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織田不谷君 (11)
此的眼睛。
CHAP 2 下毒殺無辜
作者有話要說:看過上部的朋友或許會細心發現下部風格稍有不同,嘿嘿,感覺如何,給點意見吧。
上部地址如下:《莫名傷(上)》440787 CHAP 2
正說着,前去探明敵營的人馬返回;為首的一個黑臉漢子滿頭大汗,匆忙來報,
“大長老,朝廷水軍此刻情勢不明。副都督一個叫連容的人竭力主張今晚突襲慬王織田水軍,而大都督黃一帆卻不同意,兩人此刻正争得面紅耳赤,朝廷派來督戰的那個仇忠言的兒子仇小忠正忙着調和呢。”
“好。正是我們偷襲決戰的最好時機。”阿布一拍掌大叫,神色興奮之餘卻又立刻黯淡,“卻是沒有幫主的命令,怕是要錯失良機。”
“誰說的?難道本幫主就如此不濟麽?”無晴哈哈一聲大笑,拉着我和無風從樹上飄落。
“啊,參見幫主,參見左護法。”阿布和韋不笑看見我們滿臉尴尬,“屬下不知幫主就在……就在這裏,多有冒犯,請幫主恕罪。”
無晴一擡手,止住了倆人的惶恐,直接切入正題,“曹岳那邊都準備妥當了?”
阿布低頭抱拳道,
“正是。曹岳那邊主張由我們來打個先鋒,攪亂朝廷水軍的陣腳。利用這邊混亂的時機悄然對此處的魚目港實行全方位的包圍,屆時裏應外合,徹底粉碎朝廷這最後一支有生力量。依屬下看,确屬良策。”
“是麽?”無晴眼光一瞥,投向無風。卻見左護法眼波盯着波瀾不驚的水面,一陣沉默後才開口:“這計策對于他們慬王軍隊而言,當然萬無一失。只因他們根本不是釣魚的餌料,自然無所顧慮。”
“啊,左護法,您是說我們已處危險之中?”韋不笑已經笑不出來了,目光盯着我身上的大氅,臉色一驚,看看無晴,卻是立刻又把頭低了下來。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不必避諱。”無風輕言替我解釋。
“嗯,”阿布朝我微微一點頭,看向無風,若有所思道:“按照左護法所言,我們應該放棄這次機會了?”
“非也。”無風擺着手朝阿布搖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使這次躲了過去,曹岳也絕對會制造第二次機會!本來,我幫芸芸衆生,在他和慬王眼中,也不過是一把殺人的快刀——純屬的利用的工具。他們只求克敵制勝,哪裏會管我們的死活?不過這次上天偏偏送給我們一個敵方不和內讧的契機,徹底放棄,豈不可惜?”一番話侃侃道來,無風說得不急不忙。
那邊無晴卻是忍耐不住,“說不能作餌的是你,說要動手的也是你!真是急人,究竟怎麽辦,你倒是快說個準話兒!”
皎潔的月亮被一陣烏雲遮住,無風嘴角邊升起一抹詭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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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究竟是要幹什麽?”黑暗中,我和無風無晴閃身溜進了魚目港都督的府邸。
“好懷念,曾經我們三人也是如此執行任務。”無風不答我的話,眼角瞥向無晴。
那邊立刻會意,“是啊,小離,這感覺真是久違了。”
一邊說着,我們三人輕松閃過巡邏的士兵,躍身上到屋頂。
一陣涼風吹來,夜更加地漆黑。
“別告訴我,你們想的是擒賊先擒王的計策?那個黃一帆的,就算了,要是你們敢動……敢動……”
站在屋頂上,我忽然一陣慌亂。
“福王劉寅吉是嗎?”無風反問,“小離,別忘了,你和他已經結束了。”他忽然故意湊到我耳邊吹氣,害得我一時躲閃不及,捂着發燙的耳朵根子朝他瞪眼,怒道,
“好哇,什麽堂而皇之的不願以幫派作餌犧牲大家兄弟的冠冕的屁話,繞了一大圈,你們倆就是沒安好心,一定要殺了相公才安心。”
我氣得不由提高了幾分音調。
“噓。”無風狡黠一笑,食指放在唇邊,“你這麽聰明的人,為什麽每次攤上連容的事情,腦袋就會像個漿糊呢?”
一旁的無晴橫了我們一眼,“這沒有骨氣的小子,殺了他,還怕髒我的手!”
