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織田不谷君 (14)
時才看到曹岳危急的情形,立刻臉色慘白,“你們都死人啊,還不快去救人?小曹若少了一根頭發,我要你們一個個人頭落地!”
“是。”李小甲、柳成葉率領百來個弓箭手和親兵齊聲回應,聲若洪鐘,震蕩在這片窄小的房間內。
“老大,我們今天估計是逃不出去了!可是我仍然很高興。哈哈哈……”少年陰翳的雙眼迷離起來,“既能手刃惡魔,為那些百姓報仇;又能再見你一面,我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我正要開口勸阻,卻聽——
“是你?”慬王桀桀一聲怪笑,“昔日一個小小的參軍,微不足道,也想翻天?當真螳臂當車,自不量力!來呀,弓箭手瞄準!”說着,他食指指向小謝。
“等等!”李小甲看着小謝無懼的表情,揚手制止了上百個弓箭手的動作,“啓禀王爺,這小子卻是不怕死了,殺了他自然簡單,可只恐傷及元帥。依我看,倒不如将弓箭瞄準的目标調整一下……”跟着,狡黠的眼光投向我。
慬王眼珠一轉,立即明白,大贊,“好!不愧為軍師!”大笑着笑完,他下達命令,“你們還等什麽,給我瞄準這個姓夏的女人!”
“唰”地一聲,近百個铠甲弓箭手動作仿佛一個人一般,已搭在弦上得弓箭立刻統統瞄準了我這個目标。
“住手!”相公和小謝大叫。曹岳怔了怔,突然張開嘴,似乎想說話,但從冒出汩汩的鮮血已令他力不從心。
“我就讨厭這種妖孽一般的女人。有了相公,還勾三搭四的,不守婦道,可憎可恨!”慬王瞅準小謝轉移注意力的當口,忽然抓過一個弓箭手箭簍後一支鋒利的長羽箭,對着我得臉戳了過來,“啊!”我大叫一聲,急忙避開,卻是在匆忙中撞到了身後的小謝。
李小甲等人見了機會,立即七八個人沖上來,把滿身鮮血的曹岳擡了下去。
“啊,老大,你……你還好麽?”少年摟住我,眼中閃着關懷!一瞬間,我心頭閃過的意思溫暖的感動,然而,剛擡眼卻是立刻迎上了相公緊鎖的濃眉。
“我沒事。”掙脫開他的懷抱,連忙拉着少年退到了房間的唯一的那扇紅漆窗邊,趁着衆人施救曹岳的空當,我朝他歉然,“是我又一次連累了你。”
少年搖搖頭,“怪只怪敵人太狡猾,我怎會怨你?”清澈的雙眸瞬間盯住我,我不禁微微發愣,
“紅衣,你怎麽了,倒是快動手呀……”李小甲、柳城葉還有剛剛趕來的穿紫袍滿頭白發的徐衍等人傳來的諸多催促聲又讓我立即全心戒備起周圍。
只見那邊慬王俊臉拉長,朝衛紅衣不滿道,“你不是元帥專用的衛大夫嗎?還傻愣着幹什麽?再慢,本王爺就把你扔倒海裏喂魚!”
“快,你先走。”我對着少年着急地催促。眼見着敵人內部騷亂,當真三十六計走為上,不逃更待何時?跳海尚有一絲希望,若是再呆愣着,我尚可以周全自身安危,小謝又豈能活命?
“不。要走一起走。”這倔小子左手死死拉住我,“我答應過左右護法守護你地安全,助你逃脫。此時這危難關頭,我又怎能舍你而去?籠脊鎮百姓的悲劇不會再上演!我不要再做一個眼睜睜什麽都做不了的旁觀者!老大……夏小離,我們一起逃!”
“唉……”随着柳城葉和衆士兵的靠近,我重重一聲嘆息,擡頭看了看小謝,十分懊悔,“這回可是想逃卻晚了!”
“誰說晚了?”相公劉寅吉突然掙開士兵束縛,看準了左右的士兵,雙手撐開了長長的鐵鏈大力向敵人砸去,一時間,竟是有六七個士兵倒地,“小離,你們還等什麽,還不快走?”焦急的他此刻披頭散發,哪裏還似以往那副翩然飄逸的模樣?
正說着,柳城葉取出身後長棍,對着相公的手腕狠狠一擊!
