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織田不谷君 (10)
這個秘密恐怕你的好友、朝廷水軍大都督黃一帆還不知道吧?如今天下大亂,幾處藩王均是騷動不安,你說,要是現在我把你這個秘密說出去,你的下場會怎樣?別忘了,此處現在可是盛平皇帝朝廷的水軍大營,嘿嘿,縱然你武功高強,可面對這千軍萬馬,恐怕也不由得你全身而退吧。”
“卑鄙。”劉寅吉看看他,朝我堅定一笑,“縱然是死,我也一定要保護你,小離。”
“僞君子,少在那兒惺惺作态,小離,過來,到我這邊來!”無風撿起長劍,極快地睥睨了連容一眼,朝我又快又大聲說道,“這個男人的真面目,難道你到了現在還看不清嗎?”
“好你個黑幫軍師,我和小離的事情,為何偏要你這個旁人從中糾纏?”劉寅吉左手吃力地想撐住身體站起,卻是一個搖晃又摔倒在地,弄得滿臉灰土。我急忙伸手替他擦拭,卻又是被他拉住,朝無風義憤填膺道:“我早說了!你——沒有資格來插手別人的感情。”
“混蛋。”無風一個重拳再次将相公擊倒,怒吼道:“誰說我沒有資格?我愛她!我發了瘋似的愛她!寧可丢掉性命的愛她!我當然要對自己的感情負責,對她負責!你這個對愛情沒有擔當的懦夫,事事都需要小離為你傷心傷神的家夥又憑什麽來指責我?”
“你愛她?哈哈哈……不可能。你和那右護法不過是努力想争奪一直到不了手的東西罷了,你們二人相争小離,卻是始終把她當成一件戰利品,凡事只是從你們倆人的角度出發,你們何時從她的角度出發考慮,你們對我下胭脂燙,對我腿上下毒,你們故意羞辱我,折磨我,卻是想間接的羞辱她,折磨她,好讓她對你們屈服?
“你們如此巧取豪奪又不折手段,用盡了所有卑劣的方式,還敢大言不慚地自诩為這些都是出于對小離的愛情?真是可笑!愛,是相互的,是溫和的!你們單方面的糾纏,卻一直忽視了小離對你們的厭惡,你們強烈的奪取更是違背了愛情的初衷,你們才是我們這場感情糾葛的強盜!”
“你……”口才善辯的劉寅吉(即是連容)說起來頭頭是道,無風氣得一把從地上拎起了他的領子,正想再給一拳,忽然眼波轉向我,眼珠一轉,自嘲道:“小離,你為什麽不說話?從方才到現在,你一直低着頭,究竟在想些什麽?”
“是啊,小離,把你的真實感受都說出來,來啊,小離,我們還能回到過去,無憂無慮的生活在一起,白天我依舊去尋古齋,你依然是我可愛的夏小離,夜晚,我們一起看書看星星,撫琴吟唱,可好?”劉寅吉的話,讓我一陣恍惚,過去地種種美好在眼前歷歷在目。
“真的能回到過去嗎?”望着相公白皙的面龐,我伸出的手卻又慢慢放下,盯着自己蒼白冰涼的指尖愣了愣,問出此刻堵塞在我胸口的問題——“可是,若水怎麽辦?”
“我會妥善處理好的,請相信我,她絕對不是我和你之間存在的障礙。”相公想都沒想,說得極快極淡然。
“可是——她懷了你的骨肉,你又準備如何待她?”我問得小心翼翼,過去幸福的味道如此甜蜜,的确讓人難以輕易舍棄。
“我……萬不得已,我會留下孩子,讓若水離開。你看這樣好麽?”他的沉吟和猶豫全都收入我眼底,在他說完最後一句的瞬間,我只感覺一塊好不容易剛剛依照舊模樣拼好的屬于我與他之間的鏡子,頃刻又摔得粉碎!
無風一陣哈哈得意大笑,“連容,哦,福王殿下,你可是要失去小離了!”
劉寅吉一呆,有些發憷,我卻顫抖着肩膀,看着他一步步地往後退,“你……你變了……真的變了,果然不再是連容了!不是了!不再是了!”
