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妧沒入黑暗之中,很快就……

徐妧沒入黑暗之中, 很快就感覺到被微涼水液包裹,只是這水極重,還未潛入多深, 帶來的壓迫感就已經很強烈。

沒想太多,徐妧将神識外放,亦是有種混入膠泥裏的阻塞。

徐妧仔細探查身周,沒能找到裴思月,反而發現了遲綏的身影,匆匆捕捉到一抹赤紅轉逝不見, 徐妧眉頭微蹙, 朝遲綏游了過去。

極度厭惡體內這股力量的遲綏很快将其收斂,身上重力頓時加劇。

遲綏緊抿着嘴想要找尋徐妧, 努力不讓自己被壓落這水液深處。

很快,徐妧游近,看到她的那一瞬, 遲綏暗暗松了口氣。

“我會渡一道靈力給你,護好自己, 別浪費靈力做其他無意義的事。”

徐妧不想深究遲綏為何也會掉下來。

年輕修士有主見, 行事往往沖動不考慮太多後果,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論對錯, 事後多的是時間說個清楚。

遲綏知道,師姐是擔心他的靈力無法支撐防禦。

可想到那個渡字, 黑沉沉一片水域裏, 尤顯白皙的俊臉忍不住地微微泛起紅意,少年雙眼胡亂輕眨,最後微微閉上。

徐妧握住他的手腕,渡過一道溫和靈力, 留下裝有回靈丹的瓷瓶。

見遲綏緩緩睜眼,徐妧不明所以,索性忽略,傳音道。

“底下狀況尚且不明,你最好還是想辦法游上去,若是執意要随我去救裴師妹,我也不會攔你,只是真要遇到危險,我未必能夠及時救你。”

遲綏微微颔首,覺得喉間微癢,聽着徐妧的話,慶幸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想法沒被她察覺。

這時水域忽有細微異動,方懷雙眼緊閉,直直地向下沉落。

徐妧與遲綏對視一眼,也跟着游了過去。

方才裴思月就是這樣掉了下來,而這些水極其沉重,毫無流動。

不出意外的話,方懷最終沉在何處,就能在那裏找到裴思月。

兩人無懼身周黑暗,在還能看得見方懷身影之前,跟上他沉落的速度。

在他們身後,柳無憂想要傳音,卻被屢次彈開,根本無法聯系到徐妧,眼睜睜見着她與遲綏的身影消失不見,只好咬咬牙朝着那個方向游去。

徐妧跟着方懷,很快就察覺到這水域之下的不尋常。

類似旋渦的波動,與當年她跌落的風火炁眼十分相似,只是沒了那種因真炁磅礴而能夠絞碎一切的威勢。

方懷最終被卷入其中。

沒在這特別之處感到危險,徐妧不再猶豫,放任這股極重壓力将她帶入旋渦裏。

天塹中,水域烏黑。

在他們都看不見的水域深處,似這樣的旋渦遍布,共有五十,但其中四十九道旋渦殺機暗藏。

穿過旋渦,徐妧感受到腳下踩着實地,身旁卻空無一人。

徐妧此刻處在一條可供九馬齊驅的街道,兩側似乎有建築物,但都被一層迷霧籠罩,看不真切。

道路寬敞筆直,最盡頭也是迷霧重重,徐妧只能隐約看到那輪廓似乎是一座宮殿建築。

這整片天地都透着一股死寂,毫無生機。

徐妧垂下眼,神色如常,指尖輕擊腰間別着的天柱碎石墜,共鳴反饋朦胧傳回。

裴師妹那枚天柱碎石墜正在緩慢移動,方向直指道路盡頭的那座宮殿建築。

徐妧等待片刻,只有遲綏的天柱碎石墜傳回微弱響應。

這樣的情況,意味着裴師妹失去自主活動的能力。

而這處充滿死寂的天地之中,還有別的存在,正帶着她前往道路盡頭的宮殿裏。

單論此地的古怪表現,徐妧自然不會認為這是什麽好事。

救回裴師妹是當下最為緊要的事,大致分析過後,徐妧身下清風萦繞,青白身影在這條寂靜無聲的道路上掠過。

往前疾行了一段路,徐妧忽然頓住,眼神微凝。

在前不遠的地方,柳無憂持着一柄刀,霞光流轉的刀身狹長,正與空無一物鬥智鬥勇,靈動身法各種騰轉躍跳,刀刃破空之聲時有響起。

徐妧:“……”

