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在佛堂之前為飛兒祈禱,。

隐約中,腳踏聲淩亂紛擾,端木鈅的眼放出光來,向門口奔去,其他人等也相繼向那個方向奔去。

果然,一行武士模樣的人帶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前來,身上滿是泥土,渾身早已濕透,水滴在踏行而過的地方。

“這?”長魚氏還沒有反映過來。

武士模樣的人們紛紛下跪行禮,高呼皇後娘娘千歲,唯有那個文質彬彬的男子連看也不看端木鈅一眼,直奔卧榻的飛兒。

見此情景,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端木鈅長舒口氣,但随即又緊張起來,這個年輕男子真的可以治好飛兒嗎?

“老爺呢?”長魚氏緊張的問跪在地上的職業劍客。

領首劍客回道:“回夫人,老爺叫我們先行趕來救人。請夫人放心,老爺稍後便到。”

長魚氏這才真正的放了心。

端木鈅緊張的看着章軒為飛兒診治,雖說是章軒捏針把脈,端木鈅卻似乎感到是自己在為飛兒把脈捏針,不敢大聲出氣,不敢多動。

許久之後,章軒直起身來,俊朗的容顏另宮女們着迷,連太監也不忘多瞧一眼。

“他。。。還好嗎?”端木鈅小心翼翼的問,生怕他的答案讓自己再次墜入深淵,她把一切希望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章軒淺淺一笑,無邪、爛漫。

“皇後娘娘請放心,這個小孩兒只是昏厥過去,只要他醒了便好。”章軒吐氣若蘭,言語間盡展儒士優雅。

“就這樣?”端木鈅沒有想到飛兒只是昏厥過去。

“當然不是這麽簡單。”章軒嘴角一抹柔笑,繼續道:“若小生再來遲幾步,這小孩兒怕是要一輩子癡呆了。”

“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放心吧,小生已經為他針灸過了,已無大礙。”

“果真?”端木鈅仍不放心。

“果真。”章軒再次給她一顆定心丸。

長魚氏上前問章軒:“這孩子何時才能醒來?”

章軒回答:“快了,針灸的效果是極快的。”

“皇後娘娘,飛兒的嘴動了動。”一個小丫鬟驚喜的嚷道,端木鈅和長魚氏趕緊上前看飛兒,果然,飛兒的小嘴嘟囔着,臉色雖仍百無血色,卻比先前好了很多。

“飛兒。”端木鈅和娘長魚氏同時呼喚到,飛兒的嘴雖嘟囔着,意識卻沒有恢複過來。

“小鈅。”端木元沖了進來,仍是一身泥水。

端木鈅興奮的告訴他:“飛兒好了,爹,飛兒好了。”端木鈅發現自己想跳起來。

端木元也開心的向飛兒靠近,圍在飛兒旁邊的人都讓出一個小通道,端木元上前看着飛兒顯露着他的生氣,欣喜若狂。

“老爺。”長魚氏拉住夫君道:“我們把飛兒帶回去療養吧,在這兒。。。。。。”

長魚氏若有顧慮一般,沒有說下文,端木元點點頭,命人準備護送飛兒回去。

端木鈅本不舍,但又怕飛兒繼續留在這兒遭到他人傷害,只有眼看着侍女們輕抱着飛兒離去。

淚從不曾被風幹,這擾人的淚啊~

殿內只剩下端木鈅和幾個丫鬟以及仍一身濕答答的章軒。

章軒收好藥箱,彎身行禮道:“皇後娘娘如果沒有別的吩咐,小生這便告退。”

“等會兒!”端木鈅生怕他立即從眼前消失。

章軒愣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吩咐。

“你。。。住在何處?”

“小生天涯為家,四處消遙。”

端木鈅看着他俊美的臉龐,若有所思。她知道,他這樣一個高潔如菊的人怎會告訴自己,他的住所。本想按照宮中慣例賞賜他些銀兩,但想想,還是算了吧。他又怎會接受?