“啊!”相公痛叫一聲,我揮開少年的左手,朝之大叫:“我不能舍棄相公!你一個人快逃!”說完,不等小謝再啰嗦,掀開窗戶,運起僅剩的些許真氣,在他背心用力一推,只聽“撲通”一聲,海面很快傳來小謝的喊叫:“夏小離,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你等我!”
“放箭!”李小甲閃到門外,對着甲板上操練的士兵喝道。
噼裏啪啦一陣聲響,外邊終是沒了聲音。
帶着不滿和焦急,李小甲連同柳城葉慢慢将我和相公包圍。
“你的手……”我蹲在劉寅吉身邊,心疼地看着他發紫的手腕,“你怎麽那麽傻?我……我又怎會撇下你獨自離去?”
“小離……唉……你才傻,我……我只是想為你開辟一條生路……你……你怎麽不走呢?”他漂亮的眼睛裏盛滿濃濃的情意,我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竟是癡了。
“好一對同命苦鴛鴦!”軍師李小甲冷聲譏刺,指着我的鼻尖怒罵,“你這禍水女人,說,你都跟紅衣她說什麽了?快!去給她說,說你之前告訴她的都是謊言!趕緊讓她給元帥醫治!再晚,就來不及!”
我哪裏理會這些?沖着相公,默契一笑,我兩人已将一切都置之度外。
他拉起我的手,溫言道,“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我微笑默然,眼裏過濾掉衆人和周遭的一切,只剩下他一個。
我們倆人正在陶醉,偏偏李軍師又來攪局,“女人!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快,告訴紅衣,你對她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
“為什麽我要?”我話音剛落,柳城葉手中的長棍對準了相公的腦袋。。
CHAP 12 花明又柳暗
CHAP 12
“你們這群廢物!”
慬王大怒。他扯過幾個軍醫,抽出長劍,對着幾人的腦袋砍了下去,原本血腥的房間內味道更加濃烈,
“折騰了半天,怎麽仍然止不住小曹的血?留着你們也是浪費本王的糧食!”
确實,高高在上的王爺殺起人來宛若踩死幾只小螞蟻一般輕描淡寫,絲毫不在意。
“小離,別去。曹岳那人罪有應得,我也是,是我害死了籠脊鎮的百姓,傷害了那麽多無辜,我同樣也得遭到報應。小離,你別管了,我們什麽都不要管,就讓我們此刻安安靜靜地呆在一起,好麽?”
他溫柔的眼神讓我迷醉,可他腦後的長棍更讓我怵目驚心。
“好你個福王!九歲那年一別,如今我倒是根本不認識你了!哼?!竟敢欺騙小曹,竟敢欺騙本王?我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慬王扭着腰肢,提起劍尖對着劉寅吉刺過來。
“不要!”我拼命抵擋,身體卻是被李小甲牢牢扣住。
相公偏頭躲讓,總算躲過致命威脅,可光潔的臉龐上卻被劍鋒劃出了長長的一道血口,自眼角斜至另一邊的嘴角!
“啊!”我嘶吼起來,口中人妖變态地大罵起來。
“哦?還有你?”慬王殺紅了眼,“要不是為了你,小曹能到今天這步田地?李軍師說得不錯,你的确是個——禍水!”
他正待提劍,那邊卻喊:“啊,元帥醒了!”
