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柳無憂看了遲綏一眼,扭臉就……
柳無憂看了遲綏一眼,扭臉就對徐妧抱怨似的說道:“才一重境的修為,不過是個拖後腿的家夥,說話也不懂什麽叫分寸?”
徐妧收起帝流漿,說道。
“他是我同門師弟,話說得沒錯,我想做什麽事情的确不需要和你交代。柳少爺想耍威風,還是回柳家吧,這裏恐怕無人會順着你的心意。”
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尤其是在遲綏趁着徐妧走開之際,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柳無憂立馬大步跟到徐妧身側,氣呼呼道。
“本少爺才沒有耍威風,難道是我說錯了嗎,他一重境的修為能幫上什麽忙,現在九幽平原很明顯就不太平,除了拖後腿還能幹嘛?”
徐妧敷衍嗯了一聲:“那你跟着我作甚,又是為了報恩?”
“自然不是……又?”柳無憂剛覺出這個字的不對勁,又被徐妧落在身後,他連忙跟上問道:“那你去尋人面木,到底要做什麽。”
徐妧身周青風盤旋,随後向着四周飛離,為她探查捕捉出人面木散發的氣息,抽空回道。
“鍛劍。”
柳無憂一怔,他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鍛造的靈劍還沒送出去,就送不出手了,心情頓時有些煩悶地低下頭。
沒了他咋咋呼呼地在旁吵鬧,徐妧自然也不會多事問一句。
一路上,徐妧見到了好幾株妖樹,與先前一模一樣,在妖樹枝桠蜷縮的最裏端,都有一個修士被妖樹枝桠紮入心口。
每遇到妖樹,徐妧都會吩咐他們去将裏面的修士屍身帶出來就地埋葬,而後便會禦使大火将妖樹淹沒。
當徐妧擁有的帝流漿越來越多,從未停歇過的鼓聲似乎越發激昂,甚至隐約透着一股怒氣。
裴思月反應過來,下意識小聲道。
“是因為我們破壞了那妖邪的布局,所以它動怒了?”
徐妧點了點頭,亮出體積逐漸壯大的帝流漿,說道。
“這些妖樹變化皆與帝流漿有關,此物珍奇程度,不在九階靈材之下,倘若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修為不高的修士碰上受其點化的妖樹,多是會遭遇不測。”
“但這些妖樹恐怕不僅僅是起到防衛作用,從這鼓聲變化看來,我的猜測看樣子沒錯。”
裴思月驚奇地瞪大眼睛,輕呼道:“這就是帝流漿?”
徐妧将它收起,笑了笑:“回去後,帝流漿所得我會分作三份,你與遲綏各得一份。”
“不,大師姐,我不能要!”裴思月有些急,要不是徐妧獨自一人應對妖樹,她別說是深入妖樹內部,恐怕連擺脫妖樹襲擊都很難。
柳無憂湊近好奇問了一句。
“那我呢?”
徐妧淡淡掃了他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多謝師姐。”遲綏反倒笑眯眯地接受了,見他這反應,裴思月也随之明白過來,跟着輕輕點了點頭。
柳無憂本來就只是随口問問,見狀哼了聲:“本少爺還不稀罕呢。”
随着遇到的妖樹數量減少,一些稀奇古怪的植株出現在衆人視野裏,就連徐妧此行目的要找的人面木也有發現。
徐妧看了眼那些挂在枝頭猶如人臉卻五官模糊的果子,搖了搖頭,繼續往深處走去。
柳無憂這一路走得無聊,別說徐妧總不搭理他,就遲綏那若有似無的譏諷眼神,看得柳無憂只覺煩躁。
“這些三階人面木都不成嗎,你要什麽品階的?”
徐妧微微皺眉,說道:“你要是覺得煩悶,可以去別處看看。”
遲綏下颌微擡露出一絲笑意,語氣涼涼道。
“是啊,柳大少爺這一路就不覺得自個兒有些多餘了嗎,跟前跟後忙也幫不上,話倒是不少。”
柳無憂哼了聲:“難不成九幽平原是你們太和宗的地方不成?路就在這,本少爺要怎麽走跟你有什麽關系。”
話說完,柳無憂也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他也不知為什麽爺爺傳音告知徐妧在一境天柱,自己就急匆匆帶着剛煉制好的靈劍過來。
從四境到一境接連挑戰三個天柱幻影,就換來徐妧這樣冷漠忽視的态度,柳無憂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将外放的風屬靈力收回,徐妧最後沒說出幼稚兩個字。
裴思月注意力都放在徐妧那兒,自然也察覺到她神色的微微變化,輕聲問道。
“師姐找到了嗎?”
