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般無奈。自己的孩子才十六歲,不谙世事,若以後進入宮中該怎樣生活?且不說後宮妃嫔相鬥,單是和皇帝也難以相處。自己的孩子自己又怎會不了解,文靜內斂,寡言少語,若不是皇上今日咄咄逼人,自己的孩子又怎會口出狂言?
若不是太後執意要将女兒嫁給皇甫景宏,事情又怎會鬧到如此地步。
長魚氏将端木鈅拉入廂房之中,端木元不便跟入,只在門外守候。
“老爺,太後派人傳旨,要老爺到冷香宮一會。”一下人附耳相告。
“這。。。。。。”端木元濃眉緊鎖,雙目中盡是焦慮,不知如何是好。
“爹,別去。”
在娘親的幫助下,端木鈅已穿好衣衫,推開廂房門。
“這合适嗎?”下人退下,端木元拿不定主意。
端木鈅道:“這有什麽不合适的?她身為太後,只顧自己争權奪勢,不顧他人死活在先,又豈能怨我們不前去協助?若她真真顧及家人情分,又怎會将我推至風口浪尖之處,成為衆矢之的?更何況,皇上前腳剛走,爹就出府相會太後,這不擺明了告訴皇上,你是她太後的人嗎?在朝廷之中馳騁多年的爹爹難道還不明白亂世自保的道理嗎?”
端木元嘆息:“爹又怎會不知自保之理?只是這橫也是死,豎也是死。”
“既然橫也是死,豎也是死,何不袖手旁觀?他們鬥他們的權術,我們過我們的日子,豈不好?”端木鈅拉住爹的衣袖。
長魚氏将端木鈅的頭摟至胸前:“兒啊,這談何容易?!就算我們想全身而退,只為自保,皇上、太後也不會讓我們隔岸觀火的。”
“是啊,孩子,你還小,不懂。更何況太後是我們家人,誰會相信我們與她沒有私下利益往來?”
突然,房梁之上掉下一人身,鮮血染了一地。
“怎麽回事?”端木元恢複了以往的威嚴。
兩身着黑衣的蒙面人跪地行禮:“小的給老爺請安。此人是潛伏在府邸的刺客,現已将他除掉。”
“還有無他人?”長魚氏害怕自己一家三口的對話被他人傳出。
蒙面人:“回禀夫人,暫時沒有發現別的可疑人物。”
端木元:“他是誰派來的?”
蒙面人:“回老爺,暫時還不知道,我們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個水落石出!”
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端木元只好說:“一定嚴加防守,不可讓其他殺手、暗探趁虛而入!”
“是!”說完二人飛身遠去。
“哇,好厲害。”端木鈅驚嘆不已。如此場面,當她的肉身還是夏夜的時候,也只在電視中見過。
長魚氏刮了下女兒的鼻子:“你這孩子,家裏養的殺手到處都是,比這厲害的你也見過,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今天大驚小怪起來?”
端木鈅只得呵呵傻笑兩下。
“以後我們說話必須小心謹慎,不然,我們的話極有可能傳入皇上耳中。”端木元從懷裏掏出一把尺來長的小刀,遞給端木鈅:“孩子,家中侍衛、殺手再多也難時時保護你,爹将這柄劍給你,你随身帶着,危險之時也好防身。”
端木鈅收下,拔出小刀。刀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銳利、刺眼的光芒。
“這有用嗎?”端木鈅仰着腦袋問,剛見識了古人的功夫,若真遇上危險,自己哪怕是有槍有炮也難有勝算。
“這把小刀是用玉剛打造,堅硬無比,真正的削鐵如泥。與惡人正面沖鋒,當然難有勝算,若是刺殺于敵人不備之時,還是能幫上忙。小鈅,你已經十六歲了,該學會用小腦瓜思考問題了。匹夫之勇不可取,要有勇有謀。”
“孩兒明白!”