“小曹!”慬王“哐當”一聲扔了劍,提起長衫金色繡花的下擺就往那邊跑。
“小曹,你不許死!我……人家……可不許你死!”又叫了兩聲,絕世美男的眼角滴下兩顆淚珠。
“夏……嗬嗬嗬……夏……”那惡魔張嘴卻,聲音如卡住脖子的烏鴉般,異常低啞。
“快過去,元帥叫你!”李小甲拉着我,柳城葉押着相公湊到曹岳身邊。
鮮血染紅了全身的男人臉色蒼白如紙,努力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我和劉寅吉,嘴角抽動了兩下,斜眼瞥到相公受傷的臉,又看了看我們纏繞在一起的手,微不可聞地發出一聲嘆息,
“放……放他們……兩個……走……別為難夏……夏……”
李小甲衆人一驚,卻礙于元帥命令不得不執行。
兩個親兵推着我們越過了衆人。踩在門檻上,我回頭——看見那一地鮮血,終究忍不住,湊到一直發愣的紅衣身邊低低說了幾句,女人的眼睛随即亮了起來,繼續往前走,來到甲板上的時候,已能清晰地聽到衆人的歡呼之聲。
“小離,你怎麽這麽善良?”相公拉着我的手,搖頭表示無奈。
“善良?這個詞,可是一直和我這個曾經的黑幫老大絕緣的。”迎着海風,空氣清新得被吸入肺部。我心疼地看着他的臉,“疼嗎?”拿出手絹輕輕地替他擦拭血跡。
相公拉着我的手也不說話,和我一起看着幾個士兵放下備用在大船側部的小艇。
“且慢!”黃一帆的聲音阻斷了士兵的動作,絕世美男笑得花枝亂顫地走近我們,“太好了,小曹可總算活過來了,嘿嘿,你們想去哪兒?”說着,一個眼色遞給黃一帆,這水師大都督立即讓人将我和劉寅吉團團圍住。
“你們怎麽可以不講信用?曹岳已經答應放我們走的。”我與相公十指相扣,夫妻同心。
“曹岳是曹岳,我是我。各不相幹!本王于你們何來信用所談?再說,小曹雖為我摯愛,可論君臣,只不過是本王手下大将,又怎能全權代表本王的意見?你們未免想得太過天真!”我和相公不由分說地即刻被兩只黑色的大口袋套住,腦後一痛,跟着,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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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可是身體卻十分溫暖,好舒服的感覺!情不自禁地長長舒了一口氣,自然地睜開眼,老天!我竟是被泡在了大木桶內,身上不着、寸縷!
“姑娘,你可醒了!”一個十三四歲,穿着月牙色衣裙的綁着兩個麻花辮的圓臉的小丫頭端着香薰過的衣服笑着走來。
不對,地面很平穩,沒有眩暈的感覺,“我這是在哪裏?”被熱氣熏得滿臉發熱的我只敢把頭露出水面。
“啊?這是大元帥在杭州的府邸呀?”小丫頭笑着介紹,“我叫思夏,是元帥專門挑來服侍姑娘的。”
杭州?我皺了一下眉,問小丫頭,“你說的大元帥是不是曹岳?”
思夏“撲哧”一下捂嘴笑了,“當然了,不然還會有誰?”轉頭朝門外大叫,“念夏,傾夏,慕夏,你們作死啊!還敢偷懶?快來!姑娘醒了!”
幾個黃雀一般的小丫頭叽叽喳喳地推門而入,
“真的麽?”
“快去瞧瞧!”
“別是她騙我們!”
待到幾人走近,我借着燈光,仔細一看,老天爺!這四人竟是長得一個模樣!圓臉,麻花辮,一般高矮,竟是連衣裙都是一樣的月牙色!只是每人編辮子的發帶分別是紅黃藍綠四種不同顏色。
四人的同胞倒真是少見!
“哎呀,好姑娘,你可送算醒了,”紅發帶的小丫頭湊到我鼻子前呱呱大叫,“你可知道,我們大元帥至今天為止已經來看你多少次了!”
“多少次?剛才我數的清楚,正好第四十次嘛。怎麽樣?我猜的是雙數,我贏了吧,來,願賭服輸,銀兩統統交來!”
黃發帶的展開手掌,得意大笑。
“別聽念夏亂說,雖說今夜元帥突然有客來訪,可是估計,待會兒恐怕臨睡前還會再來看一下,我看必定不是雙數。”
綠發帶的丫頭對着我也裂開嘴。
“思夏這小蹄子說得恐怕也不盡然,我今天可賭雙。你別說,昨天夜裏,你們幾個睡得跟死豬似的,只有我當值。深夜裏,我迷糊睜開了眼睛,忽然發現我們大元帥竟然站到了這裏!今天必定不例外,我猜是雙,哼,我可要把昨天的三兩銀子連本帶利給贏回來。”
藍發帶的丫頭撇撇嘴,忿忿不平,忽然看着一邊尴尬的我,
“啊呀,我們只顧着說,倒是把姑娘給忘了,該死該死!”
