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的水聲。

“趙子傾,你不愛我了,是嗎?”周映琛因為情緒激動,完全沒注意到電話那頭已經換了一個人。

“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不是嗎?”趙子傾眉頭緊擰,他出了房間,看見浴室亮着燈。

“沒什麽可說的了。”電話那頭似乎在咀嚼這句話,“真沒想到,趙子傾,你會對我說這句話。”那聲音沙沙的,有點啞,趙子傾開始就聽出周映琛嗓子啞得厲害,他做了什麽,聲音變成這樣?趙子傾不是笨蛋,他知道,那個從來不輕易哭的人,為了他,竟然為了他哭啞了嗓子。他的心揪住,這已經是第三次。

“要怎麽樣,你才能相信呢?”周映琛的聲音像斷了線。

“……”趙子傾走到陽臺上,早晨有點濕潤的風吹過他的臉頰,他感到一絲涼意。

“我不喜歡顧清淺。我喜歡的是你。”聲音低下去,“一直都是你。”

趙子傾的心沉重得撞擊着胸腔,他覺得自己的心髒像灌入了海水,一陣窒息的感覺湧上來。

“我喜歡你,四年。”那澀澀的的聲音回響在深深地黑色的大海裏,沒有回音,沒有後續,沒有顫抖,沒有猶豫,沒有後悔,只是那樣輕輕淺淺的陳述,即成事實。

四年?趙子傾腦子裏一下子空了,四年,他認識周映琛四年,交往了兩年,分開了兩年。那時周映琛才十五歲,上高二,真的還是個孩子。但是周映琛長得很高,當時就已經一米七八了,只比他矮了一點。在KS遇見他時,他被幾個圈內的名聲不太好的纨绔子弟圍住,那幾個公子哥對他動手動腳,他露出一種憤怒又厭惡的神色,他最讨厭Gay,這是趙子傾在這之後才知曉的。這不是什麽偶像電視劇,沒有什麽英雄救美的情節,趙子傾沒有出手救那個看起來還是高中生的少年。和調戲周映琛的那幾個纨绔子弟一樣,趙子傾也以為周映琛是KS的MB,就算自己再怎麽看上一個男/妓,也不至于為了他大打出手。但是,趙子傾叫來了KS的經理,平息了這件事,這時也才知道周映琛不是這裏的“男孩”。他有點失落。

周映琛是來找他姐姐的。但是,在周映琛找到周璧琛的時候,周璧琛卻在和趙子傾翻雲覆雨。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周映琛只是厭惡又憤怒的看着他,就像看那幾個聲名狼藉的纨绔子弟一樣。趙子傾在心裏冷笑,他突然下定了決心要做一件事,他要讓周映琛主動爬到他的床上,他要讓周映琛愛上他。

趙子傾不知道周映琛是在什麽時候愛上他的。他傷害過周映琛,狠狠地傷害過他,還誘/奸了他。一直以來周映琛都是以那種輕蔑的、惡心的、厭惡的眼神看他,但是什麽時候起,周映琛因為他找了男妓莫名的對他發火,因為他和女人調笑而莫名其妙的生氣,在某一個夜晚主動吻他,要他抱他。這些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呢?

他還沒明白過來,還沒好好的享受被周映琛喜歡的時刻,他們之間就陡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周璧琛說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周映琛要他娶周璧琛,周映琛醉酒和顧清淺上了床……這一樁又一樁,将他們推開,離得那麽遠。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的愛周映琛,還沒聽到周映琛親口對他說他愛自己,他還沒準備好失去,他們也還沒有可以回憶的很多經歷,他們還不過剛剛開始……就已經要分別了嗎?

他不想。他想,他也不會放手。

可是周映琛說他沒有誤會,他看見的就是事實。事實?他看見的事實是周映琛和顧清淺上/床了,周映琛說是事實,那麽周映琛愛着的是顧清淺嗎?他沒有和顧清淺争的勇氣,因為在周映琛眼裏,是他讓他姐姐懷孕了,他先和他姐姐發生關系,是他先背棄他。他們真的還有退路可言嗎?

他,趙子傾,真的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沒有。

沒有了,不是嗎?