相公仍不明白,焦急大嚷:“我說錯什麽了,小離,你是明白我的。我雖身為福王,可是一直沒有子嗣,你明白的,這是為了什麽,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飲。我真的是只愛你一人呀,不愛的女人我從來都不會去接近她們,我心裏腦裏,自始至終都只有你呀!”
“那若水呢?她為什麽存在?”我漸漸擡高了聲音。
“那是個意外,你要我解釋多少遍?我那天喝醉了,把她當成你了,我已經說過了,她是個不該存在的意外,意外,她意外的出現!好。我也會讓她意外地消失!我話裏的意思,你明白麽?”
“呵呵,明白!我當然明白!是否幾年之後,我也會步她的後塵,也成了某個不該存在的意外,接着又跟着意外地消失掉呢?”嘴角不停的抽搐着,我心痛地發現一個事實:卻原來成為福王的他果然不一樣!
“小離,你——簡直不可理喻!”劉寅吉不顧滿臉塵土,咬着牙用力地摟住我,“相信我,你為什麽就不肯相信我?我保證,我絕對不會讓若水這個女人再出現在你我之間,我……我會好生給她找個妥善的住處安身,這下,合你的意了吧?”
“很好。”我氣呼呼地接過話,“那麽孩子呢?若水再過個把月就要誕下的你的親骨肉怎麽辦?對于你這個未來可能繼承大統,一攬天下的皇帝,你預備拿你未來的太子怎麽辦?”伸直手臂,将他推到一丈開外。接着我的一只手立刻被無風的拉住。
“小離,你一定要逼迫我麽?孩子,孩子,好吧,縱使生下的是男嬰,我也不會承認這個孩子,我一定耐心的等待屬于我倆的孩子的到來,我一定會完完全全地以你為第一位,以你的孩子為第一位,這樣,你總滿意了吧?”他同時抓牢了我的另一只手,不肯放松。
無風一聲極低的輕笑,引得劉寅吉更加煩躁,“說話啊,夏小離,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滿意?福王殿下,何必對我如此卑躬屈膝,我這一介布衣如何能擔當得起?無風,我們走。”
“太好了,小離,你終于說了今天最對的一句話。”左護法挑高了長眉,眼裏裝滿濃濃的喜悅。
“不行,不準你離開。你必須說明白,小離,即使我曾經對你不起,可現在我已經為了你徹底地退步如此,你還有什麽要求?”
“好,既然你一定要說,那我就明白地告訴你。當初,我愛你,是愛你的善良,愛你的溫柔,愛那個堪比清風皓月,奇絕偉岸的敢于擔當的立于天地間的堂堂男子——連容!
可是,如今,你既然讓若水有了骨肉,卻因為我的緣故不肯擔負起作為丈夫、父親的責任!即使是因為我,你又怎能狠下心,抛卻結發妻子,讓孩子一出生就沒了親娘;你又怎能硬得起心腸,對着無辜的親骨肉袖手旁觀,熟視無睹?你的善良,你做人的良知,你的溫柔,你的責任,都去哪兒了?還不放手?!福王殿下!”我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死死地抓牢。
“小離,你的要求太高了!我不是聖人,我和你一樣,對愛情也要求專一,我不可能把我對你的感情再分給別人,我只是想全心全意地愛着你呀,這點你難道不明白?”劉寅吉仍不死心。
“放開她!小離已經完全看清你了!你這個嫉妒自私,被權力沖昏頭腦的蠢才!”無風掌心運力,內勁一吐,将劉寅吉震開老遠。
“小離,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的選擇,留下,還是離開?”相公從地上爬起,陰沉着臉,朝我開口,聲音忽然變得冰冷,沒有溫度。
我艱難地長長深呼吸一口氣,咬着牙給出回應,“高攀不起。”
“好,好,好,好,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七個好字,抿起飽滿堅毅的唇角,“我知道,今天你頭腦不清楚,還沒考慮妥善,又總受到幹擾,來人,把小離姑娘帶走好生休息!”
話音剛落,黑暗中跳将出數十個身影,身形步伐,吞吐納氣竟不是普通的侍衛,“殿下有何吩咐?”
“義父曾囑咐過你們,知曉我身份秘密者死!如今,眼前的這個黑幫左護法就即将把本王的身份洩露給朝廷,你們還等什麽?”
