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瑜愛慕你。”

杜子修怔在那裏,耳邊還是萦繞着皇帝的那句話,那聲音從他的耳膜鑽神經裏,撕扯一般幾乎要将他活活撕成兩半。這,真的,是現實嗎?這真的,是事實嗎?他嘴角勾起一絲苦笑。這世事終究是捉弄人!

皇帝猜忌他,疏遠他,怨他,恨他,原來只是因為一個秦良瑜!他們,相識二十年,抵不過一個與他相識不到五年的女子!

現在,他給他賜婚,為了他愛的女子,放下自己對她的愛,還将她許配給她愛的男人。

十一,原來,我竟然不知道,你如此大度。我也不知道,你如此混賬。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我是否願意;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我真正的心意。你憑什麽,憑什麽要我娶她?就因為我愛上你,就因為是一個小小的臣子愛上皇帝,就因為你不愛我,你就可以這樣對待我了嗎?我,也是一個人。我,有自己的心。你拿無辜之人的性命做要挾,逼我娶她,就是你的真心嗎?相比于她,我在你心中真的就無足輕重嗎?

罷了罷了!

十一,這是我還你的。

“臣,領命。”杜子修眼中再無一絲多餘的情緒。他低垂着眼,那眼黯如燈滅。

“呵呵……”皇帝冷笑,“子修,看來你對秦良瑜的心意一點也不比她少。”

“良瑜以後是臣的妻子,臣定當與她舉案齊眉,相濡以沫。”杜子修心已是死灰。

“好得很,好得很。”皇帝咬牙,手抓着龍椅的扶手,手背青筋冒起,指骨抓得發白。“子修,朕當祝福你。”

“謝主隆恩。”杜子修沉靜答道。

他,終于心死。

而他,還未明白。

這一場愛,錯過了,就不在了。人,錯過了,就死去。

像傲然開在傳說中的藏海花,那花,從不開放,只含苞死去。

“過!”攝影師及時掐斷鏡頭,燈光師也放松下來。

Siren和Cole也走過來,不約而同的看着兩人。白一珩演的皇帝日趨成熟,他的皮膚被畫得更黑,下巴留了些淺淺的胡茬,看起來既有成熟的韻味,又帶有一點滄桑的蕭瑟感。而趙子傾的妝容卻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一來,杜子修對皇帝的心意二十年來從未變過,二是杜子修在戲裏一直都是一個儒雅又清俊的才子,有點輕微的潔癖,所以杜子修外貌幾乎沒有變化,只是服裝顏色越發的深。

“白一珩,先去化妝室。R姐在等着。”Siren将白一珩推到另一邊,隔趙子傾很遠,在途中,Siren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趙子傾一眼。

“……”趙子傾語塞。Cole走到他旁邊,好奇的睜着眼睛看着他。

“有什麽話就說。”趙子傾滿臉黑線。

“在一起了?”事實說明再精明能幹的經紀人也逃脫不了是個中年婦女的現實,八卦心昭然可揭。

“?”趙子傾故意挑起眉頭,疑惑的看着Cole。

“別裝傻。我說你和白大神真的在交往?”

“……”趙子傾故意沉默。

“你別否認,Siren說你把白大神都拐上/床了。”Cole壓低聲音。

“哈?”趙子傾驚叫,這個Siren,怎麽什麽事都往外說啊!雖然,他趙子傾臉皮是厚,但是也要考慮一下白一珩啊!雖然Cole不是那種多嘴的人。趙子傾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一遍Cole,眼裏疑惑更深。Siren不是大嘴巴,而且還是比Cole更為出色的經紀人。在他們的公司裏是一流的經濟人,影帝影後,歌神麥霸,她帶出來的不知道有多少。像Siren這樣的人,會把白一珩被他拐上床的事随便說給別人聽?而且事實是,怎麽就是他拐騙波斯貓上床了呢?明明是兩情相悅的嘛!

Cole被趙子傾盯得極為不舒服,她撇撇嘴,朝趙子傾翻了個白眼。“不說就不說。你這是視/奸!”Cole幾乎暴走。

“視/奸?”趙子傾立刻嫌棄的別過眼去。

“……”Cole額頭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Cole,你和白一珩什麽關系?”趙子傾不再和Cole鬧別扭,要是Cole真的生氣了,他的陣營裏就少了一個得力幹将了。他還這麽和Siren鬥。

“?”Cole知道現在是她掌握主動權了,她學趙子傾的樣子,挑了挑修過的細長眉毛,疑惑的看着趙子傾。

趙子傾頓時堆起一臉谄媚的笑來,“Cole,我敬愛的,美麗的,大方的的Cole姐,你就告訴我嘛!”

