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無動于衷而憤怒。”趙子傾覺得自己有點哲學家的風範。

“你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白一珩眼裏忽然有點小心翼翼的。

“是有點,不,我覺得你演戲很棒。那是你的習慣,我覺得很好,那是你的努力,和你搭檔我感到很榮幸,而且我覺得被你飾演的角色都是幸運的。”趙子傾其實想講“我很榮幸我了解你,我也希望了解你。你能允許我做一個真正了解你的人嗎?”可是他說不出口,其實說白了,他也只不過是和白一珩演同一部戲而已,他們真的有必要那樣彼此了解嗎?

“……”白一珩看了趙子傾良久,然後他低下頭,趙子傾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情,半晌,他低低的聲音響起來,“我不值得你慶幸,”他搖搖頭,“我沒那麽好的。”

“……”趙子傾有點疑惑,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要看劇本。”白一珩不容他再多問。

“白一珩……”趙子傾有點擔憂,可是白一珩已經拿起劇本認真翻閱起來。“那我出去了。”良久,趙子傾低聲說道。

“嗯。”白一珩輕輕動了動喉嚨。

趙子傾神色複雜的看了白一珩一眼,轉過身走了。

“子修,子修……”皇帝穿着常服匆忙的跑進杜子修的府邸,“哎喲!”“啊,我的盤子!”“小心!你怎麽回事!”一路上撞了無數個人後,皇帝終于沖進了杜子修的書房。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這麽毛毛躁躁的。”杜子修嘆了口氣,語氣裏有點無奈。他端着茶,吹了吹,遞到皇帝嘴邊,皇帝抓起茶杯連着杜子修的手一同包在自己手心裏,就着那雙修長的手擡起茶杯,将杯裏的茶一口喝光。“呼~累死朕了!”皇帝用手背擦擦嘴角,杜子修拿開那只胡亂擦拭的手,拿了一方帕子仔細将皇帝的嘴角揩幹淨。動作流暢又自然,仿佛這樣的親昵本來就是應該的。皇帝習以為常,他還沒等杜子修擦好,就一臉笑意的看着杜子修。杜子修放下手,笑得有點無奈,“又怎麽了?”在私下裏,皇帝不讓杜子修對他太恭敬,他嫌生分。

“子修,朕喜歡上了一個人。”皇帝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揚,像嘗了蜜一樣,眼裏滿滿的幸福。他期待地看着杜子修,他想象好了所有杜子修可能問他的問題,還一個一個準備了完備的答案。他眼裏亮晶晶的,準備回答杜子修的問題。

“哦。”杜子修回過頭去,只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他背對着皇帝,不想讓皇帝看到他眼中那樣明顯的落寞,皇帝那樣聰明,他惶恐。

皇帝明顯很不滿意杜子修的反應,他跑得滿頭大汗的來告訴杜子修,只是想讓杜子修是第一個分享他的幸福的人,沒想到他的反應居然是這樣?皇帝有點氣結,他轉到杜子修的跟前,不死心的問:“你不想知道她是什麽人?”杜子修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繼續看自己的書,還拿起筆像模像樣的鈎鈎圈圈,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厲害,心裏有多亂。

“喂,子修。”皇帝見杜子修表情冷淡,一副沒興趣的樣子。他有些洩氣,“好了,朕告訴你吧,她是秦真,子猶卿家的二女,叫秦良瑜。那次太後壽誕來過,你見過她的。太後也喜歡她。”皇帝一個人說得眉飛色舞,嘴角還是向上揚着。“她今年剛好十九,比朕小五歲……”

“陛下。”杜子修冷冷打斷皇帝,“如若陛下今天無事就請回吧!臣今日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

“朕有事,朕不是來告訴你,朕……”皇帝有點生氣了,杜子修私下裏在他面前從來不自稱臣。這樣生疏的語氣讓皇帝很不滿。

“陛下已經說了,臣已經确知。還請回。”杜子修不留一絲餘地。

“子修,你今天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的。也不好好聽朕說話,還攆朕走。”皇帝真的有點生氣了,“朕好好跟你說,你不聽。就算是大臣,在君王面前不也得認真聽完嗎?”

