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報!”城門守兵突然上城牆。

袁霧蘇正在城牆上的巡廊裏眯着,聽見腳步聲便已經睜開眼。

士兵沖進門來,就對着站在門口的袁霧氣蘇禀報:“禀将軍,門口來了一股不明敵人,力大無窮,城門搖搖欲墜,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豫章,十縱隊士兵全體裝柳刀和長矛,依次上場,一定不能讓這些人爬牆而入,告訴士兵們堅持到今晨天亮就可”

右手握着腰間配劍,左手提着木制柳刀,袁霧蘇聞言便走出去。臨走前還不忘給衣帽不整的豫章安排到。

“嘭!”

“嘿喲!”

門裏士兵排成八縱隊其餘士兵依次靠着,喊着口號,一翁酒一輪下來,士氣大漲。

“桀桀”

門外時不時地傳來陰森森的怪叫,火把下那群人頭破血流,屍體被踩碎後面的敵人源源不斷補上了。

“他娘的!這群人怎麽不痛嘛?”

“這群狗東西怎麽養的?力氣賊大,還不換氣”

士兵罵聲一片。

“這樣下去不行,城門遲早會被撕碎,到時候我們會很被動,這樣言欽你帶一堆人去百姓家裏找找桐油,越多越好”

漆黑的瞳孔端視着黑紅的大門,少女凝聲問道。

言欽是個渾身黑衣的男人,唯有那雙灰白的眼睛此刻動了動。

“主子說過,讓我看好你”

兩人對視一番後,袁霧蘇只好默認了。

少女對守衛吩咐,點了幾個隊伍後邊歪倒隊形的士兵,“你們去城裏收集一些木頭,盡快送到嗎,幹木也可以”

腳下扶風而起,只見少女淩厲的腳風提在城牆上,手上那微弱的火把便穩穩地插進了磚紅瓦上,“噗噗”

牆灰落在黑衣上,言欽順着微光,便看見了不遠處密密麻麻的士兵,猙獰的面..莫名的可愛。

“這裏交給我,我等你”說着他奪過其他士兵手中的火把,一一插在城牆上。

袁霧蘇此時眼睛有點眩暈,她靠着牆甩甩頭,火苗好像從四面八方飛來。

意識到不對勁的她靠在城牆邊,睜着眼睛。

這時兩個嬌小的身影從城牆下下來,軍衣穿在身上很寬大。兩人冷冷一笑,扶着袁霧蘇上了城牆。

言祈察覺到身邊女人走神,厲聲低問道;“你後悔了?”

“如果她死了,臨平縣會不會亂?”

“你沒發現城外那些人很不對勁”女人臉上有疤痕,眼底隐隐的不安,她道出心裏的想法。

言祈從懷裏掏出匕首,将袁霧蘇靠在公主身上,她嘴裏發出詭異的笑:“馬上就好了”

士兵來來去去,匕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你們什麽人?”

雪白的匕首沒有一絲血跡,士兵随即戒備,看到另一個士兵手裏銀色铠甲,一縱隊瞬間圍上來。

言祈見狀,将公主護在身後,“推下去!”身手較好,幾個士兵很快落下風。

豫章剛帶着小隊回來,就聽見了城牆上肉搏聲,刀劍聲,大呵道:“你這賊子,好大威風!”

拳風赫赫,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

趁着豫章沒注意,一腳将兩人紛紛踢下去。餘光撲捉到銀白色的铠甲,豫章突然覺得不對勁。

一招淩門飛劍,腹背受傷的言祈被帶走了。

“是将軍嗎?”一旁的士兵合不上嘴,小聲追問道。

“戰事吃緊,先穩固工事,我去看看将軍是不是在屋裏歇息”語畢,豫章疾步走進巡廊裏的床榻上。

“這!”跟在後邊的副将吓得捂住了嘴,喉頭的話生生忍住了。

豫章癡站在門口,“傳令下去,将軍幾日未合眼,休息片刻”空氣裏濕噠噠的,副将冷得遍體生寒。

“我去看看傷兵,你們幾個先守着這裏”

跟在後邊的士兵,不明所以,望着掩上的門,點點頭。

“嗬嗬..”墜落瞬間,失重的公主狠狠地砸在地面。雨水啪.啪砸在她臉上,醒來時便渾身刺痛。

“是你算計我?”擡眼就看向鮮血娟娟流通,尖叫的女人。袁霧蘇試着動了動腿,渾身都能動,但是每動一下,她心痛劇烈,渾身止不住的打顫。

“啊!”公主被烏壓壓圍過來的人吓到。這些人渾身腥臭,行動僵硬,臉色更慘白,尤其今日夜色濃霭,那種瘆人的顏色沖擊着她的瞳孔,她下意識地大叫出來。

叫聲愈大,周遭的的人影開始向這邊聚攏。

袁霧蘇提氣上爬。“噌”長劍緊緊地插進城牆上,她順勢站在劍上,捂着心口喘着氣,“拿着!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小柳刀插在地上,公主本就嬌小,沒什麽力氣,撿起柳刀随便揮舞着。

原本小小黑圈一會大,一會小。慌神瞬間,皓腕被突然出現的屍人牢牢地抓住。她死命地掙紮。擡眼便被眼前人晃花了眼。

“是你”

“桀桀”男屍咧着嘴,灰拜的眼球動了動,鮮血慢慢滲出來。

“笨蛋我好想你”公主抱着那具屍人嚎啕大哭。

男屍桀桀吼着,周遭的屍人蠢蠢欲動。

一個,兩個...開始向着袁霧蘇那邊走過去。

袁霧蘇站在劍上,也看見了下面一幕。

“裏面的人聽着,投降者享受萬邑侯,吃喝不愁”城外有人開始叫陣。

少女目光淩淩然,這時候,城牆上開始潑灑濕噠噠的東西。袁霧蘇雖然頭頂帶了簡易的鬥笠,但是铠甲上仍然染漆黑的桐油。

雨水浠瀝瀝,她脫下身上的铠甲。不一會兒城牆上響起一道聲音:”放火”剎那間,漆黑的牆外亮如白晝,星星之火瞬間燎原。“轟”那些屍人瞬間被火球包圍,行走的火人哀嚎着。

“在哪裏!”