Cole被趙子傾那個嬌嗔的語氣詞刺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嘛~”,她甩了甩胳膊,一臉嫌棄的看着趙子傾。

“……”趙子傾臉有點挂不住。

“其實我是他的前任經紀人。”Cole怕趙子傾再突發奇想發出什麽不得了的聲音,連忙說道。

“哦。”趙子傾頓悟。怪不得!一開始波斯貓對他示好的時候,Cole這麽敏銳的就看出來了。 這樣,Siren把這件事對Cole說也解釋得通了。

“還有,你可能不知道。”Cole故弄玄虛的眨眨眼。

“什麽?”趙子傾配合得很好,眼裏自然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Siren是白一珩的小姨。”Cole淡定的說完,看着趙子傾的臉色從好奇到驚異再到黑化。她繼續說道,“親小姨。白一珩的媽咪是Siren的親姐姐。”Cole故意将‘親姐姐’三字咬得極重。

“不是吧!”趙子傾感覺他的天瞬間變成黑色,希望之光消失得一幹二淨。

“不要和Siren對着幹,要好好孝順才對啊!”Cole拍拍趙子傾的肩膀,友善的提醒道。

“可是,已經……”趙子傾皺起眉,想起那天自己和尊敬的小姨大人,在眼神裏短兵相接的場景。心裏更悲苦了。

“不晚不晚,Siren是個大度的人。”Cole繼續給趙子傾挖坑。

“哎!”趙子傾嘆了口氣,只怪自己連敵友都分不清,Siren是誰啊!是敬愛的小姨啊!自己巴結都來不及呢,誰還和她對着幹啊!

“別嘆氣了。快去先把妝卸了,今天你們的戲也完了,待會一塊去和小姨吃個飯!”Cole還在打趣趙子傾。

“嗯。”趙子傾苦着臉。

“順便道個歉,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Cole還是拍了拍趙子傾的肩膀,湊到趙子傾耳邊輕聲說,“對了,Siren喜歡Chanel的限量版包包。”Cole一副提示到此為止的笑了笑,甩甩自己飄逸的頭發轉身走了。

趙子傾仍然苦着臉,卻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朝化妝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藏海花5

“一拜天地——”

杜子修身着鮮豔的血紅衣袍,青絲盡梳上,束到腦後,紮成一個髻。他頭戴紅得泛紫的冠帽,勁竹貌,冷玉顏。

他跟随着念詞的人,修長的手指抓着紅布綢,微微彎身,眼裏卻未落到旁邊之人身上半分。

“二拜高堂——”

那赤衣鳳眼的俊俏男人,轉過身,擡起一副琉璃眼,看着高堂之位上落座的尊貴皇帝,眼裏未起半分波瀾。只恭敬地躬下身子,行禮。

那個至高無上的、身份無比尊貴的人,身着紫黑色繡龍絲綢緞衣,并未着皇袍。他只是冷眼看着那個情緒未起半分波瀾的,猶如修竹一般的男人,手指抓着座下紅木雕椅的扶手,指骨泛白。

杜子修,你,說過,不再抛下朕一人。

杜子修,你說過,朕不是一個人,你要與朕一起扛起這大兆的天下。

杜子修,你說,這輩子,須發盡白,肝腦塗地,只為朕一人。

杜子修,你說,現在,你又是為了誰?

你現在嫁衣在身,是為了誰?

你現在顧盼言笑,又是為了誰?

你現在與人結成連理,拿朕當作是你的誰?

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忘記了朕,忘記了那數十載的山盟海誓?

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愛上別人,丢棄朕于眼裏腦後?

杜子修,你,背棄朕。你背棄朕!