他整晚呆在那個和周映琛一起生活了近兩年的地方,他們開始先是彼此猜忌,傷害,再是互相在意,互相試探,最後他們終于不用鮮血淋漓的在一起了,可以以相愛的名義做/愛了,可是現在,他們的結局還是分開。他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了整整兩包煙,他看着他們做過的沙發、浴室和床,想着在他懷裏顫抖的少年。他們真的回不去了。

分手的時候,周映琛才十七歲。他們原來一起度過兩年。

他沒想到,周映琛會哭。他以為他們之間一直都是他在深信不疑的在意着、愛着。周映琛在哭,竟然為了他哭了。那個逞強的,會莫名其妙生氣的,年少的,從來沒有哭過的周映琛,因為他要離開,哭了。

他的心疼得慌。

不管是兩年前還是現在,他聽到、看到、知道周映琛為他哭,他的心就疼得慌,抑制不住的熟悉痛感,是周映琛帶給他的,白一珩舍不得帶給他的,唯一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率,快漲吧!!!(施法中……)

☆、藏海花2

“可是,已經晚了。”趙子傾不由自主的轉過頭去看,那間浴室的磨砂玻璃門是亮着的,被裏面暈黃的燈光點亮,變得很柔軟。那裏面有個慵懶的少年,冷漠、高傲又溫順,他眼裏總是濕漉漉的。他極愛演戲,又很會演戲,年紀還很小。

“晚了,嗎?”周映琛的聲音哽咽了,趙子傾皺起眉頭,聽着那頭傳來的細微的一抽一抽的聲音,心裏亂了。

“就算晚了,我也還是愛着你。趙子傾,你能就這樣放着我愛你,不管嗎?”周映琛聲音清晰的傳出來。

“……”趙子傾皺起眉,周映琛了解他,或許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是啊。他不能。

“趙子傾,可以和我好好的說一次話嗎?”周映琛帶着微微的懇求語氣。

“……”趙子傾仍然沉默。

“立夏那天,我在‘Pleurer’等你。你不出現,我就不會走,等多少天都沒關系。”周映琛的聲音有點顫抖,害怕得顫抖。整整兩年他都在等,等着趙子傾出現,等着趙子傾來找他,等着趙子傾回來,等着趙子傾對他說‘我回來了’。可是不管過多久,趙子傾都沒有出現。他害怕,在無數個漆黑的夜裏等待,還是沒有結果的無盡頭的等待,那樣的害怕感覺讓他絕望。他現在仍然害怕,趙子傾好不容易讓他找到了,可是趙子傾已經不願意回來了。他害怕再次的等待是不是也像兩年一樣石沉大海,毫無希望,他怕趙子傾又不出現,留他一個人守在那裏,像守在兩年裏的那些日子一樣。

“周映琛,我不會來的。”趙子傾沉默一會,忽然開口說道。

“你來不來由你決定。”周映琛聲音發抖。“我會等,是我的決定。”

“小琛。”趙子傾皺起眉頭,為什麽還要來擾亂他的心。

“如果你叫我小琛,我會以為你還會給我希望。”周映琛閉着眼,眼淚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滾落,趙子傾,你真的已經放下我了嗎?

“我現在只想和阿珩在一起。”趙子傾煩躁的把散落下來的頭發順到耳後。

“如果你愛他,我不反對。”周映琛睜開眼睛,漂亮的棕色瞳仁浸了水,發出微微的亮光。

“我當然愛他。”趙子傾很焦躁,很惱怒,為什麽每個人都在質疑他對白一珩的心意。甚至,連他自己也是。

“不,如果你确定了,以後請你告訴我。”周映琛覺得自己就算知道趙子傾并不是那樣深愛着白一珩,可是他還是高興不起來,因為趙子傾只是沒有愛得那麽深,白一珩對他來說是特別的,這點誰都看得出來。那樣漂亮又出色的人,他很擔憂。

“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我,趙子傾,愛着白……”趙子傾還沒說完,周映琛已經打斷他,“趙子傾,你現在這樣說,不覺得侮辱他嗎?”周映琛語調有點冷。

“我不會。我也不可能。”趙子傾有點生氣,他的波斯貓,誰都不可以傷害他,更何況他自己。

“你現在能保證你現在已經完完全全忘了我了嗎?你能保證心裏對我真的什麽感覺都沒有了嗎?你能保證你現在的整顆心裏裝的都是他了嗎?你現在的心意和他對你的心意是對等的嗎?你覺得你這麽草率的說你愛他是對他的尊重嗎?你覺得他如果聽到你這麽說會開心嗎?你只是在和我賭氣。”周映琛一點也不留情,戳破趙子傾的幻想。