“你下去吧,本宮希望日後有需要你的地方,你能及時出現。”端木鈅面色平淡。

章軒笑笑:“小生希望皇後娘娘鳳體安康,永遠不需要小生。”

端木鈅也笑了,帶淚的笑容更顯妩媚。

“下去吧。”端木鈅知道,她不便再說其他。

“皇後娘娘也不賞賜小生些什麽嗎?”章軒的嘴角依然是一抹無害的笑。

端木鈅被章軒的話給驚呆了,解釋道:“本宮以為你不需要。”

“即便是浪跡天涯,也要先填飽了肚子吧?”

“公子所言甚是。不知你想要些什麽。”

“随娘娘賞賜便是。”章軒看着端木鈅,似乎很好奇她到底會給她什麽。

端木鈅笑了下,發自內心的開心,道:“既然你醫術這樣高明,就留在宮裏當禦醫吧。另外再賜黃金千兩,豪宅一所,上等錦綢五百匹。”

章軒道:“皇後娘娘還真是大方,小生謝謝了。”

端木鈅還想說幾句什麽,章軒卻已轉身,她只有看着他那賞心悅目的背影漸漸遠去。

037皇甫冥遇刺

“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小環慌慌張張的跑近端木鈅,端木鈅面色略有不悅:“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小環趕緊道:“冥王爺出京城的時候被歹匪劫殺。”

“竟有這事?冥王爺還好嗎?”端木鈅的心為之一緊,面色再佯裝鎮定也掩飾不住擔憂和慌張。

小環道:“奴婢是聽冥王爺以前的宮女們說的,她們說冥王爺出京城不久就遭到匪人攔殺。”

“結果如何?”端木鈅對這些宮女間的流言蜚語并不甚相信,卻怕真有其事,誤了大事。

小環回道:“請皇後娘娘恕罪,奴婢也不曾得知。不過,聽那些宮女們傳言,對方似乎很強,大有席卷蒼穹之勢。”

端木鈅雙眉微鎖,心就像一張硬紙被強行揉成一團兒,久久不得舒展開。

如果自己也像爹那樣,養着一群武林劍客就好了,能快速的知道想知道的天下事。這古代就是麻煩,沒有電腦,要知道什麽都那麽困難。

端木鈅想知道這些宮女們所說是否屬實,便問:“小環,你可知道如何才能得知這些消息的準确性?”

小環道:“奴婢已經像朝中的霍将軍求證過了,這些宮女們所言無虛啊娘娘。”

“霍将軍?他的話可信麽?”端木鈅仍有一絲狐疑,同時心裏另一個結又打開了,原來小環能在這皇宮大院裏長此生存,後面還有這麽大一個靠山,當朝的将軍霍斯。領軍打仗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只是今年來,他的領軍權都交給了當朝丞相,也就是端木鈅的爹,端木元。

小環道:“霍将軍的話大抵是可信的,他不像是會騙人的人。”

“你對他這麽有信心?”端木鈅只是随口問問。

小環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話适當,面頰染上一抹緋紅。端木鈅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在盤算着如何得知皇甫冥的情況。

“小環。”

“皇後娘娘有何吩咐?”小環靜候其音。

端木鈅不想把自己和冥王爺的關系說得太過直白,委婉道:“冥王爺雖和本宮相識不久,但他好歹也是皇帝的弟弟,也就是本宮的弟弟,本宮想你再問問霍将軍,看冥王爺是否安好。本宮知道,若是皇上知道此事,也定會派人查詢,派人出面解決,但皇上畢竟日理萬機,難以周全其他。本宮身為皇後,理應為他分擔。”

“奴婢。。。奴婢一定竭盡全力向霍将軍打聽,如果霍将軍不告訴奴婢,奴婢也實在沒轍,還望娘娘那時不要降罪才是。”小環為自己鋪了一條退路。

端木鈅同意道:“好,你快去吧,若延誤了事可就不好了。”

“奴婢告退。”小環行禮退去。

小環走後,端木鈅立即讓人備轎,悄然前往端木府邸。

端木府中并沒有爹的影子,娘長魚氏對端木鈅的突然回來感到意外不已。飛兒跑上前來拉着端木鈅的衣角,端木鈅将他抱在懷裏,關心的問:“飛兒沒事了嗎?”但餘光立即瞥到娘向她使眼色,端木鈅立即示意,不再說下去。

娘身後那個奴婢模樣的女子,想必就是飛兒的娘吧。的确,如果讓飛兒的娘知道飛兒發生了那件事,她怎麽可能再将飛兒放心的交給娘。

“娘,爹呢?”端木鈅岔開話題,轉向主題。

長魚氏道:“你爹出去了,可能有什麽事,你這麽急的回來,是有什麽是嗎孩子?”