“夫妻對拜——”

那血衣缁眼的男人眼未離皇帝半分,他虛妄的睜着眼,恨不得裂開他的眼,想看清那絕心絕情的皇帝臉上的所有表情。他眼珠不動,彎身與新娘對拜,視線烙印在皇帝身上。

皇帝痛苦的閉上眼,臉上慘白如紙。他指甲深深陷進紅木裏,血珠滲進木屑裏,一并深深紮在肉裏,痛,不欲生。

“送入洞房——”

皇帝陡然睜開眼,有些驚恐的看向緋衣如火的杜子修,他陷進了黑暗的深淵裏,深不可測,落石無聲。深淵裏浸滿冰涼刺骨的湖水,鞭骨的寒意,一陣一陣鑽進他的骨髓,冷,入骨髓,痛,也入骨髓。

這時,杜子修轉過頭,被衆人推推攘攘,往新房裏擠去。

“子修。”從皇帝口中吐出無人可聞的字眼。身體不由的顫抖得劇烈。他的恐慌,他的惶惑,落在杜子修看不見的地方,遍地生長。

杜子修,離他而去。

因為杜子修離他而去。

大堂裏安靜如死。

“十一,我們一起,我幫你一起扛。”有人仿佛在耳邊說。

“十一,不怕,我在這兒。都過去了。”有人及其溫柔的摸着他的頭,将他攬到一個寬闊又滾燙的胸膛裏。

“十一,你在哪兒?十一!你在哪兒?十一,你別吓我啊,十一!”有人在焦急的呼喚他,那樣急不可耐,擔心入骨,悲傷如注。

“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所以,十一,能不能從此為我,活一點點?”有人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哽咽着聲音,小心翼翼而無比期待着問他。

“十一,我和你不一樣的。”有人在他的耳邊喃喃,他很困,人以為他睡着了,然後他感到嘴唇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再無其他。

“十一,不,陛下。”有人低垂着眼站在他眼前,聲音低落,那聲音顫顫的,像抖落的明珠。

…………

“別再說了。”皇帝捂耳,聲音猶然糾纏着他不放,一絲一縷,鑽進他的耳裏,像一根根細小的絲線,纏到他的腦子裏。

“別再說了!”皇帝狂怒的将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清脆的瓷器碗具的破碎聲,铮铮然,摻進那些響在耳際的聲音裏,攪動起來。

“十一,我和你都已經回不去。”有個極輕極淺的聲音真真切切的響在耳畔。皇帝擡頭,那個赤衣烏眼的清雅男人立在堂前,那人拔下玉簪,拆下頭冠,一襲青絲如墨瀉下。

“你說什麽?”皇帝聲音極低,有點微微發抖。

那個赤衣似血的男子平靜異常,他冷冷的看着一臉驚恐的皇帝,左胸隐隐的,不由自主的犯疼。只是,他的眼睛再無表情。

“子修,你在說什麽?”皇帝低下聲音,有點哀求似的看着他,那雙他最喜愛的黑珠美目,此時裝盛了無限哀傷的惶恐和不安。只是,他已經心如死灰。

“我,杜子修與十一,生既離,死為別。再無瓜葛。”那赤衣鳳眼的男人依然表情淡淡的,未起絲毫波瀾,他手裏抓着剛從發髻裏拔下的青玉簪子,突然揚起手裏的簪子狠狠刺向自己的右臂。

“不——”皇帝怔怔看着杜子修手臂上急速被染黑的血紅喜袍,撕裂般的喊聲梗在喉嚨裏,劃破寂靜黑夜裏的喑啞,如斷了,啞了,絕了。

“猶如此簪。”杜子修面不改色的拔下深深紮進手臂裏的簪子,摔在地上,那支翡翠青的玉簪應聲而碎。

皇帝愣在那裏,眼裏,眉角,癡了傻了,不知作何反應。

“以後有的是杜子修和陛下而已。”杜子修忽然展顏一笑,拱起手,恭敬地鞠了個禮。如墨的青絲随着瀉下,擋住了那張如舊藍顏。

“陛下,萬福金安。”杜子修也不顧那手臂的洶湧血流,将手端在眉間。聲音高亢、宏偉,又凄涼如水,像汩汩流淌着的澀澀冰泉,寒意一直栖居骨血,再無溫暖可言。

皇帝仍然愣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渲染的血色衣襟。

“臣,告退。”

皇帝陡然癱坐在地上,目光癡迷。

作者有話要說:

☆、藏海花結束章

白一珩手裏抓着劇本,仰躺在趙子傾的大床上。眼珠盯着天花板,動也不動。

“……”趙子傾從床的另一頭爬過來,腦袋伸到白一珩腦袋的上方,對着白一珩眨眼睛。

白一珩伸手擋住趙子傾近在咫尺,無限放大的狐貍臉,別過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結局怎麽樣?”趙子傾掰下白一珩細小柔軟的手指,在嘴邊親一親。