“我真的愛他。不管你們是不是相信,不管他是不是相信。可能沒那麽深刻,因為我們才開始。我會給他最好的愛情。他想要的,我都會給他。他值得最好的。”趙子傾聽了周映琛的話忽然覺得心疼,他做的還是不夠嗎?他想把他最好的,最珍貴的全部與白一珩分享,想給他最好的愛,想和他一起生活,想給他最想要的生活……他想擁有白一珩的一切,也想讓白一珩擁有一切,讓白一珩也擁有他的一切。這樣也不夠嗎?

“你,真的動心了?”周映琛覺得心裏忽然空了,他以為趙子傾只是覺得他虧欠着白一珩,想要拼命愛上白一珩來彌補他。看來,是他周映琛錯了。是他自己太自以為是了,他深信趙子傾還放不下他,只要他纏着他,他一定會再次回到他身邊來的。可是,他沒想到,趙子傾真的對別人動心了。是啊,動心。還不是愛情。

可是,趙子傾的心動比愛情更重要。他們之所以彼此傷得傷痕累累還會堅持相愛,就是因為趙子傾對他心動過。因為趙子傾一旦動心了,就認定了,認定了,就是一生。他本來有可能和趙子傾度過一生的,可是他放棄了,或許是他錯過了。現在,趙子傾對別人動心了。對一個比他好的人,他真的害怕,害怕他和趙子傾就這樣一去不複返,就這樣分隔不見。他不怕橫亘在他和趙子傾之間任何其他阻礙,他姐姐也好,顧清淺也好,趙子傾的父親他都甚至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他承認他以前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那麽認真,他以為自己就算是真的愛上了趙子傾,也只想那是一場愛情,他并不想和趙子傾再有更深刻的關系,他沒有想過要和趙子傾一起過一輩子。因為他真的膽小,他真的不能像趙子傾一樣公然和家裏鬧翻。他只有他姐姐,他想他姐姐幸福,但是他姐姐不能接受他和趙子傾,而且,趙子傾還曾經和他姐姐交往過。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一個家境一般,與姐姐相依為命的人,他的觀念和趙子傾的不一樣,趙子傾可以簡單就要和他去美國領證,可是他做不到,他覺得惶恐,他以前是個正常人,想要的是懂他、照顧他的溫柔妻子,他是真的愛趙子傾,可是他還需要時間,那時他還做不到為了趙子傾放棄他的一切,但是他沒有想到那時他們之間已經沒有時間。現在在他面前,那些都已經不再是阻礙了。他做好了準備,他可以為趙子傾做任何事,不管是放棄什麽,還是和他一起反抗他的父親,還是去美國領證,他都願意。只要是趙子傾想,只要是趙子傾願意,只要是趙子傾還愛他。可是現在的前提已經不存在了。真的已經回不來了嗎?兩年的光陰,真的把一切都改變了嗎?

答案是,是的。現在,趙子傾對別的人動心了。在他遠離他的兩年裏。

他的心疼得無以複加。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會因為歉疚去還以愛情嗎?”趙子傾終于冷靜下來,他的身體漸漸回溫,心髒開始正常的跳動。

“是啊。”周映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真的該放手了嗎?

“你會來‘Pleurer’嗎?”周映琛緩了一下,接着說道。

可是,他還是放不了手。

他,愛了他四年。這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不會。”趙子傾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還是會等你。即使,我知道你不會來。”周映琛忽然笑了,笑得無聲。眼淚從眼睛汩汩的流下來,濕潤了他的雙唇。

即使,我知道你不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藏海花3

趙子傾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的忙音,他合上手機,出了一會神。然後他轉身去找白一珩,浴室裏的燈光已經暗下來了,整個屋子裏沒有開燈,有點暗沉。

“阿珩。”趙子傾回卧室,裏面也沒有人,他找了一遍整個房間,都沒有白一珩的身影。他心驟然縮緊。

“阿珩!”他有點急了,身上仍然套着半敞着的睡袍,頭發披散着。他在房間裏又快速的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他,走了嗎?