端木鈅道:“女兒也并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想娘送幾位劍客給女兒。”

“宮中。。。不安全嗎?”長魚氏一臉擔憂。

端木鈅笑道:“娘這是說哪兒去了?女兒只是覺得宮中太過無聊,想有一兩個家中人陪同,也顯得親切些。”

長魚氏側臉對飛兒的娘道:“你先帶飛兒下去吧,這孩子就愛到處走走。”

“是,夫人。”飛兒的娘便帶着飛兒離去,留下飛兒不情願的表情在空氣中逐漸模糊。

長魚氏愁容未散,道:“女兒啊,上次皇上沒有恩準你帶自家丫鬟,這次又怎會容許你帶劍客入宮?此事可大可小,不可莽撞啊。”

端木鈅深知皇甫景宏不想自己帶家中之人在身邊,但她真的很需要幾名武藝高強之人在身邊。如果自己執意如此,皇帝是不是也拿自己沒辦法?她心裏沒底兒,自己已經開罪過這個皇帝無數次了。皇甫冥這次遇刺與他哥哥皇甫景宏定難逃幹系,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皇甫景宏竟可怕到可以派人刺殺自己的親弟弟。這樣的男人着實可怕。

長魚氏為女兒親自下廚做點心,親自沏茶,端木鈅無心多食,只淺淺嘗嘗而已。

長魚氏見女兒這副愁容,心裏很是着急,突然眼睛一亮,道:“何不讓他跟你入宮?!”

“娘。”端木鈅不知道娘說的人是誰,也不知道端木府內到底有誰可以讓皇甫景宏允許,被她帶入宮去。

長魚氏拉着女兒的小手道:“孩兒可曾記得太後身邊一位侍衛,就叫侍衛甲。”

“記得。”端木鈅恍然大悟,問:“難道娘是想讓這個侍衛甲随我入宮?可這侍衛是太後之人,我們又如何能讓他跟随于我?”

長魚氏道:“上次太後與皇帝關系澄清後,太後便把侍衛甲留在了我們府上。太後的目的,娘不說,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能把他帶入宮裏,既保護了你的安全,也除卻了你爹心頭的一枚刺。”

端木鈅心有疑慮,問:“他會安心跟着女兒嗎?”

“這一點難說,其實你爹擔心的,也不是他留在端木府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威脅,而是。。。。”

“女兒明白,如果爹想他忘記以前的事,有一千種辦法,但如果太後看出爹下了手腳,神經定會緊張,這樣才是真正對我們不好的地方。”端木鈅道。

長魚氏憂心道:“女兒所言甚是。我們既不能殺了他,也不能喂食他藥水讓他失憶。唉。。。。。。實在拿他沒法。”

長魚氏憂心片刻,嘆氣道:“算了,你還是別把他帶入宮中吧,以免到時對你造成傷害。”

一陣噓寒問暖之後,端木鈅只好回宮。

回宮後,端木鈅派人打聽爹的所在,卻無結果。

爹不在家,不在皇宮,也不在親友處,到底在哪兒?

算了,自己也不是非這麽急的。

小環回賢德宮,向端木鈅禀報了霍将軍所說的關于冥王爺的事。皇甫冥路途突遭數千人襲擊,幸好有那20貼身侍衛保護,且他自己武藝非凡,才幸免于難。但從行人員,傷的傷,亡的亡,剩下不到三成。一行人等已踏入峃鳶國,人身安全已能确保。