言靳幾人也注意到袁霧蘇正懸空城牆外,身上沒了铠甲,只好素白的裏衣。

火海照亮了,幾人視線也打開。

“豫章,用柳劍射殺”袁霧蘇也看到這些人燒得久,好多屍人圍在城門口,城門會失火。

活人堆起來,很快爬向袁霧蘇,燒焦得味道熏人,袁霧蘇本就心悸,眼神慌亂。

她意識到這樣下去自己力竭時肯定很危險。于是趁着劍雨下來後,她提劍,下城。

白衣很快熏黑,“嘭”柳箭插在屍人的心口,燒的紅火。

那些屍人很快就圍上來,一輪又一輪,形成一個火圈》

“袁袁”只見城牆上突然飛身前來的人呵斥道。

身上的水淌在地上,古墨風四處晙巡,冷氣逼人“她呢?”

“主子!”言靳又登上城牆,手上還帶着粗制的繩索。

端量着繩索,少年自然注意到城牆上那道孤獨的背影。

瞳孔猛地一縮,古墨風拎着繩索沿着牆壁而下。

“阿霧,手給我”是熟悉的聲音。

那一刻眩暈的少女下意識地伸出手。

借着腳力,古墨風死死勾住那雙冰涼的手掌。

“呼”強勁的力讓堆高高的屍人紛紛滾落在地,望眼看去屍人已然寥寥無幾。他将人擁進懷裏,提氣上樓。

一行人圍上來,言靳擔憂道:“怎麽樣?”

少年徑直将人抱着,他們走向那個簡陋的巡廊。

“仔細看看”榻上早已經換上幹淨的被子,在古墨風的眼刀子下,留下言靳一人看診,其他人自覺地退出去了。

“脈象虛浮,心律不齊..”

言靳面色難看,“身上擦傷都能治好,就是心脈受損,難救”盯着鷹鹫陰沉的目光,他只好如實道來。

少年換下身上的濕噠噠的衣服,往日飽滿的唇邊深陷,露出尖尖的下巴,唯有那雙冷峻的眸子愈發攝魄,“有救嗎?”

言靳收好金針和醫帶,深深吶嘆:“容我探究一下”。

姑蘇城皇權平和更疊,改為承源國,國號太平,皇帝為承源大帝。

而臨平縣這般剛剛平定了外敵侵襲,一切百廢待興。

瑪瑙色的石榴從牆裏頭偷偷伸出來,被層層包圍的果子上沾滿了水珠,華光初綻,霞光素裹在院子外頭。

假山上彩色的鳥雀在呼朋引伴,透過雕刻着鴛鴦溪水的軒窗,少女那瑩白的額頭此刻沁滿汗珠。

朦胧間,她好像看見了:那個面若玉冠的小和尚,他身上的橘紅色的道袍很是寬大,被風吹得到處跑,風過時,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那雙碧波攝魄的眸子随之睜開,波光清潤好似一汪清泉,澄澈明亮。

他唇角含着笑,輕聲問道“施主,可是來拿藥?”,眉眼流轉間春.光萬裏,惹得那明麗含芳的蝴蝶在額頭留戀。

和尚笑着,蝴蝶飛着,風叫着,突然天驟變,黑霧突然撲在他臉上,白皙的面額愈發俊朗無雙,咚咚~是心跳聲?還是腳步聲?小和尚一步一步靠近,鼻尖相觸時,手中的藥包化成一顆藤,直直穿過袁霧蘇的心口,那顆枯萎的藤曼瞬間生出紅葉,步步開出白花,翠綠的新葉破樹幹而出...

“啊!”少女垂死驚坐起,醒來就被外頭大好日頭刺痛了眼。

“醒了”

“姑娘醒了”

一個身穿細紋羅紗長裙的女子圍過來,驚呼道。

“姑娘可要,喝水?”

袁霧蘇眸色看向桌上袅袅的水霧,點點頭。她靠在床榻上,引盡一杯水後,便觑見匆匆進來的少年。

天青色的長袍子逆着光進來,好像劫來無邊天色入夢來,清新紮眼。“小煙,你先出去”古墨風差距到踏上的人臉色更加蒼白,眼底好像沒了光泡在寒潭裏,徹骨的冷,把他人先支出去。

袁霧蘇借着軟墊,嗓子裏癢癢的,劇烈的撕扯着心口,垂眸問道:“紅果在你那裏?”

古墨風站在一丈之外,“..是”深咖色的眸子此刻微微緊縮,喉頭的話更是斂了幾分銳氣。

“阿霧,你身體不好,先吃藥,有事稍後再說好嗎?”說着握着桌子上的湯藥,湊到窗前,低喃道。

只一眼,她眸色微變,唇角顫栗,“你可知...它是什麽?”

“湯藥而已”少年虛扶着渾身發抖的人兒,言語間滿不在乎。

少女推開眼前俊俏絕倫的人,莞爾一笑:“喝吧,反正神果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少年那修長的身姿在床榻邊,此刻勾着身姿,素日裏緊繃繃的下颚開始舒展開來,勾出好看的弧度,他拉着女子的衣角眉目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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