不可能。可是,為什麽不可能呢?趙子傾皺着眉頭,心裏空落落的,像被掏出來了一樣。

是因為我接周映琛的電話,不高興嗎?趙子傾又搖搖頭。他的波斯貓不會這樣做。但是……他究竟到哪裏去了?他身上一般不帶手機。昨晚做了這麽多次,身體也不舒服,走路應該都疼才對。會到哪裏去了呢?

“咔噠!”忽然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趙子傾回頭一看,白一珩正慘白着臉從浴室裏走出來。腳一跛一跛的,姿勢有點怪。

“阿珩!”趙子傾沖過去一把抱住白一珩,像要把白一珩勒進自己的身體裏。

“你抱得太緊了。”白一珩蒼白着臉,一只手扶着腰。“疼。”

“……”趙子傾放開白一珩,看着白一珩有點臉色有點差,他皺起眉頭,真是擔心死了!

“怎麽洗了這麽久?剛才我在找你。浴室燈也沒開,我以為你已經出來了。結果也不在家裏……”趙子傾扶着白一珩坐到柔軟的白色呢絨沙發上。

“嗯。”白一珩只嗯了一聲,還是皺着眉頭扶着腰。

“腰很疼嗎?”趙子傾想幫白一珩揉揉,白一珩搖搖頭。

“剛才在浴缸裏滑了一下,撞到腰。”白一珩低垂着眼,臉上不自覺出現微微的紅色。

“嚴重嗎?我看看。”趙子傾讓白一珩趴下,輕輕撩開白一珩的睡袍,果然,腰上有一塊已經紅了。然後趙子傾看到腰上其餘地方密密麻麻的深深淺淺的吻痕,有種可疑的羞愧感噴湧而出。

“怎麽樣?”白一珩回過頭努力看了看自己的腰,趙子傾的視線與白一珩愣住的視線不期而遇。

“……”白一珩別過頭,埋在手臂裏。

“阿珩,我……不是故意的。”趙子傾有點着急。

“明天還要拍戲。”白一珩有點生氣了。

這一身“華麗”的吻痕,怎麽可能在明天消掉。明天換戲服的時候……

想到這裏,白一珩像是想起了什麽,他有點激動想爬起來,奈何腰疼得厲害。趙子傾趕忙将波斯貓扶起來。“要去哪?”趙子傾看着白一珩焦急的神色,有點吃驚。

“洗手臺。”白一珩被趙子傾攙着,奔向洗手臺。

白一珩對着洗手臺上方巨大的、整潔的、明亮的、King Size的鏡子,仔仔細細的檢查着自己的脖頸。等他看到脖子上比較淺的,卻仍然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那個,用熱雞蛋敷着的話,已經很快就會消下去的。”趙子傾看着白一珩有點變黑的臉色,有點弱弱的說到。

“……”白一珩在鏡子裏與趙子傾的視線相對。

“阿珩?”趙子傾仍然扶着白一珩的腰。

“我想吃飯。”白一珩嘆了一口氣,現在生氣也沒有什麽用了。

“嗯,好。”趙子傾笑得賊兮兮的,一臉谄媚。

吃完飯,趙子傾就及其恭敬地、用心的為白一珩敷雞蛋,他仔仔細細剝掉雞蛋殼,等到雞蛋熱度适中的時候,再握着雞蛋在白一珩的脖頸處滾動,說實話,白一珩的皮膚真是可以和雞蛋相媲美,滑滑的,又細膩,又有韌性。他真是愛不釋手。

敷完脖子,又按摩腰。雖然白一珩百般不願意,趙子傾還是哄得白一珩乖乖就範。白一珩的腰很軟,柔韌性很好,別看他腰這麽細,可是什麽姿勢都可以。趙子傾輕輕的,不急不緩的揉着白一珩的腰部,他能感受到白一珩忍不住在躲他的手,他真的是有點控制不住了,真想再大幹幾場。

“別……別揉了。”白一珩抓住趙子傾那只不老實的手,那只手反複揉搓着白一珩腰部的皮膚,四處游曳。白一珩擰起眉,形成一個小結,可愛的要命。

“……”趙子傾直勾勾的看着白一珩,眨眨眼。

“你,不會……”白一珩有點結巴。

“腰還疼嗎?”趙子傾繼續看着白一珩眨眼。

“不疼了。”白一珩有點不自在的想離趙子傾遠一點。

“我們再做一次好嗎?”趙子傾雙手撐在白一珩身體兩邊,固定住白一珩,不讓他跑。

“……”白一珩果斷搖頭。

“就一次。”趙子傾有點可憐兮兮的看着白一珩。

“……”白一珩有點不相信的看着趙子傾,說一次,誰知道你一旦發情要做幾次?