“那你們想怎樣?”我腦子一下空白。
“別忘了,這朝廷嚣張的水軍之師最終聽命于誰?”無風看着我微笑。
下一刻,我們三人已來到了廚房的入口。不費吹灰之力,無晴出手擊斃了夜間值守的一個廚娘,眼見着鮮活的女人從我面前倒下,我把雙眉糾緊。我注意到這婦人手中還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兒衣衫。
無晴瞅了瞅我的臉色,瞅了眼廚娘的屍體,驚奇道:“怎麽,你以前不也一樣麽?”
仿佛被人在胸口重力捶了一擊,我咬了咬嘴唇,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婦人猶然睜大的眼睛。冷不防,一個睡覺睡得迷迷糊糊的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揉着眼睛走到了廚房門檻外,“媽媽,我肚子餓!”
“啊!”我禁不住一聲低呼,剛要伸開雙臂抱住孩子,卻是被無晴快一步,閃身在男孩兒頸後一擊,登時那孩子倒地沒了聲響。
“你怎麽可以濫殺無辜?”無風剛關上廚房兩扇大門,我便忍不住對着無晴大叫。
“那又怎樣?殺人,可不僅僅是我無晴的專利。一夜殺掉幫內兄弟二百一十三人,夏小離,是你!是夏冷月幹的好事!你殺人殺得發了狂,那次突襲敵人殺完了對方每一個老弱婦孺之後,你又繼續濫殺幫內的兄弟!別以為換了個名字,你就可以将以往的鮮血都洗幹淨了!少在這兒教訓我,我們都一樣!”
無晴的話一字字敲擊在我心裏,過去之腥風血雨歷歷在目。
虛弱地閉上眼睛,痛楚得說不出一句反擊的言語,我緊閉雙唇,将小男孩兒的屍首靠在了婦人身邊。兩滴熱淚啪嗒啪嗒從眼中掉落,在地面上印下兩點水跡。
兩個護法将屍首拖到了柴火堆裏藏好,無風走過來對我說,“小離,做大事者不拘小節。相信我,小離,現在我們這個方法至少可以将傷亡減到最低。”
無風拍拍我肩膀,來到燒開的熱水壺旁,從胸口摸出一包藥粉。揭開壺蓋,一股腦兒地都倒了下去。
“你要毒死都督黃一帆?”一直忘了,他可是個用毒的專家。
無風聞言嘴角一扯,對我搖頭,“我可沒忘,當初,你是怎麽對付曹岳的。”
無晴看着無色無味沾了毒藥的壺水,不安地朝無風疑惑,
“我說,你這辦法管用嗎?聽聞黃一帆忠君愛國,對待盛平皇帝忠誠不二,這次出征前,黃大都督将一家老小三十六口全都留在了金陵作人質,他這種人,會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無風,我恐怕這次你的計策不管用。”
“放心吧!單單用這毒藥對付黃一帆當然不靈驗!可是,你別忘了,朝廷近來用兵點将,已是完全的不信任,要麽宦官督戰,要麽派數朝廷當朝權宰仇忠言的親信監督,這些督戰官員名義上是替朝廷督戰,其實背地裏,卻是陽奉陰違,只聽從仇忠言一人的調遣。這幫昏庸之人,卻不是黃一帆那些視死如歸的好漢可比的。這次,也不例外。”
無風将大茶壺提起,對着一邊托盤裏三碗上好的待沏的茶碗倒了下去。
正說着,廚房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矮胖的士兵不滿地叫嚷着走進來,
“深更半夜地不讓人睡覺,喝什麽茶,喂,人都死哪兒去了,值夜的廚娘呢,方才大都督要的茶水都沏好了麽?他娘的,人都死了。”
揉揉惺忪的眼睛,瞅見了茶碗,他便端起托盤上的三個茶碗跨過門檻,又走了出去,邊走邊嘟囔,
“這連容都督也真奇怪,才一會兒工夫,怎麽就變了個人?非要打什麽賊軍曹岳的軍隊?哎!那個仇小忠也攪合不清,咱兄弟們的生死可只能聽天由命喽……”
CHAP 3 大亂都督府
CHAP 3
寬敞的議事廳內燈火通明,十來個朝廷的将帥依次而坐,為首端坐的則是黃一帆、仇小忠和劉寅吉。此時,我和無風無晴三人揭開了屋頂的一片琉璃瓦,細細觀察着廳內的情形。
“我說,大都督,連副都督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咱們本來就應該乘勝追擊,借着昨日完勝的勢頭,一舉攻下曹岳賊子勾結東洋人的那些雜牌軍。”
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将領站起身激動地又繼續道,
“我們可是跟随大都督你打了無數水戰的貼心部隊,我們會輸給那些東洋蠻子?會打不過曹岳劉應守(慬王)那些旱鴨子?嘿嘿,他曹岳或許在陸地上骁勇善戰。可是,到了這水面上,我們就要他變成一條游不了多遠的落水狗!哈哈哈,大都督,你就快下令吧,弟兄們,這口鳥氣,可是憋得久了!”