“是。”兩個黑衣人來到我左右把我架起,其餘數人登時将無風圍成了個圓圈。
“劉寅吉,你瘋了?無風即使知道你的身份也絕對不會亂說的,他方才說什麽告訴黃一帆的只是氣話,你難道聽不出來?”我掙紮着對着面前的男人大叫,熟悉的面龐突然叫我感到異常陌生。
“或許。”男人看着我,輕輕将我眼前的一小撮長發別到耳後,
“他可能是随便說說,可是,我的大業絕對不允許不應該發生的可能,我的義父也就是師父陸六玄他老人家為了我辛苦付出了許許多多,我的母親仍然在家鄉的府邸期盼着我成就霸業,我的父親因為莫名的朝廷陷害早早離開了我們,我們中部整個劉氏家族都在等待着我,還有他們……”擡頭望向這批黑衣人,
“還有數不清的仁人志士都參加了我這場權力博弈的争鬥中,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一個可能的差錯出現,不允許!”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忽然想起了那個曹岳手下四大将軍之一的李小甲,慢慢地相公的臉孔和他的重合到了一起……
CHAP78 咫尺卻天涯3
CHAP 78
無風望着将他團團圍住的黑衣人,狂笑,“福王殿下,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以為憑這些人,就能叫我束手就擒?”
劉寅吉攥緊了拳頭,高傲揚起下巴,“本王自然知曉左護法的厲害。不過,本王身邊的夏姑娘此時身受重傷,恐怕不能如同你一般身手不凡了。”說畢,抽出身邊一個黑衣人手裏的長刀,橫在我脖子上,把腦袋靠在我耳邊輕聲道:“小離,得罪了。”
雙目絕望地閉上,我整個人感覺空蕩蕩地,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無處着落。
“無恥至極!你竟然敢拿小離作人質!”無風出手如電,三拳兩腳放倒五人,一閃身,已是來到面前。
“你放開她,我任憑你處置便是。”說着,無法将手中的長劍丢下,雙手擡高。
劉寅吉一個眼色,幾個黑衣人立即用粗粗的繩子将無風捆了個結實,“哼,左護法,剛才你不是一副很嚣張的樣子嗎,混蛋!破壞我和小離感情的劊子手!”放下擱置在我頸間的長刀,一拳揮去,打在無風嘴角,左護法嘴角泌出血絲。
“你,你這又是何苦?你明知他不會傷害我的,你為何要如此?”看着正在被一群黑衣人暴打的無風,我着急地大叫。
“小離,這是他應得的下場。他和無晴一直算計我們,給他一點教訓,是應該的。來人,給我用力地打!左護法,我這裏雖然沒有胭脂燙,沒有麻痹人腿筋的毒藥,可是,卻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把他拖下去,好生‘照料’着!”寅吉仇恨地盯着無風,
“你和那無晴害得我好慘,尤其是雙腿殘廢那次,幾乎全金陵的百姓都拿我作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柄,我被剝奪得不僅僅是行走的雙腿,更有我男人的尊嚴。這次,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左護法,你想我怎麽好好招呼你呢?”
他蹲下身拍了一下無風的側臉,
“這麽幾下就暈了,喂,我還沒說完呢,別給我裝死,本王可是忍耐你們很久了!今天,我要你清楚,誰才是誰掌中的玩意兒!”
“聽着,馬上把他弄醒。”一聲吩咐後,兩個黑衣人用繩子綁住了無風的雙腳,來到水邊,把他整個人倒着懸挂,一股腦地把無風的腦袋和上半身扔到了水裏,同時,這兩個黑衣人沿着河岸拖動手裏的繩子。
“啊!”不一會兒,嗆了水的無風醒轉,嘴裏大罵:“連容,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僞君子!福王,說什麽以仁義著稱,全是狗臭屁!統統的放屁!小離,你可要看清楚這個家夥的真面目,他,絕對不是……哎喲……”只聽“咕咚”一聲,那倆人又立即把無風沉到了水裏。
“放開他。”揮開兩個黑衣人,我站到了劉寅吉的面前,“你……請你不要這麽殘忍,好嗎?”