“阿珩……”趙子傾的鼻尖抵着白一珩的鼻尖,一副随時撲上去的樣子。

“明天真的要拍戲。”白一珩歪過頭,“而且我們今天已經請假了,王導他們不好安排的。”

“呼——”趙子傾嘆了一口氣,有點不滿意。

“而且,做多了也不好。”白一珩有點小心翼翼的看着趙子傾,趙子傾癟嘴。

“多?”趙子傾看着白一珩,白一珩微微抿着嘴,皺起眉,眼裏濕漉漉的。趙子傾覺得自己真的是成禁欲大仙了。在嘴邊,吃不到,還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誘人的香味。這是要考驗他的自制力啊!

“嗯。傷身。”白一珩仍然看着趙子傾。

“我們一共才做了兩次,加起來都不到七次。”趙子傾看着白一珩,滿眼的欲求不滿。“以前我可是真的一夜七次!”趙子傾故意湊到白一珩的耳邊咬了咬白一珩的耳垂。

“……”白一珩臉上發燙,不說話。

“以前不是說要榨幹我的嘛。”趙子傾得寸進尺,挑逗着白一珩。

“不行。今天真的不行。”白一珩皺着眉,有點氣鼓鼓的。

“那好吧!今天的先欠着,以後再要回來。”趙子傾看着白一珩,怕他真的生氣了。

“嗯?”白一珩有點疑惑的看着趙子傾。

“你以為今天就這麽算了?”趙子傾抓過白一珩的手往自己下腹摸去,白一珩猛地碰到一個火熱的、已經挺立了的巨大物體,一驚,臉倏爾漲得通紅。“我忍得這麽辛苦,以後肯定要還的。今天先記在賬上,就三次好了。便宜了你。”趙子傾捏捏白一珩的鼻子。然後走出客廳,往浴室方向去。

“……”白一珩臉仍然可疑的發紅,又紅又燙。

而後,良久,白一珩臉色恢複常态,他看着趙子傾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眼裏暗了下來。

他擡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倏爾又放下。

心在不着痕跡的躍動,沉重又惶恐。

“他和你說了什麽?”白一珩聲音極輕,像落在湖面上的枯葉一樣。

“你又回答了些什麽?”語調像在喃喃一般。

“趙子傾,我們真的可以相愛嗎?”他閉上眼睛,眼裏的熱氣傳到眼皮上,液體想要湧出來。

“你甚至都不記得我。”再次睜開眼睛,眼裏已然清明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藏海花4

“良瑜,你在說什麽?”皇帝睜大眼睛,有點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美麗、溫順的女子嘴角開合,不急不緩的對他說到。

“陛下,臣女說的是臣女無意間窺到杜子修杜丞相的盛世風采,實在是仰慕不已。臣女愛慕杜大人。”秦良瑜低着頭,恭順地行着禮,卻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那你是……”皇帝眼裏露出驚詫的神色,還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隐隐的哀傷之意。

“臣女多謝陛下擡愛。父親雖年老,得陛下眷顧,仍食朝廷俸祿,臣女不勝感激。但臣女只是一介布衣,臣女實在惶恐,恐擔不起陛下厚愛。”秦良瑜聲音仍然是不急不緩,絲毫不慌亂。

“你因為愛慕杜丞相,而拒絕朕?”皇帝眼中開始暗沉,他心裏一陣發涼。又是杜丞相,杜子修。

“臣女愛慕杜丞相是一,臣女身份卑微是二,家父年老恐不能繼續為陛下盡忠是三。”秦良瑜仍然條理清晰地回答道。

“你說你身份卑微,難道就配得上杜丞相了?”皇帝心裏發冷,他真的會在意那些身份地位嗎?她就這麽看他?還是她真是那麽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他好歹是九龍之尊,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小小的丞相?他就比不上杜子修嗎?

