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風帶動流火飛旋,暗藏其中……
青風帶動流火飛旋, 暗藏其中的劍氣讓鱷妖沒有防備。
乍閃而過的刺眼亮彩消逝之後,灰漆面具的下半截自山根部位被削出一個平滑斷口。
鱷妖睜得猶如銅鈴的一雙眼睛沁出鮮血,夾雜着些漿液。
刺痛激發了鱷妖最根本的兇性, 最開始對帝流漿的貪念,也已經化作報複性的殺心,他身後的鱷龍法相随着鱷妖失去視野後的暴躁,不斷咆哮着轟砸地面。
憑借神識鎖定的攻擊過于消耗巨大。
徐妧能感覺到鱷妖已然力不從心,事實上她也沒料到五重境妖修會這麽不能打,與意料中的實力未免差距大了點。
身法靈動接連躲過鱷龍法相依靠蠻力的攻擊, 徐妧看向那張流滿鮮血漿液的醜陋面容, 眼神專注,抓準一切時機攻向鱷妖的致命弱點。
只不過鱷妖到底是有五重境的底蘊在這, 打起來不如她,但防禦能力很強。
鱷龍法相每一擊都被徐妧閃避,落在地面上, 形成一個個夯實的凹坑。
“你……是哪門哪派的修士?”
鱷妖喘着粗氣,他自知眼下這種僵持局面很快就會分出勝負, 已經心生退意。
但那一位交代給他的任務沒有完成, 他必然會遭受懲罰, 鱷妖清楚, 他必須要讓眼前這名女修轉移那一位的怒火才行。
一記淩厲劍招落下。
只在堅韌的鱗甲斬出一道白痕。
徐妧淡聲道:“待你死後,我會考慮要不要說。”
“就算你不說, 老子也一定能知道!今日低估了你們這些狡詐的人族, 竟然恬不知恥的掩飾修為,這仇,老子定要你血債血償!”
神識的過度使用,讓鱷妖的腦袋像被數根鋼針刺穿一樣疼痛, 他卻不得不操縱鱷龍法相胡亂攻擊。
徐妧的劍,看似連他的鱗甲都沒能破開,但只有鱷妖自己知道內裏的傷勢嚴重到什麽程度,如今他已是強弩之末。
徐妧躲開神通化作的兇鱷,懶得與他多說廢話。
打個架還話這麽多,難怪菜得不像五重境。
鱷妖放着狠話的同時,暗中做好了逃脫的準備,卻不想鱷龍法相每次攻擊落空後,因慣力砸在地面的凹坑,忽然接連坍塌。
堅硬的泥土石塊變得松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散坍塌範圍。
連帶着不遠處無法加入戰局的衆人,也沒能反應過來,腳下一空跟着陷落。
徐妧回頭,在這一瞬間只能決定先回去救人,她抛下手中幾近破碎的靈劍,斜斜刺入土中。
“敢往前一步,我便和你不死不休。”
鱷妖剛要逃的動作一頓,怎麽也想不通徐妧明明占據上風,為何棄劍不打。
忍着腦袋裏的刺痛,鱷妖外放神識,探查得知的反饋讓他越發懵然。
土地坍塌的速度太快,形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鱷妖怔愣了好半晌,不敢相信自己憑着蠻力造就了如此恢弘的場面。
站在原地咬牙權衡了一陣,鱷妖終是放棄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個女修簡直恐怖得不講道理,他完全沒有把握從徐妧手中搶走帝流漿。
只能希望以帝流漿下落的消息,免了那一位對他辦事不利的懲罰。
徐妧察覺到鱷妖的氣息飛速遠離,便不再分神關注,凝眸望向方才遲綏與裴思月所在的地方,好在那是坍塌的邊際。
不斷有土石松落的峭壁邊緣,徐妧看見幾個人影,正吃力地扣緊可以借力的地方。
這天塹有點古怪,徐妧心底升起防備。
在浮空掠過天塹上方時,徐妧被陡然加重的力量向下拉拽,好在早有提防,身形搖晃幾下後終于穩住。
柳無憂運轉功法,勉強能夠控制愈發沉重的身軀,他朝最近的遲綏伸出手。
“快,我拉你上去!”