“是啊,大都督,屬下也同意此刻發兵。且不說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士氣我軍此時正高,此乃可戰原因之一;其二,朝廷原本供應我軍的糧草就極為有限,滿打滿算,如果一直守衛在此魚目港按兵不動,恐怕也只能維持個數日。耐着性子和曹岳耗,可不是上上之策啊。”個子稍矮的一個将領抱拳侃侃而談。
“哦,是嗎,你們的意思都是要在今夜就出擊喽?”黃一帆端起茶碗,揭開碗蓋,不急不忙地吹了吹上面的茶葉,眼波餘光掃向衆人。卻是沒喝。
原本嘈雜的衆将領登時安靜下來,突入其來的沉默仿佛疾馳的馬車一個激靈立即在原地停下來一般,徹底地讓人難以适應。
首先感覺不舒服的則是坐在廳內正中間位置的仇小忠,這人面目倒還清秀,只是一雙撲閃的小眼睛總是四處打量,一副撺掇巴結挑撥的小人模樣。
“我說黃大都督,衆人的意見,還有連副都督的意見如此統一,真乃我朝廷之福,本來大家齊心協力誓死效忠朝廷,那就是沒的說!我若是将領中的任何一位,也贊成及早出擊。早日消滅了賊寇,咱們也好早日回家抱老婆孩子不是?”
說到這兒,故意瞟了一下在座的将領,果然幾個直性子的已憨笑咧嘴。仇小忠眼珠接着一轉,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伸手抹抹嘴角,
“可是,我這兒可是代表着朝廷,肩負着咱們仇宰的重托來督促各位的,總之一句話,我可說白了,打還是不打,即使大都督已經決定,可仍然需要先上報朝廷上報仇宰,有了朝廷仇宰的準許,我這兒才能準許你們的意見,我這個朝廷督戰使也不過就是個名,其間可多的是難處呢,黃大都督,連副都督,你們可要多多體諒在下的難處哇。”
一席話衆位将領還聽得雲裏霧裏的,連容(劉寅吉)卻是聽得早已皺起了眉頭,“嚯”地一下站起身,單膝跪倒在黃一帆的腳下。
“大都督,這可是戰機難得啊!實不相瞞,我在曹岳那邊安排了細作,方才探子來報,說是曹岳那邊今夜就會有所動作,兵法有雲,搶占先手,若是我們失去了先機,恐怕對于我軍高漲的士氣極為不利啊。我本主張先下手為搶,趁着曹岳和那東洋織田家族水軍兩支部隊無法協調統一的時候,主動出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可如今既然督戰使有言在先,我們自然需要向朝廷請命,而且,我……我曉得您的顧忌……”
“顧忌?我有什麽顧忌?”黃一帆剛要湊到嘴邊的茶水立即被擱下,兩道炯炯目光盯着連容。
“您別瞞我了,我曉得,您全家大小三十幾口人都被請進了金陵的皇宮,您是怕……”連容話未說完,就被一幹将帥打斷。
“好哇,豈有此理,大都督,您怎麽不早說?朝廷此舉也太過了,咱們可是提着腦袋為他們皇帝宰相賣命,他們倒好,好生生地在宮裏呆着不說,還如此提防着您,拿您全家的性命作要挾?這等朝廷,欺人太甚!”滿臉胡子的中年将領拍案而起,罵得口沫四濺。
“說得是。糧草兵器供應不足,一幫弟兄士兵每日只能吃個六七成飽,他們卻在金陵吃喝玩樂,好不快活,這也太不公平了。竟還敢扣押咱們大都督的家人,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氣煞我也!”