“杜大人想必不會介意臣女的身份。杜大人是虛懷若谷的君子,不會在意名位、身份這些世俗之事。”秦良瑜淡淡的開口回答。

“那你是說朕是小人,是在意名位、身份的心胸狹窄的小人?”皇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沒想到,他喜歡的人會這樣看他!原來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對別人會錯意。他堂堂大兆的皇帝,不如一個小小的丞相,不如他見識淵博,不如他心胸寬廣,不如他淡泊名利……到最後還要被喜歡之人罵作是“小人”。真不知道誰才是這大兆的真正的皇帝!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在談臣女和杜丞相的事,不想沖撞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你和杜子修?”皇帝想起那□□堂之上,大臣們将他與杜子修比較,痛斥他不知民生疾苦,大新土木,而杜丞相卻為了受災百姓和國家銀庫自願不領俸祿三年。他不過是因為自己親生母親的宮殿被連日的梅雨浸壞了柱子,想要重新翻修一下,這群不知實情的官員就只會進谏罵他。杜子修當時站出來為他說話,反而讓他更生氣。他有點心驚,杜子修在朝中的勢力是有多大,杜子修站出來為他說了一句話,反駁的大臣們都安靜下來,不再開口。杜子修,杜子修你究竟還要做到什麽地步呢?除了朕,你是整個大兆權利最高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不滿足嗎?現在連朕愛着的女人都竟然愛上了你,子修,你當真要奪走朕的一切才罷手嗎?

“對,臣女真心愛慕杜大人。”秦良瑜還在說。

“你想和子修成親嗎?”皇帝心裏像灌了冰渣一樣,硌得他的心直生疼。

“願陛下成全。” 秦良瑜懇切的說到。

“好,朕成全你。”皇帝笑了笑。眼裏冰冷如斯。

“良瑜,你在還未認識子修的時候,可真的對朕沒動過心?”皇帝看着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的女子,那個女子低着頭,發絲绾在耳後,削肩膀,玲珑心。

“陛下值得更好的女子。”秦良瑜微微擡起頭來,看着皇帝,眼睛直視着眼前穿着明皇的金線繡制錦袍,身份至高無上的人,那個人認認真真的看着她,眼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萬千情愫。可是,她卻覺得,那雙眼裏裝的不是她,而是透過她,将那些深沉的,□□的,期待的,無望的感情傳達到她身後不知名的某個人心上。

“呵呵……”皇帝忍不住苦笑。子修,你看,她說朕值得比她更好的人呢!是不是在她心裏,朕其實還是比你更好一些呢?還是,那些話僅是花言巧語哄朕罷了!子修,你當真想要朕的一切嗎?朕的女人,朕的宮殿,朕的民心,朕的百姓,朕的大臣,朕的天下。可是朕的一切都是你給朕的。為什麽你給了朕,還要将它要回去呢?子修,是朕做錯了什麽嗎?是朕做了什麽讓你生氣的事嗎?是朕讓你失望了嗎?你,要回一切,是要摒棄朕了嗎?

杜子修,我,恨你。

杜子修,朕,恨你。

朕不會讓你抛棄朕的,朕不會讓你負了朕的。要也只能是朕負你。要也只能是朕棄你。你明白嗎?

“陛下,此刻召見臣,不知有何事?”杜子修一人站在漆黑的大殿裏。

偌大的宮殿裏沒有點燭,四周黑漆漆的,像是光啞了一樣。子夜裏,他的聲音低啞,傳送在無盡的黑色裏,凄惶不已。

“是子修嗎?”大殿正上方銮椅裏有個模糊的身影動了動。

“臣在。”杜子修不用看就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他比誰都熟悉他,比誰都了解他。他的聲音,他的面貌,他的氣息,他的味道。比任何人都熟稔那個自己永遠都不能靠近的帝王,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成了他的執念,亦成了他的劫難。