徐妧點點頭,說道:“随我來吧。”
柳無憂率先大步走到她身側,故作自然道:“就你那毀劍的速度,這次要鍛造的靈劍不普通吧?耗費的靈材豈不是很多,都集齊了嗎。”
徐妧回道:“差不多了,很快就能開爐鍛劍。”
“哦……”
得到這樣的回答,柳無憂也只好把那句‘柳家底蘊豐厚,缺了什麽他定能幫上一把’憋回去。
見她似乎有什麽發現地看向地面,柳無憂循着視線看去,烏黑泥土夾雜着色澤相近的石塊,看不出什麽異常。
“你在看什麽呢?”
徐妧揮出一股淡青靈力,宛若清風盤旋着帶起些許泥土,裹在靈力中的泥土自烏黑裏沁出幾分血色,她順着被刻意掩藏的血腥氣味方向看去。
“是人血,看樣子正好是走在我們前面。”
“那是要去看看,還是換條道走?”
碰上正經事情時,柳無憂倒是能把他的脾氣收斂,黑眸之中帶着嚴肅,專注地看向徐妧。
徐妧搖搖頭:“不換道,六階以上的人面木只有在那裏才被記錄過。”
但在這裏,即使是同族修士也未必能夠盡信。
徐妧垂眸沉思片刻,扭臉對安靜站在身後的遲綏和裴思月說道:“往前走會遇到其他修士,應該傷得不輕,不過,你們也別貿然與其太過接近。”
裴思月點頭應道:“嗯,我會記住的。”
“定會謹記師姐的話。”遲綏眨了眨眼,少年眉眼間的淩厲在徐妧面前,總是乖順得不帶任何攻擊性。
只是想起方才徐妧與柳無憂對話的熟稔,遲綏眼中眸色濃郁了幾分。
越往裏走,所見人面木的品階便越低,甚至呈現出幾近枯萎的狀态。
徐妧擡眼看去,了然地微微颔首。
人面木喜陰、群生,多為二階靈材,但它們會互相汲取同類的精氣,最終只會有一株人面木活下來。
至于它的品階高低,取決于所處環境,以及同類數目的多寡。
再往前走,人面木的果實沉甸甸挂在枝頭垂落下來,他們走過一張張嬉笑怒哀都帶着不真實感的人臉,佐以九幽平原的陰暗光線,詭異蕭瑟的氣氛頓時蔓延。
“方大哥,你還好嗎?先喝點水吧……”
“不礙事的,多謝若初姑娘,要不是有你照顧,我怕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少女嬌軟的嗓音之後,男子低沉虛弱的聲音也跟着響起。
徐妧眼眸微眯,推開擋在面前低垂的樹枝,她的注意力被那兩人身後的人面木所吸引。
烏青樹幹粗壯,向上看去,枝頭挂滿的果子人面清晰可辨。
“七階人面木,大抵夠用了。”
這一動靜,引來方懷下意識地警惕看過來,在看清徐妧樣貌時,方懷頓覺喉間一股腥甜上湧。
“是你!?”
“少爺?”
“若初,你怎麽在這?”
同時響起的疑問重疊,徐妧與站在一起的遲綏和裴思月,在這一刻動作甚是默契地微微挑眉。
若初抿了抿粉潤的菱形唇瓣,悄然松開為方懷順氣輕拍他胸膛的手,視線不經意間瞟過徐妧,最終看向柳無憂,說道。
“家主說少爺你來了一境天柱,我擔心在這裏無人照顧少爺,也跟着來了,只是在這九幽平原迷了路,好在遇見方大哥。”
柳無憂抓了抓頭發,說道。
“你修為又不高,來了也沒用啊,現在九幽平原不安全,你還是回去吧。”
若初眨眨眼:“少爺是要趕小初走嗎?”
