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端木鈅逞強道:“我什麽時候怕了?我是怕你現在這樣子被別人看見,污染了別人的眼球。”

“我污染別人的眼球?告訴你,我在峃鳶國時,有多少少女想看我都不能如願呢。”

“切~有誰會願意看你啊。”端木鈅話雖如此,眼神卻貪戀的浏覽他的健美。

皇甫冥捕捉到她貪婪的眼神,溫柔的在她的眼睑上親吻了下。

“你看你的饑餓樣,好像我沒有把你喂飽似的。”皇甫冥俏皮的話讓端木鈅很是一驚,他竟然說出這麽開放的話。不過也對,開放的事兒的做了,還怕說點開放的話嗎?

“我哪有饑餓樣?”端木鈅為自己争辯。

皇甫冥溫柔笑道:“那皇後的意思是,我把你喂飽了?”

“你。。。。。。”一個他,一個飛兒,真讓自己沒轍。

“你不自稱本宮時,看起來好小女人。”皇甫冥輕聲感嘆。

“本宮哪兒有小女人?”端木鈅故意恢複對‘本宮’的稱呼。

皇甫冥只笑笑,并不再和她争辯,她的可愛,全保存在他的腦海。

“我離不開你,小鈅,不要離開我好嗎?”當端木鈅還想掙脫開他的懷抱時,他傷感的說,希望自己的話能挽留住心上的佳人。

“你說不離開就不離開嗎?本宮是皇後,也是你嫂嫂,其他的,什麽都沒有,你最好現在就放開我。”端木鈅突然冷淡下來。

皇甫冥呆愣住,只好松開手。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散發着淡淡的迷人光芒。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

“做什麽?”端木鈅冷冷的說,心裏卻溫暖如春。

“昨夜下雨了,你等會兒再回賢德宮吧,外面路面還有水呢。”

“下雨了嗎?”端木鈅迎上他目光的剎那,發現自己再難挪開。

“嗯。”皇甫冥的眼眸裏竟是溫情,令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我。。本宮去找飛兒,你穿好衣服後來找我們吧。”說完像寝宮的外廳走去。

033哥哥安排便是

皇甫冥幸福含笑,侍女們上前為他穿衣,他只冷冷的說了句:“下去。”,侍女們只好忐忑着退下。

侍女們走至房門處時,他又喚住了她們:“等等。”

“王爺有何吩咐?”侍女們膽戰心驚,雖然皇甫冥這個王爺的性情比較随和,侍女們還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主子不高興了。

“以後,你們不用為本王更衣了,本王自己會的。”

“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侍女們都行禮告退,雖然心中好奇王爺為何會這樣要求,但還是不敢問出來。

皇甫冥走至桌前,飲下一杯清茶,口有餘香。

當他走至後院時,看見端木鈅正在逗飛兒開心,飛兒好像很不開心似的,嘟囔着嘴。端木鈅就費心費神的逗他,但飛兒仍嘟囔着嘴,端木鈅要抱他,他也閃開,極不情願的樣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若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妻子,眼前的小頑童就是自己的孩子,那該是多溫馨的畫面。我皇甫冥此生也無憾了。

“飛兒,怎麽了?”

飛兒看見皇甫冥來了,臉上才恢複了頑皮的笑容,嘟囔着嘴奶聲奶氣的說:“小鈅姐姐姐夫,飛兒不要去小鈅姐姐那邊嘛,飛兒就在小鈅姐姐姐夫這兒。”

說着,飛兒的眼裏還溢出了些許淚花,一副委屈的模樣。

端木鈅沖皇甫冥癟癟嘴,覺得飛兒不聽自己的話讓她有點沒面子。皇甫冥仍是沖她笑笑,自信滿滿的樣子:“還是我來搞定他吧。

皇甫冥蹲下身抱起飛兒,在他幹淨的粉嫩小臉蛋兒上親了下。

“飛兒乖,不去就不去,小鈅姐姐那兒有什麽好的?小鈅姐姐姐夫就陪飛兒在這兒玩兒好不好?”