“他娘的,這可也太欺負人了。大都督,我們可都能體恤你的難處了。”
衆人正七嘴八舌的紛說,黃一帆一聲低吼,“想造反麽?你們都活膩了?”終于抿了一小口茶水,我和無風無晴會意地一看,低頭繼續觀望。
黃一帆環顧衆人,張了張嘴,卻是一開始沒出聲,胸口起伏,情緒顯見激昂。
“諸位體諒我的難處,我自然感激各位。朝廷如何待我的家人,那是我的家事,感謝各位的關心。可是,別忘了,要有家,則須先有國,西漢霍去病的一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方乃大丈夫胸襟也。諸位都是我和風裏來雨裏去生死與共的好兄弟,此時此刻,我倒要問一問諸位,我們馳騁戰場,不顧生死,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衛的是什麽?你們當年進入我軍門大帳之中,信誓旦旦口口聲聲揚言要用鮮血去捍衛的又是什麽?”
連容看看好不容易被掀起情緒的衆人此刻都被黃一帆的氣魄所懾服的情景,眉間間的不甘一點一點往外湧。
“大都督,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诋毀朝廷,不該說方才的話。”胡子将領率先跪倒在地,其餘衆将也跟着一起伏倒,齊道:“請大都督處罰。”
黃一帆斜眼看了看一臉仍然驚慌的仇小忠,長長地出了口氣,轉臉道:“督戰使,你看,這事怎麽處理?”
“哎呀,大都督,這可是你軍隊內部的事情,我不便插手。”仇小忠咕嘟咕嘟将一碗茶喝幹了方才鎮定下來。
黃一帆這才目光一整,柔和了許多,口中言語卻仍是嚴厲,“諸位好兄弟,你們只記着一句話,我們是軍人,守衛國家是我們的職責!”
熟料,剛說完,那邊喝多了茶水的仇小忠臉色一變,滿頭開始冒汗,捂着肚子哇哇大叫,“哎喲,疼死我了!”
“怎麽了?”黃一帆正要上前攙扶,不禁也咬住了嘴唇,伸出的手不由按住了自己的肚子,低叫一聲,“不好!”
衆人登時亂作一團,“大都督”“督戰使”地亂叫一通。
“你的計策可成功了。”我看向無風,黑暗中倒看不真他的表情。卻聽無晴低聲道:“可惜便宜了連容那厮。”
“嘿嘿,只怕好戲才剛上演。”無風一聲冷笑,突然翻身跳下屋頂,出手如電,立即點到了幾個守衛在議事廳門外的侍衛。
無晴一手托着我,随之而下,卻沒跟着無風進屋,只守候在大廳門外。只見大廳內人頭攢動,只一個将領将仇小忠扶着靠在了椅背上,其餘衆人卻是團團将黃一帆徹底圍住,衆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連容一手搭着黃一帆的脈相,臉色嚴肅。“不好,只怕是中毒了。”說着轉身端起茶碗用鼻子嗅着,卻是聞不到什麽味道。抽出袖中的一根銀針,卻是立即變黑。衆人見了無不面色驚訝。
那邊疼痛不已的仇小忠瞥見銀針,叫得聲音更大,“好哇,黃一帆,你敢毒殺朝廷命官,你反了不成?”
“胡說什麽,姓仇的,我們大都督也中了毒,毒怎麽可能是他下的?”
“就是,誰不知道,你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仇忠言派來掣肘我們都督的,你來就沒安什麽好心!誰都知道你幫你的那個幹爹幹盡了壞事,這次的中毒沒準是別人沖着你們這幫滅絕人性的家夥來的,可惜無端累及了我們都督。你還敢胡謅?”
“再說瞎話,老子宰了你!”
原本對朝廷和仇小忠就沒什麽好感的衆位将領一時間義憤填膺,有的甚至還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只等督戰使再一句廢話就要他小命。
“休得……無……無禮。”大粒的汗珠沁滿了黃大都督的額頭,“別自亂陣腳,快,去廳門外瞧瞧,可有什麽動靜?”
“啪啪啪”無風拍着清脆的掌聲,無聲閃入議事廳中央,“黃大都督,臨危猶不自亂,果真叫人佩服。”
“是你!”連容見了無風,分外眼紅,瞧瞧倒地的黃一帆和兀自在那兒哭天叫地的仇小忠,再瞅瞅無風,恍然間大悟,厲聲道:“是你!是你下的毒!”