徐妧渾然無視了他們的對話,繞過他們靠近那棵七階人面木,琢磨着要從哪兒下手。
“師姐,全都伐了帶走嗎?”遲綏雙手抱在胸前,也跟着擡眼打量這棵人面木。
“好大一棵!”噠噠走來的裴思月仰頭看它,不由發出驚嘆。
這棵人面木雖是七階靈材,但因為人面木對修士而言作用實在不大,既無法入藥煉丹,也不能用作鍛器材料,否則也不會放任其在這生長。
徐妧點點頭:“你們讓開些。”
只要帶走這棵人面木,鍛造九階靈劍所需的剩餘靈材,在宗門裏用功績兌換就可以了,徐妧也沒想到集齊材料的速度會這麽快。
倒是托了天命之子霍衍年的福。
若初正細聲細語地說着話,見此連忙轉過身阻攔道:“你要做什麽!”
徐妧睨她一眼,眸光清然。
“這人面木是無主之物,我要做什麽,想來應該是與姑娘無關的。”
若初眼神倔強:“就算是無主之物,也得有個先來後到,我和方大哥先發現的它,怎麽可以你一來說要取走就任由你取走?”
柳無憂蹙眉道:“人面木又不是什麽珍奇的東西,小初你別攔着。”
況且寶物能者居之,又不是徐妧從若初手中搶走人面木,柳無憂覺得若初這阻攔實在沒來由。
真要惹惱了徐妧,她想要動手的話,十個若初也攔不住。
徐妧眼神清冷,說道:“讓開。”
“憑什麽?”似乎對徐妧冷然的氣勢有些畏懼,若初緊抿着嘴,站在人面木跟前就是不肯讓開位置。
方懷反手扣住樹幹借力站起來,因為牽動了身上的傷,面色驀地蒼白了幾分,目光複雜地看了徐妧一眼後,低聲道。
“你要這人面木有何用途?”
遲綏嗤笑一聲:“真有意思,為什麽要告訴你們,難不成這人面木是你在數百年前親手栽下?要是不服,打一場便是。”
方懷神情不變,對徐妧說道。
“如今我已是二重境修為,恐怕你也想不到吧……當日在太和宗你說過的話,至今我都還記得,可你知道嗎,墜崖之後我想回到方家,才知道方家竟說靈寶被我帶走,使我成了衆矢之的。”
徐妧微微皺眉,說道:“我沒有空閑聽你說故事,只問一句,你們到底讓不讓開。”
為何他們要突然守住這作用如同雞肋的人面木,徐妧自然猜得出緣由,但被阻礙浪費了時間,徐妧越發感到不耐。
柳無憂看向若初的目光充滿不解,對于他的注視,若初站在方懷身側,眼眸垂向一旁錯開對視。
“好。”方懷聽到這熟悉的語氣,還是平靜淡然之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氣勢,勾起嘴角笑了笑,劍眉星目間卻不帶半點笑意。
若初卻突然拽住方懷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不讓他走開,避開柳無憂詫異的目光,壓低聲音道。
“她是太和宗的大弟子,豈會親自來找這作用不大的人面木,方大哥,你可曾想過這棵人面木是否有什麽特殊之處?”
方懷深深看了徐妧一眼,随後收回目光,低聲道:“你我都不是徐妧的對手。”
今時今日的方懷,經歷過的事情遠比過去二十多載加起來還要多,方懷對徐妧的感覺複雜而又特別,至少她也讓自己看清了很多東西。
何況就算不是心甘情願讓出人面木,審時度勢來看,方懷也自知不敵徐妧,再加上她身旁還有兩個同門與柳無憂。
若初還想再說些什麽,也拽不住執意要走開的方懷的衣袖。
徐妧偏過臉,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柳無憂,說道:“這就是和你青梅竹馬長大的小初?”
“幹什麽!”還在糾結若初這态度變化的柳無憂頓時炸毛,他怎知過去溫婉的若初,現在會如此執拗。
而且徐妧那語氣,怎麽聽都帶着點莫名其妙的同情,柳無憂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要這份同情幹嘛!