幾人都是尖叫,七手八腳得就要來拉我,卻被我制止住:“不偏勞幾位,我自己來就行了。”
“啊?姑娘嫌棄我們?”黃發帶的念夏杏目睜圓,十分委屈,“好姑娘,快讓我們服侍你吧,不然,讓元帥知道,我們可是要掉腦袋的。”
綠發帶的思夏道:“就是就是,姑娘快起身,我們為你穿衣。”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不習慣這樣。”我雙手用力擺動,熱水中長久浸泡,竟是有些頭暈腳軟,“咕咚”一聲,我一個矮身,竟是軟倒在水裏。
“哎呀,姑娘!”紅發帶的慕夏一把撈住我的胳膊,“你可別吓我們!我曉得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一轉。
“哈,我也曉得了……”藍發帶的傾夏拍起手朝我眨眼,“這十幾天來,姑娘都是靠吃藥撐着,一直滴水未進,是我們糊塗了!姑娘且等着,我這就去給你端碗銀耳蓮子湯來!”
“是喔,順便禀報一下大元帥,說是姑娘醒了。”思夏壞笑。
念夏抱起胳膊,撅起小嘴,“哼,我自然曉得。不過,元帥夜裏必定還來,這點我同意傾夏的說法,今天累計的次數必定是雙數!”
我的頭已經不是一般的大!
熱水的溫度逐漸褪去,我清了清喉嚨,朝幾只小麻雀道,
“幾位,能否容我先穿好衣服再讨論你們的問題?請你們轉過身去,我自己來就可以,實在不習慣穿衣也需要幫忙的待遇。”
“你會慢慢習慣的。”窗外響起一個男人沙啞的聲音。
“啊,大元帥來了!”不知她們當中誰一聲大叫,原本聒噪的幾人立時變得安靜。
CHAP 13 尴尬的相逢
CHAP 13
仍然泡在水桶裏的我一下子着了急,正想伸手夠觸托盤上的衣服;“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哎呀!”大叫着,我幹脆紮頭埋入水裏。
雖然隔着水,卻仍然能夠感受到頭頂灼熱的視線。
門又是一聲響,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遠去。
“快……出來,你就這麽……不願……見……到我麽?”惡魔斷斷續續的聲音聽起來沙啞低沉。
見面的确躲不過,相公的下落估計他自是知曉,和這個惡魔我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可是,現在叫我如何與他面對?真叫人尴尬。沒辦法,我只好閉緊嘴巴。
“呵呵,不好意思麽?其實你無須害羞,女人……的身體,我早就看過不知多少,也不差……你……你……你……這一個。”
男人靠近木桶等了一會兒,忽然變得煩躁,大罵起來,“他媽的,這破喉嚨,煩死人了!癢死我了!痛死我了!”
聞言,好奇的我剛探出雙眼,卻迎面對上了那彎上揚輕薄的嘴唇,“好久不見。”語畢,一張大床單朝我迎頭罩下。
“啊!”低呼一聲,我身體突然騰空,竟被男人打橫抱了起來,往床邊走去。
“你怎麽不說話?”男人饒有興趣地打量着我的眼睛,“一般情況下,女人至少都會問一句‘你想幹什麽’之類的吧?你真是與衆不同!”說完,他湊着腦袋向我靠近,用力嗅着鼻子,眼中逐漸露出貪婪的神情。
他對我會是……不會……會是……不會……一邊,我腦海裏翻來覆去盤算着應敵的計策,一邊全身通體暗自運氣,無奈卻是找不到一點兒,只是小腹部那處已經結疤了的傷口隐隐疼得厲害。
男人扯過錦被蓋住我,轉身走到了離床最遠的書桌前,推開了窗戶,立即,一陣料峭的寒風吹進了屋子“呵呵,已經冬天了……金陵那邊也快要落雪了吧……”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對我壞笑,
“其實我們還算有緣,我的命是你救的,如今,我也算救了你一次。”
正好說到點子上!
我順勢開口,
“那相公呢?也被你救了麽?”
不耐的神色從他臉上一閃而過,男人眯起眼,
“據我所知,你二人并未正式拜堂成親。說白了,你和那小子頂多算是情人,叫若水的女人才算他的妻。夏小離,你該清楚這一點。”
少閑扯!蜷縮在錦被中的我用力把身體各處裹緊,只露出腦袋把他的話否定。
“我雖不是他的明媒正娶,可是我早已在他的心裏。他對我也一樣。哼,我對你說這些幹什麽?我和相公的事情又關你什麽事?”