“好。”飛兒奶聲奶氣的回答。

端木鈅眼都愣直了,他不是說要幫自己搞定嗎?怎麽現在他也站在這個小屁孩兒一邊了?真是無毒不丈夫。

皇甫冥看到端木鈅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笑。

“你。。。。。。”端木鈅真想把他給摁在床上先。。再。。!!

“玩兒得挺開心的嘛。”皇甫景宏的聲音讓端木鈅和皇甫冥都呆住了,一旁的宮女們更是跪地行禮:“參見皇上。”

皇甫景宏看着皇甫冥和端木鈅,冷冷的說:“你們怎麽不行禮啊?難道弟弟這兒都不講究禮儀的麽?”

皇甫冥心裏很不爽,只好勉強行禮:“參見皇上。”

皇甫景宏将嚴厲的冷冽眼光看向端木鈅時,她沒有一絲服軟的意思,迎上他的目光,冷笑了下,說:“沒想到冥王爺這兒的風水還不錯嘛,竟然把天子都給招來了。”

“朕的皇宮,風水當然無可挑剔。”皇甫景宏搶着說道。

他暗示兩人,這是皇宮,是他的天下,他們的宮殿府邸都是他皇甫景宏賜予的,容不得他們放肆。

昨夜,皇甫景宏無法入眠,又到了賢德宮,卻發現端木鈅根本不在,一屋子的淩亂,丫鬟們吱吱唔唔不敢多言,便料定她去了別處。

皇甫景宏只是懷疑端木鈅到了弟弟這兒,沒想到自己所料不錯。

心涼涼的,如冰塊封凍。

若皇甫冥不是自己的弟弟,他皇甫景宏一定将他碎屍萬段。

“這小孩兒是?”皇甫景宏看到飛兒,心裏更是疑惑,這誰家的孩子?皇宮之中的小孩兒只有皇子,可他皇甫景宏還沒有當爹呢。

“是。。。。。。”

“朕沒有問你!”

皇甫冥剛要解釋,皇甫景宏便呵斥道。

端木鈅顏面大笑,挑釁的看着皇甫景宏,冷豔的說:“怎麽?皇上你擔心這個孩子來路不正?”

“小鈅姐姐,什麽叫來路不正?”飛兒聽到他們在談論自己,便認真的聽,又聽不懂他們的話。

端木鈅沒有回答飛兒的話,而是冷冷的看着皇甫景宏。

飛兒見端木鈅并不回答,轉而問皇甫冥:“小鈅姐姐姐夫,什麽叫來路不正?飛兒不懂,告訴飛兒好嗎?”

三人齊齊被飛兒的話給驚住了。

“小鈅姐姐姐夫?”皇甫景宏重複着飛兒對皇甫冥的稱呼。

皇甫冥的臉煞時間刷白。

“飛兒!誰叫你亂說的?”端木鈅生氣的責問飛兒。

飛兒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但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哇的一聲哭開了。

端木鈅從皇甫冥的手中抱過飛兒,邊拍他的背邊哄逗,可飛兒還是哭個不停,哇哇大哭的樣子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端木鈅實在沒法,只好喚來一個婢女,讓她把飛兒抱開一會兒。

“站住!”皇甫景宏怒喝了聲。

婢女趕緊跪在地上,差點摔了飛兒。

皇甫景宏并不看婢女,也不理會飛兒的哭聲震天,只冷冷道:“将這個野孩子抱到朕的寝宮。”

“是,皇上。”女婢戰戰兢兢的抱起飛兒走開。

“你想怎樣?”端木鈅怕飛兒有個三長兩短。

皇甫景宏悶哼一聲:“皇後怕朕對那野孩子不利嗎?朕不過是幫皇後暫時照看着,皇後不但不感謝,還這樣,朕實在太傷心了。”

“切~本宮不和你廢話,快把飛兒還給本宮。”端木鈅死死瞪住他,像是怕一不留神,他就溜走了似的。

皇甫景宏拍拍端木鈅性感的弱肩:“皇後看來得到朕的寝宮才能抱回那孩子呢。”

“你到底想怎樣?”