端木鈅想學武俠電影中用手摸刀刃,爹地立即制止:“別傷了手!匕首是用來刺殺敵人的,決不能讓它傷了自己,也不能讓它傷了朋友。”
“孩兒謹記爹地教誨。”
“太後那邊我還是去一下。這太後,年紀越大,脾氣也越來月不好。若把她惹急了,定得不了好果子吃。”
“小心點啊,老爺。”長魚氏不忍夫君前去,卻也別無他法。
“爹,我和娘等你回來。”
“乖。”端木元撫摸着端木鈅的頭發,竟有種想哭的沖動。
撫摸孩兒胎發的感覺還銘記于心,此時,她竟已過豆蔻年華,真是歲月荏苒,時光飛逝。而自己竟無法做一個好父親,無法保護好她,以致于讓她也卷入朝廷鬥争之中。
離去,留下瘦削的背影。
“啊!”端木鈅跳了起來,一臉驚恐。
“怎麽了?”長魚氏趕緊将女兒拉至身邊,如大雞互小雞一般。
“他還活着!”端木鈅指着地上躺着的,正血流不止的刺客。
長魚氏疑惑道:“小鈅你今天是怎麽了?我們家就是這樣的規矩啊。殺手、侍衛們從不會把刺客們殺死,留着他們一口氣,等待你爹的處置。此時,你爹有事走了,就讓他在這兒自生自滅吧。”
“怎麽可以不管?他若活着出去,定會把我們所說之事傳出去,還不如解決了來得爽快。”說着用爹送的小刀刺向刺客,直到刺客沒了一絲活的跡象。
一旁的長魚氏被女兒的舉動吓得目瞪口呆,趕緊叫來下人,收拾屍首。
“你這是怎麽了?”長魚氏拉住女兒,用手帕吸去小刀上的血跡,驚訝卻不減慈母溫柔的問:“你以前連看到別人殺人都會做噩夢,今日怎會如此大膽?”
“正如爹爹所言,女兒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女兒要學着強大,學着成長,不然我們端木家會一直受人欺負的。”自她喪生香水酒吧側後門外那刻起,心就冷了,只有自己變強了才不會被他人欺負。對他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若自己的前生能重來,她寧願自己的性子再烈些,活得精精彩彩。
上天給了她再活一次的機會,自己就絕不會像先前那樣,低着頭生活。要活就活個精彩,要過就過出滋味。
006山雨浴來風滿樓
母女正在後花園中散步,突然聽到兵器交鋒的聲音。
“怎回事?”長魚氏問。
“孩兒不知。”端木鈅也正納悶呢,難道又是別人派來的殺手。
長魚氏溫柔對女兒說:“娘不是問你。”
“那。。。。。。”端木鈅的話還沒有說完,房梁之上跳出一雙人影,兩人一如先前所遇到的家中那些殺手打扮,跪地行禮:“回禀夫人,有人冒充護駕太後造訪,前來府上撒野。”
“真是膽大包天,把我丞相府當什麽地方了?快,領我前去。”
“夫人,安全要緊,還是不去為好。”
“在自己家中都不安全,還有哪兒是安全的?”
既然夫人執意如此,他們也不再多言。
“保護夫人!”一人令下,突然飛出很多黑面人,保護着母女前往刀劍相碰之地。
兩派殺手、劍客正拼得不可開交,快若驚鴻,難以看清誰是誰。
比拍電影還刺激呢!端木鈅暗想。
此時,對方一劍客看到長魚氏,奮力突出重圍,跪至她跟前:“小的見過夫人!”
“擡起頭來!”長魚氏想看看,此人究竟是誰。
那人擡起頭,長魚氏驚道:“你不是,你不是。。。。。。”
“小的正是太後的貼身侍衛甲。”
“對對對。”長魚氏終于想起來,太後都給侍衛排上號,既避開麻煩,也能體現出長幼有序、高低貴賤有序。護院殺手們見夫人如此表情,都收劍入鞘,但神經卻沒有放松一點。
“你為何來此?”
護院殺手統領韓劍上前,附耳道:“夫人,小心此人有易容之嫌。”
韓劍退下,長魚氏下令:“來人,驗明此人正身,看是否有易容之嫌。”
“是!”
說時遲,那時快,一護院殺手揮劍刺向太後的貼身侍衛甲。端木鈅以為這人是要将他滅口,不料刀起刀落在瞬間完成,甲并沒有倒下,只是臉上添了絲血痕。
殺手雙手抱拳:“回禀夫人,此人沒有易容。”
長魚氏忙問:“你來到我府,究竟有何事?”