新改的劇本,不止有結局變了。

“……”白一珩只是看着趙子傾,不說話。

“昨天演的時候,就覺得杜子修還挺剛烈的。”趙子傾湊過去,親了親近在眼前的柔軟嘴唇。

“身如修竹,性韌且剛。”白一珩淡淡說。

“可是,總感覺杜子修變聰明了。”趙子傾拿過白一珩手中的劇本,認真看起來。

“怎麽?”白一珩歪着頭看趙子傾。

“以前總是不動聲色的保護着十一,現在卻那麽決絕的與十一斷交。不得不說,杜子修放棄了對十一愚蠢的守護,真是聰明的做法。”趙子傾看着劇本上,白一珩畫的橫橫杠杠。

“其實,編輯改得有點過。”白一珩語調懶懶的,頭枕在趙子傾的肩上。

“嗯。”趙子傾心裏歡喜,肩上不輕不重的重量,讓他感到滿足。

杜子修心死,怎麽會憤而與十一決裂?心死,心死了,就不會為自己得不到的愛而傷,就不會對自己得不到的人而怒。殿中深夜談話已經讓杜子修對皇帝死心,又怎麽會有後來婚宴上杜子修與皇帝鮮血淋漓的決裂呢?以杜子修的性格,此時,那樣的行徑實在是毫無道理可言。而且皇帝對杜子修的恨意似乎全然向愛意過渡了,因為此次婚宴的決裂。那這樣,結局又會怎麽樣?真的還會按照劇本上寫的‘與君決’嗎?

“與十一決裂,就可以使十一早日發現自己對杜子修的異常情感。可是,他忘了,那時,杜子修已經與秦良瑜成親。這樣,其實是在折磨十一而已吧!終于發現自己原來是喜歡杜子修的,自己卻親手逼杜子修和良瑜成親,已成事實,自己最終還是不能與杜子修相守,只能兩兩相望,彼此痛苦。”趙子傾指腹摩挲着紙頁,開口。

“最後,皇帝為什麽還能殺杜子修呢?”白一珩不解的喃呢到。

“因為已經發現自己愛上杜子修,所以下不了殺手嗎?”趙子傾沉默了一下,“可是,那時候皇帝只會覺得是杜子修背叛了自己,而不是自己對不起杜子修。因愛,而生恨。”

“因愛,而生恨。”白一珩咀嚼着趙子傾這句話,他動了動頭,柔軟的發絲蹭到趙子傾的臉頰上。

“嗯,最後,秦良瑜懷上杜子修的孩子是這場愛恨的最終□□。皇帝毀掉了杜子修,卻留下了杜子修的骨肉。”趙子傾轉過頭,吻在白一珩的發絲間。

“所以,這就是藏海花的另一個傳說。”白一珩伸手抓住趙子傾的手指。

“花與葉永不相見。”趙子傾深情的注視着白一珩,白一珩眼皮微微下垂。

“我還是喜歡沉默、木讷的杜子修。”白一珩聲音懶懶的,有點失落。“因為他,從來不想傷害十一。”白一珩繼續低聲的說到。

“因為編輯為杜子修感到不公平,來還他一個公道而已。”趙子傾反握住白一珩的手,漸漸用力。

“子修會哭。”白一珩靜靜的,看着趙子傾。

“十一會好受一點。”趙子傾捧起白一珩的臉,細細的吻白一珩的眉眼。

“‘從不開放’和‘花葉永不相見’,你喜歡哪一個?”白一珩還是有點悶悶不樂的。

“都不喜歡。”趙子傾的唇終于落到白一珩的雙唇上。“我喜歡,‘永不凋零’和‘落紅護花’。”趙子傾仔仔細細掃過白一珩口腔裏的每一處。

“嗯啊……”細碎的嗚咽聲從白一珩的嘴裏漏出,又被趙子傾蠻橫的吃進去。

等趙子傾放開白一珩,白一珩眼裏已經如他預料起了變化,濕漉漉的,晶亮晶亮的,懶懶的,有點懵。白一珩難過的喘着氣,有點氣惱的看着趙子傾,臉上出現了淡淡的緋色。

“啵——”趙子傾忍不住捧着白一珩的臉,又狠狠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留下一灘口水印子。

