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徐妧嘴角微微翹起,看着垂眸……

徐妧嘴角微微翹起, 看着垂眸沉思的裴思月,說道。

“離開九幽平原後,你們還有接近一旬的時間去完成采集的任務, 運氣好的話,自然就不需要關禁閉了。”

遲綏一直專注地看着她,良久之後才說道:“師姐真的很好。”

“是最好的!”才琢磨出徐妧最後那句話意思,裴思月驚覺遲綏又搶在自己前頭誇了師姐,只能氣鼓鼓地補充一句。

另一邊,柳無憂和若初這兩人的身影才從人面木後走了出來, 也不知他們二人還說了什麽。

若初抱着堆枯枝, 走在柳無憂身後。

徐妧見狀眼眸微眯,問道:“若初姑娘這是想要生火?”

柳無憂這才反應過來, 為何剛才若初要他先走,扭頭看了眼,皺眉道:“小初, 在這裏不能生火,容易引起異獸注意。”

若初蹙起眉頭, 咬了咬唇, 将懷裏的枯枝抱緊了一些:“可是越來越黑, 我有些害怕, 而且慢慢的冷了,方大哥受了傷, 有個火堆也可以為他驅寒。”

“不必了, 咳咳……若初姑娘,要是你怕黑,可以拿着這串手鏈。”

靠着人面木樹幹坐在地上的方懷取出一條手鏈,微弱暖融的光亮讓人心安, 用心打磨的橙紅晶石湧動着火屬靈力。

若初糾結地不肯放下枯枝,輕聲道。

“真的不能生火嗎?方大哥現在傷得重,要進食些東西才好。”

徐妧淡聲道:“想生火可以,尋處離此地遠隔十裏之外的地方,還有,服用了源元丹足以支撐他至少一月不用進食,大可不必擔心。”

“我知道了……”若初将枯枝小心翼翼放到一旁,抿着嘴拍去身上沾到的泥痕,走到方懷身邊取出水囊仔細給他喂水。

柳無憂松了口氣,到徐妧這邊坐下,見徐妧神情清冷,有些別扭地低聲解釋道。

“小初她以前從未在外歷練過,很多東西都不懂,你別放在心上。”

徐妧瞥他一眼,說道:“你不是應該幫着她照顧人嗎,坐在這裏幹什麽。”

柳無憂聽到這話,反而興奮地壓低聲音道。

“你還不知道吧,小初她喜歡方懷,這男子倒也瞧不出哪兒有毛病,姑且讓他和小初多相處一會兒呗。”

徐妧頓了頓:“柳少爺還真是大度。”

“那是,本少爺從來都這麽善解人意,要是不識趣地湊過去,小初也只會不好意思說我吧。”柳無憂有些得意地揚了揚眉。

話音落下,柳無憂就看見三道視線齊齊望了過來。

頓時炸了毛。

“你們為何這麽看着我!”

遲綏嗤笑道:“欽佩閣下的善解人意罷了。”

裴思月認同地一個勁點頭:“對,欽佩!”

“你們的眼神明明就不是這個意思!”柳無憂眼眸烏黑,帶着幾分不知從何而起的惱羞成怒。

徐妧皺了皺眉:“聒噪。”

他再不收斂一點,聲音都要飄出九幽平原了。

柳無憂哼了聲,轉過去不看她,卻也安靜了下來。

黑夜,游蕩在各處的異獸不時輕嗅周圍氣味,尋覓着它們最鐘愛的新鮮血肉,不時總會有猙獰的低聲嘶吼伴随着悶沉嗚咽響起。

這是屬于異獸們捕獵的時刻。

但在頃刻間,異獸們眼底兇光漸退,它們以近乎臣服的姿勢趴伏在地。

一個人影匆匆掠過,随意瞥了眼這些在他看來實力低微的異獸,塗抹了灰漆的面具底下,鱗片井然有序排列的面容滿是鄙夷不屑。

赫然是個已經化形的妖修。

他的方向明确,朝着徐妧一行人所在的位置疾速靠近。

“卑賤的人族真是貪婪,竟連我妖族聖物都敢竊取,還敢這麽大膽地留在九幽平原。”鱷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他如今已是五重境的修為,要從幾個人修手裏把它奪回簡直輕而易舉。

随着一團腥風接近,徐妧眼神有了波動。

“有妖修來了。”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神情微凜。

柳無憂眼底神色躍躍欲試道:“來便來吧!本少爺定要叫他有來無回!”

“師姐,你可知來的是什麽修為的妖修嗎?”遲綏雖是初入太和宗不久,展現的經驗卻頗為老道,他認真地看着徐妧問道。

徐妧平靜道:“五重境。”

“這……”裴思月心一沉,用力地握緊劍柄,指尖卻克制不住地輕顫。

相隔不遠,若初和方懷自然也聽到這番對話,臉色同樣不是太好。

若初扶起方懷,輕聲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也許那個妖修的目标不是我們,只要換個方向走,他應該不會發現我們。”

“沒有用。”徐妧視線一偏,看向左側,淡聲道:“他就是為我們而來,且已經到了。”

就像是為了印證徐妧的話一般,徐妧所布下用以遮蔽氣息的陣法被一陣巨力蠻橫破壞。

泛起的光亮明滅不定一陣後,鱷妖較之常人更為壯碩龐大的身軀出現。

鱷妖心底有些氣惱,這陣法欺騙了他的神識,要不是手裏頭有着能夠追尋聖物蹤跡的法寶,他險些就錯過了。

“人修。”

鱷妖粗着嗓音低吼一聲,在看清這幾個人族以後,臉不由得輕輕抽動。

在對危險的敏銳感知提示下,他竟發現這幾個弱小人族裏,有一道氣息隐隐約約給他帶來血脈上的壓制和震懾。

那種無來由的心慌,讓鱷妖一時間說不出話。

“交出妖族聖物,我饒你等不死!”鱷妖也分不清楚這氣息源頭是誰,但也打消了上來就動手的念頭,破天荒将張狂的語氣放緩和了些許。

徐妧眼神平靜,衡量了一下妖修和她之間的差距,問道:“你口中的妖族聖物,指的是什麽。”

鱷妖感興趣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循着幾人來回打轉,正要落在袖間發出微弱瑩光的若初身上時,她卻猛然震驚地看向徐妧。

“是帝流漿!是你藏着帝流漿,才會把妖修引來!”

