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憋氣
戰牧野将人扣在懷裏, 然後修長的手指擠壓着居潮汐的兩腮,以無法抗拒的強勢将肺部的餘息盡數渡到了居潮汐的嘴裏。
将一部分異能也注入居潮汐的身體後,戰牧野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一股不受控的能量正在游移。
先前在域外聽到的女聲再度響起, 輕佻又壞意,“戰隊長, 在外面我是不如你,但這片海洋, 可是我的主場。”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為這個女孩做到哪一步吧。”
話音落下, 原先裹挾着他們的海水仿佛被憑空隔開一道屏障,而這道屏障緩緩下落, 反倒将戰牧野和居潮汐裹入其中,仿佛成了個透明的海洋球。
戰牧野剛想擡刀将這個海洋球破開, 居潮汐驚奇的聲音就響起, “诶,是空氣,大佬我們能呼吸了诶。”
居潮汐說着, 陡然轉過身, 深海當中的光線并不明朗, 甚至趨近黑暗,可在戰牧野看來, 居潮汐渾身上下濕漉漉的, 白裙的裙尾還接連不斷地墜下水珠子, 緊致豐盈的曲線被隐約勾勒,雪膚黑發, 一雙眼眸烏潤如水, 無疑是極可憐又極可愛的。
“嗯。”他聽見自己短促地應了一聲。
開始不妙了。
體內那股奇怪的感覺卷土重來, 甚至因為這片海洋的存在,想要摧毀的欲望趨近失控。
戰牧野那深邃晦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眼前這個只到他胸膛的小姑娘身上。
“大佬。”可偏偏永遠拎不清狀況的居潮汐還在搓着下巴狀似思考些什麽,而後忽然墊腳湊近了戰牧野,笑嘻嘻地偷襲道:“你剛剛的聲音好澀喔。”
真是...不知死活。
血液有一瞬間湧上了頭,戰牧野咬牙輕哼了一聲,轉而用手裏的唐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劃開了一道不輕的口子。
居潮汐:O.O????
撕裂血肉的痛覺讓戰牧野終于勉強恢複了鎮定,他面無表情地伸手箍住了居潮汐的腰,“抱緊了,準備憋氣,我帶你出去。”
好大...居潮汐望着戰牧野的胸,不禁咽了口口水,心不在焉道:“嗷嗷,好。”
就,稍微蹭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居潮汐差點整個人都被這陣忽如其來的頂撞給創飛出去。
“誰啊......”居潮汐好事被破壞,氣沖沖的抱怨在看到身後的龐然巨物時戛然而止。
遙遠的海洋深處,渾濁黑暗的大環境當中一切景色都是模糊不清的。
居潮汐的整個視野先是被一個奇怪的黑色物體占滿,直到他們的海洋球被湧動的水流帶着飄遠了些,居潮汐才發現剛剛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的眼睛。
而眼睛的主人,在宏量的海水深處緩緩靠近,居潮汐只能看清那是一張巨大無比的人臉,但由于長期待在海底下,人臉上的眼睛已經退化成了魚眼,簡單地來說就是眼睛當中只有一片漆黑。
但它依舊生長着人鼻,只是不再呼吸,仿佛是沉入海底的一座高峰。