“殘忍?他們當初那般對我,就不殘忍?他們當初那般破壞我倆的感情,就不殘忍?小離,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名字,叫夏冷月,堂堂黑幫的幫主,曾幾何時,你也殺人如麻!何時,你真的一轉身,就成了弱不禁風,滿口仁慈的小女人了?”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好像一根鋼針,紮得我渾身疼痛。
“不錯,曾經的我或許兇殘。可是,如今的我不一樣了。”
“可能……”男人沉默半晌,“我也的确不一樣了。”他的聲音漸低。
“那麽,就請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答應我的請求,放了無風,好嗎?”燈火交相輝映下,我情不自禁得抓住男人的手。
“小離……”他捏住我的下巴,緩緩靠近,“我舍不得你,真舍不得你……若我放了他,你肯一直留在我身邊麽?我真的好想好想你……”炙熱的雙唇貼了過來。
我正想推開,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嘿,我說風,你什麽時候連這幾個毛賊都抵擋不過了?可真是有辱師門了。”一陣血腥味飄散開來,是他!
一回頭,果然,許久不見的無晴披着黑色的貂皮大氅,倨傲地站在黑暗處,雙手環胸,用吃人的眼光對着劉寅吉。
“好久不見,右護法。”身邊的男人潇灑地拱拱手,卻暗暗遞給手下眼色。
“哼,也不過是幾天的功夫,怎麽,和我争丢了黑幫幫主的位子,就又要混到朝廷裏去了?連容連大老板?咦,不對,應該稱是福王殿下。”湛藍的眼睛穿透了男人,一直逼迫到我。
男人神情一變,皺眉道:“你在這裏多久了?我們方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不錯,該聽的話我一句沒少,劉寅吉。”一邊說,無晴雙手互相捏着關節,嘎嘎作響,
“看着你幫我欺負無風,我倒是真的痛快!可是,你別再親近小離,明白嗎?因為,這點上,我和無風完全一致,原因就是——你不配!”
才說完,佯裝朝寅吉一擊,卻是聲東擊西,揚手點向周圍黑衣人的要穴,出手快如閃電,內勁雄厚無比,手到之處,必有一人應聲倒地。
最後只剩岸邊拎着無風的那倆人,“哎,你們繼續啊,別停下,這個左護法,平常我也看得挺不順眼,多讓他喝點水,沒事的!”兩個黑衣人慌張地不是該如何是好,只好回頭向寅吉求救。
無晴卻是搶先一步,伸手點擊了兩人的要穴,一把提起了繩子,将無風拖了上來,“喂,風,別告訴我你這麽不濟事的?”
用力一扯,綁在腳跟處的繩子斷裂,無風立即從地上跳起,指着無晴鼻子大罵:“你故意到現在才出現,你絕對是故意的!”
“嘿嘿,是又怎樣,你留下的暗號我早看到了,我待到此處看這麽一場好戲也看了好久了,你肚子裏的水想必也喝了不少吧?”吃吃壞笑的無晴一臉得意。
“呼。都怪連容……劉寅吉這個混蛋。”無風全身潮濕,十分狼狽,望着我身邊的男人,“福王殿下,如今,你的侍衛用完了,你朝廷水軍的大營也在遠處安紮了,你的武功雖也不弱,但卻不及我,再添一個無晴,你有勝算嗎?”
“那又怎樣?你們倆個敢拿本王怎樣?我可是當今皇室的宗親,福王劉寅吉。”黑夜中他一身長袍腰背挺得筆直。
“我去你XX的福王。”無晴說打就打,重拳一擊,寅吉立刻如同煮熟的大蝦,吃痛得彎曲起身體,大嚷:“你敢對皇族無禮,這可是死罪!”
“我管你什麽罪。你得罪了無風,就是得罪了本幫,犯的也是死罪。”無晴提起腳尖,對着寅吉又是一踹,踢出幾丈遠,才走到我面前,關切道:“好久不見,小離。”
我不答反問,“你們打算如何處置福王?”眉間緊蹙。
無晴看看無風,詢問道:“一刀宰了他,好像太便宜了吧?你說呢?”
“即使要宰這小子,也沒必要我們親自動手。交給曹岳,一個天大的人情。別忘了,身為争霸天下重要藩王之一的福王,對于曹岳所屬的慬王一族,他可絕對是件極重的大禮。”無風嘿嘿一笑,朝我拱手,“小離,你該不會反對,我拿這小子換我黑幫上下的太平安寧吧?”