甲雙手抱拳:“太後有急事要見丞相和夫人,又不敢按正常禮儀辦事,以免皇上的人起疑。”
“我家老爺已領旨去太後所約定的地點了。”
“怎會這樣?”甲一臉疑慮。
“怎麽了?”長魚氏見甲如此表情,甚為不解。
甲回禀道:“太後并沒有下旨召見丞相,看來其中有詐。”
“啊?!”長魚氏擔憂自己的夫君,一時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太後在哪?”端木鈅趕緊問。
“哀家在此。”一聽便知是老婦人的聲音,卻铿锵有力,不減男兒豪情。
所有人都朝聲源看去,只見一人站出來,一身的黑裝打扮,與其他侍衛并無差異。唯一不同之處便是此人比其他蒙面黑裝人矮了一大截。
那人掀開黑衣的風口大帽,長魚氏見此,趕忙跪地行禮:“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他人等也相繼跪地行禮。
太後拉起長魚氏和端木鈅,“嫂子請借一步說話。”
“請。”長魚氏将太後帶至自己的房中,只有端木鈅跟随。
“太後來此是有何要事?先前不是有人來傳口谕,說太後下旨召見我家老爺嗎?”長魚氏急切的問。
太後道:“哀家并沒有下旨,看來其中有詐。”
“這如何是好啊。”長魚氏一臉擔憂。
太後道:“哀家此次回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定要防着皇上,他已經知道哥哥在為我做事了。尤其是小鈅,更要時刻提防着。哀家行将就木,死不足惜,但小鈅還小。”
太後不說還好,如此一言更攪得長魚氏心中焦急。夫君生死不明,女兒才剛及笄、弱不禁風,以後恐怕永無寧日了。
長魚氏嗚咽的聲音讓氣氛顯得異常尴尬,太後不知該說何是好,端木鈅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自己雖然與爹地并無感情可言,卻也不希望他出世。更何況,唇亡齒寒,若家中頂梁之柱倒了,自己也沒好日子過。
“皇上早就知道這些事了,他來我家時,就很氣憤我是太後安插在他身邊的人。”
“那他為何不在那時血洗端木府邸?”太後疑惑。
長魚氏怒道:“難道太後希望端木府邸慘遭血洗?”
太後趕緊解釋:“嫂嫂誤會了,哀家只是不解。依皇上性格,遇上此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君意難測,我一個婦道人家又怎會知道天子心意。”長魚氏言語雖緩和了些,口氣也努力溫柔了些,但仍能感覺到一絲不滿。
太後一臉愧疚:“都是哀家害了哥哥一家,實在罪該萬死。哀家來生一定當牛作馬報答哥哥、嫂嫂。”
“太後嚴重了。”她只要夫君平安,一家幸福美滿。什麽報答,根本就是無頭賬,她不奢求,也不稀罕。
時間緊迫,太後也顧不上許多,直奔主題:“嫂嫂可否還記得曾有一個侄兒?”
“什麽侄兒?”長魚氏努力回憶,仍無法憶起。
太後:“哀家年輕之時生下的孩子,他們不就是嫂嫂的侄兒嗎?”
“這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若不是當年宮廷變故,可憐的孩子夭折了,他也快有二十了吧?”腦海中隐隐約約還有那些陳年舊事的影子。
“不,嫂嫂,那可憐的孩兒還活着。”
“真的?”既欣喜又悲傷。所喜的是,端木家還有別的親人,悲傷的是,偏偏在這亂世之時得到消息。若想認,只能帶給對方更大的傷害。
“那孩兒正在領國,當時迫于無奈交給他人,而今已長大成人。這些年,我們一直有往來。此次,朝廷之中必有政變,哀家想讓哥哥、嫂嫂一家到他那兒躲避。榮華富貴皆是浮雲,唯有保全性命要緊。”
“那你呢?”端木鈅想知道,一個對政治野心勃勃的女人,面對失敗會有怎樣的抉擇。
太後道:“哀家就不能跟着你們走了,若哀家也走了,皇上定會派人追查。”
“我們走了,他就不會追查了麽?”端木鈅問,也正是長魚氏想問的。
太後道:“你們只是幫助了哀家,皇上雖會通緝追殺,卻也不至于追至別國。更何況皇帝登基三年不到,根基還不穩,擅自追入他國必定引發戰亂。這是他所不願意看見的,所以,哀家猜想他不會冒那個險。更何況,你們只帶了家丁人等,對他的政權不構成威脅,他也犯不着那樣。”
“希望如此。”長魚氏回想起了幾十年前的事,不解:“當年侄兒不是被德妃所害嗎?怎會還活在人世?難道當時德妃沒忍心下手?”