雖然看似沒有敵手,但他身上也莫名其妙冒出一道道見血的傷。

她索性上前,側身避開柳無憂的一記揮斬,掐住他的手腕。

徐妧眼神清冷,掌心裏冒出火炁,順着肌膚相觸的位置留下一道灼燒痕跡。

這家夥疼得再厲害也沒松開手裏的刀,還想反手還擊。

徐妧掐住他手腕一擡,借着柳無憂之手禁锢住他的脖頸,空餘另一只手在他背後幾處穴竅接連輕點,随後一掌拍下。

不算太溫柔的喚醒方式,終是讓柳無憂原本執拗的黑眸逐漸清明。

柳無憂原本正和鋪天蓋地湧來的妖修厮殺,後背忽然似有涼風輕拂。

眼前場景随之瞬息變化,那些喊打喊殺的妖修霎時不見。

柳無憂有點懵,但也明白過來他是中了幻象,只是手腕正被徐妧緊緊掐住,還有陣陣灼燒刺痛傳來。

等等!

徐妧……?

柳無憂這才感覺到身後微微的暖意,鼻間還嗅到一股清淺香氣,稍縱即逝,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

讓柳無憂忽略了自己的脖子,正被徐妧以他的手卡住。

眼下姿勢,就像是徐妧在他身後将擁未擁。

背後那陣清涼不見,只有徐妧呼吸間的溫熱輕輕拂過,柳無憂卻覺得這陣溫熱比手腕的灼燒刺痛還要難忍。

柳無憂的臉瞬間紅到了耳後,惱羞成怒道:“快快快放開我!”

“終于清醒了?”徐妧松手往後退了一步:“說吧,發生了什麽?”

柳無憂像是沒聽到她的問話,反應極大地跳開,紅着臉反手去撓後背。

徐妧微微皺眉,解釋道:“不過是讓你清醒的神通而已,沒傷到你。”

“你懂什麽!”

柳無憂不敢看她,拔高了聲音卻氣勢不足地匆匆說了一句,也老實地不再抓撓後背。

只是方才那陣呼吸帶來的溫熱似乎還在,像是小貓輕撓,柳無憂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總覺得它一路撓到了心頭。

徐妧眼神微冷:“裴師妹如今不見蹤影,柳無憂,我沒時間和你在這閑扯。”

盡管當時若初是無心之失,但柳無憂不能否認,裴思月就是因她才會落入險境。

聽出這話裏的不悅,柳無憂覺對上徐妧清疏眉眼時,下意識錯開她的目光,輕聲道。

“是這些迷霧,我本想看看它有什麽古怪的地方,沒想到一碰就突然出現數不盡的妖修向我殺來,現在看來都是幻象作祟。”

這理由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徐妧淡聲道:“倒真是你的行事風格。”

她看了一眼柳無憂碰過的迷霧,準備動身之際,瞥見柳無憂紅意未退的耳廓,頓了頓。

“有時間還是去尋個丹師瞧瞧吧,你最近動不動就臉紅得厲害,許是氣血有礙。”

柳無憂現在正是三重境‘覺明’的修為。

而柳家功法注重養練氣血,像他這樣一言不合就臉紅的情況,說不準就是氣血方面出了岔子。

說罷,徐妧朝着宮殿建築疾行而去。

柳無憂一聽,忍不住又有些惱羞成怒。

可徐妧記挂着裴思月的安危,身影遠離得飛快,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時間,柳無憂只能趕緊追上去。

徐妧飛速掠過大街,眼眸之中神色沉思。

方才在柳無憂身邊的迷霧,似乎稀薄了一些,對比別的被迷霧籠罩的建築,那座迷霧之下的建築輪廓要清晰不少。

這地方目前看來沒有其他危險,而迷霧,只要不觸碰就不會引發幻象。

徐妧眸光清然,她知道,裴師妹要是被帶入宮殿建築裏,這些迷霧就成了明晃晃的陷阱。

很快,徐妧與柳無憂都來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仰頭望去,白茫茫迷霧掩蓋了一座龐大的宮殿,而徐妧再次輕擊天柱碎石墜,已經無法引發裴思月那枚墜子的共鳴。

依照此前幾次輕擊的共鳴反饋來看,裴思月的确被帶進宮殿。

徐妧停下腳步,她微微偏過臉看向左側,遲綏的身影也從另一條路出現。

“師姐,裴思月就在裏面?我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危險,想必這古怪迷霧就是阻攔的手段了。”

能夠進入天柱的墜子,是由天柱碎石煉制而成,唯有相同手法煉制的天柱碎石墜,方能引發共鳴。

來時路上,遲綏也從接連共鳴之中,分析出裴思月現在移動的大概路線。

徐妧點點頭,說道:“這迷霧一旦觸碰,就會卷入幻象,不過,擊殺幻象裏的妖修能夠消耗迷霧。”

遲綏明白了她的意思:“師姐的意思是,我們可以主動消耗迷霧?”

