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徐妧等白虎那股興奮勁過去以……

徐妧等白虎那股興奮勁過去以後,才繼續往左上方攀爬,此處山峰地勢較為平緩,就像是硬生生砸得凹陷一般。

嵌在岩石裏的連風空青一塊賽一塊的大,品相多達九階,青光泛翠升起光柱。

徐妧看向白虎,低聲說道:“鑄劍只需要用到一塊,為防萬一,我多取一塊。”

白虎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旋即擡起兩只前腿比劃了一個抱圓收攏的姿勢,再朝徐妧點了點頭。

“這樣不好,倘若無主還則罷了,這些連風空青看樣子是那只異獸賴以提升之物,我要是盡數取走,有違天和。”

徐妧輕輕搖頭,眼神清然望向前方,一只被白虎威壓吓得擠在角落裏的異獸,滿臉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們。

“嗷嗚——”

白虎也不懂她為什麽這麽做,但既然徐妧喜歡,它也只好随她。

徐妧抵禦着礦石外放的力量,一步步走向離得最近的連風空青,身後白虎優哉游哉地跟着,她擡手操縱靈力将連風空青帶着從山岩裏切割出來。

遠處龐大身軀擠在角落的異獸嗚咽一聲,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将連風空青放入佩囊。

徐妧挖了第二塊便停手,心情也頗為愉悅,連風空青的誕生條件極為苛刻,大多品階極低,都已經珍奇不可輕易覓得。

倘若不是機緣巧合來到這高境天柱,恐怕徐妧也只能将就選擇較次的靈材了,能夠得到兩塊她已經知足。

徐妧轉身望向被她一直忽略的風景,高峰之上所望見的景象,壯闊得讓人心神激蕩。

一只血跡斑斑的手忽然用力升起扣住邊緣,讓美景一瞬間變得有些驚悚。

“徐、徐姑娘!”

霍衍年喘勻了氣,終于翻上這處山峰,渾身衣物被金石之氣割得破破爛爛,模樣狼狽至極。

徐妧細眉微皺,只覺霍衍年這番行為有些莫名其妙:“霍公子好毅力,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霍衍年垂在身側的手滴滴答答流落鮮血,泛白嘴唇微抿:

“霍某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至于能在這裏得到什麽并不重要,若不是你摒棄前嫌出手救了我,恐怕我也無緣見得此地。”

瞥見他一身的傷,明明疼得指尖輕顫,卻還不斷隐忍,徐妧心底卻沒半點觸動,嗓音冷然道:

“那就當霍公子已将這份恩情還完吧,往後不必再拿它說事。”

有恩必報是個好品德,但以霍衍年現在的實力說這種話,多少有些心裏沒數,頂多只能感動他自己罷了。

霍衍年垂眸道:“我清楚,現在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像是笑話,無論徐姑娘信不信,霍某都會将這份恩情償還。”

徐妧聞言,嘴角輕扯道:

“霍衍年,我不是徐恬恬,沒興趣同你玩這些戲碼。或者說,你上一個恩情還未還完的恩人死在我手裏,拒絕你所謂報恩的話我也不止說過一次,憑霍公子這股執拗的勁卻沒做過一件實在事,态度如此暧昧不明,你是報恩還是報仇?”

“先将血止住吧,霍公子應當不至于想要引來異獸表現自己。”

白虎在徐妧身邊玩着吊墜,聽她毫不留情說出的話,尾巴擺了擺,甩出歡快的弧度。

霍衍年墨黑的眼瞳愈發沉郁,不知道是因為失血帶來的虛弱,亦或其他原因,腦袋一陣陣暈眩。

她說的話句句像針,落在耳朵裏的确不好受,霍衍年卻理智地覺得徐妧沒有說錯。

徐恬恬于他有恩,徐妧亦是如此,可徐恬恬死在了徐妧的手裏,而他的報恩沒有任何實質舉動,從來都只是用一張嘴在說。

“我明白徐姑娘的意思了,你說得對,是我一直在自以為是。”