方懷慢慢走到另一棵人面木底下席地而坐。
若初走到他身旁,低着臉有些失落:“方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貪心,但你的傷一直好不了,明明就是我們現在這兒的,哪怕她要人面木,也應該給我們些補償才是。”
“你也聽到無憂他的話,九幽平原現在不安全,我擔心你的傷再這樣下去會變得更嚴重,只是想和她讨些丹藥,卻不想她的态度如此強硬……”
方懷的确沒想到若初剛才那麽做的原因都是為了他,目光頓時溫和,安慰道:“若初姑娘,都是我不好。”
聽到這你侬我侬的低聲交談,裴思月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被激得泛起的雞皮疙瘩。
沒了煩人的阻撓,徐妧擡手一揮,青風随她心念斬向人面木,好似沒有變化的人面木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盡數被徐妧收入佩囊中。
徐妧松了口氣,不管過程如何,目的總算是達到了。
估算了一下鍛造所需的數量,佩囊裏的人面木已然足夠,徐妧順便取出一個小巧瓷瓶,朝方懷抛去。
“源元丹,一共五枚。”
徐妧愛憎分明,既然方懷識趣退讓,她也不會白占人面木。
丹道與符道一樣,沒個殷實家底都養不出一個丹師或符師,四階源元丹的價值遠在七階人面木之上,哪怕只是交易,方懷也絕對不虧。
“恭喜宿主達成‘天命之子·方懷’成就:踐踏!尊嚴能值幾個錢!”
“獎勵:精純靈石·999枚,已發放,請宿主自行查看。”
虧得徐妧習慣了面上不帶太多情緒,否則此刻難□□露出心中的疑惑。
點開這條成就的詳情。
“恰逢蛻變的人面木之中,蘊含生機的精魄将氣息內斂,卻敵不過天命之子的氣運深厚,它本來難逃被天命之子煉化的命運,是宿主的出現!改變了它的既定命運,使其徹底融入被分切成塊的人面木當中。”
“奪走天命之子的機緣,看似好意的贈予靈丹造成了反諷施舍的效果,宿主幹得漂亮!”
徐妧:“……”她真的沒有想那麽多。
這看起來,那道精魄的命運改不改變也沒有區別。
掃了眼系統空間裏閃着清泠光暈的成堆靈石,徐妧垂下眼眸,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好人有好報了吧。
方懷捏緊了手裏的瓷瓶,有些猝不及防,他一直以為,徐妧應當是看不起他的。
就算徐妧仗着修為和人多勢衆欺壓他和若初,方懷也無力反抗,哪怕她什麽都不做,也無人能夠指責半句。
修行就是這麽一回事,強者為尊,實力不如人又有什麽好說的呢,何況徐妧也不是搶走屬于他的東西。
但偏偏……
徐妧本可以不這麽做,可她為何……
若初盯着瓷瓶,似是無心地小聲喃喃:“要是那棵人面木真的不重要,她又為什麽要贈靈丹,難道是心虛了嗎。”
這話聲若細蚊,也就只有方懷能夠隐約聽清,他皺了皺眉頭,見若初單純只是疑惑的神色,這才放下心中那一瞬間的懷疑,責怪自己想得太多。
遲綏對他們不感興趣,目光專注看向徐妧,說道:“師姐,既然已經拿到人面木了,我們現在就動身離開嗎?”
徐妧搖了搖頭:“現在快要入夜,九幽異獸多在這時最為活躍,我先在四周布些隐匿氣息的陣法,休息一夜再離開。”
從遠處傳來的鼓聲不知不覺中已經停下,這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在來時路上破壞了不少妖樹,導致對方的布局出現缺漏。
徐妧對陣法了解不多,但這些妖樹的異常變化、修士屍身、帝流漿,勢必對對方來說十分重要。
現在貿然離開,很大可能還會撞上他們。
倒不如留在這裏,至少在這些人面木生長的地帶,徐妧沒有發現對方布局過的痕跡。
遲綏點點頭,依着她的安排與裴思月一起清除地上雜草。
徐妧往左邊走去,取出布陣要用的靈材,随走随放,她察覺到身後跟着個低頭苦思的柳無憂,随口問道:“你會布陣?”