“朕不想怎樣。”

皇甫景宏冷眼看着一旁沉默着的弟弟,說:“對了,這段時日相鄰的幾國似乎有所不軌之行動,尤其是峃鳶國和雪狼國,似乎有些不對勁。朕前些日子剛封了弟弟王爺,現在正是弟弟立功的大好時機,若弟弟将這件事辦好了,立功之後再無別人說你是,依靠朕這個皇帝哥哥才當上王爺的。弟弟意下如何?”

端木鈅知道,皇甫景宏不過是為了把皇甫冥從皇宮調走,免得自己再與他發生不軌之事。

“皇帝哥哥安排便是。”皇甫冥雖也知道皇甫景宏的意圖,自己不得不從。

“這就好。”皇甫景宏滿意的笑了,嘴角溢出發自肺腑的得意。

皇甫景宏拉住端木鈅的手,死死拽住。

“你幹什麽?”端木鈅想甩開,無論如何也無法如願,他的手就像一條粗大的鐵鏈,将自己的手腕兒牢牢囚住。

皇甫景宏将嘴壓在端木鈅的紅唇上,啃噬着她的芳澤。

端木鈅用另一只手捶打着皇甫景宏的胸膛,他立即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也拽住,并強行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讓她感受自己的憤怒,感受自己的心跳,也感受君臨城下的霸氣。

皇甫冥驚訝又無奈的看着眼前香豔的一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哽咽了下去。

許久,皇甫景宏才停止了動作,低首看着端木鈅紅得過分的唇問:“你的唇怎這般紅?”

皇甫冥也看去,的确,端木鈅的唇比一般女子紅了很多,就像施了胭脂一樣。昨夜,他也有這個疑問,但終究還是沒來得及問。

端木鈅瞪着他,似乎把他恨入骨髓,并不回答他的話。

皇甫景宏見她沒有要告訴自己的意思,拉着她要她從皇甫冥的後院離開。

端木鈅卻絲毫不願意動,沒法,皇甫景宏只好将她攔腰抱起。

端木鈅掙紮着從皇甫景宏的懷裏掙脫出來,皇甫景宏只好将她扛在肩上,強行将她帶走。我皇甫景宏絕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在別的男人的寝宮。

皇甫冥呆呆的望着他們離去的身影,許久許久。

時間在呆立的身影上流走,幾個太監手拿一卷黃綢前來。

“冥王爺接旨!”領首的太監尖細着聲音道。

皇甫冥愣愣的跪地接旨,腦海裏哥哥抱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離去的身影,仍然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冥王爺武力超群,智謀出衆,朕特派你到北方邊疆蕭瑟鎮處理要事。望爾不要辜負朕的殷切期盼,讓蠻夷之邦不得放肆!欽此~。”

“臣接旨。”皇甫冥起身接過诏書,心裏更加清冷。

太監們見皇甫冥心事重重,不敢多言,紛紛退下。

皇甫冥暗罵自己沒用,連心愛的女人都留不住,自己也不得不奔赴邊疆。這什麽破诏書,含糊不清,任務不明,這不是擺明了把自己支開嗎?若真要支開自己,也寫個好點的诏書,編個好點的理由才行啊。

碩大的院子,空空的,孤零零的,令人心生寒意。

034君心難測

皇甫景宏扛着端木鈅直到自己的寝宮――龍芯殿,端木鈅早已掙紮得疲勞,手也拍打得疲軟。

“快放下我!”端木鈅發現自己連怒斥的聲音都疲軟無力,皇甫景宏将她重重扔在龍榻上。在端木鈅接觸到龍榻的一剎那,床的支架發出嘎吱的聲音。

“飛兒在哪兒?你堂堂一國之君,為何要為難一個三歲小孩兒?”端木鈅死瞪着他,似要用這眼神将他消滅。

皇甫景宏轉過身,故意不看端木鈅的表情,故意無視她那滿是憤怒的眼神。

“原來那孩子叫飛兒。”皇甫景宏雙眉微鎖,他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有何來歷,難道,是她端木鈅的私生子?