“哼!那種喪心病狂的女人怎會不舍得下手,只是她不知道我生下的是對雙胞胎。因此,她只抱走了其中一個。”
“雙胞胎?我怎不知?當年你也不曾提起。”長魚氏驚愕萬分。
“當年為了孩兒安全,不敢洩露半分,還望嫂嫂見諒。”
007前塵舊夢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浪潮擊打在太後的胸口,隐隐作疼。
今時的太後亦是當年的端木雪,豆蔻那年,皇帝頒布《選皇太子儲君妃敕》,命文武百官各自舉薦十三歲以上,十九歲以下的嫡女、妹、侄女、孫女以為太子選妃。
端木雪被帶入宮中選妃。
因太子殿下曾到過端木家,與端木雪見過幾面,便覺得熟識,将其封為王妃。
另一女子也被封為王妃,比端木雪長三歲,兩人同時收到太子殿下恩寵。平日裏少不了明争暗鬥。
五年後太子殿下登基,兩人的矛盾更加激化,争鬥也處于白熱化狀态。端木雪被封為仁妃,另一女子便被封為德妃。
是年,端木雪懷上龍種,皇帝對她更是寵愛有加,德妃對此更加嫉恨,不久之後,竟也懷上龍種。
仁妃臨産之時,德妃機關算盡,以‘貍貓換太子’的方式抱走了仁妃産下的孩子,并在仁妃放孩子的籃子中放入一死嬰。
仁妃因産雙胞胎,精力耗盡,還沒有見過自己孩子一眼,便昏死過去。當時,她也以為自己的孩子生下便夭折了,直到後來,貼身侍女說出事實真相。貼身侍女也費盡心思,玩兒盡手段才将另一個孩子保全下來。
德妃手段太殘忍,心機太深重,與其他妃嫔、官宦結怨頗深,終自食惡果,‘染病’身亡,留下一子,便是而今的皇甫景宏。
端木雪也并非權欲傾心,而是心有不甘,自己的孩子剛來到這個世界就慘遭夭折,而她德妃之子卻權傾天下,享盡榮華。
她使盡渾身解數,讓皇帝将目光從其他妃嫔媵嫱身上移向自己,終于,飛身鳳凰,母儀天下。
之後,皇上歸隐佛門。歲月弄人,德妃之子景宏還是順利登基。
再不甘也只能忍在心底,她只能讓他的為君之路坎坷不平,卻無法讓他下野。
她沒想過她和他之間誰會是贏家,只是慣性的繼續和他鬥。
而今,總算有個結果了,哪怕是自己一敗塗地,她也不後悔。
長魚氏聽完太後端木雪的講述,心裏驚喜難定,真想馬上見到這個侄兒。
他的面貌,他的體格,他的性情,他的一切都讓她想早點看到。
“現在太後有何打算?”長魚氏不知道太後想做什麽,是力求瓦全,還是玉石俱焚?
太後的淚肆意橫流,神色怆然:“哀家身已至此,還能有何打算?”
“不,太後,您不能這樣。要逃一起逃,端木一家不能散開啊太後!”長魚氏知道了太後的答案,她是想已死來了結這幾十年的争鬥。
太後緊握住長魚氏和端木鈅的手,“能走幾個是幾個,哀家害哥哥嫂嫂失去了榮華富貴,愧疚難當,只望哥哥嫂嫂不要懷恨哀家才是。若哀家跟随你們逃出國去,只怕到時連那僅存的孩子也難活的長久。小鈅還小,哀家更不能讓她有個閃失。哥哥嫂嫂,是哀家對不住你們。”
泣不成聲,已發福的身形因哭泣而顫抖。
長魚氏勸道:“太後,一切榮華皆是浮雲。奴家活了這麽多年也算是想明白了,什麽權勢,什麽富貴,都沒有一家平安來得實在。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樣?一家人不能和睦,不能團圓,這日子還有什麽意思?您不必把這事挂在心上。這端木府邸的一切,終有一天要散去的,能換得一家平安,何樂而不為?”