“不會。”柳無憂耿直搖頭,高束的墨發跟着一陣甩動。
“那跟着我幹什麽,你的小初又不在這裏。”
“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小初她今天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以前她明明不是這樣,對我還陌生的很。這方懷你認識?他到底是什麽人。”
徐妧放下一塊靈石,随着法訣落在靈石上,各類靈材之間氣機相連融彙,無形的力量蕩開,遮掩住衆人所待的區域。
布完陣,徐妧轉身往回走,說道:“我不知道方懷是什麽人,但既然你這麽多問題,不如直接去問若初。”
柳無憂哦了一聲,也跟着她往回走,正好看見袅袅走來的若初。
徐妧眼神平靜地繼續走,對于他人之間的情情愛愛,她向來漠不關心。
“徐姑娘!”若初叫住徐妧,像是鼓足了勇氣般,認真地看着徐妧的身影,說道:“我知道,今日你對我定是有些誤會的。”
徐妧沒有回頭,說道:“若初姑娘想多了,沒有誤會。”
若初的神情有些低落,仍是堅持道。
“你一定還在心裏怪我吧,當時是我心急了。因為方大哥的傷,我想若是能以人面木從你這換來治他的靈丹也好,但我沒有想到徐姑娘你的感受,是我不對。”
柳無憂認真道:“徐妧不是那種小氣記仇的人,她說沒有誤會,就是真的,小初你別擔心了。”
徐妧實在不耐聽她自責認錯,敷衍地微微颔首,便不再理會。
“她還是怨我的。”若初失落地笑了笑,卷翹的長睫輕扇。
柳無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半晌只憋出一句:“我們還是回去吧。”
但若初沒有要走的意思,嗓音嬌軟道:“無憂,你知道為何剛才我不理你嗎?”
柳無憂搖搖頭,原本他也有些奇怪。
只是看若初一直照顧方懷的樣子,也就多少有點明白,多半是她對方懷動了心,既然是這樣,心神都只注意着方懷也就不奇怪了。
若初眼底失落一掃而空,浮現促狹笑容:“當然是為了給你和徐姑娘制造機會呀。”
越發昏暗的光線裏,仍能看得清楚柳無憂在她說出這句話以後,臉頃刻間紅得不像話,甚至連耳朵也跟着紅彤彤。
“小初,你在胡說些什麽!”柳無憂有些惱羞成怒的緊張。
若初笑了笑,認真道。
“我與你一同長大,怎會不知你是什麽呀的性格,從上次你回到柳家,什麽事都會提到徐姑娘的名諱,我就知道了。”
柳無憂只覺得臉熱騰騰,立刻晃了晃腦袋:“你誤會了,同輩修士中,只有徐妧配當我的對手,哪有什麽別的心思。”
“是嗎?”若初笑着看他,但這笑容漸漸變得有些勉強:“你只是還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罷了,就像是……從來都看不見別人對你的心意一樣。”
柳無憂人不傻,聽出她話裏有話,頓時覺得摸不着頭腦。
片刻之後,臉上紅意退去,柳無憂的黑眸之中認真嚴肅:“小初,我一直都當你是我的親妹妹看待,爹娘和爺爺他們也是如此。”
若初安靜聽他說完,笑容再度促狹:“說什麽呢,我也是把你當做親哥哥一樣呀,你可千萬別誤會了哦。”
被她這輪番變臉弄得實在懵然,柳無憂撓撓頭,但少年黑眸裏的認真依然未散。
“你也別再招惹徐妧了,她的脾氣再好,也不會容忍你一再挑釁,不管初衷如何,切莫太過想當然。我現在還打不過她,真要是惹得她動怒,我護不住你。”
若初彎起眼眸:“好,都聽你的就是了。”
…
…
裴思月正低頭琢磨着這一天的見聞,眼角餘光瞥見徐妧的身影出現,待她走近後,有些好奇地問道:“師姐,那兩個人怎麽沒回來?”
徐妧随意在鋪了草葉的地面坐下,說道。
“許是有話要說,這麽關心他們做什麽。”
“咳咳,這不是有點好奇嘛,這三人之間的關系還真是複雜,看着就有很多故事的樣子,他愛她愛他?”
到底是少女心性,止不住這份好奇心。
徐妧偏過臉看了她一眼,沉吟道。
“按照先前所說,回去以後,你們要關的禁閉有九十日,那時候你就有時間好好思考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了。”
裴思月表□□哭無淚,可憐地看着徐妧,說道:“師姐,真的要關禁閉嗎。”
徐妧語氣平靜,說道:“你們會跟過來,可以說是擔心我獨自一人。但歸根結底,是對自己太過自信,未曾思量過是否會有危險,後果又能不能承擔。”
“如果在一進入九幽平原時,就遇到制造這些事情之人,你們到底會成為我的助力,還是讓我分心不得不受到桎梏,你和遲綏,可曾想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