霍衍年自嘲一笑,眼底沉郁漸漸消散,像是忽然頓悟般,逐漸清明。

一直以來看不透徐妧的那些迷霧仿佛被撥開,霍衍年定定地看着她,也不去管自己渾身的傷。

是他執着于徐恬恬的死,始終沒有看到徐妧的面冷心熱,若她真是殺伐無度之人,豈會救他,在這沒有太微垣修士踏足過的高境天柱,殺了他也無人知曉。

那些冷言冷語,恐怕也只是不屑解釋,又或是想借此讓他清醒明悟。

況且徐妧一直以來對徐恬恬之死都表現得問心無愧。

霍衍年決定在離開這裏以後,定要查明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若真是徐妧殺錯了人,他會替徐妧承擔一切。

但在此刻霍衍年的心裏,他選擇相信徐妧的為人。

“讓徐姑娘費心,你真正想說的話,我懂了。”

你又懂了!?

徐妧沉默不語,也想不出霍衍年到底懂了什麽,多半是明白要努力修煉變強,才有資格向她問責徐恬恬之死的事吧。

縮在角落裏的巨型異獸都快哭了,兩個弱小人族在那裏對立交談它不管,可能不能先将這位散發着恐怖威壓的大佬請走。

見他眼神清明潤亮,顯然是心境得到提升。

徐妧原本有些迷惑,但想到霍衍年天命之子的身份,一言不合便頓悟這種事情倒也不算稀奇。

她低頭對白虎說道:“算了,小嗷嗚,我們走吧。”

整座山峰不止有連風空青這樣的靈礦,徐妧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霍衍年身上。

按照對待第一個天命之子方懷的路子,徐妧怼了霍衍年一頓也沒見觸發成就達成,想來每個天命之子的成就都有不同之處。

如此,成就可以暫且放到一邊,在離開這裏之前,多采集些靈礦才是正經事。

“嗷——”

白虎仰頭應了一聲,用頭輕輕頂了頂徐妧的小腿,示意她走在前頭。

徐妧不明所以地先往崖邊走去,在經過霍衍年身邊時頓了頓,估算一番兩人目前關系似乎偏向敵對更多一些,原想拿出丹藥的想法立即打消。

霍衍年那雙鳳眼溫和許多,在她衣袂自身邊擦過的瞬間,低聲說道:“徐姑娘不必再贈予我任何東西,我欠你的太多,這點傷也無需靈丹,很快就能恢複。”

“……?”

似乎是察覺出徐妧的迷惑,霍衍年抿唇,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徐姑娘不必多言,霍某都懂。”

徐妧無言以對,正好此時白虎颠颠跑到她腳邊,示意徐妧可以離開了。

霍衍年回眸恰好瞥見方才分布着連風空青的山岩,神情一怔。

他再度看向徐妧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徐妧已經往山峰的另一側動身,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霍衍年只好閉嘴跟了過去。

“嗚……嗚……”

随着白虎的威壓遠離,那頭異獸終于松了口氣,從快被它擠碎的岩石裏拔身脫離。

在看到連風空青一塊不剩的光禿山岩時,兇猛異獸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惡狠狠刨碎堅固岩石,仰頭發出陣陣悠長悲鳴。

徐妧五指扣住凸出的石塊,忽然皺了皺眉:“你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了嗎?”

白虎一臉無辜的歪了歪頭:“嗷嗚?”

那奇怪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徐妧眨眨眼,搖頭道:“沒事,應該是我聽錯了。”

說話間,徐妧看見霍衍年的身影再度出現,如履薄冰地在這峰壁間攀爬,呼嘯吹過的罡風挾金石之氣,在他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

徐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毛病,收回視線調勻自己的呼吸後,索性當霍衍年不存在,緩緩往靈韻忽閃的地方移動。

在他們離開以後,霍衍年滴落在岩石上的鮮血忽然被緩緩吸收,最終盡數消失不見,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整座聳入雲霄的山峰頓時神華內斂,任何經過此地的存在,都下意識将它忽略。

而無論是那頭過于悲傷以至于小聲嗚咽的異獸,還是其他各處守着靈礦吐納的異獸,都停住在這之前的所有動作,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原地,隐隐表現出臣服之勢。

這樣的變化,徐妧和霍衍年都沒有絲毫察覺。

白虎低頭看了眼山峰,目光仿佛穿過無數堅固岩石,最終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撥了撥藏在絨絨軟毛間的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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