“難得嫂嫂如此大度。”
“我們再談下去,恐怕爹爹會出事的,還是想個具體的計策吧。”端木鈅提醒兩位長輩。
“對,”太後從悲傷中醒來,顫抖着雙手從懷裏掏出一鵝黃綢絹,遞給長魚氏:“嫂嫂拿好。”
“這是。。。。。”端木鈅忍不住好奇。
太後:“這是到領國的秘密路線圖,沒有人會想到你們會從這條路線出發,只要你們順利踏過邊界線,到達領國,那孩子會前來接應。”
“皇上既然已經開始鏟除異己,能否出得了京城就很難說,更別說逃到領國了。”端木鈅說出自己的想法和擔憂。
太後拿過鵝黃綢絹将其展開,鋪在大理石桌上,說:“有女子的這面就是暗道路線圖。”
端木鈅和娘親認真看去,果然,鵝黃綢絹上繡有個一較小的女子,女子旁邊是蜿蜒的線條,和文字标注。
太後将綢絹翻了個面,說:“有男子的這面就是逃亡領國的路線圖,希望嫂嫂不要記錯了。”
長魚氏點點頭,并在心裏默默記了幾遍。
“這怎麽走啊?”端木鈅翻過綢絹,繡有女子那面的路線圖看起來很複雜。
太後指着路線圖:“別的不用看,只沿着這用朱砂标記的路線就好。到領國的路線亦是如此,只沿着朱砂标過的路線走。其他的,不用理會。”
“起點是哪兒?怎麽看不出個所以然?”端木鈅深鎖着眉。
太後:“這起始處,便是端木府邸的暗格。”
“端木府邸的暗格?”端木鈅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古人真是未雨綢缪,早有打算啊。
長魚氏也難以置信,她嫁入府上幾十年,都不知道有個與暗道相連的暗格。
“哀家帶你們去!”
“奴家老爺怎麽辦?”長魚氏擔憂着端木元的安危。
“顧不了許多了,快!嫂嫂,你和小鈅丫頭先走。”
“不,我要等我家老爺,我們不能分開。”長魚氏淚流不止。
太後承諾道:“哀家一定回去救哥哥,他是哀家哥哥,哀家不會不管的。實在不行,哀家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哥哥的命,反正哀家活着也無念想。請嫂嫂相信哀家,哀家定會給嫂嫂一個交代。”
長魚氏緊握住太後之手,祈求道:“您一定要救出老爺,我和小鈅不能沒有他。”
“哀家會的,請嫂嫂放心。”
長魚氏拉過小鈅:“兒啊,跪下。”
“我。。。。。。”端木鈅不知母親有何念頭。
“快跪下,給太後磕頭致謝!”長魚氏出此一策也實在高妙,她身為嫂嫂不能磕頭,便讓孩子代為行禮,太後就不能只是說說而已,不就自家夫君了。
端木鈅只好跪下,學着電視中的模樣叩首致謝。
汗,我夏夜還沒有給任何活人磕過頭,不過幸好沒有他人看見,真難為情啊~
008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太後不愧是端木家的人,對端木府邸了如指掌,似乎比長魚氏更熟悉。
只有端木鈅夾在長輩中間,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假山水池,亭臺樓閣。
庭院之中,蓮池澄碧空明,香經落紅飛散,濃濃萋萋野草,袅袅莺莺翠鳴,竹欄微涼,輕風襲惠畹。讓人看了就不想挪步。
汗,夏夜,你現在是在逃難呢,你以為是來旅游啊?還在迷戀這兒的美景。
端木鈅在心裏默念。
三人駐足于書房前,推門而入,幽香拂面,仿佛打開的不是書房,而是誘人的花房。三面牆壁之處立者高大書櫥,上面陳列着各種線狀書籍,古香古色。
太後關上房門,書房之中,光線并不甚暗淡,尤其是窗外投進的光線照在書桌上,讓房間內明亮了許多。
書桌上還有一大摞書,原來古人的文化也不可小觑。現代人在高科技方面遠甚過古人,但在文化底蘊上,也許遠遠不及。
書桌上還有一株開着白色碎花的植物,或許這香氣就是這株花散發出來的吧。
“娘,那是株什麽花?”端木鈅向母親尋問。
長魚氏拍了下端木鈅的腦袋:“你這孩子,都這時候了,還顧得上這些花花草草。這不就是你送給你爹的玫露嗎?怎麽你自己反倒不記得了?咱還是快走吧。”
的确,生死攸關之時,還是先保全性命要緊。
太後走至那株玫露前,長魚氏焦急道:“太後,還是先走吧,若帶上這株植物,逃亡多有不便。”
太後回身一笑:“嫂嫂誤會了,這暗格的機關就在于這插花的花瓶。”
太後輕輕轉動花瓶,随着嘎吱一聲,側牆旁的一座書櫥緩緩移開,露出一扇空門。
“快進去!”太後緊張又不舍。
“您不走麽?”端木鈅看到太後端木雪只是站在那兒看着她們。
端木雪:“哀家走了,端木府怎麽辦?你爹怎麽辦?這事怎麽辦?好孩子,從今往後要好好聽娘的話,不要讓娘操心,答應姑姑好嗎?”