“臣知罪。臣聽了聖上金玉之言,自知資質愚鈍,無法理解。請聖上降罪。”杜子修臉上一片青白。

“你這是……”皇帝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剛才是“臣”“陛下”,現在更狠了,換成“聖上”了。他自己都沒發現,令他生氣的是杜子修那樣生分的待他,而不是杜子修沒有聽他說“良瑜”的事。

“臣還有一事要啓奏陛下。”杜子修保持着鞠身的姿勢。

“說。”皇帝被杜子修氣的頭痛。

“恭喜陛下尋到意中人,願陛下與秦妃相濡以沫、琴瑟和諧,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你……”皇帝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本來就是期望杜子修能這樣祝福他們的,但是現在杜子修說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甚至覺得很生氣。他後悔把這件事告訴杜子修,現在杜子修都和他這樣生分了。他心裏很不舒服。

“你……很好……”皇帝端起之前杜子修遞給他的茶杯想喝茶,卻發現杯子裏已經沒有水了。他更氣,一手将茶杯扔到地上,跺腳走了。

杜子修待皇帝走了,忽然一下子坐到椅子上,他的眼神飄忽,愣在那裏。明明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他怎麽還是不習慣,明明練習了這麽多次。怎麽練習,心,都不習慣,傷痛。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的讀者好少……作者心裏好寂寥……因為死黨說自己寫的文很好看,自己才發的文…………哎!現實和理想還是有些差距啊!

☆、白大神2

“卡!”王導演皺皺眉頭。白一珩和趙子傾都看向王導,有點小心。

“一珩啊,你過來。”王導把白一珩叫到身邊來,他有點奇怪啊,白一珩以前演皇帝都演的很好,表情很到位,但是現在他總覺得白一珩有點演過了。

“一珩……”王導看着白一珩,白一珩也是一臉詫異,他确确實實是第一次拍戲被叫“卡”。劇組裏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好奇的看過來,白大神哪次拍戲不是一次就過,今天居然被“卡”?王導說不出話,白一珩和他合作過不少戲,白一珩不得不說真的是個演戲天才,他很少碰到像白一珩這麽有靈氣的演員了。白一珩領悟能力很強,揣摩能力也很強,而且他總能加入更多獨特的元素,讓飾演的角色變得透徹、真實。他知道劇組裏的人都私下裏叫白一珩“白大神”,他也覺得合适,白一珩其實才十九歲(在外稱已經二十二),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但是他的演技夠味兒。他也知道白一珩在“皇帝”的飾演上,有他自己的揣測,但是,白一珩看得太透徹了。

“王導。”白一珩眼裏有點疑惑,還有一點慌亂。他真的有點慌了。

“王導,讓我們看一遍回放吧!”趙子傾走過來,他看見白一珩臉上微不可見的詫異和不确定,裏面夾雜着一絲不着痕跡的慌亂。趙子傾皺皺眉,他的手不經意碰到白一珩的手,冷的吓人。

王導點點頭,他伸手拍拍白一珩的肩。

鏡頭裏的兩人演的實在是太好了,圍在鏡頭邊上的還有劇組裏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他們看着鏡頭,只覺得皇帝和杜子修之間那些誤會和隐晦都緊緊的揪住了他們的心,他們強烈的希望有個人點破兩個人之間的隔膜。大夥都挺滿意的,不知道哪裏令導演他不滿意了。

“白一珩……”趙子傾和白一珩演對手戲的時候幾乎都是低着眼,他看不見白一珩的表情,但是現在他看得見,他知道白一珩演的太過了。他這有點像是在透支劇情,因為他那樣的眼神是在最後一部分的戲裏才該有的眼神。白一珩看透了這部戲,但是看的太透徹反而少了這之中的各種探索。趙子傾下意識想去抓白一珩的手。當他握住白一珩的手時,趙子傾一驚,在他手裏那雙手柔軟無比,卻寒冷異常,手心裏還濕漉漉的,出了汗。

趙子傾想鼓勵他,想和他說些什麽,可是他現在不能說,他也不應該說。他只是緊了緊握住白一珩的手,他相信他的波斯貓。

白一珩眼睛緊緊的盯着屏幕,眼珠一動不動,他看着鏡頭裏的那個跳着、蹦着的皇帝,看着那個氣結的皇帝,眼神有點冷。當他看到皇帝為了杜子修氣的七竅生煙的情景時,眼神越來越冷。他現在是一個觀衆在觀看他自己的表演。

