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鐘哥明明不吃甜食

第11章鐘哥明明不吃甜食

這次相遇相當猝不及防,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不在兩人的預料之中。

孟和玉還要更震驚些:鐘哥明明不吃甜食,他自己親口說的,還為此高聲回拒了他的蛋糕,怎麽現下竟然在甜品店相遇。

想到這裏孟和玉又有些感動:鐘哥果然正直,做好事不求回報,只當順手之勞,連塊蛋糕都不收。

孟和玉這一輪心理活動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首先開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曹子鑫:“鐘教授!你也喜歡吃蘋果派啊。”

按照常理,一個人會将目光轉向正在同他說話的另一人,但鐘承明沒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孟和玉身上。

“還行。”他說。

要用一段時間孟和玉才會發覺,鐘承明排斥與所有人的目光接觸,唯獨不排斥與他四目相對。

所以即便有第三者在場同鐘承明對話,他也會将目光鎖于孟和玉。孟和玉像是他與人海的唯一聯系。

但那時候孟和玉并不熟識鐘承明,他只覺得鐘承明這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讓他很有壓力,于是他開口想講些什麽來緩和氣氛:“鐘哥原來是個教授啊。”

他頭一次看人這麽準,真嗅到了鐘承明身上的學究氣。

還沒等鐘承明答話,曹子鑫首先為着他對鐘承明的稱呼驚訝:“鐘哥?你們認識嗎?”

“鐘哥是我鄰居,”孟和玉回答,“就住我對面。”

孟和玉的社交網絡不了得,曹子鑫想。

鐘承明的視線還鎖定在孟和玉身上,更準确地來說是孟和玉的眼睛裏,孟和玉給他望得都有些頭皮發麻:“這蘋果派很好吃的,鐘、鐘哥有品味……”

曹子鑫不清楚內情,左右看着兩人,總覺得鐘承明這樣直直地盯着孟和玉有其他意思。仿佛在鐘承明眼裏,這世上只有孟和玉一個人,最先跟他打招呼的自己根本不存在,所有人都不存在。

也難怪,鐘承明的眼窩深,眸光自然深邃,這樣緊抓不放地瞄着一個人,難免讓人解讀出其他意味。

孟和玉終是感到不自在,眼瞳開始左右游移,首先切斷了他與鐘承明相連的視線。

鐘承明也終于回過神,找回了平常的呼吸與社交方式。“有事,”他說,“先走了,你們買。”

剛出爐的蘋果派有些燙舌頭,孟和玉用手肘撐着店裏的高臺,小心地吹着內餡。

“鐘承明,鐘教授,”曹子鑫的語氣裏藏着一絲憧憬,“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羅撒獎史上最年輕的獲獎者——你知道羅撒獎嗎?亞太區的諾貝爾,你這樣理解吧!”

“這麽厲害啊……”而自己無所事事,幹着最不起眼的工作,還頻頻給人戲弄。

“當然厲害了!要知道鐘教授今年才二十八歲,”曹子鑫繼續,“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基因工程制藥,有很多人想做他的學生——包括我。”

孟和玉擡起頭:“什麽意思?他不已經是你們教授了嗎?”

“鐘教授是研究教授,”曹子鑫解釋道,“他不上課,但帶研究生。”

孟和玉了然地點點頭,交談聲停了一時,再來就是另一個話題了:“鐘教授和你有什麽過節嗎?”

“你怎麽會這麽問?”孟和玉如墜五裏雲霧。

曹子鑫做了個打冷顫的姿勢:“他剛剛一直盯着你,說實話,瘆得慌。”

孟和玉心下其實也有同感,但他只笑說:“沒有啦,我跟鐘教授只接觸過兩三次。上回他在路上看見我,還開車送我回家,哪能有什麽過節。”

曹子鑫很驚訝:“他開車送你回家?”

“怎麽了?”

“不是,只是我有從學長那裏聽過鐘教授的一些事,說他很冷,從來都不多搭理學生,問問題最好發校內郵件,郵件他會回複得很詳盡。有次有個愣頭青直接去敲他辦公室問論文,全程鐘教授看都沒看他一眼,最後還叫他下次最好別來。”

聽完這事孟和玉能夠理解曹子鑫的驚訝了,他對學生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何況是對只見過寥寥數面的鄰居。

孟和玉的感受有些複雜,他捋不清,就同曹子鑫馬虎帶過:“我那時候哈密瓜掉地上了,鐘哥來幫個忙而已。鐘哥的确比較冷淡,但他是個很好的人。”

對後半句曹子鑫自覺沒什麽資格評價,于是他只說:“也是個很厲害的人。”

鐘承明将車駛入車位以後并未離開,靜坐在駕駛座上,回想着孟和玉的眼睛。

他不是一開始就有對視恐懼症——實則他個人并不喜歡張老師給他下的這個診斷,他不是恐懼,他是厭惡。

他早年還是能看人眼睛說話的,但越看越不喜歡,越不喜歡越不想看,後來幹脆就直接不給人眼色,也無所謂他人在背後如何議論。

孟和玉的眼睛很漂亮。

漂亮得仿佛揭開那一層鞏膜,其下不是晶狀體玻璃體,而是珠是玉是寶石。

孟和玉嗜甜,這不難觀察到,是故看見他出現在這裏,鐘承明并不奇怪。他搜過了,這間蘋果派店确實很出名,像孟和玉這樣的吃貨是一定會來光顧的。

只是他身邊的那人好像是生工的學生,是孟和玉的朋友嗎?

他能結識到生工的朋友,難道他也在生工讀過書嗎?

不可能,鐘承明想,孟和玉這種長相的曝光率很高,應當會頻頻出現在什麽系草校草的選舉榜上,自己再是不問世事都好,于校園裏走動,多少也會對孟和玉留下點印象。

孟和玉太特殊了,是唯一一個他不排斥對視的人,他一定會對他有印象。

孟和玉那氣質也不像讀書人,更像個愛耍的。

副駕駛座裏放着剛買的蘋果派,鐘承明取過一件,就着盒子咬一口,只覺太甜,完全不是夢中滋味。

他在夢中的味蕾不是他原生的味蕾,是那個闖入他夢裏的人的,是故當鐘承明回到現實以後,就失去了品鑒美食的能力。

可是夢中那滋味又實在是難以言喻的美妙,可供人産生眷戀之情。鐘承明有些不甘心,他再咬一口,還是只嘗到滿嘴的甜膩。

分明是同一種包裝,鐘承明在看見這紅色盒子的時候就記起來了,夢裏那個人帶來的就是這種紅色包裝的蘋果派,紅得像是最新鮮的蘋果。

鐘承明将蘋果派放回了盒子裏,抽出紙巾擦拭嘴角。

或許之後再試試,他想,或許是今晨有些出乎意料,慣有的獨來獨往的社交節奏被孟和玉打亂,叫他有點難以靜心。

想到這他忽然一停。

再試試。

這好像是孟和玉會同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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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式Eye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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