端木鈅嘶吼道:“快把飛兒還給我!”她從床榻上憤怒的起身,逼近皇甫景宏。

皇甫景宏背過臉不看她,雙眼瞬間不滿血絲,哽咽着低語:“他是誰?”

“你管這麽多幹嘛?快把飛兒還給本宮,不然到時候有你後悔的。”端木鈅瞪着他的背影,瞪着他俊美的側臉輪廓。

飛兒?皇甫景宏在心裏咯噔了下,為何端木鈅要給那孩子取名為飛兒?難道是早就想飛出這皇宮嗎?朕真的這麽不中用,這麽留不住她嗎?這孩子究竟是誰的?究竟是誰的?

皇甫景宏只覺內心在滴血,那些血彙聚成泉流,湧上來,包圍了他的思緒,包圍了他的一切。

“飛兒到底在哪兒?!”端木鈅強行拉着皇甫景宏的手臂,讓他轉過身來看着自己。

皇甫景宏低首看着她,眼神裏的苦痛穿過空氣,刺入她的心髒。

端木鈅看着他這般眼神,心隐隐作疼。為何,會有這般感受?

“飛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本宮如何向他的爹娘交代?”端木鈅不再那麽兇巴巴的。

皇甫景宏又驚又喜,雙手抓住端木鈅的雙臂,激動的問:“你是說這小孩兒不是你的孩子?飛兒不是你的孩子?”

端木鈅被皇甫景宏突然的激動吓了一跳,“你幹嘛?”語氣不再兇悍,眼神也不那麽犀利逼人。

“那孩子不是你生的?”皇甫景宏歡快不已。

端木鈅白了他一眼:“你看我這樣子,哪兒像生過小孩兒的!飛兒都三歲了,我才十六歲,難道我十三歲就生小孩兒了?還一國之君呢,這點邏輯都沒有。”

皇甫景宏仍抑制不住開心,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兒,眼神裏也散放着光芒。

他一把将端木鈅抱起,在她臉上吻了下。

“幹嘛?神經兮兮的。”端木鈅被皇甫景宏的舉動弄的莫名其妙。

一紅衣宮女上前行禮禀告:“皇上,皇後娘娘,蓉妃娘娘求見。”

“她來做什麽?”皇甫景宏仍沉浸在高興的心情中,敷衍的問了句。

話音剛落,一位身穿絨黃綢子的女子款款而來,脖子上挂着個金璃璎珞,懷裏抱着個三歲頑童。

“飛兒?!”端木鈅看見飛兒,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着了地。

“臣妾給皇上、皇後娘娘請安。”那女子嘴角含笑,眉目有情,顧盼之際秋波橫流。

“你。。。是蓉妃?”皇甫景宏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美麗女子,努力地在腦海中搜尋,仍沒有印象。

女子溫婉道:“正是臣妾。”

飛兒在蓉妃的懷裏已經沉睡,嘴角還挂着笑意。胖乎乎的小手搭在蓉妃的脖子處,一副依戀的乖順模樣。

皇甫景宏也注意到了她懷裏的小孩兒,問:“他怎麽在你這兒?”

“臣妾見宮女們不太會抱小孩兒,這孩子又哭又鬧的,宮女們也都沒轍,臣妾就擅自作主讓宮女們把他交給了臣妾。臣妾哄他睡了,怕皇上擔心他的安危,便送了過來。還望皇上恕罪。”蓉妃的聲音軟軟甜甜的,大有語音繞梁之勢。

端木鈅上前要抱過飛兒,蓉妃小心翼翼的将飛兒交給她,眼神裏的溫柔融化了端木鈅心裏的憤怒和敵意。

“若皇上、皇後娘娘沒有什麽吩咐的話,臣妾告退了,香燭宮還有些事要臣妾前去看看。”蓉妃行禮欲告退。

“你住在香燭宮?”皇甫景宏問。

“正是。臣妾告退。”