聽到小環如此說,端木鈅的心裏安定了很多。

突然,想起他那邪魅得可愛的笑,想起他俏皮的神情,想起他在後花園追飛兒時的樣子。。。。。。

端木鈅的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發自肺腑的笑意。

如此可愛的人,上天的确不該收了去。

038小觑了西宮

和煦風,柔情光,暖暖的拂過面頰讓人輕易的沉醉期間。

新雨過後的路面還濕濕的,染了鞋板,添了份欣喜。精致繡花鞋下是粘粘的濕土,輕輕踩上,滑滑的,像調皮的小孩兒在玩兒躲貓貓。

端木鈅長舒一口氣,嗅吸着天地間的精華芬芳。心情如塵封古屋被突然打開,新鮮的氣息,新鮮的芬芳頓時湧入,盛情難卻。

遠方傳來小孩兒嘻嘻哈哈的聲音,端木鈅伸頭看去,無奈綠樹擾人,遮卻了遠方之景。

“小環,”端木鈅轉臉向身旁看,卻沒有人影。原來自己先前覺得有宮女陪同很不惬意,便讓小環及其他丫鬟退下。

端木鈅提腳向聲音發出的地方靠近,聲音一點點逼近,那笑聲如銀鈴相撞般悅耳,那聲音的主人大概有飛兒般年紀吧?被這笑聲感染後,端木鈅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她想知道,擁有這麽脆甜笑聲的小孩兒該是怎樣的可愛。

垂柳下,碧池邊,一個五大小的小孩兒在綠草地上快樂的打着滾兒。他的身旁是兩個宮女和一個妃子模樣的人。待那妃子模樣的人轉身,才看清,原來是西宮娘娘。

她的孩子這麽大了?端木鈅在心裏納悶,皇甫景宏不是說自己對自己的妃嫔們并無接觸嗎?暈~原來一切都是騙人的!看來真應了那句俗話,寧可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西宮娘娘的餘光瞥到了端木鈅的衣衫衣角,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眼眸深處閃過一道精光。

西宮娘娘走近小孩兒,撓着小孩兒的癢癢,小孩兒被逗得一個勁兒的翻滾。西宮娘娘逗着小孩兒向端木鈅所在的方向翻滾,小孩兒年紀雖幼,行動卻很敏銳,三下兩滾就碰到了端木鈅的腳。端木鈅避之不及,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來打破這一尴尬。

兩個宮女趕緊跪地行禮,高呼皇後千歲。因為知道自己主子與皇後有些過節,都誠惶誠恐的模樣。

“起來吧。”端木鈅讓自己冷靜下來,面色也恢複了正常。

西宮娘娘沒有行禮,只象征性的說了聲:“姐姐好興致,也來這兒游玩呢?”

“嗯。”端木鈅極不喜歡這種女人,明明心裏對自己恨之入骨,嘴上卻客套得過分。

“原來你就是皇後?!”五歲小孩兒站起身來,眯斜着眼看着端木鈅,臉上沒有笑意,有的,只是皇族的高傲。

西宮娘娘眼含陰險的笑意對小孩兒道:“小王爺,她是皇後娘娘,我們都位低一等,不可這樣說話。”

端木鈅愣了下,她是極愛小孩兒的,如今這個小孩兒對自己似乎并無善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王爺?誰家的孩子?這皇宮就是這樣,複雜到讓人頭疼。人又多,一人一個頭銜,記都記不過來,也不知道這些宮女太監們是怎樣記住的。

小王爺甩開西宮娘娘的手,依然乜斜着眼看着端木鈅,冷笑一聲道:“我們位低一等?要我浩王爺向這麽個失德女子行禮,想都別想!要是我是皇帝,早就把你種人渣打入冷宮!!”

“說什麽呢?”端木鈅面帶怒意,如此無知小兒對她說出這樣的狠話,絕非偶然,必然有人教他。

西宮娘娘笑道:“姐姐可別見怪,正所謂童言無忌嘛。”同時,西宮娘娘彎身對小孩兒假意斥責道:“浩王爺,不可以這樣無禮的,知道嗎?”

小王爺扶着西宮娘娘的手,擡起一只腳踢向端木鈅。

因為對小孩兒有着特別的寵愛,端木鈅強忍着一腔怒意,巧意躲開。小王爺見此更來了盡頭,一直踢一直踢。,端木鈅終于忍不住,呵斥一聲:“你做什麽?”

