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藥
易塵良被他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給噎了一下。
“你昨天沒來上課是不是去堵王有為了?”雲方直截了當地問他。
“沒有。”易塵良面不改色地扯謊,“我肚子不舒服請的假。”
雲方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伸手要去拽他的口罩,易塵良擡起胳膊要擋,結果被他扣住小臂直接反擰到了身後。
雲方這一扣正好壓在他小臂的刀口上,頓時疼得臉色一白,但他愣是一聲沒吭,還試圖跟雲方動腿。
雲方下意識地想踹人,但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忍心,結果被易塵良結結實實踹到了小腿上,疼得他低吼了一聲:“易塵良!”
易塵良早就被他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粗暴作風激起了火氣,聞言半點不肯示弱,兇神惡煞地瞪着他。
雲方有些頭疼地看着他,他早年間習慣用暴力解決問題,後來年紀大了也就漸漸學會了心平氣和地動腦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旦碰上易塵良的事情,他總能被立馬打回原形。
總想狠狠揍這個小兔崽子一頓。
“我看看你的臉。”雲方放緩了聲音,想了想又不太走心地添了一句:“行嗎?”
沒想到效果意外地好,易塵良頓時就像只漏了氣的河豚,氣勢頓時下去了一多半,氣呼呼地扭過頭,冷哼了一聲。
還敢跟他“哼”!
雲方一把拿開他的口罩,果不其然看見臉青了一大塊,嘴角的傷口都結痂了,紫得有點吓人。
“有本事跟人打架,你倒是有本事別受傷。”雲方剛準備松開他,忽然見他皺了皺眉,頓時覺得扣着他小臂的手感不太對。
他低下頭才注意到易塵良大熱天穿得是長袖,趕忙松開手,手心袖子上都是血。
雲方頓時黑了臉。
易塵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雲方就特別心虛,這心虛來得莫名其妙,卻格外強烈。
但身為一個特立獨行的叛逆少年,他強行忽略了這種詭異的感受,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道:“看也看了,我回去工作了。”
“易塵良。”雲方抓住他的手腕,他感覺到對方因為疼而細微的顫抖,他擡起眼來看向對方刻意躲閃的眼睛。
雲方剛才很生氣,氣他曠課又去找王有為打架,氣他傷還沒好就出來打工,直到他聽到易塵良那熟悉的故作無所謂的語氣時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易塵良他又能怎麽樣呢?
他還想讓易塵良怎麽樣呢?
易塵良還不是二十年後的易塵良,二十年後的他處理起這些事情來可以游刃有餘,可是現在的易塵良連湊夠下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很艱難。
“疼不疼?”雲方很認真地問他。
易塵良之前強撐起來的無所謂瞬間消散,他有點茫然,也有點疑惑,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先回去包一下吧。”雲方抓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帶着人往外走,“去跟你老板請個假。”
易塵良很讨厭強勢且不講道理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可當這個人換成了雲方,卻給他一種奇怪的、說不清楚的安全感。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人出現呢?
易塵良想不明白,他糊裏糊塗地被雲方帶着跟老板請了假,又被雲方帶回了他的小院子裏。
他盤腿坐在床上,雲方正擰着眉給他胳膊上的刀口上藥,那一臉凝重的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傷口在他自己身上。
易塵良無聊就一直盯着他,盯着盯着突然發現這家夥長得還挺順眼的,眼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巴也好看,就是膚色太白,不笑的時候瞧着冷冰冰的。
是那種冷飕飕的俊。
易塵良作文不好,能用的形容詞有限,但不妨礙他對看順眼的人作出客觀評價。
雲方給他傷口消完毒上好藥,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直盯着我幹什麽?”
“問你個問題。”易塵良抱着自己受傷的胳膊,十分不解地問:“你為什麽會喜歡男的?”
他問得極其真誠且不含絲毫雜念,但依舊不妨礙雲方想錘死他的沖動,但凡換成別的人在這裏,肯定得再往他那胳膊上加一刀。
雲方挑了一下眉,“想知道?”
易塵良摸了摸鼻子,見他面色不善又連忙道:“我不是歧視啊,就是有點好奇。”
青春期的小孩什麽都好奇。雲方默默地說服了自己,好歹沒一拳頭砸下去,本來就蠢,再揍就不知道會蠢成什麽樣了。
“因為好看。”雲方随口胡謅,十分敷衍地說:“當你覺得一個男的好看的時候,那你就喜歡上他了。”
剛剛還在評價雲方長得好看的易塵良:“!?”
雲方見他眼神閃躲,誠心逗他,“怎麽,你不會覺得我好看吧?”
“沒有!”本來就慌的易塵良瞬間更慌了,斬釘截鐵道:“絕對沒有!”
雲方笑得不懷好意,易塵良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怒道:“你們學習好的心都髒!我還覺得我自己長得好看呢!難不成我還喜歡上自己了!”
“你那充其量叫自戀。”雲方對他進行了無情的嘲笑。
他将藥箱子收拾起來放到床底下,就聽見易塵良肚子叫了一聲,“餓了?”
“不餓!”每次都被耍,易塵良很是憤憤不平,他更氣每次都被雲方牽着鼻子走。
“那去吃羊肉串吧。”雲方給他從床上拽了件白色短袖遞給他。
易塵良現在還穿着烤鴨店服務員的衣服,圓滾滾的黃色鴨腦袋咧嘴大笑,底下還有紅色的店名字,看着蠢萌蠢萌的。
易塵良拽過短袖就要脫衣服,脫了一半反應過來雲方還站在床邊,扭過頭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麽,還害怕我見色起意把你給糟蹋了?”雲方笑得樂不可支,“就你這瘸腿小病貓,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雲方每次都忍不住嘴賤逗他,偏偏每次易塵良都會炸毛,讓他很是能自得其樂。
易塵良不服氣地嘟囔了一聲:“還不知道誰糟踏誰呢。”
可惜雲方忙着笑,壓根沒聽到這麽大逆不道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