“慢着。”皇甫景宏喚住她,她止步,等候着皇上的吩咐。

“香燭宮的主人不是麗妃嗎?”皇甫景宏突然想起了些舊事。香燭宮他去過,那時,麗妃還在那兒為他跳過舞蹈,為他彈過曲子。

蓉妃面色依然帶笑,婉婉的說:“麗妃姐姐去年冬日裏便沒了,那宮室空置了一段時日,太後娘娘覺得空置着怪冷清的,便讓臣妾搬了過去。所以,臣妾就住在香燭宮。”

端木鈅在一旁聽着皇甫景宏和蓉妃的談話,心裏冷笑,果然是君王呵,女子們哪怕侍奉得再好,離開人世的那天也得不到君王眷顧。

“麗妃是怎麽走的?”皇甫景宏神情哀傷。

蓉妃回道:“麗妃娘娘是自缢而歸西的。”

“為何會這樣?”皇甫景宏一副要深究的樣子,激動得嘴唇發顫。

蓉妃并沒有被皇甫景宏的模樣吓壞,仍鎮定的回答:“臣妾也只是略有耳聞,并不知道太多,請皇上恕罪。”

皇甫景宏踉跄着後退兩步,恍然若失。

“皇上,節哀順變,龍體要緊。”蓉妃關切的說。

皇甫景宏揮揮手,示意她下去。蓉妃彎膝行禮,提裙退下。

“這世上也有你皇甫景宏在乎的女子,呵呵,真是難得啊。”端木鈅近乎奚落的說。

皇甫景宏并不理會端木鈅的冷嘲熱諷,依然眼含哀傷。

端木鈅看他這般模樣,也不再說風涼話,心裏竟有一絲不忍。這麗妃也該瞑目了吧,他這麽放她不下。

可疑惑又爬上心頭,他既然這麽在乎麗妃,為何麗妃怎麽離開人世的,他都不得而知?

宮廷,難測。君心,難猜。

035魂散宮廷

賢德宮冷冷清清,窗外雨如絲,紛紛擾擾,風卷雷鳴電破空,庭院中落紅無數。端木鈅突然感傷起來,她自小就喜歡聽雨聲,淅淅瀝瀝的聲音讓她那煩躁的心得以安靜。

飛兒吃多了點,不消化,宮女們便帶着他到別處走動走動去了。

碩大的賢德宮人是不少,都是些宮女、太監們,都規規矩矩的立在那兒,像一座雕塑。

來皇宮,皇甫景宏根本不允許她端木鈅帶自己以前的貼身丫鬟。他是何目的,她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反正對于這個時代,自己不過是個陌生人,帶不帶貼身丫鬟又有何區別。只是,安靜下來時,才發現日子是這般無聊,連說話,都沒個人陪。

“小環,怎麽不見冥王爺到賢德宮來走動?”端木鈅回身問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宮女,宮女一身樸素打扮,眉宇間的智慧卻難以掩藏。眉不細卻自有一番風韻,唇略點朱紅,顯得自然而美麗。她,是端木鈅來到皇宮見到的最令人滿意的宮女。

小環低首回答道:“回皇後娘娘,冥王爺應皇上旨意,去了北方。”

“去了北方?”端木鈅這才想起,皇帝說要皇甫冥到邊疆去,她以為他只是氣急敗壞時的渾話,不想竟是真的。

端木鈅轉而望着窗外的雨,問:“他走了嗎?”

