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二
乾羅最後将毛白意的副手處死了,而對于毛白意則只是就他馭下不嚴不痛不癢地警告了他兩句,真正令毛白意惶恐的是乾羅在下處死命令時看向他那意味深長的一眼。
骨子裏都涼透的感覺。
等處決結束後,張佩璧正打算離開卻被葛霸攔住,這個莽漢正一臉不快地看着她,“張總管,你既然查到了毛白意的副手,那應該也知道他也牽扯其中,你怎麽不告訴城主。”葛霸同毛白意向來不對付,事實上和毛白意關系好的在高層中屈指可數,只不過葛霸心直口快,代替衆人發言罷了。
“你都知道的事,城主會不知道嗎?”輕飄飄的一句将自己的責任推下,張佩璧溫和道。
“城主重義氣是好事,但這種貪兄弟錢的混賬根本不值得談義氣,總管你怎麽不勸勸城主?”葛霸不滿道。
張佩璧微微一笑,無奈道:“城主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佩璧只給他意見,具體怎麽做還得看城主的判斷。只是城主并不是心慈手軟、婦人之仁之輩,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你是說城主有別的打算?”葛霸驚道,他苦思冥想了一陣還是沒有結果,嘆氣道:“我腦子不好使,這些彎彎繞繞的我不懂,總管你就直說吧。”
“直說,什麽直說?”張佩璧搖頭道:“歷史上那些揣摩君王心思的臣子、不論猜對猜錯,哪一個有好下場,你難道沒聽過楊修與曹操嗎?佩璧哪來這麽大的膽子。”
“哎呀,總管你就別扯這些沒用的了,老子跟你保證,這話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爛在我心裏,在沒有第三個知道。你要是不說,今天你走到哪,老子就跟到哪!”
張佩璧嘆了口氣,“真是輸給你了,先說好,這些都是我自己瞎想的,我問你,為什麽那麽多人想往上面爬?”
“因為金銀權力?”
“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爬得越高,離城主越近,我問你,離城主近、得城主信任有什麽好處?”
葛霸愣了愣,“可以……可以……”
“打個比方吧,兩個人同時有危險,一個是你朋友,一個人你聽都沒聽過,你先救哪個?”
“當然是救兄弟了。”
“那我再問你,你只有一只燒雞,你是給你的朋友,還是給一個陌生人?”
“我留着自己吃。”
張佩璧:……
看見女總管好像要吃人的眼神,葛霸靈光一閃,“你是說……只要受城主信任,就更可能得到珍惜的嘉獎和偏袒。”
“如果高層的人和中層的人待遇差不多,幹嘛要豁出命去往上爬?你且看着,罵毛白意狗仗人勢的人很多,想要和毛白意一樣當城主的馬前卒的人還要多!一些人一邊罵一邊想得到毛白意一樣的地位,拼命的人多了,我們乾羅山城不就更強大了嗎?”
葛霸一邊聽着一邊不住地點頭,“城主果然厲害。”
成功忽悠住葛霸的張佩璧笑了笑,告辭離去。
“她真是這麽說的?”書房內,乾羅一邊臨摹着字帖,一邊漫不經心地問着身邊的暗衛。
“是。”不陰不陽的聲音昭顯着此人的特殊身份,他回答道:“張總管确實是這樣對葛霸說的。”
“聰明人就是會說話,這些話哪怕被我聽到也找不到半點把柄。”乾羅笑道,“她一定知道我派人盯着她,只是沒有說破而已,這又是她的聰明之處了。”
“……”底下的人并沒有接話,這種身份的人往往特別在意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得過分。
乾羅說道:“暗流,你覺得此人可靠嗎?”