趙子傾有點憂愁的看着白一珩,他很擔心,莫名的很擔心,他一直盯着白一珩不漏過一絲白一珩的表情變化。白一珩是演戲高手,如果要隐藏自己的情感再簡單不過。所以他怕,他怕自己錯過了哪怕是一個小的波斯貓的表情,情況就會失控。可是,還好,他的波斯貓情緒波動不大。但是今天戲是拍不好了。

正因為是白一珩,所以才不可能就這麽簡單的想透,這麽簡單的想通。因為白一珩是大神級別的演戲高手,他對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剖析,有着自己的見解,有着自己的揣測,有着自己的定位。而他現在在情感的揣測方面除了一些偏差,這樣的錯誤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糾正過來的,他需要重新審視這個角色,重新為這個角色注入生命和情感。

果然,又試了兩次,都沒通過。趙子傾不慌,結果在他的意料中,但是他還是有點不舒服。他看見白一珩在一開始和他對視時眼中隐隐的怯意,他看見白一珩在試圖掩飾皇帝心中對杜子修的情感,他有點心疼。不是杜子修對皇帝的,是他對白一珩的。

王導直接跳過了他和白一珩的對手戲,進行下一場戲的拍攝。他沒有責怪白一珩,只是叫白一珩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下一場是杜子修和柒妃的戲,這場戲尺度有點大,是床戲。杜子修知道皇帝喜歡上良瑜,傷心欲絕,去找柒妃。

演柒妃的女演員是個老演員,在劇組裏算得上是一姐,雖然年紀比趙子傾大了七歲,還是長得很漂亮,在接戲的時候,她因為戲的尺度太大還推遲過,不過最終還是接下來了。

此時柒妃因為曾經養育過皇帝的親弟弟——安親王,所以被封為太妃。

“被他傷了?”柒妃與杜子修本來就只是肉體關系,開始柒妃曾經喜歡過杜子修,但是杜子修為了幫皇帝殺了她的親生兒子(太子),她幾次想殺杜子修,都下不去手。她對杜子修是又愛又恨。後來,皇帝登基,杜子修因為虧欠她太多求着皇帝放過她,她才有今日,她也終于原諒了杜子修,她想通了人死也不能複生。過去了十年,她和杜子修糾纏了十年(杜子修在還未封相就已經和柒妃有染),她終于知道在杜子修心中的那個人居然是皇帝,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驚訝還是難過了,她和杜子修現在更像是惺惺相惜的老朋友,他們兩人都被自己愛的人傷得體無完膚,還一輩子注定得不到自己愛的人,也得不到所愛之人的愛。

“……”杜子修沉默,他臉色白得吓人。

“有些事情強求不來。”柒妃不想諷刺杜子修,她只是感到悲哀,為杜子修,也為了自己,“更何況,他是皇帝。”

“我知道。”杜子修坐在椅子裏,手抓着椅臂,指甲嵌進紅木裏,他聲音喑啞,“我知道……”

“你不知道。”柒妃心裏也硬生生痛起來,她當年在得知杜子修殺了她兒子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痛徹心扉,然而杜子修一句抱歉也沒有,他只是千方百計阻止她自殺,他一直緊緊的抱住她,她咬他、踢他、打他,他都不放手,他在耳邊一遍一遍重複的說:“你死了,誰為你兒子報仇?誰來殺我?你要親手殺了我。”可是,最終她都沒下去手,她是真的曾經愛着他。

“你知道了,你的心就不會痛了嗎?你知道了,你就會死心嗎?你知道了,你就能管住你自己的心嗎?你知道了,他就會愛你了嗎?你知道了,什麽事情都改變不了。你到底知道什麽?”柒妃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問杜子修還是在問她自己,原來過了這麽久,她還是放不下。就連假裝不介意他愛上皇帝都做不到。

“阿柒……”杜子修擡起頭皺起眉看着柒妃,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一個人。

“別說話。”柒妃雙手捧住杜子修的臉,吻上去。她的唇上染着金粉,眼角畫着金線,閉着眼專心致志的吻着她愛的人,她忽然有點想哭,至少她還能吻她愛的人,但是杜子修連這份情意都不能讓皇帝知道。