氣呼呼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不關我的事?”男人濃黑的眉毛一挺,扯了扯高高的黑狐裘毛領,露出了被白色紗布纏繞的頸部,一手緊緊抓住書桌上一只狼毫毛筆,“咔嚓”一聲捏斷了,惱怒的神色這才慢慢淡然開來,從眼角,眉梢,嘴角一點點散去。
“嘿嘿,別忘了,你可是我的結拜的小妹?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我怎麽能不管你?我們幾個可是發了毒誓的!小妹,你何苦浪費我這番良苦用心?”
我抿着嘴,心想:義結金蘭這事還不是場面上的作秀?既做給你手下那幹為你拼死賣命的士兵看,又充分利用我們黑幫的整體實力;既處處彰顯了你的仁義,又撈到了實打實的好處。這時候,又沒有別人,你又何必在我眼前裝模作樣?
心裏這麽想,嘴中卻說出不一樣的話。
我朝他道,
“我知道,大哥你胸懷大志,綢缪天下蒼生,立志于造福億萬百姓,真真是一副争霸雄起的決心!可是,小妹我沒那麽多報複,與浩瀚遨游于天際的大鵬大哥你相比,我只不過地上微不足道的一條小蟲,只知道全心全意營營茍茍于自身的幸福,平凡無奇地過日子……”
我話剛說到這裏,就被他打斷——
“我自然曉得,你的幸福就是那連容!對也不對?”男人盯着我,目光如電。
“正是。”我回答得胸口起伏。
“可是,小妹,你別忘了,他還有一個名字叫福王,他可是你大哥我依附慬王籌謀大業的最大敵人啊!情和義之間,你必須作出一個選擇!”
男人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憑借着你我兄妹結拜的情義,只要你選擇我,并肩戰鬥,憑你的遠見卓識,高明手段,再加上我的運籌帷幄,我倆人合作必将天下無敵,所向披靡!屆時糾合織田一族,黑幫上萬兄弟,還有黃一帆骁勇的水軍,水陸夾擊,取那金陵朝廷,簡直就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小妹,等待你的将是無上的權力和無窮的享受!你……你難道不想嗎?”
見我咬着嘴唇偏過臉一副不願意的模樣,男人焦急得神色又激動起來,
“那連容,不,那福王,如今已身陷囹圄,囚徒一個!難道你想和他一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黑牢之中麽?”
好極了,總算得到一些線索,我眼珠一轉,“福王如今何在?”追問得漫不經心。
“他在杭州……”男人被我引逗得說了一半,忽然剎住,對着我壞笑,“嘿嘿,差點上了你的當!”他高聳的鼻梁朝我的臉貼近,沙啞着嗓子繼續勸誘,
“來,上我這條船,我保證你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皺着眉,我伸手用力拉開了他和我的距離,冷冷道,“我不說,你也該知道我的選擇。”
“你……”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一陣青白,抓住我身上的錦被冷着眼威脅,“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仍裹着床單的後背不禁一陣顫抖,我卻告訴自己不能退縮!“哼,想當年,我也是被威脅着長大的。再說,差點忘了,元帥大哥你似乎對女人沒多少興趣!”
适時地,我給出嘲諷。狡詐如他,不可能聽不出我在暗指他與那慬王之間的關系。
果然,男人氣得從床邊跳下,腦門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你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嗯?”
暴跳如雷中掀掉了錦被,“嘩嘩……”幾聲,書桌上的幾本書和一些信紙被吹得直響,我僅裹着一襲單薄的床單,心中開始從曹岳他十八代祖宗點名。
“你在偷偷罵我?”男人俯下身,雙手撐住床兩側,眼睛閃爍出專屬惡魔的光芒,見我不語,突然可惡地握住了了我身上床單的一角,
“女人,你哆嗦的身體顯然不會說謊。咦,方才是誰說‘我從小就是伴随威脅長大的’?你不怕,當真不怕麽?好,現在,我就讓你身體裏的每一寸肌膚嘗嘗這初冬北風的滋味!”
“曹大哥,你在幹什麽?”衛紅衣救命的聲音傳來。
一襲鮮紅的衣衫帶着香風步入。她惱怒地瞪着我,卻被我還以一個眼色,她順着我的目光,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朝我扔來,“快穿上!”說完,她站到床側,用身體把我擋住。
“你怎麽來了?”男人惱怒地坐在紅木凳上,冷冷地開口,“這元帥府衙的規矩也不懂了?我說過,這裏,誰要進來,都必須通傳!外邊你們四個丫頭,不想活了?”