“我們這麽走了,萬一被皇上的人發現,追來的話,我們一定無法逃脫。”
端木鈅焦急道。
太後信心滿滿的說:“不會的,哀家會制造你們往別處逃亡的假相,皇上的人是不會想到的。你們安心的走吧,啊?小鈅。”
端木鈅直搗頭,為了演得更像離別,眼裏還流露出不舍的目光,淚花閃閃,似愛還憐。
太後見母子進去,便轉動花瓶,讓書櫥回歸原位。
端木鈅無法在一瞬間适應暗格中的黑暗,緊緊拽着娘親的手,小心翼翼的前行。
“小鈅別怕。”
長魚氏感覺到端木鈅的緊張,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緊張。打記憶裏起,就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女兒在身邊,她需要自己保護,自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堅強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母子二人一點點向黑暗深處蹒跚。
暗道像個無底洞,走了好久,依然不見有光亮。
“娘,還有多久?”
端木鈅不安起來。
長魚氏安慰道:“應該不遠了,孩子,別怕。”
端木鈅不是不耐煩暗道幽長,而是擔心整件事就是一個陰謀,若太後給她們的是假路線圖,說的也是假的,那她兩母女豈不要葬身這暗格之中?
自己已經喪生過一次,不能這麽輕易的又死掉。
“太後可靠麽?”端木鈅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是你姑姑,你怎麽這樣問呢孩子?”長魚氏心裏也不确定,她不知道這樣說是在安慰女兒,還是在安慰自己。
端木鈅拽緊了長魚氏的手:“娘,自古朝野之争便有腥風血浪,為了權勢,殺兄弑父者都舉不勝舉,更何況出賣親人者?”
“事已至此,我們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不,娘,我們不能這樣,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不是正确的。”
“那又能怎樣?”長魚氏已經沒了先前的精神。
黑暗之中,端木鈅将母親摟在懷裏,“娘,我們現在有兩條路,一是返回端木府,等爹回來。二是,相信太後所言,走出這暗道,踏上逃亡之路。是生是死,我們只有賭一把了。”
“小鈅的想法呢?”
“孩兒聽娘的話,娘說怎樣就怎樣。”
“娘現在頭腦一片混亂,早已沒了方寸,你真長大了,考慮問題也不再似從前。小鈅,還是你作主吧。”
端木鈅思索片刻,也不知是退還是進。返回,就是不信任太後,與太後為敵。前進,若事情敗露,死得更快。為求自保,太後也許會把一切問題都推給端木一家。說她玩弄權術,只是聽任了端木元的蠱惑,只是被迫幫端木元攬權。
到時,皇上或許會減輕對她端木雪的處治,卻一定會将端木元一家斬盡殺絕。
人心叵測,不得不防。
進退兩難之時,選其進,或許更為妥當。
“娘,我們繼續走吧。”
“嗯。”
兩人雙手相攜,摸索着繼續前進。
終于,走到了光亮之處。
“娘,我們可以出去了,快!”端木鈅興奮的拉着長魚氏奔向光亮之處。
端木鈅踏出暗道時長舒一口氣,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真好。
009暗道之外
“你終于出來了~”
皇甫景宏的聲音?
端木鈅心裏一驚,沒想到暗道之外早有千軍埋伏。
端木鈅擡頭看去,皇甫景宏騎在大馬之上,一臉傲氣。
長魚氏心裏百般滋味,強按住心中怯意,将女兒護至身後:“皇上,奴家最該萬死,但小鈅是無辜的,她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稀裏糊塗的就卷了進來。皇上要處決我端木一家,奴家無話可說,但求皇上饒過小女,給小女一條活路。”
皇甫景宏仍一臉傲氣,端木鈅真想将他那冷俊的臉擰成麻花。
“婦人之輩做出牝雞司晨之事,罪該千刀萬剮,還敢在此求情!”皇甫景宏冷言吼道。
長魚氏跪倒在地,不知是因為身體太累,還是精神疲乏,她重重的磕了個頭:“皇上,奴家千刀萬剮在所不辭,但求皇上饒過小女。她只有十六歲,哪懂政事國事?皇上,開恩哪!”