“此話怎講?”我正疑問着,只見無晴脫下大氅要替我蓋上周身一直潮濕的衣衫,連連搖頭,我側身避開。藍眼睛讪讪地只得将大氅拿在手裏。
無風瞧在眼裏,微微閉起眼皮,再睜開時,精光四射,“這場皇族的權力糾葛看來勢必腥風血雨,當初加入慬王曹岳也屬萬不得已,如今,何不借着擒獲福王這一奇功,急流勇退?縱使不借助朝廷皇族的威望,相信我們黑幫也不至于在江湖喪失立足之地,這趟渾水,如今看來,還是少蹚為妙。”
“你看出了什麽?岳子那邊有什麽不好的動向嗎?”無晴的眼裏全是世故。
無風搖搖頭,“我也說不清,當初答應加入曹岳,也是因為小離你首肯的緣故,再加上權欲熏心,總想從這些皇親國戚的身上撈到點什麽,可是,在經過了‘西子捧心’與曹岳、慬王那邊的‘關照’之後,現在,沒來由地我總覺得心裏發毛,老是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去你的。瞎說。什麽預感,我怎麽就沒有?”初登幫主寶位的無晴意氣風發,“喂,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當初的決定?”
“什麽決定?”眯起眼睛,我瞪向兩個護法。
“沒什麽……”無風看看我,忽然別過頭。
“怕什麽?”無晴勝利者姿态地一笑,朝我道:“當日,你中了西子捧心的劇毒,岳子借此來要挾我和連……劉寅吉,允諾我們,只要我們當中的誰能夠奪得黑幫幫主的位子,就将你交給我們當中的勝利者。”
“這個,我聽說過。”我按按胸口,仍然能辨析到那一絲疼痛。
“想必是無風說的,可是,你難道沒問麽?曹岳許諾他什麽條件了?當初你為魚肉,曹岳為什麽不牢牢把你抓在身邊加以控制,反而要讓無風一直照顧你呢?”
“我不想再提的,無晴,別再說了。”無風突然出手,捂住他的嘴巴,“嘿,怕我說麽,我偏偏要說,小離,你聽好了。無風答應曹岳的是欠他一條性命。”
“什麽?”我驚愕地對上他狹長的雙眼。他方才為了我甘願束手就擒似乎找到了充分的理由。
“我本不想告訴你,不過,即使贏得了你,我也要贏得公平。”無晴盯着我眼睛發光,“哎,小離,你怎麽擋着我,劉寅吉那厮似乎像是要逃跑!喂,你……你別擋着我,快讓開!”
無風湊上前想要阻攔,卻仍是被我擋住,急壞了的他用力晃動着我的肩頭,“小離,你怎麽這麽糊塗,單憑他福王一人,就可免除我們黑幫上下千萬人的生死憂患,你……唉……”他着急地直跺腳。
“對不起,我知道,可是……”回過頭,看着遠去的那抹身影,緩緩道,“他對我無情,我卻不能對他無義!曹岳那邊,我自然會給他一個交代。”說完,我嘴角邊露出苦笑。
(上篇完)
妖嬈離情作者:chenchen
CHAP 1 是非躲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上半部已經完結,地址如下:
《妖嬈離情(上) 原名:莫名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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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觀賞。歡迎留評。 CHAP 1
就這麽結束了?撥弄着一旁的火堆,我默默地發呆,腦中思緒萬千,回憶起與相公的點點滴滴,當真是一片混亂。
無風揀了個離我兩三步遠的地方坐下,靠在火堆旁烤着身上的濕衣衫。無晴直立在我們身後,也是沒有出聲,只警惕四周全身戒備。
抓着枯樹枝,我手裏歪歪斜斜地比劃着,竟是在不自覺中寫了個“福”字。
“小離,此處不是久留之地,我們趕緊離開。”一身黑衣的無晴像是嗅到了什麽氣味,轉身忽然朝我皺眉。
“也好。”無風拍打了幾下衣服,就要過來拉我。卻是被我狠狠瞪住,做什麽?誰說我一定要和你們一起的?”冷着臉,我兩眼麻木地瞅着面前的黑暗似乎突然找不到方向。
“小離,別鬧了。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着他?剛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你這位心愛之人是如何對你的,你難道還不能忘情嗎?”無晴黑暗中兩道藍光精湛,仿佛野獸的雙瞳。
