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夜平靜無事的過去,霍衍年……

一夜平靜無事的過去,霍衍年睜開眼,在高境天柱精純靈氣的滋養下,靈脈阻塞的狀況已經得到恢複,運轉功法時也不會再疼痛難忍。

但靈脈各處的無形枷鎖依然存在,對此,他低眸斂藏去眼中神色,再擡眼時已然一片正常。

徐妧察覺到霍衍年的動靜後,起身說道:“恢複得怎麽樣?”

霍衍年看向她,道:“已經無礙,随時可以啓程。”

“那就走吧,不過有些話先說在前頭。路上若是遇到危險,你我各自保全自己的性命即可,我不需要你出手,也不會冒着喪命危險救你,這點想必霍公子能夠理解。”

“嗯,我明白了。”

徐妧得到回應,便朝着白虎指引的方向動身。

晨霧彌漫的林間到處都濕漉漉,一切事物變得清晰又像是朦胧,霍衍年注視着她的身影,從一開始的遇見到現在,徐妧似乎永遠都是那麽雲淡風輕。

盡管就在眼前,卻又飄忽不可捉摸。

徐妧這般直截了當的話語,反倒讓霍衍年開始覺得不意外她為何毫不留情的殺了徐恬恬。

“就是她殺了你的心上人?這裏可是廿十四境天柱,就算你實力不如她,也多得是機會讓你借刀殺人,怎麽樣,只要接受老朽的衣缽,老朽便教你如何讓她命喪此境。”

聽到這聲音在腦海裏響起,霍衍年神情不變跟在徐妧身後,在心中言語:“不是心上人。”

“有點意思,難不成這女修才是?”

霍衍年眼底隐有厭惡,冷然道:“即便徐恬恬做錯事,也不該落得殒命下場,而你,縱然過去尊為仙君,但如今魂魄只能寄生在指環裏,又有什麽資格定奪他人生死?”

“瞧不出來,你竟還是個心善的,只是殺不殺她随你,但那只幼虎必須要得到,以後你就會明白為什麽了。”

徐妧不知身後發生的交談,她和白虎在這短暫相處的時間裏,也大概讀懂對方的一些肢體語言,得知可以放心使用術法以後,扭頭告知霍衍年一聲,便套了個輕身術法在林間縱躍。

約莫四個時辰後,才終于走出這座大山,徐妧轉身看向有些氣力不支的霍衍年,說道:“休息片刻再走。”

她雖然面上不見什麽情緒,霍衍年卻從這份遷就的話裏聽出了淡淡嫌棄,有些無可奈何地打坐恢複。

然而入體的靈氣精純磅礴,卻在經過哪些無形枷鎖時一再被吸收,最終霍衍年能夠煉化的靈氣已經去了七八成。

霍衍年眸光沉郁,緊抿着唇,渴望破除枷鎖的心緒越來越強烈。

在另一邊撫摸白虎的徐妧安靜等待,雖不知為何這位天命之子如此鶸。

但據徐妧對以往太微垣某些驚才絕豔的大能修士一些事跡分析來看,霍衍年此時多半處于潛龍狀态,各方面都不得志。

然後會在氣運加成的作用下得到大機緣,一朝潛龍出淵,驚豔天下。

“都是套路啊。”

徐妧輕聲感慨一句,得來白虎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她,徐妧的手掌覆住它毛絨絨的腦袋,将那雙純淨無暇的眼神按了回去。

不出意外的話,徐妧覺得她已經成了霍衍年成長起來以後的一塊磨刀石。

她出身大宗門,修為境界碾壓霍衍年,又殺了霍衍年的命定道侶。

徐妧突然反應過來,也難怪系統會在這些成就之後給予獎勵,逆襲啊……她微微眯起眼眸,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絲笑意。

徐妧不覺得自己需要逆襲,做事向來遵循本心和原則。

若是因此就和天命之子為敵,她倒想看看比起所謂的天命之子,對立之下,誰輸誰贏。

徐妧起身: “休息好了就走吧。”

靈力才恢複大半的霍衍年抿了抿唇,也沒說什麽,點頭應道:“好。”

這一路來他累贅至極,但徐妧身為太和宗弟子,依舊堅持同族守望相助的道義,沒将他随意丢棄。

霍衍年雖然想要跟上她的速度有些吃力,卻也沒有任何不滿。

這裏是天柱,他的身份、地位都起不到半點作用,不行加害已經算是心地善良,遑論徐妧對他隐有遷就的照顧。

徐妧的行為,又讓霍衍年對一直堅持想要為徐恬恬之死要個說法的打算有些動搖。

一路上走走停停,徐妧終于看到那座猶如利刃般直聳雲霄的山峰,嶙峋岩石可見金鐵般的光澤,整座山峰不見一點綠意。

“到了!”

