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徐妧神情淡然,即便與四……
徐妧神情淡然, 即便與四重境界的儒修并肩,氣度依舊自若,既不張揚, 亦不曾被對方壓低半分。
青崖學子跟在徐妧與胡德清身後,約束心境不敢失态,但聽到這話時,還是沒能忍住一臉精彩變化的表情。
胡德清早有心理準備,笑了笑便不言語。
前方不遠,趙青從一人站立, 板着臉注視那只彩雉扇動巨鼓。
“今日遠比以往還要厲害, 胡師侄,你還是不願拿出聖人詩詞破局嗎?”趙青從沒有回頭, 聲音裏隐含不悅。
胡德清低聲道:“先生在我們臨行前賜下聖人詩詞,是為庇護我們衆人此行安危,還請師叔再三斟酌。”
趙青從見他如此固執, 神情越發不虞,索性皺眉看向徐妧, 說道:“不知你又有何高見?”
徐妧眼神平靜, 不受他的态度影響。
“此妖擊鼓所用法門淺顯, 七階靈器即便只是仿制器物, 能夠激發出的實力也遠不止這麽些。既然他們的手段玄妙不足,我們自可以力破之。”
趙青從不耐地眯起眼:“這幾日, 我們便是強行斷了十八面山河社稷鼓齊鳴, 但今日鼓聲威力更甚,還能如何強行破局?”
徐妧頓了頓:“我可以試一試。”
據青崖書院的儒修所言,一旦擊鼓中止,彩雉都要停歇至少半日才會再次敲擊。
比起先前見到的妖樹, 這彩雉擊鼓反倒對付起來要簡單得多,不佐以特殊手法擊鼓,無法催發仿制的山河社稷鼓更多的力量。
反之,僅需要足夠的力量壓制,就能打斷對方。
徐妧擡眸,看向青崖書院的儒修,輕聲說道:“但仍需諸位一同出手,破除鼓鳴幻陣。”
儒修修得一身正氣,文心浩然。
有他們協助,徐妧便能毫無顧忌地獨對彩雉妖修。
“可笑!”
趙青從突然斥聲道。
“不過二重境界,竟敢口出狂言。若不是你乃太和宗嫡傳弟子,我絕不會容忍你在此胡言亂語!你還當這只是單純的一境天柱,任由你們這些低階修士随意來随意去麽!”
胡德清面露些許無奈,輕聲道:“此事的确不容小觎,趙師叔莫要動怒,徐小友也是一番好意。”
“我知你心中想法。”徐妧并未動氣,她伸出手掌攤開,赤紅火炁騰地冒出。
而後色澤越發暗沉,猶如翻湧地火般在白皙掌心上漂浮,隐隐散發出随時都會爆發的力量,炙熱得仿佛在灼烤着他們的呼吸。
趙青從面上的不耐逐漸消失,微微訝異過後又很快收斂。
“想不到……小友不愧是太和宗嫡傳,僅是二重境界,就有這般底蘊。”胡德清注視着翻湧的火炁,似感慨般輕嘆道。
人族修行,吐納靈氣的過程中,精煉體內靈力同時,也在緩慢拓展靈脈。
就像是将靈脈從潺潺小溪,挖成河流、大江、瀚海,水到渠成之日,便是突破之時。
境界高低不同,能夠凝練、掌握的力量也有所不同。
在儒修看來,常人壓制修為是無用之舉,還未達到目的,恐怕就因壽元将至而面臨天人五衰。
但徐妧天資卓越,恐怕是得太和宗賜下秘法,才會在這二重境界壓制修為,年紀輕輕便凝練出勝過他們的渾厚靈力。
時機一到,憑借這夯實基礎,自然是一飛沖天。
暗道一句果真是拜了個好宗門,表面上氣氛卻也緩和不少。
尋常修為劃分,本就不适用在這些天縱奇才的頭上。
趙青從神情微緩,皺眉說道:“若是你有這般實力,方才所言,倒也不是一句空話了。”
徐妧微微颔首,不介懷他先前的态度,說道。
“我的師妹有所庇護,此事應當能夠傳回宗門,只要拖延住妖修擊鼓奪此地生機,宗門得知此事很快就會派來支援。”
趙青從緊鎖的眉頭微松,說道。
“真是如此便再好不過,只是我與書院諸位學子可在前破陣,但你真要一人應對那雉妖嗎?哪怕你有這般底蘊,沒有相匹的境界,全力應對恐會傷及己身。”
”這一點,我有把握。”徐妧說道:“你們曾說過在第十八面鼓沒有敲響之前,無法中止,現在不妨讓我來試試能否打斷。”
語氣仍是先前的淡然,現在在儒修聽來,可信度卻變得高出許多。
就連趙青從,亦是低頭稍加思索,說道:“難不成,你有什麽破局之法?”