“過!”王導滿意的點點頭,他準備着下一場戲,下一場是床戲,他有點擔心。他把趙子傾和張雁翎(在《藏海花》中飾演柒妃)都叫過來,“小趙緊張嗎?”他帶着點調侃的意味。“還好。”趙子傾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眼睛在劇組裏掃了一遍,沒有看到白一珩的身影。“張小姐呢?”王導笑着,因為張雁翎本來就因為這場床戲推過戲。“嗯……”張雁翎其實有點不舒服,她丈夫本來就介意她接這部戲,特別是有床戲的這一場,她其實想找替身,但是……

“好,那就拍吧!”王導有點在意張雁翎的反應。

“唔……”杜子修用嘴堵住柒妃的嘴,他狂亂的吻着身下的女人,手剝開穿在她身上的華麗錦服,他啃噬着她露出來圓潤的肩和柔軟的脖頸,身下的人被他壓在身下,衣衫已經褪去,露出胸前大片大片無限的春色。杜子修解開自己的衣衫同柒妃糾纏起來。

“子修……”柒妃意亂情迷的聲音吐在趙子傾耳邊,趙子傾忽然停在那裏,那個人的聲音沒有這樣的軟膩,也不是這樣單薄。那個人的聲音應該是懶懶的,有點低,沙沙的帶着韌性。張雁翎感覺到趙子傾停了,她拉拉趙子傾,示意他繼續,她不想拍第二遍。“你不是他……你是誰?”趙子傾推開張雁翎,“十一,十一……十一你在哪裏?”趙子傾衣衫不整的從床上下來,他額頭上還有汗,他眼裏盛滿了害怕,在柒妃的宮殿瘋狂的找尋起起來。“十一……十一……”“十一你在哪裏?十一,你出來好不好?”“十一,十一……”

王導似乎知道趙子傾擅自加了戲,他示意攝影師和燈光都跟上趙子傾。趙子傾還在宮殿裏不停地找,他的眼角忽然闖入白一珩的身影,白一珩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只是靜靜的站着,但是他覺得白一珩一直在看着他,眼裏滿滿的全是心痛和哀傷的意味,他覺得心涼,像浸在冰涼的湖水裏,沒有人将他打撈上岸。趙子傾忽然覺得他演不下去了,他停下來,對着王導說了一聲“對不起”。王導連忙說了句“卡”。

張雁翎從裏面的帷帳裏走出來,已經把戲服整理好。她皺起眉頭,覺得很生氣,“搞什麽啊?”

“對不起。”趙子傾誠誠懇懇的向張雁翎鞠了個躬,而後對着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都鞠了個躬,“對不起,因為自己任性害大家白辛苦了。對不起。”

“啊?搞什麽啊?怎麽回事啊?”

“對啊!”

“戲加的挺好的,怎麽不演下去了?”王導走到趙子傾面前,對着趙子傾說到。

趙子傾皺起眉頭,因為演不下去了。“今天狀态不太好。而且自己是新人,自己加戲太勉強了。”趙子傾無奈的笑了笑。

“哎……是不是張雁翎她……”王導皺了皺眉。

“不是,不是張姐的原因,是我自己演的不好。”趙子傾發現他現在太受白一珩影響了,剛才他感覺白一珩在看他,就像皇帝在看杜子修一樣。但是又很奇怪,皇帝對杜子修也沒有那麽深重的情感。他覺得自己要找白一珩談一談,他現在一直困在白一珩制造的幻像裏,爬不出來。