原本毫無威脅的土石,在這驟然加重的影響下,每一次砸落都帶來極大的危險。
遲綏微微搖頭,他看到裴思月在更下方的位置。
索性松開手任由自己往下滑了一段距離,才猛然以手中劍鞘刺入土石之間,止住墜落的身形。
就在他以這種方式靠近裴思月時,一堆土石松動,當頭落下,卻被突然出現的赤青靈力擋得四跳彈開。
徐妧始終冷靜的清潤聲音随之響起。
“先上去,思月那裏有我在。”
遲綏捏緊劍鞘點了點頭,沒說任何多餘的話,借助劍鞘緩緩向上攀爬。
确認遲綏能夠行動,穩住身形後,徐妧垂眸看向側下方的裴思月,朝她安撫地微微颔首。
裴思月敢發誓,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師姐,就像是連發絲都在閃閃發光,抵禦着不斷墜落的土石,向她飛來。
這一刻,裴思月內心的慌亂都被驅散。
天塹內的古怪重力不斷變化,時而減輕時而加劇,讓徐妧靠近裴思月的速度被拖延了許多。
擔心師妹會堅持不住,徐妧傳音道:“放心,有我在。”
裴思月吸了吸鼻子,使勁抓住峭壁。
上方。
柳無憂眉頭緊皺,他和若初、方懷之間隔着一條裂縫,若是冒險翻過去,恐怕會撞上處在邊緣的兩人。
思來想去,也再無其他辦法,柳無憂咬了咬牙,喊道。
“小初,待會兒抓住我抛過去的繩索,套在自己身上,我會将你帶過來!”
若初緊緊抓着方懷的衣襟,緊閉着雙眼,卷翹長睫還挂着幾滴淚珠,對柳無憂所說的方法,她只是不停搖頭輕啜。
方懷臉色愈發蒼白,本就是有傷在身,身上還挂着一個若初。
這天塹底下顯然不是什麽好地方,他只能苦苦支撐,就連說話的多餘力氣都沒有。
柳無憂倍感焦急,無論說什麽,若初依然抓緊方懷的衣襟不肯回應。
盡管再理解她突逢巨變的恐懼,但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讓柳無憂繼續等待。
再拖下去,直到體內靈力耗盡,不僅是她和方懷,就連柳無憂都會脫力跌落。
僵持不下之際,一條繩索落在若初面前,柳無憂擡頭看去,隐約可見遲綏在邊緣處的身影。
柳無憂立即喊道:“小初,抓住繩索固定好,遲綏他會把你拉上去!快!”
“若初姑娘,聽他的……”
方懷僅是說出幾個字,就有些支撐不住,滴滴汗液打濕了衣袍。
“方大哥,是我拖累你了。”直到這一刻,若初才像是鼓足了勇氣睜開眼,紅着眼眶看向繩索,探出大半身子要去抓它、
指尖堪堪觸碰到繩索,卻沒能抓住。
若初下意識伸手再往外跟了跟搖擺的繩索,動作幅度大得方懷也無力攬住她,竟是直直向下栽去。
她睜大了眼,滿是驚慌和不敢置信。
沒有分神注意他們處境如何,徐妧抵着峭壁,本想抓住裴思月的手将她帶上去。
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緊扣在峭壁的十指和掌心,都被剮蹭得血肉模糊。
為了不讓徐妧分心,裴思月連一聲悶哼都沒有,即便是疼得兩眼淚汪汪,也要低着頭不讓徐妧看見。
徐妧頓了頓,再靠近一些後,索性伸手要攬住裴思月的腰。
沒曾想若初在此刻從上方落下。
她的手腕間發出明亮橙紅光芒,為其抵擋頭頂落石,下墜過程中凸出的土石不僅沒能傷到她,反而成了緩沖。
直到若初停住墜落,但那一瞬間的沖擊力,帶得裴思月緊扣的一片土石松動。
“師姐!”
裴思月眼見着徐妧離自己那麽近,卻突然失去可以借力的支點。
還沒來得及讓徐妧小心些,就已經向後一仰,替代了若初,朝着黑沉沉一片裏墜去。
徐妧擡眸看向上方,與若初泛紅的雙眼對視。
“她……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抓不住繩索才會掉下來,我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若初感到百口莫辯,可對上徐妧徹底冷下來的眼神,那一瞬間,她害怕地不斷解釋。
那雙湛然眼眸之中的冷然,在這瞬間,甚至給若初帶來遠比墜入天塹更大的壓力。
不想再聽若初低聲忏悔,徐妧收回游離在身側與天塹抗衡的靈力,松開手,轉身朝着深不見底的天塹縱身一躍。
既然說過帶他們來,就會帶他們回去。
徐妧便不會食言。
撐在邊緣時刻關注着下邊的遲綏自然也看見這一幕,影影綽綽間,徐妧毫不猶豫向下墜落的身影,激得他眼眸赤紅。
“師姐!!”
一股力量陡然自遲綏體內爆發,模糊了他的身形,那雙赤紅眼眸卻尤為突出。
遲綏沒再猶豫,果斷跳了下去,宛若夜枭沒入無邊暗沉之中。依譁
随後,徹底脫力的方懷也在一個暈眩瞬間,抓不住峭壁,倒栽落下。
柳無憂沒想到徐妧能夠如此決絕,更沒想到遲綏會下去,他咬了咬牙,幹脆也松開手。
頃刻間,若初眼睜睜看着他們一個個被黑暗淹沒,睜着紅彤彤的眼睛,啞然了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