“容我再想想,這裏的迷霧太多。”徐妧示意他看一眼正走過來的柳無憂,說道:“雖是幻象,卻也能真的傷人。”

“他碰過迷霧?”

遲綏眯起眼眸,瞧見柳無憂身上幾道不太嚴重的傷痕,不由得刷新了對他的認知,讓遲綏想起一種名為白狍的異獸極為相似。

哪個修士看到這明顯有古怪的迷霧,會主動去觸碰?

柳無憂見到師姐弟二人望過來的眼神,擰眉問道:“看我幹什麽,不是要救人嗎?快點想個對策出來啊。”

徐妧收回視線,走近迷霧邊,低眸思索了一會兒。

随後指尖漫出的火炁流轉,向她身前的迷霧飛去。

火炁與迷霧相觸瞬間将其消融了一小塊,只是很快就被旁邊的迷霧湧上複原。

“這樣也能消耗。”徐妧想了想,讓開位置,視線一轉看向身旁少年,說道:“柳無憂,你來劈一刀試試。”

柳無憂點點頭,調動渾身氣血便擡手向前揮斬。

待乍響的獅虎怒吼之聲消失,面前迷霧出現一道刀氣劈過的缺口,僅是一線。

缺口處,迷霧與刀氣相互角力了一會兒,直至刀氣無以為繼,才再度複原。

心中的猜想被驗證,徐妧說道:“我有辦法了,先休息一會兒恢複靈力吧。”

說罷,徐妧往外走了幾步,便直接盤坐在地。

柳無憂若有所思,自然而然坐在徐妧身旁,歪着頭看她。

“你是怎麽想到讓我來開路的,不過柳家刀法雖然厲害,我卻只練到第五式,方才你也看見那劈開的缺口,要想讓我們都能穿過迷霧,有點難。”

徐妧斂眸入定,沒搭理柳無憂說這話時有些自得的語氣。

“又不理人。”

柳無憂無聊地一手支着臉,也識趣地沒再說話,免得惹徐妧生氣,不自覺地便盯着她的耳垂。

他才發現,似乎徐妧對飾物沒有特別喜好,耳垂宛若凝脂晶瑩,沒有似大多數女子那般打着耳洞。

僅是以一根青玉簪子将頭發束起,濃密鴉青的長發乖順地披散垂落在她身後。

柳無憂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陣,忽然驚覺自己有些孟浪,好在徐妧專注入定,并未察覺。

他微微紅了臉将視線移開,卻恰好對上眸光幽幽看向此處的遲綏。

“看什麽看!”柳無憂隐約感覺到這眼神裏的不善,覺得很莫名其妙,一路上他就覺得徐妧這個師弟十分奇怪,修為不高,脾氣倒挺大。

遲綏輕扯嘴角:“你又在看什麽。”

柳無憂被說得有些心虛,嗤了一聲,低頭欣賞自己的刀。

果然是把好刀。

片刻之後,徐妧睜開眼,神色平靜,脈內風火雙炁卻卻被她積壓到一個十分恐怖的程度,她站起身來,朝柳無憂伸手攤開。

“刀借我一用。”

柳無憂懵然眨眼,反應過來後,抱緊刀。

“為什麽,不是讓我來開路嗎?”

徐妧搖頭:“你不行。”

柳無憂當即不滿,迅速起身氣呼呼道:“我怎麽不行了!?家傳寶刀,不借外人!”

徐妧抿着嘴,沉默片刻後,輕聲道:“別鬧。”

“可是不讓我試一試,就說我不行,你還是看不起我,憑什麽?”柳無憂有點委屈,好歹他也是柳家嫡傳,從小就被誇贊到大,怎麽到了徐妧這兒就總是被壓一頭。

見他百般不願,徐妧也不想強迫,何況剛才已經耽擱了一會兒時間,她不想再繼續拖延。

神兵利器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威力,但徐妧也不是沒了兵刃就束手無策的性格。

姑且一試吧。

決定了念頭之後,徐妧轉身走向迷霧。

站在一旁的遲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他始終沒有自信,在動用那股力量以後,師姐還會不會承認他這個師弟。

遲綏眸光微暗,還有個更壞的結果,便是師姐的劍會對向他。

在他沒能下定決心之際,柳無憂咬了咬牙,叫住了徐妧。

“你,拿去用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