“……”白一珩無奈的擦擦臉,眉頭擰成一個小結,細而長的睫毛懶懶的垂下。

“阿珩。”趙子傾看着白一珩性感無比的小刷子似的睫毛,心裏一萬只貓爪馳過。

“……”白一珩擡起眼看着趙子傾,不想說話。

“Siren是咱小姨?”趙子傾忐忑的看着白一珩。

“嗯。你不知道?”白一珩有點難以置信,他眉頭皺得更深,抿着嘴。

“嗯。”趙子傾小心翼翼的看着白一珩,已然悲劇得說不出話。

“你惹到她了?”白一珩的語氣平穩,不像是問趙子傾,倒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嗯,應該吧。”趙子傾抱着一點微不可見的希望,他其實也還沒有和Siren小姨鬧翻,只是有點意見不合。對,意見不合。趙子傾在心裏安慰自己。

“……”白一珩正經的盯着趙子傾,眼裏有點異樣。

“我也沒幹什麽。她就是不喜歡我。”趙子傾被白一珩看得心虛,他連忙擺手,為自己辯解。

“哎。”白一珩洩氣似的嘆了一口氣,掰過趙子傾妄圖逃避的臉,正對着趙子傾,犀利的眼睛直直看到對方眼裏。“我母親去世得早,我幾乎是Siren帶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大哥很聽Siren的話。”

“啊?”趙子傾苦逼着臉,這是直接得罪白家最終的大Boss了啊!“那怎麽辦?”趙子傾眼裏眼淚直打轉,他可憐兮兮的看着白一珩,鼻子一抽一抽的。

“相反的,Siren也很聽我大哥的話。”白一珩伸手摸摸趙子傾的臉頰,眼裏賊亮賊亮的。

“大、大哥?”趙子傾舌頭開始打卷。

“嗯。”白一珩眼裏一片溫柔。

“……”趙子傾僵在那裏,白司空?白司空看見他一定會親自拿着剪刀來閹了他。他額頭狂冒汗。

“阿珩,我……”趙子傾心裏狂吶喊,我還不想變太監,我還想和你一夜七次,大戰三百回合呢!

“哦,對了。”白一珩像是忽然想起什麽。

“怎麽?”趙子傾也跟着疑問道。

“後天是立夏。”白一珩轉過頭看着趙子傾,眼裏忽然有點失落的,隐隐寂寞的神色。

趙子傾一驚,立夏,周映琛他……他皺起眉,心下煩躁。

“後天有空嗎?”白一珩看着趙子傾,面前的人明顯在發呆。

“喂。”白一珩搖搖趙子傾的胳膊,抿着嘴,眼裏落寞很深。

“嗯?”趙子傾看着白一珩,心裏一緊,他的波斯貓又是那種落寞的神色,他心疼。“怎麽?”

“後天是我母親的忌日。可以陪我去掃墓嗎?”白一珩眼角彎起,微微一笑,眼裏卻還是隐隐的不安和慌亂。

“好啊。”趙子傾看着白一珩握在一邊的小小拳頭,身體還在不安的輕輕顫抖。他笑得安穩,手穩穩包住那小小的拳頭,額頭抵住白一珩的額頭。“阿珩,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去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嗯。”白一珩一把抱住趙子傾,頭埋在趙子傾的脖頸裏,趙子傾感覺到懷裏的那副身軀還在微微顫動,他收緊雙臂,将白一珩緊緊圈在懷裏,很用力,他要懷裏的人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感受到他的雙臂,感受到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存在。他要他知道他一直在他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立夏

“已經跟王導說好了。”趙子傾收拾好行禮,看着站在窗邊的白一珩。白一珩眼睛遙遙的看向遠處,臉上一片淡漠。

“阿珩。”趙子傾皺着眉,自從昨天起白一珩說要去給他母親掃墓,就一直是這種狀态,神情淡漠又哀傷,恍恍惚惚的,不時地發愣。

“小傾,你知道法國的Festival De Cannes嗎?”白一珩回過頭,看着趙子傾,那雙眼裏清澈如往昔,卻隐隐夾雜着迷離的色彩。

“嗯。已經過了呢。”趙子傾想看清白一珩的臉色,白一珩又淡淡的回過頭去,留下一個冷漠的、冰涼的、生疏的側臉,趙子傾心裏發涼。

“是啊,早就過了。六年了呢!”白一珩并未回頭,趙子傾還是從那話音裏聽出了淺淡的沙啞之意,竟然有點像嗚咽。趙子傾眉頭皺得更深,他的波斯貓很傷心,他知道。不管為什麽,他只是知道,他就是知道。