“哼。”我冷笑,“是啊,我和相公是完了,你們如願了?!這不就是你們希望的麽?怎麽現在我還要必須面對你們這副怒氣沖沖的臉孔?幹盡壞事的人得逞之後不都應該是一副得意無比的模樣麽?你,我曾經的右護法,難道不應該笑一個給我瞧瞧麽?嗯?”說完最後一個字,我湊上前,盯着無晴的面孔嘶聲大叫。
“小離,你瘋了?!”無風趕緊伸手捂住我的嘴巴,“別忘了,這是在敵營!而且,那連……那福王劉寅吉很可能去而複返,我……我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可是,此時此刻,卻不是發洩的時候。”他眼角微微眯起,卻又緩緩張開,捂住我的手也随之松開,只是掌心盡是冷汗。
是,他們說的都對。我和相公的路的确是走到了盡頭,我激動的情緒也不适合在此時宣洩,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麽?對相公,我一直全身心的付出,努力地去愛,甚至寧可舍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卻為什麽,到頭來,我卻仍然要得到這樣的結局?難道,是我錯了麽?為什麽?難道一腔不計得失的付出就注定如此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呀。愛情的路,為何要如此坎坷?相公……相公……
我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環顧兩人,
“如今我和幫派已沒有聯系,無晴,你如今已是幫中老大,有無風輔佐你,我也沒有什麽擔憂的,也算對得住師傅他老人家對得住幫中兄弟。再說,抛卻這個位子,也一直是我的心願,沒什麽好遺憾的。希望你們以後好自為之,好好對待幫中兄弟,發揚本幫……你們且讓我說完……我如今飄然一人,正是自由,即使此刻失去了……可我絕不會想不開,什麽艱難險阻都經歷過了,什麽刀光劍影都挺過來了,我還會想不開,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對幫派,我已心裏憔悴;對這些所謂的皇權争鬥,我也沒有什麽興趣,紅塵滾滾,孑然一身,倒也自在。你們卻是和我不同,你們都離去吧。別再管我。”
“小離……你說的什麽話?我……我們是你的左右護法呀!雖然現在無晴暫代幫內幫主的位置,可是,大家都知道,這畢竟不是正式執掌幫派,還需要經過幫內聖像允許這一條歷代幫主繼位的規則,只有聖像檢驗合格,才算光明正大,否則,不僅不合幫規,就連幫內兄弟恐怕都不能徹底信服。這是其一,再者,我和無晴都在師父面前發過誓,這一生,都要保護你的性命安全,無論走到天涯海角,我們都是你的護法!你怎麽能忍心舍我們而去呢?”
“正是,”無晴搶過話頭,解下大氅披到我肩上,“小離,我也這麽叫你,回來幫派吧,和我們在一起!即使在幫內宣布你死亡的消息,也并不影響你繼續留下來啊,幫內除了我和無風,沒有人看過你真實的模樣,聽過你真實地聲音。即使不再做老大,如今亂世,正是幫中危急時刻,你也應該挺身而出,為了本幫的安危出力。”
“再者,小離,”無風默默看着我,“除了幫派,你還能去哪兒呢?尋古齋?還是那個你和他曾經的家?小離,天下之大,已沒有你的容身之所!你身受重傷,決裂于福王,背叛于慬王、曹岳,又是我幫極為重要的關鍵性人物,即使你不想牽扯進幹戈之中,可只怕這場即将到來的權力漩渦早已将你卷了進來!聰明如你,該知道,你沒有別的選擇。”
盯着兩位糾纏不清的護法,我正待發作,突然耳畔傳來厮殺聲,我們三人對望一眼,急忙熄滅了火堆,掩藏到附近的大樹之上。
不一會兒,樹下走來點着通明的火把的人群。
“咦,明明是按照幫主留下的暗號走的,怎麽找不到幫主?”說話的聲音十分熟悉,就着火光一看,正是幫派內浙江幫的禿頭長老。身後率領着黑壓壓的一大片本幫弟子,個個汗流浃背,臉上猶殘留着打鬥的痕跡。