“那咱們重新來一遍。”王導拍了拍趙子傾的肩。

“王導,那個張姐說她今天不想拍了。”劇務走過來,他有點為難的看着王導。

“嗯?怎麽回事?我去看看。”王導往休息室那邊走。

趙子傾留在原地,他知道這時候他過去也沒什麽用。他皺着眉頭,四下裏搜尋白一珩的身影。而後他就看見那抹熟悉的影子在宮殿外的空地處,那個人蹲在一旁,靠在牆角處,抱着膝蓋,頭埋在臂彎裏。那個角落有點偏僻,沒人注意他。劇組裏的人雖然都很佩服他,但是平日裏白一珩就是那種冷漠、高傲的神情,沒有人敢接近。現在,只怕是有人想去安慰他都望而退步了。趙子傾有點心裏堵得慌,他發現他根本一點就不了解白一珩,虧他幾天前還在白一珩面前說“因為我了解你”!開始的時候,白一珩突然入戲,那其實只是他的習慣,而他趙子傾居然還小氣吧啦的罵他;再後來,白一珩和他讨論劇本,他明知道白一珩自己有着自己對劇本的揣測,還是和白一珩争辯皇帝對杜子修的情感,他以為白一珩不會當真,可是現在看來,白一珩受了他的影響;現在,他看着白一珩一個人蹲在牆角,明明知道白一珩以前也是很孤獨的,但是他因為怕自己愛上白一珩而故意疏遠他……他從來不知道白一珩到底是處在一個怎樣的境地?他只看到表面的白一珩是那個冷漠的、慵懶的、高傲的波斯貓,他只看到表面的白一珩是個演戲全能的白大神,他從來沒有想過白一珩的努力,從來沒想過白一珩也會慌亂,他也從來沒想過白一珩也會怯懦,從來沒想過白一珩也會孤獨……他甚至都沒有想過,白一珩還比他小。他現在想沖過去,沖到白一珩的身邊,像杜子修對小皇帝一樣,他想像杜子修一樣,對白一珩說:“我和你一起扛。”可是,他憑什麽呢?他和白一珩甚至還不熟,他只是和白一珩演了一部戲,他甚至不知道白一珩真實的身份,不知道他的家庭,不知道他的真正年齡……趙子傾覺得沮喪,覺得羞愧,原來他真的那樣在意白一珩。

他正朝着白一珩的方向走去。王導和劇務都有點面色不好的走過來,他們看見趙子傾,說到:“張雁翎要退組。”

“嗯?”趙子傾有點不敢相信,雖然說是他的錯,但是這也不至于就不拍戲了啊!

“你不要多想,不是你的原因。是他老公不讓她拍了,她老公剛打電話來劇組。”王導解釋道。

“那怎麽辦?都已經拍了那麽多了。”趙子傾皺起眉頭,這戲都拍了一半了,怎麽說走就走啊!

“換演員咯!幸虧柒妃的戲不是很多。”王導顯然也有點無奈,不過真的還是麻煩。因為演員都演了這麽長的時間了,就算再新招演員,演得或多或少會受老演員的影響,要是全跟風就不好了。

“嗯。”趙子傾沉默了,他現在很焦躁,今天這些事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好了,大家!”王導大聲說到,“今天就到這裏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明天繼續。”然後,他回過頭來,對趙子傾說到:“子傾,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趙子傾應了一聲,準備走,“哎,對了,子傾。”王導叫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王導。”

“我看你和一珩較熟,他……”王導小聲的講,他知道這是私事,他本不該管太多。

“嗯。”趙子傾打斷王導,他點點頭,而後說到,“那我先走了。”

趙子傾走到白一珩身邊時,白一珩還是保持着原來的姿勢。趙子傾皺皺眉,覺得白一珩像一只蜷縮着想尋求庇護的貓,有點可憐。他也蹲下來,挨着白一珩,似乎還能感覺到從白一珩身上散發出來的微微熱氣。

“白一珩。”趙子傾輕輕的吐出,語調裏難掩的溫柔。

“……”白一珩擡起頭,有點詫異的看着趙子傾。

“我們一起回去。”趙子傾看着白一珩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還是濕漉漉的,帶着霧氣,又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困擾和落寞。趙子傾心裏一緊。

“……”白一珩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他把頭又埋在手臂裏,露出好看的後頸。

“乖,我們一起回去。”趙子傾擡起手,想摸摸白一珩那顆小小的頭顱,他的手停在那顆小小的腦袋上方,遲疑了。半晌,手還是慢慢的落在白一珩的頭上,及其溫柔的,又細膩的撫摸。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白一珩的發絲柔軟,細細的,一寸一寸将那滑膩的觸感刻在他的指尖。

“我想去你家。”白一珩頭埋在臂彎裏,聲音悶悶的。

“好。”趙子傾知道白一珩講的是哪裏,他雙手捧起白一珩的臉,嘴唇湊過去,輕輕碰了一下白一珩的嘴唇。

白一珩忽然怔在哪裏,他看着趙子傾,眼裏湧動着複雜的情緒,趙子傾的手捧住他的臉,手指輕柔地摩挲着,眼裏一片白色的溫柔神色。趙子傾的眼睛裏只有他。現在。就想杜子修看着皇帝的眼神一樣,那樣的專注和心疼。