為什麽是六年呢?是他的母親走了有六年了嗎?趙子傾看着窗邊那個隐隐看起來瘦弱的身影,最近看他竟然瘦了這麽多,趙子傾心裏有點堵。

“二月,Cannes會有美麗的金合歡節,一串串金色的小花球攢在一塊,很漂亮。”白一珩仰起頭,趙子傾知道他應該是閉着眼睛的。“在五月的海灘和游艇區,有Palais Des Cannes,Festival De Cannes在這個主會場舉行,25個電影院和放映室,包括一個大廳堂,和14個小廳堂。裏面甚至有連小孩都不禁止的賭場。”白一珩繼續,趙子傾仿佛看到了白一珩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趙子傾似乎也看見了那個那個龐大的戛納影節宮,他在裏面走過,那個龐大的建築物,林林總總由幾十個電影院和放映室組成。在這之間連通各個電影院的零落小道交錯縱橫,他記得戛納的氣候潮濕,他只穿着涼爽的木底拖鞋,路上有點滑,陽光洋洋灑灑的灑在他身上,隐隐約約有金合歡散發出的獨特的氣息。對的,他記得有金合歡,他甚至摘了一串金合歡,然後呢,似乎給了一個人,應該是個美人。不是個漂亮的女人,就是個漂亮的男人。對的,他記得是這樣。他去的時候是二月,Festival De Cannes還沒開始,但是他還是去了Palais Des Cannes,他奔跑在那些空曠的小道上,似乎還牽着一只小小的、柔軟的手。可是,他記不得了。這份記憶太遙遠了,遙遠得,他有點懷疑這究竟是不是他的記憶,還是這只是一個幻覺。一個跟着白一珩的思維而産生的幻覺。

“Confier.”趙子傾輕輕從口中吐出,雙唇呈現一個小圓,上齒輕觸下唇,這個音節就簡簡單單從聲帶裏發出,竟然無比熟稔。

“……”白一珩突然轉過身來,一臉驚詫的看着趙子傾,眼裏全然是掩藏不住的驚喜。

“這是法語嗎?”趙子傾有點尴尬,他看着白一珩的反應,有點莫名。

“……”不一會,白一珩眼中的歡喜瞬間湮滅下去,又恢複到那種隐隐的哀傷和失落,帶着淡然的冷漠,趙子傾心裏越發的冷。

“阿珩,到時間了。我們走吧!”趙子傾提着不多的行禮,今天要到白一珩的家裏去。他還是有點擔心,白一珩這幾天情緒都有點低落,而且,他們還要去見白一珩的大哥白司空,雖然說是為白一珩母親掃墓,但是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見白一珩的家裏人。他心裏忐忑,有種醜媳婦見公婆的不安。“哎——”他不由的嘆氣。

“怎麽了?”白一珩走到趙子傾的身邊牽起他的手,十指緊扣。

“……”趙子傾搖搖頭,笑了笑。

白一珩和他并肩走出去。

“阿珩。”趙子傾沉默一下,對着白一珩認真的說道。

“嗯?”白一珩眼裏還是掩飾不住的失落,但是比起剛才在窗邊已經好很多。

“不管發生什麽,我還是會陪着你。”趙子傾緊了緊握在手裏的小手,有種熟悉的柔軟感,不似往昔那種雙手交錯的滿足和幸福,而是莫名的稚嫩和眷戀。趙子傾腦中像有電流激蕩而過,眼前晃眼的陽光和鼻尖微不可聞的特殊植物的香味,腳底木制拖鞋清透的涼意和手中細小而柔軟的熟悉觸感。那個觸感是什麽?他還是想不起來。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就像你剛剛做完一個夢,可是你卻怎麽努力都想不起夢的具體內容,趙子傾此時就是這種感覺。明明應該是自己親自經歷的才對,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還是記不起腦中那段破碎的回憶。只有手中無比熟悉的觸覺在蠢蠢的,欲動起來。

“嗯。”白一珩看着趙子傾,笑了。

“小傾,我們今天要飛去戛納。”白一珩似乎又想起什麽,對趙子傾說到。

“嗯,我大概猜到了。如果是明天,應該就來不及了。”趙子傾點點頭,白一珩的母親葬在戛納,那個法國的海濱城市。

趙子傾和白一珩兩人坐在趙子傾的瑪莎拉蒂瑪裏,兩人手指還是保持着交錯的樣子,只是他們并不說話。白一珩專注的看着前方,眼神還是飄着的,不知到底是向着何處。趙子傾一邊擔憂的看着白一珩,一邊開車,腦袋裏還在想着馬上要見白司空的事。

