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妖鬼栖身玄鳥珠多年,無法離……
妖鬼栖身玄鳥珠多年, 無法離開玄鳥珠太遠。
徐妧派出三十妖鬼護送裴思月一行人,臨走前,她牽住裴思月的手, 渡過一道風炁入裴思月靈脈之中。
“妖鬼消失後,距離離開九幽平原的路應該還有一段,那時,你用它将柳無憂喚醒即可。”
這一次,徐妧不是為了破壞妖族布局而去,能夠不顯露自身而拖延他們才是正事, 自然不能讓柳無憂也一同前去。
以柳無憂躁動好戰的性子, 想要讓他按捺不動恐怕很難。
裴思月點點頭,瞥了眼沉默捧起兩個昏迷男人的妖鬼, 忍不住小聲問道:“師姐,他們還活着嗎?”
妖鬼氣息收斂得很徹底,一點細微的聲音都不曾發出, 筆直站在那裏,垂下覆着黑金面甲的臉, 散發的死寂叫人心底發憷。
徐妧嘴角微翹露出一絲笑意, 安撫道:“不用害怕, 他們會竭力護你這一路的周全, 是生是死,都不影響。”
“嗯嗯, 那師姐……也要多加小心!”
裴思月輕聲說完, 扭頭看向遲綏,說道。
“還有你啊,既然暫時沒了修為,就別再惹是生非了, 這次可不是你還能逞強的時候了。”
遲綏嘴角輕輕一扯,懶得應她,低眸道:“還不走,在這磨磨蹭蹭做什麽,害怕了?”
“嘁!”裴思月就知道他說不出好聽的話,朝徐妧揮揮手便轉身離開。
待她的身影在視線裏消失,遲綏忽然意識到,如今他與徐妧已是獨處,心頭莫名升起一種手腳不知往哪兒放的感覺。
“師姐,我們也走吧?”
徐妧微微颔首,為她與遲綏一同施下隐匿氣息的神通。
随後取下一截沾着蠻熊鮮血的盔甲,以火燃之,袅袅煙氣升騰飄起,直直朝着一個方向飛去。
徐妧帶着遲綏,追上這縷煙氣,在九幽平原疾行,風掠過面龐帶起發尾飄揚。
“蠻熊與其主有命契相連,他的死雖不會造成反噬,未散盡的魂魄精氣卻仍會循命契溯回源頭。所以蠻熊的主人,已經知道這些妖修殒命的事情,稍後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嗎?”
再一次認真提醒的話裏,遲綏自是聽出她的不信任。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又清楚他給師姐留下的印象不佳,只好默默點頭。
徐妧安靜趕路,分神回想她似遲綏這般年少時,好像一直在外歷練,想來師尊他們對她,應該不曾有過這種想嘆口氣的念頭。
平原之上,十八面蒼樸巨鼓排列成圈的場景極為顯眼。
祁厭說的豪言壯語才過去沒多久,轉眼就忽然變了臉色。
“那群廢物!”
新換的琉璃杯,又在他手裏碎得不成樣子。
他身旁的女子笑容微嘲。
“哥哥,我早就說過了,這幫連神魂都修煉不成的妖,血脈低賤,空有修為境界,成不了大事,你想與謝蘊幽争,也該多費點心思籠絡些有本事的才是。”
祁厭冷冷地看她一眼,沉聲道:“除我們以外,怎會有另外的人知曉玄鳥珠下落,本該是囊中之物,卻不知被誰奪走。”
話音微頓,他看向對面那人,眼眸微愠:“你說,該如何是好?”