此言一出,衆位将領登時把無風包圍了起來,“唰唰唰”十來根明晃晃的長劍對準了他。
“諸位莫急,且聽在下說一句話。你們的大都督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挑在和這位副都督有争執的時候中毒,你們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好個軍師,只一句話,就令衆将領心神搖擺,其中好幾個人已是疑惑得看向連容。
暗自贊嘆他的足智多謀的同時,守在門外的我心頭卻仍是惱怒,這怎麽卻是又要栽贓?我肩頭剛動,卻是被無晴用力按住,“
小離,你已不是他連容的夏小離了。謝永兒還有那些籠脊鎮地百餘口人命難道都抵不過他一人的性命?”
聞言,我身心震動不已,近來發生太多的事情,已讓我竟将那籠脊鎮地老老少少暫時給抛卻在了腦後。
“來,告訴我,”無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扳過我臉,
“看着我,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會怎麽選?你究竟是曾經那個殺萬千人都不眨眼只為了相公一人而生死不顧的夏冷月,還是如今連幾個婦孺的性命都要掬一把眼淚心慈手軟的夏小離?來,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
“走開,別碰我。”揮開他的手,我扭過頭,心中波瀾起伏,撇嘴道,
“你少诳我,籠脊鎮的百姓仍然被朝廷的軍隊圍困,曹岳那裏猶然顧不上,怎麽倒會成了你手中的談判的砝碼?”
無晴湛藍的眼睛散發出妖冶的光芒“嘿,小離,你不信我?”
我不信才怪。無風既然能夠通知他來此處,自然會将籠脊鎮地情況告之,此外,幫派那些長老風塵仆仆的到來,不也可以證明?更別說如今幫派和曹岳的關系,既然是他們慬王一夥利用的工具,那麽用來解救籠脊鎮百姓又有何不可?
“謝永兒……他……好麽?”忽然想到那個如今在戰争中成長的倔強的少年。
“好。如果不算少了條胳膊的話。”無晴輕描淡寫一句,“我們差點去得晚了,他人雖救回來了,可惜右手廢了。”
“那那些百姓……”我還待要問,卻是一把被擁入他血腥氣味濃厚的胸膛,“你這麽回答,我可能當你已作出選擇了?”
糾結住心情,我一時彷徨得萬劫不複,腦海中一張張畫面飛快閃過,屋內的連容孤身一人的身影;籠脊鎮田老爹他們一家樸實憨厚知足而樂的笑臉;還有面前這雙深海色的眼睛!啊,它們全都朝我壓迫過來,叫我喘不過氣。
CHAP 4 暗害連環計
CHAP 4
屋內大廳內耀眼的燭火被一陣涼風吹拂,映襯得衆人臉上一明一暗。只是高高懸挂在廳堂南面牆壁上的那寫了“精忠報國”的四個大字緊緊貼伏在牆上,絲毫不受燭火的影響。
作為此時衆人焦點的連容竟是仰天哈哈大笑,
“諸位不怎麽了解我連容本就不奇怪;經受了別人的挑撥,懷疑在下則更可以理解。
的确,此時督戰使與大都督都中了毒,唯獨在下未曾喝下毒茶,理應接受各位的質疑。可是,我與都督畢竟只是軍政不和,與諸位更是沒有絲毫的矛盾,若說就憑此就認定我下毒害人未免也太過兒戲了吧。畢竟,我面前也有一碗毒茶。”
瞧了眼各位将領将信将疑的臉色,蹲到黃一帆身邊,輕聲呼喚已經昏迷的他:“黃兄,你倒是醒來,替小弟說一句公道話呀。”
“少在這兒作秀,連容,你這套把戲騙不了我。”無風步步逼近,抓過連容的手腕,獰笑道:“你面前的确是有一碗茶,可是,誰曉得你是不是早已吃下了解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連容氣憤得滿臉通紅,動用內力,甩開無風的鉗制,
“你以什麽身份在這裏狡辯?呵呵,各位,容我忘了介紹,這位就是曹岳慬王新近收伏的手下,黑幫第二把交椅,令無數武林同道、江湖俠客聞名喪膽的軍師兼左護法——無風!”
“啊!”
“原來是他!”