徐妧望向這座山峰的左側,那裏的金鐵光澤泛着青色,有幾處更是升起光柱,亮彩奪目。

想要鍛造出合她所用的靈劍,所需靈材多以風屬、火屬兩種為主。

火屬礦石倒不難找,風屬礦石則是少見得多,即便是在天柱裏也不可多得。

霍衍年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有些訝然道:“連風空青?看這光柱外放,恐怕品相已在九階,徐姑娘怎會知道這裏……”

徐妧眼神清冷,打斷他的話:“你懂得不少,但沒必要知道太多。”

難不成要她說出此地有珍奇靈礦,是身邊這頭擁有白虎血脈的小老虎告訴的?看着也是個心智健全的人,竟也問得出這種話。

霍衍年被怼了一句,卻也不惱,垂眸道:“是我逾矩了。”

徐妧淡聲道:“山上遍布靈礦,自然也會有栖息在這的異獸守護,你可以自去尋些合心意的礦石采集,能得多少全憑本事。”

到了這裏只要能采夠需要的連風空青,徐妧此行目的就算達到,其餘靈材也不必強求一次得完,太過貪心反而容易出岔子,其他的随緣即可。

就連連風空青也是意外收獲,所以徐妧打算采完就和小嗷嗚尋個安穩處,一直待到離開天柱的時限。

白虎催促着徐妧往山上去,它對霍衍年的印象極差,什麽用都沒有還總讓徐妧對它的注意力被分潤出去。

若不是徐妧在這裏,它早就一爪把這人拍飛。依譁

“好了,不要急。”

這些靈礦雖然大多袒露在岩石間,但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靠近,除了守護的異獸外,礦石本身外放的力量就是種自我保護。

徐妧調整好狀态,呼吸變得勻長,這才往陡峭的山峰踏出第一步。

往上走了沒幾步路,徐妧有所覺地扭頭看向身後。

霍衍年吃力地一步步跟着她,為了抵禦礦石外放的力量,就連下颌也繃緊,神情愈顯冷峻。

巨大的壓力讓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額間滑落滴滴汗液,墨發絲縷沾在臉頰兩邊,原本矜貴俊美的面容此刻只有狼狽。

徐妧一頭霧水:“跟着我做什麽?”

難不成是想在這裏對她動手,可看霍衍年這副狼狽模樣,別說報仇了,恐怕一個不注意就會被礦石外放的各屬力量刺穿切割。

“霍某說過,要跟着徐姑娘,倘若遇到危險為姑娘殿後也好,只為報答姑娘對我的救命之恩。”

“……”

“随你。”

徐妧轉身繼續往越發陡峭的山峰走去,有些地方更是要攀爬才能抵達,她默默加快速度,好讓霍衍年趁早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不管他說得是真是假,徐妧也不需要這份報答。

她算是看出來了,霍衍年有病,病症就是容易做些自我感動的事情。

小嗷嗚瞥了眼被甩在底下的霍衍年,尾巴頓時甩得歡快。

徐妧攀爬至一處峰壁時,視線餘光看到一抹瑩白。

她伸手探去,摸到一股沁涼嵌在峰壁裏,淡青靈力自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清風柔柔切下這塊礦石。

“雲母?”

徐妧輕輕摩挲這塊品相極佳的雲母,看向朝她投來好奇目光的白虎,忽然有了個想法。

往上再攀爬了一段距離,有處往外凸出些許的岩石。

徐妧翻身坐在上頭,腳底下已然是離地千丈,她拿出剛剛所得的雲母,瑩白的石頭仿佛是雲霧凝成。

靈力往雲母石裏走了一圈,通透無暇的質地不摻半點雜質。

白虎在這狹小的平臺上只能擠着徐妧身邊端坐。

徐妧看了它一眼,随後聚氣成刃,對着雲母石開始雕琢。

不多時,一頭活靈活現的小老虎便成形,襯着雲母本身的色澤,除去沒有那些淺金紋路外,與白虎的模樣幾乎相差無幾。

徐妧從佩囊裏取出幾根絲線搓揉成繩,将雲母雕琢而成的小白虎穿好,然後挂在白虎的脖子上。

“九階雲母石,就算是我也很難忍住不心動的寶貝,雕成你的模樣送給你,就當做是我對你指路的感謝吧,喜不喜歡?”

從脖子間的白虎吊墜裏,不時往外飄出絲縷如雲似霧的白氣,盡數流入白虎體內,它有些懵然地擡爪撥了撥脖子處的吊墜。

這般品階的雲母石,對仙人而言也是有助清心靜氣的好東西,何況是修士。

但對它來說作用微小,與路邊普通尋常的石子也沒什麽區別。

白虎撥弄了一會兒,還是藏不住心底的那份不知為何的高興,在狹小石臺上自顧自翻滾着跟吊墜玩了起來。

這副模樣确實憨态可掬,但徐妧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護住它,免得白虎一個沒注意滾到石臺外的千丈高空。

“嗷——”

徐妧聞聲,貫來沒什麽情緒的面容也浮現點點笑意,在這滿眼嶙峋不見生機的山峰間,宛若春風吹拂過一般,憑添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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