他們馬上到了“白家大宅”,一位頗為年輕的管家來接他們。趙子傾打量了一下白一珩家裏的住宅,尖而細長的建築物緊密的湊在一塊兒,明顯的法國哥特式建築,高聳的尖頂和尖塔全是琉璃藍色,超人的尺度和繁缛的裝飾,形成向上的統一風格,像一個身着藍衣,高聳而瘦削的法國貴婦一般。趙子傾不知道為什麽從中看出了一種奇異的神秘和哀傷感,整個堪稱是莊園的建築又顯現出無比契合的崇高感。趙子傾想起了《蝴蝶夢》,裏面那個神秘又哀傷的莊園,只是那個莊園最後毀于一場大火。

“四少爺,大少爺有個緊急會議,現在不在家裏。他吩咐了,讓您和趙先生先休息一下,然後你們兩點鐘的時候先去戛納,他随後就到。”管家一邊把他們往家裏引,一邊向白一珩解釋道。

“嗯,知道了。”白一珩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只側過頭看了看趙子傾,手握得越發緊。

“大哥他不是不想見你。”白一珩頭碰了碰趙子傾的頭,輕輕蹭了蹭,溫熱的氣息拂到趙子傾的耳邊,癢癢的。

“幸虧他不見我。”趙子傾松了一口氣。

“為什麽?”白一珩幹脆将頭歪在趙子傾的肩上。

“我……有點怕大哥。”趙子傾有點不自在,畢竟是自己将別人最疼愛的幺弟拐跑了,而且還不是一個□□的美人,而是一個……大叔。哎!趙子傾又有點自我嫌惡。

“……”白一珩擡起頭看着趙子傾,眨眨眼。

“阿珩,你家二三哥呢?”趙子傾忍不住問道,他們已經進了大廳。大廳裏面也是法國的一種常見的洛可可裝飾風格,紛繁瑣細的裝飾,華麗精巧的雕琢,将整個大廳襯托得甜膩溫柔,纖弱嬌小。如果外面是哀傷、瘦削的貴婦,那麽裏面就是纖柔、繁瑣的少女。很有風格的莊園,至少很少有人将這兩種有點奇妙沖突的建築風格搭配得這麽好。

“二哥在加州,三哥在古巴。”白一珩淡漠的說到。

“哦,那個,Siren呢?”趙子傾将白一珩的頭按回自己的肩上。他喜歡白一珩将頭放在他肩上。

“那天就已經去戛納了。”白一珩将整個身子縮進趙子傾的懷裏。

“對哦。”趙子傾将白一珩整個摟在懷裏,懷裏的身子有點冷,他将它貼在自己滾燙的胸膛。趙子傾不禁想起那天和Cole在讨論完之後,他進化妝間就看見Siren匆匆走了,他的巴結計劃都還沒來得及實現。原來是這樣。

“……”趙子傾忽然覺得他好像忘記了什麽事。他低頭親親白一珩的額頭。

“阿珩。”他感覺白一珩的冰涼手指在撫摸着他的耳垂,很舒服。

“嗯。”白一珩只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勾勒着趙子傾漂亮的耳部輪廓。

“我們……”趙子傾還沒說完,就感覺耳垂上傳來舔舐的觸覺,和剛才冰冷的觸感不一樣,舌尖溫熱又濕潤的強烈感覺直接傳遞到他身體敏感部位的每一處,他心裏癢癢的,難受。

“我們一起去打耳洞,好不好?”白一珩貼到他的耳邊,輕吐氣息。

“好。”趙子傾不假思索,因為他也想到了同一件事。然後,他就感覺到耳垂被輕輕咬了一下。剛才就已經從下腹湧起來的熱浪翻滾得更劇烈,趙子傾喉結滾動,連忙推開白一珩。

“……”白一珩不解的看着他。

“阿珩,我,快忍不住了。”趙子傾苦着臉看着還是一臉霧水的白一珩。

“嗯?”白一珩又纏過來,啃他的脖子。

“阿珩,停。”趙子傾覺得他要到極限了,真的要忍不住了。

“你不喜歡?”白一珩眼裏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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