若初心慌不已,她堅信憑這幾人根本不敵五重境的妖修,堪比鴻溝的差距怎麽可能對付得了。

回想起柳無憂與她說過在九幽平原的發現,若初突然反應過來,一定是因為徐妧得到的那些帝流漿,引來了這個妖修的注意。

柳無憂愕然睜大了眼:“小初,你在說什麽!”

“這還真是個好妹妹啊,柳少爺。”遲綏眯起眼眸,看向若初的目光裏殺機畢露。

方懷一把抓住若初倉皇指向徐妧的手,抿着血色較淡的唇,說道:“若初,不要胡說。”

鱷妖眼一亮,倒真是沒想到還會有這種驚喜,他陰恻恻地笑了起來。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唯有徐妧,面對這突發變化,始終神情淡然。

五重境鱷妖,她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稍後若是打起來,你們只需顧好自己的性命即可,切記不要想着出手助我。”徐妧垂下眼眸,傳音告知師弟與師妹二人。

比起裴思月嘴唇嗫嚅有些猶豫,遲綏眼底盡是信任地點了點頭,說道:“都聽師姐的。”

鱷妖寬大腳掌把地踩得發出悶響,來回轉悠幾步,陰冷眼神不住打量着若初。

“你撒了謊,妖族聖物明明就在你的身上,但是你又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只要你将妖族聖物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活着先離開。”

“但這些人,都得死。”

帝流漿對于妖修來說極其珍貴,即便是仙丹,都不能與其比較。

他要是得到帝流漿,吞服煉化以後一定可以讓血脈蛻變。

鱷妖正是憑借體內蘊含的一絲真龍血脈,才會在短短兩百餘載修煉至五重境,但真龍血脈畢竟只有一絲,成為了他突破的桎梏。

原本因為那道氣息而有些忌憚,甚至考慮過不殺這些人族的鱷妖,此刻卻不得不動了殺心。

鱷妖很清楚,這帝流漿帶來的誘惑,再強大的妖修都會動貪念。

“想殺我們,先試試你能否做到再說。”

徐妧逐步解開對體內風火炁眼的壓制,洶湧澎湃的力量在靈脈裏肆意穿梭,此刻她不會浪費時間去和若初計較太多。

算賬的事情,留到之後再一一算個清楚。

若初聽到鱷妖說妖族聖物在她身上時,也愕然不已。

面對柳無憂不敢置信的目光,還有遲綏和裴思月眼中的不善,以及身邊的方懷默然松開的手,若初無助低喃。

“我不知道……”

徐妧身周被赤火與青風萦繞,映亮了這一方天地。

鱷妖眼中浮現忌憚,盡管想不明白為什麽區區一個二重境的修士,能夠駕馭住如此強大的力量。

但帝流漿對他的誘惑實在太大。

鱷妖咬了咬牙,腥風驟動,撲向一臉平靜的徐妧,自他身後龐大的鱷龍法相随之亮起,猙獰地低下巨口要将徐妧吞噬。

徐妧微微翹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胃口不小。”

清透的兩道火風卷動,被卷入其中的草葉沙石都在瞬間被碾成齑粉後蒸發消失。

鱷龍法相低頭一口便咬在了上邊,竟也像是吃痛般往後一縮。

徐妧擡手,太和宗分發給弟子的靈劍從遲綏手中脫離,飛入她掌心間被握住。

随着劍身迸裂,發出承受不住的微弱嗡鳴,徐妧眼神一凜,揮劍與鱷妖重重襲來的利齒相擊。

鱷妖雖擅長近身戰鬥,但也有天賦神通可用。

只是他沒想到徐妧的手段同樣不少,她甩出幾張蘊含着蓄勢就發力量的符篆,在湧動氣流中巍然不動。

徐妧鴉青色長發随着動作揚起,回落間錯落可見她眉眼一派清然。

“妖族,在九幽平原做了什麽。”

從見到這頭鱷妖開始,徐妧就已經做好了與他交戰的準備。

不止是明白妖修絕無放過他們的可能,徐妧還想從他的口中,問出關于九幽平原變故的更多消息。

柳無憂看着她逐漸占據上風,高懸的一顆心才終于能夠放下。

但那可是五重境的妖修……她竟然打得過,柳無憂原以為他和徐妧之間的實力差距,又拉開了不少。

“小初,待此事了,你必須和我回柳家。”暫且将徐妧實力深淺抛之腦後不去深究,柳無憂壓着怒氣看向若初,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道。

若初眼神倉皇地搖了搖頭,無助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

“以為出賣同族就能換得性命周全?”

遲綏的眼神極冷,尤其是在這種時刻,他不能暴露太多東西,只能眼睜睜看着師姐與敵交手。

“即使被你這樣出賣,我師姐與妖修交戰,還有意顧及我們的安危,将交戰拉遠。”遲綏嗤笑一聲:“倘若是我,不先把你殺了,都難以心安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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