“冥王爺今早啓程。”

“現在他還在嗎?現在他出皇宮了嗎?”端木鈅有中想送送他的想法,畢竟那一夜的纏綿還在腦中,沒有淡去。

“娘娘是要去送冥王爺嗎?”小環擡起頭來看着端木鈅的背影。

果然是聰慧的宮女,能猜透別人的心思。或許這便是在這幽幽深院中活下來的技巧吧。

端木鈅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小環屏退旁邊其他人等,待房門扣上後才說:“皇後娘娘,三思啊。”

“何意?”端木鈅回過身來,看着小環。

小環道:“皇上是因為不滿冥王爺和皇後娘娘過于親近才把冥王爺發至北方邊境的。若皇後娘娘此時前去相送,皇上會更生氣的。這樣的話,無論是對皇後娘娘還是對冥王爺,都不好。”

“你是怎麽得知這些事的?”端木鈅直直的盯着小環的眼睛,想看穿那雙深眸後藏着的是一顆怎樣的靈魂。

小環立即跪地,告饒道:“皇後娘娘恕罪,奴婢只是久在宮中,難免多聽聞了些。”

端木鈅看到她眼神裏的淡定自若,這跪地告饒原來不過是演習。

端木鈅扶起她,溫柔道:“你這是做什麽?本宮只是随便問問,你又何必這麽認真呢?”

小環起身,低首等候別的吩咐。

“你去把飛兒抱來吧,那孩子應該已經消化了。”端木鈅吩咐道。

“是。”小環輕聲退下。

窗外的雨沒完沒了的纏綿着,不知道皇甫冥的馬車會不會被雨淋濕,不知道他會不會習慣北方的生活。

些許雨絲從窗外飄進,落在端木鈅的衣冠上。

“娘娘不好了!娘娘!”是小環,端木鈅頭也不回,嗔怒道:“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小環身上滿是泥水,水滴順着衣衫滴在地板上,發絲已經淩亂。

“你這是怎麽了?”端木鈅回頭看見她這般模樣,不禁好奇。

小環哭道:“皇後娘娘,飛兒,飛兒。。。。。。”

飛兒?端木鈅的心裏緊繃若弦。

“飛兒怎麽了?”端木鈅的嘴唇抖得厲害,喉結處似有東西堵住,胸口像有一方巨大頑石壓住,讓她透不過氣來。

小環哭着回答:“飛兒掉入了西江池裏,已。。。。。。”

“他現在在哪兒?”端木鈅瘋狂的抓住小環的肩膀,小環趕緊回答:“在西江宮,奴婢已經叫了太醫。”

端木鈅踉踉跄跄的沖向西江宮,心裏像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雨水打在她身上,也澆滅不掉那團烈火。水滴順着眉頭流過眼睑,也無法讓她安靜下來。

“飛兒。。。飛兒。。。”端木鈅一聲聲呼喚着,嘴唇顫栗不已,聲音也像是來自地獄。

遠遠的看見西江宮門口聚集着很多宮女、太監們,也有打扮得光鮮的後宮主子們。

“飛兒!”端木鈅跑過去,扒開人群,沖入宮室之內。

宮室中的一切人等皆跪地行禮,端木鈅沖到他們身後的小榻前。飛兒像睡着一般,嘴角仍嘟着,像誰搶了他的玩具,惹他不開心。

“飛兒。”端木鈅将頭貼在他小小的胸口上,感受他還有無心跳。

許久,許久,都沒有一絲活的跡象。

淚,合着雨水齊齊滾落。

“飛兒。”端木鈅悲怆得不成樣子,其他人神色哀傷的跪在地上。

時間一點點從空氣中流走,飛兒的身體一點點變涼,端木鈅的淚一點點滾落又被風幹。

飛兒調皮的樣子還在她腦海,此時卻安靜得像個熟睡的嬰兒。昔日和他瞎鬧的畫面一一沖入她的腦海,徒添了傷感。

“皇後娘娘。”小環換了身幹淨衣裳,走至皇後娘娘身邊,想把她從悲痛欲絕中喚醒。她身後是她帶來的賢德宮的奴才婢女們。

小環一連叫了幾聲,端木鈅都沒有聽見。小環的淚也滾落不止,她擦拭了下眼角的淚,哽咽着吩咐別的宮人:“将娘娘送回賢德殿,免染風寒。飛兒之事,請速速通知他的家人前來。發喪一事聽候皇後娘娘旨意。”