那個“人”又擡起了手,帶動周圍一大片水流激烈地碰撞、湧動,而居潮汐和戰牧野所在的海洋球就像是其中的蜉蝣一般,被海水裹挾着游來蕩去。
戰牧野正想催動異能,但他忽然發現他的異能一旦開始湧動,那麽蟄伏在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就會進而蠶食剝奪他的異能。
出于身體的自保機制,戰牧野難以在短時間內調動出足以與之抗衡的能量。
但眼前這個“人”巨大無比,哪怕只是被它拍下一掌,以它的力量和深海的壓強,戰牧野和居潮汐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戰牧野在最後一刻将居潮汐攬進了懷裏,“憋氣。”
即便是生死關頭,戰牧野的聲音依舊沉穩冷冽,帶着令人莫名安心的鎮定。
居潮汐不自覺地攥緊了戰牧野的衣領。
“砰!”巨大的水花在深海底部不斷地迸裂、波及,沉悶宛如火山爆發。
水流不斷侵占兩人身體間的間隙,可預料當中被水流拍打沖撞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居潮汐試探着睜開了眼,卻發現周圍的環境明亮許多,海洋球已經破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異能撐起的嶄新空間。
順着戰牧野的目光,她看到了一柄熠熠生輝的長劍。
那柄長劍古樸、修長,周身卻纏繞着有如深海與星空般澄澈的深藍色光弧,綴着碎星般的光點。
也許和那個龐然大物比起來,它脆弱纖細得幾乎和一根廉價牙簽一樣,仿佛一折就斷,可偏偏這柄劍像是心髒一樣,一下一下地搏動着周身緩緩流動的光弧,然後又一次抵擋住了那個“人”的攻擊。
在這昏暗腥濁的海底,它是唯一的一抹亮光。
戰牧野深邃的眼眸當中驟然劃過一絲意外,他看了眼正在釋放無限劍壓的潮汐長劍,又看了眼還窩在他懷裏的居潮汐。
劍器是劍靈的本體,當劍靈處于實體狀态時,劍器就會化為血肉熔鑄其中,而當劍器出現時,劍靈必須回到劍身當中,才能驅動劍器釋放能量。
兩者根本不可能同時出現。
可為什麽身為劍靈的居潮汐會和潮汐長劍同時出現?
戰牧野試着要去握住潮汐長劍的劍柄,可潮汐長劍霍然傳出了一陣駭人的劍壓,連帶着周圍無數的海水都随之一震!
戰牧野的虎口被震得生疼,就連那個龐然大物都被潮汐長劍的劍壓逼退了兩步。
巨大的腳踩在海底,瞬間湧起一陣巨大的浪沙。
“磨蹭什麽?”居潮汐急壞了,一把搶過還浮在水中的潮汐長劍遞給戰牧野,“快拿着砍人啊!”
虎口差點被震沒了的戰牧野看看居潮汐,又看了看在她手裏躺得乖巧的潮汐長劍。
戰牧野:“......”
小小一把潮汐長劍還有兩副面孔呢?
看戰牧野沒反應,居潮汐又急得一手握着戰牧野的手腕,一手将潮汐長劍送到了他手裏。
這一回潮汐長劍倒是沒把他震開,只是委婉的、忸怩地、悄悄彎曲了劍身,将渾身透着深藍色弧光的流暢劍身偏到了居潮汐的方向。
居潮汐:“......”
戰牧野:“......”
居潮汐心情複雜,“我以前...也這樣嗎?”
戰牧野默默地點了點頭。
居潮汐沉默了整整三秒鐘,然後對着手上的劍開口,“抱大腿都抱不對,蠢死你了。”
戰牧野:“......”