“我叫人把我的車送過來。”趙子傾拉着白一珩站起來,掏出手機撥通顧風近的電話。“喂,風近,我在故宮門口,過來接我。有點事,要回去一趟。嗯,知道了。好好,我在這等你。”

“要給Siren說一聲嗎?”趙子傾看着白一珩,白一珩點點頭。

“借一下手機。”白一珩淡淡說到,趙子傾還是察覺到白一珩眼裏的不好意思。“一般都是Siren收着。”

趙子傾覺得現在波斯貓真是可愛到爆,他忍住自己想捏兩把那張臉的沖動,把手機遞給波斯貓。Siren昨天因為公司有事剛飛去澳洲,所以才把白一珩一個人留在了劇組,今天Siren就會回來。

“喂,Siren,我是白一珩……”白一珩預料性的将手機遠離耳朵一米,趙子傾清晰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憤怒的中年婦女的聲音,“小祖宗,你這是拿誰的電話在打呢?聽王導說你今天狀态不太好?你怎麽現在才給我回電話?……”白一珩等那邊安靜下來,才不慌不忙的回來一句,“我今天去趙子傾家,不回來了。”白一珩又将電話遠離耳朵一米外,“啊?什麽?趙子傾是誰?那個桃花眼的花花大少?今天不回來?不行!喂?白一珩你在聽嗎?喂?”“挂了!拜。”白一珩簡潔挂斷電話。

趙子傾看着白一珩一臉習以為常,又恢複到以前的懶懶的、冷淡的、高傲的神情,他微微松了口氣。

“……”白一珩将手機還給趙子傾,彎了彎眼角。趙子傾斜了斜鳳眼,向波斯貓抛了個媚眼。白一珩眼睛眨了眨,忍不住笑了。趙子傾呆在那裏,愣愣的看着白一珩,媽的,這也笑得太好看了!他輕輕咳了一聲,轉過頭去。

顧風近一走進來就看見趙子傾那只呆頭鵝直愣愣的看着白一珩,果然,他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哎!趙子傾啊趙子傾,你丫的還是陷落了。

在一開始趙子傾就打電話跟顧風近說過,女王大人居然就是和他一起拍戲的搭檔。顧風近在那時就有點擔心,現在看來,這個擔心還真是成為事實了。

白一珩看見顧風近走過來,伸手扯扯趙子傾的衣角。趙子傾回過頭來,高興的拍拍顧風近的肩,“我的車呢?”趙子傾問道。

“停車場。你小子,這麽久不見我,一見我就先惦記着你那輛破車?”顧風近打量着白一珩,白一珩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手裏還拽着趙子傾的衣角。

“哎?好了,給你介紹,這是白一珩。阿珩,這是顧風近,我哥們。”趙子傾知道其實兩人都應該見過彼此,但是……

“好了。你還是忙你的去吧!我叫了王叔過來接我。”顧風近手一揮,将趙子傾的車鑰匙扔給他,知道趙子傾這小子顯然是有事啊。這麽着急的叫他送車過來。

“不一起吃個飯?”趙子傾有點無辜的眨眼睛。

“快滾!”顧風近氣得咬牙,這見色忘友的家夥!

“那謝謝了!”趙子傾撈起旁邊的白一珩,朝停車場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大神3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一段H戲寫了六千多字的,但是,嗯,網審通不過,大家理解理解!實在是抱歉,我也挺想把他們登出來的,畢竟寫了這麽長時間……囧……

現在某貓正坐在他家那張兩米長的白色呢絨沙發裏認真看着劇本,趙子傾在廚房裏自覺的泡咖啡。趙子傾端着兩個白色細瓷鑲邊咖啡杯,稱着白底金紋的托盤,優雅的從廚房走出來,将裝滿棕黑色液體的杯子連帶托盤放在玻璃矮桌上。