“是。”其他人得令,紛紛退下。

“慢着。還是我去告知他的家人吧。”小環冷靜的說,眉宇間有一絲惆悵。

端木鈅站起身來,厲聲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聲音如山洪暴發,聲動震天。

一位宮女跪在地上哭咽着說:“回皇後娘娘,奴婢帶着飛兒沿着長廊四處走走,就到了西江宮這邊。飛兒看見水池,便要上前玩水。奴婢抱着他,不讓他玩水,可飛兒又哭又鬧。奴婢沒法,只好将他帶到水池邊上。可飛兒硬要摘水池中的荷花,奴婢只好放下飛兒去摘,可奴婢正摘荷花時,飛兒就掉入了池裏。奴婢慌亂之中跳入水裏救飛兒,可奴婢不識水性,根本無法救飛兒。”

端木鈅厲聲問:“西江宮的人都死絕了嗎?”

一位後宮女子模樣打扮的女人上前來,道:“妹妹這是什麽話?妹妹貴為皇後娘娘,一國之母,怎麽能說出這種粗話來?”

端木鈅沒好氣的打量了下來人,此人與蓉妃的打扮近似,只是腰身更妖嬈,卻顯出幾分俗氣。這臉龐在宮裏算不得絕色,只能說還行。說話時那股陰氣不洩自露。

“你又是誰?本宮有叫你說話嗎?”端木鈅瞪着她。

女子避開端木鈅殺氣騰騰的目光,命令小環道:“你,告訴她,本宮是誰。”

小環低頭不語。

“你這個賤貨,本宮的話也不聽嗎?本宮立即就叫人砍了你的狗腦袋!”女子氣急敗壞。

小環回道:“西宮娘娘,奴婢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奴婢,奴婢只聽皇後娘娘一個人吩咐。西宮娘娘要砍奴婢的腦袋可以,只要皇後娘娘一聲吩咐,奴婢立即上西江宮來受罰。”

西宮娘娘氣的嘴唇直哆嗦,又找不出話來回她,只好死瞪着小環。

端木鈅這時算明白了,飛兒的死與這個西宮娘娘逃不了幹系。

小環上前對端木鈅道:“皇後娘娘,您身上都濕透了,奴婢陪您回宮換身衣服吧,不然會染上風寒的。若娘娘病了,又怎麽能查出飛兒到底是怎麽死的呢?”

端木鈅聽她話中有話,想深問,又礙于他人在此。于是一臉陰森的看着西宮娘娘,發狠的說:“這件事,本宮一定追查到底!”

轉身之際,端木鈅的餘光瞥見西宮娘娘揮手示意跪地的宮女下去,端木鈅立即轉身吩咐道:“你既然是本宮的奴婢,就跟本宮走吧。”

那宮女哆嗦着身子,祈求的看着西宮娘娘,西宮娘娘眼神閃躲,似乎不想讓端木鈅看出她們之間的關系。

“把她給本宮看好了!”端木鈅話音剛落,幾個小太監就将那宮女按住,拖着跟在端木鈅身後。

那宮女哭號着要西宮娘娘救她,端木鈅的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至門口處,端木鈅冷冷的說:“本宮一定揪出所有讓悲劇發生的人!一個也不會放過!”

餘光瞥見,西宮娘娘的那些宮女們神色緊張,面色怆然。

036 天降神醫

端木鈅并沒有把飛兒直接送回,而是找來各大禦醫為其施救。小環領旨向天下下榜,望能招到奇醫異士救飛兒與水深火熱之中。

禦醫們一一為飛兒救治,面色緊張,不知道該怎麽辦。

端木鈅站在一旁,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飛兒嬌小的身子,雙眼紅腫若桃。她在心裏念叨着飛兒的名字,希望上蒼能将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還給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太任性,太目中無人,才會招致後宮妃嫔們的嫉恨,如果天要降罪,就降罪于我端木鈅一人吧,不要将這麽重的責罰降給一個小孩兒。

小環看着端木鈅一臉痛苦的神色,心裏很是着急,卻又不知所措。忽然,眼睛一亮,驚道:“怎把他給忘了?”