“啊,大元帥饒命。不是我們不報,實在是紅衣姑娘她……”思夏她們四人一臉青紫地膝蓋跪着挪了進來。
男人盯着她們幾人的臉,又接着瞟了一眼紅衣,不快地對着紅衣發問。“你來,找我有事?”
“你……你……你這裏藏着的人果然是她!我……原先還不知道,直到今天才聽了下人們說起……曹大哥,今天,我要你說清楚,你和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清純的為情所傷的少女一臉憔悴。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與你何幹?”瞬間,相似聽聞的話在我耳邊流淌。
面對兩道要吃人的目光,穿好衣服的我抓抓頭皮,趕緊對着紅衣撇清:“衛姑娘,你相信我,我可以當着你對天發誓,我和這個男人絕對沒有半點關系……”
話未說完,忽然我腰間一緊,确實立即被曹岳伸手摟住,我掙紮不過,指的被他束縛着貼在他身側。他朝我狠狠地皺眉,“這種誓,你也敢發?”
“為什麽不……”‘敢’這個字還未出口,我就被一雙火熱的雙唇封住。
跟着,耳畔傳來女人倒抽氣的聲音。
“好你個夏小離,還想騙我,你們都這樣了,你們……你們……啊……我恨……你們……我恨死你們了……”
紅衣哭叫着推開擋在身前的思夏等四個婢女,火一般燃燒地沖出屋外。
一片茫茫的空白覆蓋住我的腦海,我仍震驚得想不出個所以然。
“你太過分了!”用力推開男人,我伸手用力抹擦嘴唇,“你簡直太過分了!”回頭一看,還好,幾個婢女已經退下。
可我臉上依舊火燙,朝曹岳發作,“你總是習慣如此支使着別人當砝碼使用嗎?”
他朝我的雙唇一呆,立刻沉下臉,陰暗着一雙複雜得叫我看不清的眼,怒吼,“你以為我這樣做是在利用你?”
“難道不是嗎?哼,不就是要處理你手下四大将領之一對于你的好感嗎?就算要制止紅衣,有必要把我牽扯進來麽?”接着我一聲冷笑,
“差點忘了,利用別人一直就是你曹岳的拿手好戲!”
“你……”男人被我氣得瞪大了眼睛,揚起手對準我的臉龐,“你簡直有病!”
“你……你才有病!”咬着牙,我繼續扇風點火,“方才不知是誰,不知恬恥地一番羞辱我,還談什麽結拜把子的金蘭情意,全是狗屁!情和義的選擇,怎麽看,你也沾不上邊!不過是無情無義的禽獸!”
“你想死?”男人怒火終于爆發,伸出大手用力掐住了我的脖子,盯着我的眼睛久久注視,忽然,嘴角升起一抹了悟的笑容,
“嘿嘿,小妹,你又想乘我焦躁的時候套出福王的下落?我看,你就別白費心機了……我明白地告訴你,除非你同意與我的合作,否則,今生今生別想知道福王的下落!”
“咳咳咳,我已經知曉他也在杭州就夠了!杭州雖然不小,可也奈何不了我夏小離?若我真想找人,也勿需一輩子的時間吧!哈哈,大元帥,你可真是言重了……”
一邊說着,我一邊小心掰開他鷹爪般勒在頸部的大手。
“你……死女人……”男人低聲咒罵,正要說什麽,卻被外邊的叩門聲打斷,“大元帥,那位遲到的客人來了,正在書房等你呢!”
深夜的來客,會是誰呢?暗自納悶中,只聽男人在遠處大叫,“叫徐衍調本元帥的親兵衛隊過來!嚴加守衛此處!不準叫這女人走出府邸一步!”
CHAP 14 意外之收獲
CHAP 14
“思夏,念夏,傾夏……你們幾個都跑到哪兒去了?哎呀,真是氣死人!”慕夏扯着嗓子在屋外大叫,“元帥讓你們給客人奉茶呢!哎呀,忙死了,元帥的藥還在火上呢,我先去廚房看看!”
我透着門縫一瞧,卻見小丫頭把香茶和托盤往屋外的石桌上一放,就心急火燎地跑開了。
曹岳的客人?會是誰?