第一次見連劍都罵的劍靈(劍靈身份存疑版)。
龐然大物卷土重來,這一回它直接将戰牧野和居潮汐攏在了手掌之間,然後迅速地收緊了五指。
“啊啊啊啊怎麽辦啊大佬!”手握前神女希華佩劍.古今第一長劍的居潮汐抖着嗓子大喊。
“求人不如求己。”戰牧野反應迅速,毫不猶豫地将居潮汐攏進懷裏。
居潮汐的小手被寬厚的手掌覆上,腦袋感受着身後胸膛震動間傳來低醇鎮定的嗓音,“握緊了。”
居潮汐小雞啄米式光速點頭。
戰牧野阖眼,感受着體內異能的翻騰,另一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随着他異能的催動而興奮起來,不斷地蠶食着他的能量,戰牧野沒有猶豫,直接将身上的異能以爆沖式傳輸到了居潮汐身上,進而喚起潮汐長劍的共鳴。
居潮汐被戰牧野帶着,倒轉潮汐長劍,只是往下輕輕一拄,接着居潮汐就眼睜睜地看着那巨大的、仿佛海島一般的手掌瞬間如粉末一般碎裂飛濺入海。
它痛得往後緩緩後退了兩步,然後那雙黑黢黢的魚眼當中波動出了猩紅的光,它張開嘴,原本屬于人類的白牙也變成了尖利的獸牙,前一排後一排,層層疊疊宛如鯊魚的鋸齒,上面還挂着無數魚類屍體,還有細細密密的藤壺寄生其中。
龐然大物霍然甩出帶着倒刺的長舌,在深海當中它一瞬間就分裂成了數百根靈活的...舌頭,紛紛朝戰牧野和居潮汐攻擊而去。
這一回戰牧野帶着居潮汐橫舉起潮汐長劍,附耳道,“揮出去。”
戰牧野利用異能穩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後雙手扶到了居潮汐的腰間,防止她在異能揮發出去的一瞬間自己也受到波動撞擊飛出去。
居潮汐點了點頭,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潮汐長劍。
然而在戰牧野将自己的異能都經由她的身體化作風刃萦繞着潮汐長劍時,居潮汐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有一股奇怪的感覺。
是溫和的、柔軟的,然而又是如此迫不及待的......
“咚!”“砰砰砰砰——”
一道深藍色的光弧卷攜着無數風刃披荊斬棘、破水而去,眼前的龐然大物在短暫地靜止了一秒後,忽然從腹部開始不斷崩裂,它伸手胡亂地想抓向戰牧野和居潮汐,然而周圍凜冽的劍壓令它根本無法近身。
周圍的海水被居潮汐的劍氣不斷攪動着,她那如海藻一般黑亮茂密的長發也随之不斷漂飛,在凜冽強大的劍壓當中,居潮汐自如颔首,那雙眼尾微挑的狐貍眼此刻看去似乎帶上了和戰牧野相似的冷冽。
龐然大物被攔腰斬斷成了兩部分,分裂的那部分卻不斷地生長出觸手,似乎是想将另一部分重新拉回融合。
居潮汐沒給它這個機會,提膝将潮汐長劍反刺了出去,直直抵上了他落下的頭顱。
長劍穿入,原本爬滿藤壺的頭頂也被劍壓生生分裂成了兩半,深藍色的弧光由小變大,最後化作光幕攏住了整個龐然大物。
在它不甘的嘶吼當中,整個身子都落入了黑暗的深海當中。
海水翻湧,暗流倒灌,戰牧野帶着居潮汐看準時機,借力躍出了水面。
新鮮的空氣灌入,居潮汐張大嘴巴呼吸了好幾口才停下。
周圍的天空還是黑霧彌漫,黑色的烏鴉栖息在枯死的槎桠上,在見到戰牧野和居潮汐上岸後,他們眼裏猩紅的光芒閃爍,異常生長的齒狀喙也跟着龇起。
然而在感受到他們身上翻湧的強大異能後,聰明的異化烏鴉們又選擇默默扭過了頭,在枝桠上轉了一圈,繼續往別的地方發呆。
居潮汐彎腰将濕漉漉的裙尾擠了又擠,忙活了好一陣後才發現戰牧野好像一直沒有出聲。
“大佬......”
話還沒落,剛想轉身的居潮汐就被摁住了肩膀。
喑啞隐忍的嗓音帶着幾分急切和慌亂,“別、別轉過來......”
居潮汐一愣,“戰牧野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放在手上的肩膀微微收緊了些力度,居潮汐能通過濕透的衣服感受到戰牧野掌心傳來反常的熱量。
作者有話說:
開學了,廚子們都去上學了(急得團團轉)(擦汗)嗚嗚嗚還有誰能給我做飯(貓貓頭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