他知道,他的十一已經不再是他的十一了。現在在他面前,他習慣稱他為“陛下”,稱自己為“臣”,也習慣謙卑的忘卻之前兩人是怎麽親密無間,習慣忍受那些橫亘在他們之間窒息的隔閡疏離;他也不再總是糾正自己,讓自己不要這麽客氣;也不再惱怒自己故意生分的語氣;他的眼睛開始不和自己對視,在自己面前甚至微擡起下巴。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再無以前的親密無間,再無以往的默契可言?又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眼裏對他全然是猜忌和戒備?那個會蹦着,跳着,急匆匆的來只為了告訴他自己又臨摹了一首杜工部詩的少年,已經不見了。那個會不知輕重的,硬是要為他捏肩膀的青年也不見了。那個口口聲聲只叫他“子修”“子修”的小小少年,那個憂愁、歡喜、憤怒、焦急都全部刻在臉上的純粹少年,那個毛毛躁躁、莽莽撞撞、永遠長不大的少年,那個只在他面前哭泣,卻又弄得他手足無措的少年,那個為了他放棄了自己親弟弟的少年,那個只會在他面前失落的、擔憂的、賭氣的少年,那個自己曾經無比愛惜、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少年,終于,敵不過人心之間的摩挲,歲月無情的蹉跎,消失不見了。

他并不憂傷,并不憤慨,也不善妒。

他只是不着痕跡的失落,不由自主的寂寞。

“子修今年可到而立?”皇帝的身影仍然隐藏在寂寂的夜色裏,他們彼此藏在夜色裏,隐藏着自己的身形,隐藏着自己的氣息,隐藏着自己的面目,隐藏着自己的本心。

“三十有六。”杜子修淡漠答道。

已經十七年了,從他成為丞相起。已經二十年了,從他認識他起。

“子修可曾娶妻?”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字字清晰。

“回陛下,不曾。”杜子修覺得周身涼的很,果真是夜已經深了。

“子修也應該成個家了。”皇帝看不清杜子修,他努力的看着大殿中央那個挺拔又清瘦的身影,心裏突兀的、莫名的翻滾起沉悶的情感。他,真的,恨杜子修嗎?他,真的,恨得起來嗎?

“臣,不想在朝堂之上談風月之事。”杜子修真的覺得冷得驚人,那寒意滲透進他的皮膚,他的血肉,他的經脈,他的骨骼,他的脊髓。他,只感受到那股寒意。

“那我們談政事。”皇帝絲毫沒有皺起眉,他将就杜子修,因為那個人永遠都是那麽不解風情,他了解他,對他這一點,自己何嘗不是很無奈。

“臣恭聽。”杜子修聲音像金石墜地。

“朕感秦真翰林大學士,幾十年來為學恭謹,筆耕不墜。但念及秦卿已過花甲,力不從心,欲讓秦卿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子修覺得如何?”

“秦大人才比華蓋,實在是可惜。”皇帝語調溫和,杜子修有種一如往昔的錯覺。

“秦卿老年得二女,膝下僅剩秦良瑜一女。”皇帝語氣沉下來。

“……”杜子修皺起眉來,終究還是放不下那個女人嗎?杜子修恍恍惚惚記起五年前皇帝慌慌張張來找他的情景,他那時和他心裏無罅,那時他匆匆忙忙跑來,只為了告訴他,他愛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秦真子猶卿家二女,叫秦良瑜。他那時是多榮耀,皇帝将這種私密的事第一個告知他,把對于皇帝那樣幸福的事第一個與他分享,可是,他卻寧願不要。皇帝從來都沒有問過他的意願,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就殘忍的将那些鮮血淋漓的事實擺在他面前。皇帝愛的是別人,皇帝愛的是另一個人,皇帝永遠不知道你的心意,皇帝愛的不是你。那些鮮血淋漓的事實一刻不停地提醒他,一刻不停地嘲弄他,一刻不停地淩遲他,他的心終于也鮮血淋漓。

“朕有令。”皇帝沉郁的聲音将杜子修的思緒拉回。

“朕命你和秦良瑜擇個良辰吉日,快快完婚。”皇帝的聲音如鐘磬,沉重又洪亮的聲音回蕩在大殿裏,像勁風馳過草原般空曠又動蕩。

杜子修聽到了沉郁的哀傷。

不過,那股哀傷不是為了自己。

“臣,不能領命。”杜子修說不出自己到底是太過驚訝了,還是太過難受了。他只能維持着最後一絲理智,在抗衡。

“那朕斬了秦良瑜一家。”皇帝聲音冷漠。

“與秦家有何幹?”杜子修瞪眼看着銮椅裏的身影,目眦盡裂。

“因為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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