“娘,不要求他!”端木鈅竭盡權力想拽起母親,卻不料被母親拉倒在地:“小鈅,給皇上磕頭,求皇上饒過你。你什麽都不懂,你是沒有罪過的啊。”
“要我求他,哼!門都沒有!”
“不要犟,孩子,來,給皇上磕頭。”長魚氏一邊說一邊給皇上磕頭,可憐婦人心,額頭上沾滿了泥土。
端木鈅鼻子一酸,眼裏滾出許多熱淚:“娘,我們就是死也不求他!”
皇甫景宏輕蔑道:“死到臨頭都這麽倔,真不愧是端木家的大小姐。端木元一生都盼着有個孩子,上天憐憫,讓他老來得子,卻不想是這般刁蠻驕橫!真是老天有眼,哈哈。。。。。。”
皇甫景宏仰天長笑,快意至極,端木鈅卻想将他碎屍萬段。
“奴家小女一直文靜儒雅,只是先前大病一場,才變了性情。皇上,小女是一直衷心于聖上的,只是,奴家沒有做到一個娘親該做的事,竟然将她送入宮中。”
皇甫景宏跳下馬來,打量着長魚氏,語氣陰森如魔鬼呓語:“丞相夫人你這是什麽話?把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供皇帝享受是不應該的?那麽,文武百官将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伺候皇上,也是不應該的?那丞相夫人你說說,到底什麽是應該的。勾結朝中官員,與別國媾和,結黨營私,密謀造反就是應該的嗎?說!”
皇甫景宏甩起手中的馬鞭抽在長魚氏身上,長魚氏一生也未受過如此皮肉之苦,疼痛更比常人多了百倍。
但她顧不得哀號,拉住皇上的腳解釋:“皇上,不是這樣的,皇上。奴家不是這個意思,奴家是說。。。。。。”
“好了!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昏君擺明了要治我們端木家的罪,再苦苦祈求也沒有意義,不過是浪費口舌罷了。”
端木鈅實在看不下去,比自己年長幾十歲的人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他皇甫景宏竟毫不心軟,真是豺狼之心,惡虎之心!
她站起身來,也将母親拽起。
長魚氏知道女兒說的對,就算自己再怎麽哀求他,他也不會放過自己的。早知如此,還不如就呆在府上,死在自己家中總比死在這荒郊野外要強。
自己這一生也沒算白活,只可憐了自己的女兒。想到這時,竟失聲抽泣,恸哭失語。
“辱罵皇上,你不想活了?”皇帝身邊的太監尖着聲音怒吼。
皇甫景宏走至端木鈅跟前,拽住她的烏雲秀發往後拉。
端木鈅被迫揚起腦袋,但目光之中惡意狠狠,似要用這惡狠狠的目光将皇甫景宏殺死。
“先前你不是挺能的嘛,怎麽?現在不行了?瞪着朕做什麽?瞪着朕也不過是垂死掙紮。”
皇甫景宏一臉傲氣和得意,大有征服別國江山之後的快感。
“呸!”
端木鈅唾出一口水在皇甫景宏的臉上,但皇甫景宏身形比自己高了近兩個腦袋,口水只有一半到達了目的地。其他的,或落在地上,或。。。回到端木鈅自己身上。
但端木鈅還是很滿意,他皇甫景宏這輩子或許都還沒有被人唾過口水吧。要是自己早到這個時代來,早唾了。
“啪!”皇甫景宏一巴掌扇在端木鈅的臉上,白皙的右臉頰迅速出現五個指頭紅跡,火辣辣的疼。果然是一國之君,連扇人都扇得這麽毒!
皇甫景宏身邊的太監也顧不及怒斥端木鈅,趕緊逃出手帕,為他拭去髒液。
皇甫景宏本就有潔癖之心,端木鈅如此舉動讓他如何忍受,只覺胃腹痙攣,有嘔吐之感。
“狗奴才!這樣就算擦拭幹淨了嗎?”一掌扇開還在手忙腳亂為他擦拭髒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