不是你幻想出來的。”

鐘承明突然不再說話,只是盯着孟和玉,盯得孟和玉不知所措:“幹、幹嘛……”

“但你長得的确像我幻想出來的,”他最終還是告訴了孟和玉,“你完全符合我的審美。”

孟和玉眼裏有困惑:“啊?什麽意思?”

鐘承明于是将這句換成了更直接的大白話:

“就是說,你長得很像我的夢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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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哥直接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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