“是呀,好奇怪,我想幫主應該就在附近,我們分頭找找。”靠近禿頭的西域長老阿布摸了摸他的鷹鈎鼻子。
“哎,那個你說,幫主他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禿頭一下子把聲音壓得很低,湊到阿布耳邊道。黑暗中,我回頭朝右側的無晴做了個鬼臉。
只聽屬下阿布低沉着聲音,
“幫主武功高強,歷代幫主自會保佑他的。我們不需要妄自猜測。來呀,你們幾個,分頭去四下搜索幫主的暗號,看看可是有記號被我們忽略的;
“你們幾個去前邊朝廷的水軍軍營再探聽一下消息,瞧瞧經歷了方才那次敗仗之後,朝廷那個小周瑜可有什麽動向;
“還有你們這一隊人,去偵察一下附近的幾條道路,探明退路方向,做好一旦撤退的防備,剩下的人,原地待命,暫且休息調整。”
我聽了心下暗自喝彩,曉得這鷹鈎鼻子,倒真是個領軍的人才。
禿頭看看黑寂的四周,腆着臉假笑,“嘿,我說那個大長老,如今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聽說咱們幫主對您可是絕對的信任,您給我說說,幫主他對于我上次送給他的禮物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我終究身負重傷,屏息久了,難免氣息不暢,胸口正難受,無風送來一顆藥丸,“快吃了,我們且看看情況再說。”無晴在黑暗中朝我一點頭,也作了個稍安勿躁的動作。
就着吐沫咽下藥丸,頓我覺氣息順暢了不少,這時,才又聽樹下阿布說道:“你當時不也在場嗎?幫主他的臉色你不也看到了?還用得着我說?”
“是啊,所以我說奇怪呀,你說咱們前任幫主是個女人也就罷了,得,咱們巴結起來多少有些不方便;可這回,右護法當上了咱們的老大,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怎麽會對我送的兩個絕世美女一點也不動心呢?
“哎,我說,你和我們幫主走得最近,你說他是不是那個什麽,是不是那個他有點不正常啊?”
聽到這兒,不光我,無風也投給無晴一個鬼臉,卻是在黑暗中看不出後者的表情;他瞳孔裏兩道光倒是兇狠得緊,像野獸一般。
“咳咳咳……”阿布看看四周,瞧瞧衆人,輕聲朝禿頭搖頭,“別胡說。小心犯了幫主的忌諱。”
“咦,忌諱?這話兒有門!”禿頭一拍大腿,兩眼賊溜溜地直轉,
“大長老,你就給小弟我說說,幫主他對這方面,究竟有什麽忌諱?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功力舉世無雙,最近又是神功突進,恐怕如今天下也只有那個消失掉的左護法可以和他一較高下,得勢之後又是率領我幫轟轟烈烈地輔助慬王曹岳大元帥共襄天下大計,大展宏圖偉業,真可謂是咱們男人中少見的英雄好漢!可卻是一直未娶,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既然是男人中的男人,怎麽就不同于我們這些男人也愛好個美色什麽的?我倒真是想不通了?還是,還是幫內那些傳聞都是真的,說是無晴幫主喜歡的那人是……是我們……曾經的……那個……”
“韋不笑長老,休得胡說。”阿布斂起臉色叫出禿頭不怎麽為人知的正式名字,“這也是我們作長老的人該過問的事情?現下還是找到幫主要緊。”
“我不也就是好奇嗎?随便說說,有什麽打緊?要實在裏說,還漏掉了一個呢!聽聞,不光咱們現在的幫主老大,就連那個消失掉的無風,也是喜歡那個死掉的冷月幫主呢。大家都這麽傳,怎麽,還就偏偏多了我這一個了?”
韋不笑伸手抹了下油光的腦門,才要開口,卻見阿布突然凝視黑夜中的一個小點,目光一閃,口中一聲呼哨,攤開手掌,“撲騰”一下,一只黑珍珠鴿子由天空落到了他手心。
小心翼翼得取下鴿子腿腳下的細圈。扔了鴿子給屬下喂食,同時阿布一手已是攤開了密信,看閉,将信咽到了嘴裏,回頭看向禿頭韋不笑,眼裏滿是殺氣——“是曹岳那邊的來信。”
“怎麽說?”禿頭問。
“決戰即将開始,就在今夜。”阿布冷冷的聲音響起;隐藏在樹葉叢中的我和兩大護法聽了不由地相互看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