某貓看劇本看的入迷,頭都沒有擡一下。趙子傾手撐着下巴,看着波斯貓低垂的雙眼,睫毛分明可數。

Oh,shit!趙子傾暗罵一句,他現在這是到了無論怎麽看波斯貓都覺得不夠的境地啊!這整個一副少女模式全開的形式啊!可是……趙子傾不自覺又盯着波斯貓肆意的打量起來,有點短促的、微倦的頭發安靜的搭在白一珩光潔的額頭,發色很黑,卻極其細膩、柔軟,手感極好;細長的、淺淡的眉毛,從眉間向外,線條優美;那雙眼睛是他的最愛,睫毛細而長,垂下來的時候能數清睫毛的根數,特別是藏在那雙眼眸裏的複雜感情,直直撞進他的心裏。那雙眼裏濕漉漉的,帶着潮氣,時而困惑,時而冷傲,時而慵懶,時而迷離。那雙眼裏的種種都他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漩渦裏,又把他吸入到一個不可見底的深淵裏,他像一個節節敗退的士兵,崩潰了防線,守不住城池,在白一珩細不可見卻猶如洪水猛獸的攻勢下。

“怎麽樣?”趙子傾有點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太好。”白一珩擡起頭,有點無措,他手指在劇本上反複摩挲,眉頭微微皺起,眼裏還是困惑着,帶着濕氣。

“你覺得皇帝是愛着杜子修的?”趙子傾問白一珩,語氣倒像是陳述。

“我不知道。”白一珩眉頭皺的更深,眼裏也越來越不安。

“你知道的,阿珩。”趙子傾努力對視着白一珩,白一珩的慌亂,他盡數收進眼底。

“……”白一珩開始咬着下唇,抿着嘴,不說話。

趙子傾忽然想起那天白一珩在最後突然對他說,“我不值得你慶幸,我沒那麽好的。”白一珩早在以前就已經知道自己對皇帝的揣測有偏差嗎?是不是在他們在酒店讨論的時候,白一珩就已經動搖了呢?是不是他誤導了白一珩對皇帝的揣測呢?白一珩好幾次被他撞見忽然入戲,都是最後一場杜子修死後的戲,難道是那場戲白一珩遇到了瓶頸嗎?趙子傾現在腦子裏有很多疑問,但是他不可能就這樣問出來。那是白一珩,不是其他人。

“皇帝為什麽愛杜子修?”趙子傾繼續,他表情難得的嚴肅起來。

“因為杜子修很重要。”白一珩開口,眼裏有氤氲起霧氣來。

“安親王對他也很重要。但是他不愛安親王。”趙子傾戳破白一珩制造的泡沫。

“……”白一珩抿唇,眼裏的哀傷情感又濃重起來。趙子傾皺起眉頭。

“是因為杜子修愛着皇帝。”趙子傾注視着白一珩,開口,“皇帝是個自私的人,他不會輕易的放下他的心防。杜子修對他好,所以他信任杜子修,但是他在不确定杜子修對他的情感時,是不會有絲毫主動愛上杜子修的想法的。他是一個被動主義者,他不會放任自己的情感肆意增長,他會不時地修剪,甚至于扼殺掉這種情感。你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白一珩皺起眉頭,搖搖頭,“我不明白,為什麽愛着一個人,自己卻不知道。”

“因為他不敢愛。”趙子傾想了想《藏海花》裏的皇帝,皇帝确實是不敢愛。

“那為什麽他最後又要承認愛着杜子修?”白一珩眼睛垂着,有種失落感。杜子修已經死了,那樣又有什麽意義?

“……”趙子傾沉默了片刻,而後他低聲說到,“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你會為他(她)傷心一下嗎?”

“最寶貴的……”白一珩擡起頭看着趙子傾,眼裏濕氣濃重,“我會哭。”

趙子傾被看得心驚,他的心髒不安分起來,一下又一下,劇烈又兇猛的跳動着,仿佛要撞開他的胸膛。血液逆流。

“而承認‘我愛你,子修’就是皇帝的哭泣方式。”趙子傾想起第一天白一珩抓着他的衣角,眼淚驀地從眼角流出來,他低啞的嗓音帶着沉郁的疼痛感,對他說“子修,我愛你啊!子修。”

“我愛你……”白一珩喃喃自語,仍然看着趙子傾。

趙子傾有點不自然的別過頭去。

“我愛你。”白一珩還在說,“我愛你。我愛你!可是我愛你的時候,你已經死去。”白一珩音調高起來,他語調裏難掩的諷刺意味,沖撞着趙子傾的神經。

趙子傾忽然有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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