徐妧看向那再扇動一鼓的彩雉,嗓音清冷:“姑且一試。”
趙青從對她這樣的态度有些不喜,總能讓他想起一個極其嚣張狂傲的人來。
但徐妧既然說了有把握,事已至此,讓她去試一試也無妨。
權當是讓徐妧打這個頭陣,倘若不成,他再領着書院弟子一同對付妖修。
徐妧看向身側,大抵是知道輕重,遲綏一直乖順不語。
“你在這裏待着,解決了事情以後,我會回來尋你,不要四處走動。”
遲綏點點頭,低聲道:“師姐……不要受傷。”
比起看着徐妧直面妖修,遲綏更想與她并肩對敵,而不是軟弱無能的被留在這裏。
一旦渴望強大的心思出現,即便是被封禁了靈脈,天狐傳承也對他心中想法,發出猶如蠱惑般的響應。
趙青從冷哧一聲:“同為太微垣人族,我不會任她命喪于此,你大可放心。”
遲綏連多餘的眼神都奉欠,不複淩厲的黑眸,專注地看着徐妧。
“我會安然歸來。”徐妧微微擡眸,與少年對視。
耳邊忽聞又一聲雷鳴鼓聲,對于遲綏能夠意識到同門情誼的欣慰被撇到一旁,她轉而看向趙青從,微微颔首道:“事不宜遲,請。”
九幽平原地勢平緩,除了低矮雜草以外,分散的發枯樹木也起不到半點遮擋作用。
只不過徐妧一行人走了一段路,眼前突生一片錦繡山河阻擋。
趙青從一甩衣袖,高聲道:“破陣!”
儒修們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場面,衣袍鼓動間,齊齊朗聲吟哦詩句,催動文心,引得浩然正氣,使詩詞與天地共鳴。
慷慨激昂的清越吟哦聲中,幻陣所化的錦繡河山,如紙般寸寸破碎。
趙青從神情嚴肅,說道:“幻陣不過爾爾,能否斷了雉妖擊鼓,就看閣下的能力了。”
平心而論,趙青從不信徐妧真能做到,他也已經有了準備。
只要徐妧不敵十八鼓動之勢,趙青從就會立刻帶着書院學子上前應對。
若徐妧沒有展現那般實力,又非太和宗嫡傳,趙青從連給她幾分薄面的打算都沒有。
徐妧微微颔首,從容繼續前行。
雉妖擊鼓,仰仗的是那十八面巨鼓,落到這個妖修手裏,卻不能發揮出最大作用,這才是徐妧有把握的根源。
徐妧從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但不得不承認,想要以純粹的力量打斷他,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的難。
“你不用借助靈器?”
趙青從和書院學子,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跟着,自然看到徐妧一直是兩手空空。
單憑法術神通去對付雉妖,她難道真的不顧及肉身是否能承受這股力量嗎?
徐妧眼神清冷,兩袖之中風炁泛青歡快萦繞。
與其纏繞的火炁,猶如赤紅、青碧兩色蛟龍,在袖間翻飛。
徐妧垂眸,解開對風火炁眼的壓制。
這股磅礴力量在靈脈雀躍湧動帶來的熟悉,讓她嘴角微翹露出一絲笑意。
“縱然手中無器,只要我想,萬物皆可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