“倒是聽聞過一些,此人狡詐多智,而且還慣于用毒。”
不知誰說了一句,面無表情的左護法眼光凜然,揚起下巴,睥睨衆人道,“我的确屬于你們的敵人!或許,我也有下毒的可能,毒死了你們的大都督,制住了你們的頭領,我們無須費力就可輕松取勝。可是大家別忘了,堂堂正正的敵人不可怕,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最讓人後背發涼的。”
話說到這裏,我已經按捺不住,自問道,“他究竟想幹什麽?”運起真氣用力想沖開無晴按壓在肩頭的雙手,卻是怎麽也擺脫不了。
“你這麽聰明,會猜不到?”許久不見的右護法,多了份對敵的耐心。
“害了連容對你們有什麽好處?”我此言一出,卻已知道答案。不僅因為我的緣故,他們擒拿下福王交給曹岳,可算得上是大功一件!眯起眼睛我絞盡腦汁,可卻偏偏想不出任何辦法。忽然一個了悟,我惱怒地回頭,恨聲道:“先前你們就後悔放了他?”
“不錯。”藍眼睛表情一暗,“當時我就悔了。”驕傲狠的他已不屑撒謊,“這麽好的一條大魚眼睜睜地從眼前溜走,的确叫人不甘。無風也是。不過,我估計,他想得或許和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要把相公往絕路上逼?”
“現在,你還替他說話?他有什麽好?”似曾相識的問題我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你不懂。”白了一眼藍眼睛。
“什麽?你有種再說一次?”藍眼睛不依不饒,“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別以為只有你和那小子才懂情。”抓住我的手腕他力道大得吓人。
我默然片刻,盯了眼無晴,皺眉發問,“廢話少說,左護法究竟如何打算?”
“先前似乎說過,無風打算利用福王這一厚禮,獻給曹岳,将本幫從這皇權角逐的戰場上拉出來。”藍眼睛抓起我的一小撮長發,捏在手中把玩,
“他這也是一片良苦用心,只是,和我的意見相佐罷了,不過,說到底,也是為了幫派的利益考慮。”
瞅一眼屋內,連容和左護法已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兩人對視得就差鼻子沒靠在一起了。
“要我說出你的真實身份麽?福王殿下?”左護法細長的眼睛眯起,笑得像個狐貍。
“真是好笑,奸人休得信口雌黃。諸位将軍聽我號令,立即将這個曹岳手下的大爪牙給綁起來。”衆位将領正要領命,無風嘿嘿一笑,轉頭對着我們做了個手勢,只見屋外的無晴會意,一聲長嘯,小半柱香的功夫,韋不笑帶着兩名黑衣手下扛着個黑色大麻包閃身進入大廳。
“什麽東西?”連容盯着麻包目光一閃。
韋不笑向無風施禮後随手一指,麻包裂開,當中端坐的竟是一個花白胡子老者,就着燭光一看,正是連容的師父兼義父——陸六玄!
“啊!”連容也被這一幕驚呆,哆嗦着嘴唇,看樣子差點把“師傅”兩個字喊出口。
“好卑鄙。”再也看不下去的我拼盡全身力氣,終于真氣回轉,沖破了藍眼睛的束縛,正要跳進屋內,卻仍然逃不開魔爪,長發被身後的男人扯住。
“告訴你,小離,今夜,就是連容的死期!別怪我們殘忍,實在是為了本幫的利益。誰讓他偏偏是福王呢?”無晴這次再也不敢掉以輕心,從我腰間抽出蠶絲鋼線,将我的雙手反剪綁縛在背後,結結實實地打了好幾個結才罷休。
“你就不怕我咬舌自盡?”急瘋了的我只得使出老套。
“又來這招,小離,你果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說完,他伸手徑直覆上我咽喉處的傷痕,“其實,你對連容重視的程度也是我們必須殺掉他的原因之一。不僅僅是因為我和無風對你……”
“什麽意思?”突然,嘴巴被他大手用力的捏住,我話說得有些含混。
“他是你致命的弱點,這道理,不光我們明白,我們幫派內或明或暗的所有敵人——也都明白。小離,你若還想活命,只有讓他死。這個道理,你怎麽還會不明白?”
