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找個俄文老師
第17章找個俄文老師
孟和玉的整個世界都抖了一下,用了一段時間來消耗這句話背後的信息量:“陪陪他……是什麽意思?”
“就是随意應付一下,”老板說得很輕巧,“這位可是個做鋼筋建材的大老板,點了名要你這個中俄混血的小哥。”
怎麽會是只随意應付一下,這是什麽場所?孟和玉回想起不久前二樓包廂裏傳出的叫喊,便覺得如同上刑,不由着急道:“可合同上說了,我只是個吧臺服務生啊!”
“服務生服務生,就是要服務客人啊!”老板掂着請求的語調,“小孟啊,我在你最需要工作的時候收留了你,現在你就當幫我這個忙吧。這樣,看你表現,給你加薪? ”
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了,孟和玉還想辯駁,老板看出他的态度,立刻軟的不行來硬的:“孟和玉,認清楚自己身份。你人已經賣到這裏來了,不陪客人就賠違約金,自己看着辦。”
違約金三個字堵住了孟和玉将要出口的反駁。
好幾十萬,換以前他或許能拿得出手,但現在他哪來這樣一筆天文數字。
只得妥協。
那個所謂大老板的房間在走廊盡頭,走過去的路上孟和玉每一步都在刀尖。
推開門,是個約莫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身形矮胖,整個人很舒适地靠在沙發上,圓鼓鼓的肚腩也就凸了出來,光亮的腦殼反射着吸頂燈的光。
一剎那絕望就沖上孟和玉心頭。
待看清這男人左手無名指原來有圈戒指,孟和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一粒鑽石,即便是在昏暗燈光裏也格外耀眼。
經理向他介紹,說這位就是王老板。王老板依聲上前來,一笑就更顯老,皺紋在耷拉的肌理裏四處游動。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孟和玉,那種目光是讓人很不舒服的審視目光,仿佛在為孟和玉度價。
顯然孟和玉在他這裏得了一個高價,換得他一個滿意的笑容。
經理哈着腰知趣退下:“王老板您慢慢,有事電話按零字,會有專人上來的。”
門關上的聲音像是一種警報,孟和玉整顆心都在胸膛裏吊了起來。
王老板客客氣氣地讓孟和玉坐,孟和玉提防着,只坐進了單人沙發裏。
奇怪的是王老板也不甚在意,舒舒服服地坐回了本來的位置,審視的眼光則繼續在孟和玉臉上梭巡,嘴角的笑也越來越深:“你叫什麽名字啊?”
“孟和玉,和田玉的和玉。”
“哦哦!好名字好名字!文雅!”王老板又問,“你是爸爸是俄羅斯人,還是媽媽是俄羅斯人?”
“我爸。”孟和玉從來健談,但現下一個字都不多答,在心裏暗暗掂量這種場景對他而言有多危險。
出乎他設想的是,王老板的話題越來越偏:“你今年多大啊?學歷怎麽樣?”
“二十四歲,北上外國語畢業,讀國際貿易的。”
“咦!還是個大學生啊!怎麽來這打工了?”
孟和玉含糊帶過:“體驗生活。”
“那不錯,年輕人多吃吃苦是好事,”王老板又問,“你是在哪裏長大的?”
“兩邊跑,但主要是在俄羅斯。”
“俄羅斯哪裏啊?”
“莫斯科。”
“哎!”王老板突然一拍手掌,“那可太好了!”
這一番對話下來孟和玉徹底狀況外,不知道好在哪裏。
王老板也看出了他的困惑,從身側的公文包裏取出一部平板。
孟和玉留意到平板的鎖屏是個年輕女孩,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王老板就大大方方地将平板放到了他膝前的茶幾上,介紹道:“這是我女兒,漂亮吧?跳芭蕾舞的。”
……等等?
這氣氛怎麽突然變得跟相親一樣?
平板裏的照片是藝術照,是請專業攝影師在影棚裏拍的。照片裏的主角大概只有十四五歲,穿着一身潔白的芭蕾舞裙,纖細的雙臂像翅膀一樣徐徐展在兩側。
因為只十四五歲,五官還不算完全長開,不算特別漂亮,但的确是個清秀小姑娘。
王老板這才将緣由攤開講明:“我女兒今年十二月,要去莫斯科參加一個國際芭蕾舞比賽,賽前還有什麽集訓,我跟她媽就想給她找個俄文老師。”
孟和玉一句話磕磕絆絆的:“找、找個俄文老師……?”
“對啊,想着給她請個俄國人,感覺比較靠譜,”王老板說着又是一笑,“其實我之前來過。”
來談一樁生意,推杯換盞間談妥下來,正巧孟和玉進來送酒,生意夥伴笑着說這好像是個俄國人呢,在場的便讓他唱首喀秋莎。
孟和玉覺得這場合唱喀秋莎不合适,便換了首普通童謠應付他們。
沒想到這就叫王老板留意下來了。
“我當時就想,這小子中俄混血,肯定兩種語言都正宗,而且我看人很準,”王老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這人有耐心,脾氣好。那天那一堆牛鬼蛇神,你都對付下來了。正好今天有空,就順便來檢驗一下你到底合不合格——真想不到,你還是個北外的大學生呢!”
孟和玉松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好玩:“您女兒叫什麽名字啊?”
“王笑妍,”王老板一邊說一邊拿着根食指憑空比劃,“微笑的笑,妍是女字旁那個妍,小名叫妍妍。”
“可是我沒有教俄文的經驗。”孟和玉老實道。
“這就得你自己準備了,工資方面我們不會虧待你的,”王老板越看越覺得孟和玉就是最佳人選,直接安排起了上課日程,“八月份還是暑假,可以每兩天上一節課,等九月份開學以後就安排在周末,争取十二月她去集訓的時候,能應付日常對話。”
其實以孟和玉在Instinct的工資,已經足夠平衡他的日常開銷,只是多賺一點錢總歸是好,畢竟他一直想給白琳交房租。
盡管白琳願意慷慨相助,但他總占着別人的房子,到底還是不太好意思。
“嗯,明白了,”孟和玉從兜裏掏出手機,“那您給我留個聯系方式。”
交換完聯系方式,王老板馬上就商量起了上課的日子,就定在一個星期後,容孟和玉準備教材。
八月份的上課時間是早上九點到十點,過後王笑妍還要去補數學。
王老板看似粗枝大葉,考慮事情卻很周全,問孟和玉做這一行的,是不是作息不太規律,早上九點就要上門會不會太早?
孟和玉說不會啊:“我平常八點半就起來了。”
王老板就更欣賞他,畢竟能夠堅持早起的人确實毅力可嘉。
幾輪對話安頓好了之後的課程,王老板今晚似乎很有時間,說要開車帶孟和玉認認他家的路。
王家不在天海合,天海合說到底還是單元樓,不符合王老板這暴發戶的配置,他家在附近的別墅。
工作方面王老板已經打點好了,說是帶孟和玉兜完圈子就直接送他回家。孟和玉今晚能提前下班,高興得很,離開Instinct的步子都是輕盈的。
提前從工作裏解放,得意忘形了,也就沒有留意到對街的燈柱下,有個人停住了腳步,望了過來。
鐘承明眼睜睜看着孟和玉跟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這一帶最有名的夜店裏出來,坐進了一輛名貴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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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哥輸液,輸的什麽液,傷心欲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