小環欣喜的對端木鈅說:“皇後娘娘,奴婢想起一個人來,醫術高明,不知他能否救治得了飛兒。”

“誰?”聽說有良醫,端木鈅的眼裏終于放出些光來。

“一位民間奇人,去年西宮娘娘出天花,就是他把西宮娘娘救治好的。”

“天花?”在這個科技還不發達的時代,竟有人能醫治天花?端木鈅欣喜不已,此人定是有些醫術的,如獲至寶般欣喜若狂,雙唇顫動,聲音都變了:“快快傳他來!!”

“這。。。。。。”

“怎麽了?”端木鈅不解小環的遲疑,心裏早已急成一團火。

小環回道:“那位奇人身在民間,或許隐居了起來,要找到他并不容易。飛兒命在旦夕,即便找到了那位高人,也。。。。。”小環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怕犯了忌諱。

端木鈅愣住了,她知道小環的意思,她說得不錯,飛兒危在旦夕,不及時救治極有可能一命嗚呼。

“本宮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那位高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小環小心翼翼的安慰道:“奴婢深切理解娘娘的急切,奴婢認為急也不是個辦法,娘娘不如靜下心來想個可行的法子。”

“你有何建議?”端木鈅看小環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想必是心有良策。

小環扶着端木鈅,道:“皇後娘娘的爹丞相大人,身居高位,周邊有不少能人異士輔佐。想必丞相大人之處有對各方消息靈通者,有善偵查者,有善尋人者。若皇後娘娘請丞相大人命那些能人幫助,定能事半功倍,也有望及時找到醫士。”

端木鈅這時才想起爹來,的确,端木一家能人異士甚多,若讓爹幫助,定能辦成。

一小太監輕聲蹑腳上前禀報:“禀皇後娘娘,丞相大人到。”

“爹?”端木鈅驚訝失聲,來的正是時候,正是時候啊。

“快快請進!”

話音落,端木元與其妻雙雙進入,一臉的惶恐、焦急。

“小鈅~”長魚氏拉住端木鈅的手,臉側過去看榻上的飛兒,淚已經墜落下來。端木元奔至飛兒身旁,看着飛兒的樣子,一臉焦慮。

禦醫們站在一旁,簡單的打個招呼後便不敢再言語。

“現在可怎麽辦吶?”長魚氏面色怆然,連手都顫抖不已。

“娘。”端木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長魚氏長嘆聲道:“飛兒雖是一仆人之子,娘和你爹卻将他視為己出,怎麽會這樣啊,怎麽會這樣啊?”

悲情之處,轉為恸哭。

“娘。”端木鈅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母親,只有扶着她顫抖的肩惆悵。

小環走至端木元身邊,說道:“丞相大人,恕奴婢多嘴,奴婢聽說有個高人醫術高明,或許能救治飛兒。”

端木元等待着小環的下文。

小環繼續道:“若丞相大人肯許派遣一兩個武林高人探尋到那個高人所在,并速速帶高人前來救治,飛兒或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高人?什麽高人?”端木元深了疑惑。

小環道:“這位高人便是去年治好西宮娘娘天花的那人,既然他能醫治天花這種不治之症,應該也可以救治飛兒。那人好像叫章軒,身居何處奴婢就不知道了。”

“是他?”端木元的眼裏閃過一道精光。

“爹你認識此人?”端木鈅見爹的表情,疑惑的問。

端木元只點點頭,再看了眼飛兒,便出了去。

時間靜靜的流逝,快得讓人措手不及。所有人都圍着飛兒,大氣也不敢出。端木鈅看着飛兒的臉一點點蒼白下去,心被揪作一團兒。

半日已經過去,不知何時,窗外已飄起了雨。小環看了看窗外,心裏更是緊張。路途迢迢,即便是天氣晴朗也難保早到,更何況下雨。飛兒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賢德宮的小丫鬟、太監們自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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