“這需要城主自己決定。”
乾羅笑了一聲,“這才觀察了幾天,就學會張總管說話的調調了。這世上能人不少,少的是能用好能人的人。像張佩璧這樣的人才,我乾羅不用,還有誰敢用?”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露出睥睨天下的英雄豪氣,正是這種氣魄讓無數人投入到他的麾下。
可惜的是,張佩璧不是其中之一。
感受到一直盯着自己的視線的消失,張佩璧禁不住笑了一聲,她心裏有些嘲諷乾羅的小心謹慎,像暗衛這種監視手下的手下,厲若海那樣真正的大英雄是不屑用的,所以在日後,乾羅、赤尊信衆叛親離,邪異門除了一個宗越外盡數忠心不改。
‘不過,作為一方霸主而言,也配得上我的八分才氣了,’張佩璧這樣想着,又翻看起下一本文書。
得到乾羅的信任後,張佩璧并未得意忘形,大約又過了半年,她才用關注江湖新秀為理由獲得了一部分情報力量,假公濟私地查探郭嵩陽的下落。以她對郭嵩陽的了解,他應該能夠在一年時間內混到小有名氣,除非……
想到最不希望的結果,張佩璧捏緊了拳頭。
好在這個結果沒有出現。
大約是在她開始查探的半個月之後,接到了一份有點意思的情報。
“怒蛟幫嗎?”這個名字引起了她的重視,“是上官飛建立的那個組織嗎?”
“淩戰天和浪翻雲這兩個人自然不必說,還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名為郭嵩陽的劍客也值得注意。”
張佩璧面上不動聲色,“這三人在怒蛟幫的地位如何。”
“極受信任。”
“那他們的人品又如何呢?”
“皆是上乘。”
張佩璧嘆了口氣,“将這三人列入需要提防的名單,看來是不大可能為我們所用了。”
“那是否需要屬下……”來彙報的人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張佩璧冷聲道:“你以為城主是這種會害怕後起之秀而耍弄陰謀詭計的小人嗎?更何況怒蛟幫現在的衰頹,對我們又有什麽好處,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個赤尊信?”
其實還有龐斑,但這個名字還是不要輕易說出為好。
“佩璧說的話果然深得我心。”乾羅已經旁聽許久了,他此刻的到來讓武力的人吃了一驚。
“城主。”雖然早已發現乾羅的存在,但張佩璧還是露出了些許的意外,當然她沒忘記很快恢複鎮定。
戲不可以演過。
“佩璧覺得,美人計是否可行?”乾羅說道。
在心裏鄙視了一下乾羅的低下限,張佩璧回道:“少年人血氣方剛,但上官飛卻是無比老辣,不知城主的美人能否騙過上官飛的眼睛。”
乾羅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思索了片刻,問道:“上官飛可有兒子?”
“有一子名為上官鷹,今年已經五歲了。”
“資質如何?”
“中等偏上。”
乾羅很喜歡這個答案,他的臉上浮現了滿意的笑容。張佩璧知道他會如此的原因,自古以來,誰家的孩子不曾想推開大人牽着的手,以為擺脫了束縛,實際上卻是離開了保護。
既然郭嵩陽的下落已經找到,乾羅對于張佩璧而言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只是他到底對她委以重任,如無意外,她還不想背棄這個陣營。
借着乾羅的情報網,張佩璧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包括郭嵩陽日進千裏的劍術以及邪異門門主的一些消息。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張佩璧露出了些許的詫異,“這是邪靈親口所言?”
“是我們的人在厲若海教導弟子的時候在旁邊偷聽到的,這是他混入後的第一條情報,遺憾的是這也是最後一條。”手下人說道:“邪異門的石無遺發現了他的破綻。”
“我知道了。”張佩璧說道,“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我們知道這位邪靈并不像江湖傳言中那樣冷血無情。”
雖然這一點她早就知道。
“能查出他想折枝給誰嗎?”
“并無明确情報,但很有可能是雙修公主。”
“……”張佩璧愣了片刻,直到發現手下人困惑的神情後才回過神來,笑道:“我只是在遺憾這個消息沒什麽用罷了。雙修府地位特殊,與之為敵頗為不值,若為聯合……得罪年憐丹也是個麻煩。”
“總管說的是。”手下恭敬地行了一禮,準備退下,恰在這時,自門外又走進一人,正是葛霸。
“總管,城主帶回來一個女人,他讓我們去大廳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