那人聲音雌雄莫辨,但聽得出語氣平靜:“你拿來聖人詩詞,我便告訴你,是何人拿走了玄鳥珠。”
祁厭皺眉:“你早知事情結果?隐瞞不說,我又如何能信你。”
“我以道心起誓,如何。”那人身子微微前傾,盡管瞧不見神情,卻也像是有些情緒變化。
“哈哈哈,你果真是人族修士,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祁厭站起身,滿意地看着大道響應那人誓言的異像,一把扯下披在身上的羽衣,大步走向仿造煉制的山河社稷鼓。
坐在他身旁的羽衣女子眯起眼眸,不信對方是急于得到聖人詩詞,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即便看出來了,羽衣女子也沒叫住祁厭,誰讓他這傻子想要争個高低的對象,是她的意中人呢。
徐妧到時,看見一只拖着長長尾翎的雉鳥,渾身羽毛五彩斑斓,展開翅翼猛地朝它身前一面巨鼓扇去。
響動如雷鳴天地的鼓聲驟起。
整片土地都随之輕輕震動,這鼓聲随着那些妖樹而傳遠。
除它們以外,九幽平原所有草木、異獸都在觸及鼓聲瞬間,幹枯萎縮,霎時間被奪走了生機精氣。
“儒修?”遲綏視線餘光瞥見一行白衣人飛來,眼眸微眯道:“師姐,這些妖修如此大張旗鼓,是不是就為了引出這些儒修。”
徐妧微微颔首:“九幽平原的異常被妖修蒙蔽,不被外界得知,進來的修士盡數死在妖樹之中,使得儒修只能獨自應對,看來是針對他們設下的局。”
待那群白衣人神情冷沉接近,她想了想,撤去隐匿神通,高聲道。
“諸位,請留步。”
十幾個儒修,修為皆在二、三重境之間。
為首兩人,中年模樣的男子已是五重境界。
另一位年邁些的老人,只看修為,要比中年男子低上一重境界。
這行儒修先是被突然冒出的聲音吓了一跳,直至看清楚徐妧和遲綏的衣着及徽記時,眼底的警惕才淡了些。
“太和宗的修士,獨枝碧竹……你是哪一峰的嫡傳弟子,修為如此低微,又是怎麽到的這裏?”趙青從皺了皺眉,居高臨下地看着徐妧。
徐妧淡然擡眸,說道:“比起妖修鳴鼓,我們怎麽到此并不重要,共同合力應對妖修,才是當下最要緊之事。”
也不知這位儒修哪兒來的火氣。
一旁的年老儒修掀起眼皮,語氣和緩地說道。
“那些妖修,似有奪九幽平原生機為己用的打算。我等乃是青崖書院的讀書人,聽聞此事,原本是想帶學子來此歷練,不曾想他們行跡詭谲,反倒将我等困在這裏。”
又是北楚……徐妧神情不變,靜靜聽他接着說下去。
“我等與妖修相互制衡多日,消息怎麽也傳不出九幽平原,而進入平原的修士,都死在了妖修手中,這才對二位能夠到這裏有些驚詫,還請二位莫要誤會。”
徐妧眼神清冷,分析着他這番話的同時,說道。
“我與師弟來此,是想查清拖延妖修的布局,至于此地發生的事情,我已讓師妹離開九幽平原回禀宗門。”
胡德清聞言,搖了搖頭:“我等也曾派過弟子回據地求援,但都在九幽平原內被妖修截殺,你那位師妹……恐怕兇多吉少。”
趙青從語氣不耐:“不要浪費時間了,既然是低階修士,就快快離去!”
胡德清眼神平和,行了個弟子禮後低聲說道。
“趙師叔,這位姑娘乃是太和宗嫡傳弟子,能夠攜其師弟到這裏,想來定有她的過人之處,我們不妨商議一番,或許能夠想出辦法。”
趙青從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顧全大局。”
妖修鳴鼓,連鳴十八次以後,才是真正的殺招,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找到破綻阻止妖修。
徐妧察覺到趙青從隐約的敵意,似乎源自她太和宗弟子的身份,面上神色依舊淡淡,說道。
“二位修為在我之上,又與那群妖修對峙多日,自然是比我更清楚如何應對。我來此只為拖延妖修,倘若諸位已有良策,我願出力相助。”
事已至此,解決妖修才最重要,徐妧縱然出身大宗門,也不會在這時候非要争個高低。
遲綏見她不卑不亢的表現,心底雖對趙青從的态度百般厭惡,也知乖地沒有開口,垂眸站在她身側不言語。
“哼,那些妖修實力算不得多強,只是不知從哪兒得來的仿制山河社稷鼓,讓他們能立于不敗之地。”趙青從皺眉看向老者,說道。
“胡師侄,先生既然賜了一頁聖人詩詞予你,為何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願拿出來。難道真要等到妖修目的得逞,你才肯請出來?”
胡德清無奈道:“聖人詩詞乃……”
“糊塗!”
趙青從一聽便知他又是那套言論,不耐揮袖繼續向前飛行。
留下其餘收斂神情的儒修,以及被突然斥了一聲的胡德清。
“二位随我等過去吧。”
胡德清垂垂老矣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緒,語氣平和道。
“這件事情古怪頗多,就連魔修也死了不少,更能看出妖修圖謀不小。趙師叔擔憂過甚,才會如此,請二位莫要怪罪。”
徐妧眼神清冷,說道:“客氣了,不過我有一事不明,他與太和宗,是否有些過節?”
胡德清在前帶路,聞言搖了搖頭。
“太和宗乃人族中流砥柱,青崖書院的讀書人向來敬重,不過……趙師叔他曾與貴宗的熾火峰主,有過一面之緣。”
徐妧微微抿嘴,一聽到這話,就知道為什麽趙青從會那副表現了。
師尊的脾氣,與他修煉的功法一樣火爆。
在他認可之人面前,自然是性情爽朗直率,合不來的人……不說動起手來毫不留情,就是一張嘴也不饒人,能把對方說得氣血上湧、靈力紊亂。
這口師尊親自鑄的鍋,身為他的嫡傳大弟子,徐妧也只能默默背上了。
胡德清微微一笑道。
“趙師叔只是言語犀利,但不會真的為難年輕弟子……不知小友拜在哪一峰?”
徐妧頓了頓:“家師,熾火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