說完,熱呼呼的鼻息朝我嘴畔邊印下。
“去死!”用力咬了下他的舌頭,我趔趄地猛地往後倒退,“啪”地一聲身形不穩地摔倒在地。
“還好,名字性情雖有些變了,可你的強悍讓我相信,你還是夏冷月。”他揉揉嘴唇,黑暗中靠近我,“我和無風不同,他喜歡的是平凡撒嬌愛使小性子的小離,我喜歡的卻是冷月。高傲又孤寂,強悍得足以馴化包括男人在內的所有雄性動物。”深藍色的眼睛在淡淡的月光中似乎變了顏色,黢黑黢黑。
“諸位請看!”屋內無風的一聲大吼轉移了我們的注意,卻見左護法從陸六玄身上搜出了福王劉寅吉也就是連容的玉佩印符。
陸六玄神色激動,搶在連容前邊開口,
“這又能證明什麽?雖然此事較為機密,但仍有一些人曉得,我是福王劉寅吉的師父,老夫身上帶有福王的印符本來就沒什麽奇怪。福王他好端端的遠在千裏之外的中原,和眼前這位公子又有什麽關系?”
“哦?是嗎?”無風揚起衣袖,兩道銀光如閃電般射入老人的膝蓋。“嗯哼。”老人一個悶聲,滿臉已是憋得忒紫。
連容一臉焦急,眼睛已是布滿血絲,抓過左護法的衣襟,
“好殘忍的你們!何必傷及無辜!我就是我自己——連容!無風,你這個曹岳派來攪亂我軍心的奸人,恁得狠毒!”
我抓着門框的手已被木刺紮得生疼,可仍比不過我此刻滴血的心。明明已說好不再有瓜葛的呀,卻怎麽還會感覺到痛呢?
“唉,我說風他就是麻煩,要我三下五除二,一個一個解決了了事,恁地偏偏如此費事?”藍眼睛抓住我的蠶絲鋼線,耳朵一動,身體卻是紋絲不動,只聽不一會兒,一陣輕巧的腳步聲散步身後,“
參見老大。”
我幫一幹黑衣人跪倒在我們身後。很快我得知另外約莫還有兩百個影子殺手包圍住了魚目港這處整座都督府。
夏夜裏混合着花香的風吹拂得周圍的三五棵大桑樹上樹葉咋咋作響,恰巧掩蓋住了衆人的腳步聲。牆角下草叢裏,幾個蛐蛐蟋蟀之類的小蟲悉悉索索地發出幾聲極低的嘶鳴。
只聽屋內無風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
我湊到門縫邊一瞧,卻見無風指着陸六玄對連容眯起狹長的眼睛,慢悠悠地道,
“要想衆人信服,相信你和福王沒有一點關系,很簡單,你殺了這老頭就是!”
CHAP 5 勝敗仍未分
CHAP 5
正在連容進退兩難難以抉擇的時刻,身後中毒的仇小忠突然口吐白沫,眼見着是不行了。
無風一邊冷眼看着,一邊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身邊的一位中年将領。
“是解藥麽?給他吃下?”中年将領問道。
“這毒藥很是厲害,我這藥也只能暫時緩解片刻,真正的解藥恐怕還要問那下毒之人讨去。”見那中年将領走向仇小忠,無風突然幽幽地開口,
“這藥瓶子裏可就一顆藥丸了,救你們的大都督還是這個朝廷派來的督戰使,你們可要好生想清楚!”
中年将領身形一呆,睜大了迷惑的眼睛看向衆人,胡子将領性子最是耿直,“還想個鳥,這個什麽狗屁朝廷特使!我們管他是死是活!愣什麽?!當然是救咱們的大都督!”
話音剛落,先前那個矮個子的将領撚了撚下巴稀稀拉拉的幾縷山羊胡須,沉吟說道,
“張将軍說的是咱們的心聲,可是,這姓仇的小子雖然讨厭,可畢竟代表着朝廷,身後更是有他的幹爹當朝堂堂宰相仇忠言撐腰……我們此刻……若是任由此人喪命,即便此仗得勝回朝,我們一個個又豈能真正凱旋班師?那姓仇的老賊人如何會放過我們?”
那張将軍顯然是沒想到自身體己的安危,聞言愣了愣,仍是大聲咋呼喊叫,
“即便如此,又待如何?別忘了,我們和大都督可是生死與共的兄弟,難道要我們見死不救?”
衆人卻已是交頭接耳,十來個将領中倒有一大半吩咐附和矮個子的意見,“什麽做人處事,忠字當頭,忠于朝廷才是最最重要的。”之類的遮掩的說詞逐句湧出。
我循着無風突然含着笑意的眼睛望去,見他竟是盯着倒地昏迷的黃一帆,眼中閃現出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