這府院之大,害我繞了兩轉才找到書房,還好手裏端茶,別人也只當我是侍女,沒有多餘的盤問,才一靠近,就聽見曹岳假惺惺的笑聲響起。“呵呵,真是久……久候……候了……”
“啊……這個大元帥,你的那個什麽……脖子……上是怎麽了?”接着傳來熟悉的魔音,是他!
“別提了……”曹岳一聲長嘆。
我閃身挨着門縫,見四下正好沒人,順勢往屋內瞧去:一塵不染的書房內卻只是在書架上擺放了寥寥幾本兵書,其餘空處倒是擺放了各種各樣的兵器,長短刀劍不用說,光是匕首就不下三四十種,有的鑲滿了寶石珍珠,有的粗糙不堪卻是寒氣逼人,有的匕首外鞘上裹着不同質地的動物皮毛,鯊魚皮,虎皮,豹皮,各式各樣。除了五光十色的短匕首,長的有長槍長矛長棍,重型武器卻有厚重的鋼錘,銅錘……林林總總,估計全部兵器共有千餘種之多。
那客人背對着我,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貂皮披風。他彎下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柄看似普通的匕首,站起身朝曹岳喟嘆,
“世事變幻,瞧我上次把你這裏給弄的,還是這麽亂!”微笑着這人側過臉,嘴角展開純真的笑容,正是織田不谷!仔細看,還是那副有些調皮的模樣,只是眼角十分紅腫。
“哈哈……織田君說笑了,本來,這書房之內的兵器都是你搜集來的,平時我也用不着!你喜歡來,盡管來就是。縱是滄海桑田,你我可終究是不變的朋友!”曹岳按住織田在椅子內坐下,突然臉挂住,重重嘆氣,“你的事我都聽說了……聽聞令尊受了重傷,現在情形如何?”
“啊,大元帥……曹君……我……”織田仰頭巴巴地望着男人,站起身,徑直脫去了貂皮披風,露出裏邊一身慘白的孝服,泣然開口,“家父……半個月前已經……殁了。”
“啊。”曹岳輕輕應了一聲,看不出臉上是喜是憂。他松了松領口,眉毛瞬間舒展又跟着攥緊,“你是織田唯一的兒子,你……”說到一半他又忽然轉口,“他老人家的喪事都辦妥了嗎?”
織田沉浸在悲傷中,紅着眼不停點頭,
“曹君,我……我……你是知道的,一向我只對這些中華武學感興趣。對于家族的貿易、軍隊以及和權力的争鬥方面的處理可以說沒有絲毫的經驗。所以,我……我今天除了來告訴你父親去世的消息之外,還希望你能在我這最最危難的時刻伸出援手,提攜我一把。”
曹岳抿起嘴角,把眼中某種神情隐藏,臉上表現得再自然不過,口中應道,“這是當然。你父親生前不僅是我得力的助手,更與我志向相投,稱我們為忘年交也不為過。如今,他突然患病離世,撇開你我深厚的情意不談,單論他老人家于我的幫助與交情,我又怎能在此刻對你袖手旁觀呢?”
“啊,你願意幫我,太好了!”織田終究是小孩兒性,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走到曹岳面前抓住了他的手。曹岳也朝着織田裂開嘴。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看得不由暗中撇嘴。
“咦,那邊是什麽人?”糟了,光顧及屋內,我卻忘了外邊的巡邏的士兵。此時,一個值夜的兵士指着我大叫。
“啊,我是送茶的。”硬着頭皮,我讷讷讪笑。
“外邊風這麽大,還不快進去,等茶涼了,小心元帥罵你。”這兵大哥好心地拎着我推開了門。
“是你!”曹岳和織田倆人同時看向我;一個惱怒,一個驚喜。
“誰讓你來的?”
我不理會惡魔的怒喝,徑直走到織田面前把一碗早已涼透了的茶碗遞到他手中,盯着織田的眼睛開口,
“說了那麽多話,一定口渴了吧。”
門口方才那位士兵見方才曹岳發怒,早已合上門抽腿開溜。
織田看看我,興奮得眉開眼笑,也不嫌棄茶涼,“咕嘟”一口仰頭喝了個幹淨,這才一抹嘴,拉着我的手,親熱道:“師父,可想死你了!”
我故意忽視身邊男人殺氣騰騰即将發怒的樣子,朝織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