“怎麽了?你生氣了?對啊,蛇蠍般的女人又怎會不生氣?”小王爺的話讓端木鈅很是吃驚,一個小孩兒怎說得出這般話來?

小王爺話剛落腳,繼續踢她,端木鈅小心的退着。突然感到腳下粘濕一片,回頭看去,沒想到自己已經到了湖邊。

“快給我停下,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端木鈅近乎妥協道。

小王爺就是不肯罷手,端木鈅腳一滑,整個身子踉跄着。她條件反射的去拉小王爺,小王爺幼小輕飄的身子被端木鈅拽着沒了重心。

“小心啊小王爺!小心。”西宮娘娘誇張的說道。

宮女們也緊張得不行,趕忙上前,想要拉住二人。

沒想到,端木鈅和小王爺一起墜入湖裏,激起銀色的水花慌亂而絕望。

“怎麽辦?怎麽辦?西宮娘娘。”丫鬟們亂作一團。

西宮娘娘也一臉慌亂緊張的看着兩個丫鬟,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湖水中,端木鈅奮力的拍打着水面,激起水花無數。她的右手一刻也沒有放開過小王爺,慌亂之中小王爺奮力的掙紮,他的手最終還是掙脫了端木鈅的緊握。

端木鈅慌亂的想再次抓住他的手,她不想他沉入湖底,也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抓了半天卻仍然沒有再碰觸到他的手,他那幼小的軀體已被湖水吞噬。

端木鈅喝了不少湖水,意識淺淺模糊,沉入湖底之前內心還在糾結着――要是自己會游泳,也不至于此啊。

西宮娘娘看到端木鈅和小王爺都沉入了湖水中,誇張的哀叫道:“浩王爺!姐姐!浩王爺!浩王爺!”

西宮娘娘瞪了旁邊一個丫鬟,道:“你快去叫人啊!快去啊!”說着,已經是淚流滿面。

另一個丫鬟見主子這般,也跟着嗚咽起來。

半刻之後,一大群人來至湖邊将兩人撈起。

小王爺的脈息已經到了死亡邊緣,章軒看了下小王爺的樣子,搖頭嘆息道:“不妙,不妙啊。”

所有人的目光的看向了小王爺,西宮娘娘趁機踹了端木鈅一腳,端木鈅立即吐出一口水來,西宮娘娘趕緊收回腳,心跳卻快到窒息。

章軒看了眼端木鈅,眼裏閃過一絲欣喜,道:“還有得救。”

章軒的餘光瞥見了西宮娘娘,她正對他小心的使着眼色,沖他搖頭,他輕微的點點頭,似乎在告訴她,自己知道該怎麽做。

章軒拿出藥箱,為二人針灸,為二人推拿。終于,端木鈅的心跳恢複了正常。

西宮娘娘眼裏放出一絲怒意和狠光,并将這怒意和狠光投向章軒,章軒卻仍是自信的點點頭。

小王爺的心跳還很微弱,但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一行人将他擡回府上,以便近一步醫治。

章軒收起藥箱,說:“兩人都已無大礙,大家可以放心了。”

除了西宮娘娘,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輕松的長舒一口氣。

章軒微笑的看着西宮娘娘,西宮娘娘卻憤怒的轉過頭去,心中似有萬把火熊熊燃燒。

039甘心為狽

“你來了?”空曠豪華的寝殿地板有一黑影閃現,西宮娘娘頭也不回,冷冷的說。

“你生氣了?”男子笑道,上前扶住她的弱肩,輕輕吻了下她還在生氣的臉頰。

西宮娘娘拂開他的手,不語。

男子從西宮娘娘的背後抱住她,如同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西宮娘娘奮力想睜開他的擁抱,他卻将她抱得更緊,西宮娘娘無奈的閉上眼,苦澀的笑了下,說:“章軒你這是怎麽了?”

“還在為我救皇後和小王爺的事生氣呢?”章軒語含溫柔,似乎不懂她此時苦澀、無奈的心情有多沉重。

西宮娘娘睜開眼,眼裏卻沒有光彩,道:“我不斷的像你暗示,他們二人救不得,可你偏不聽我的,你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啊。”

淚從西宮娘娘的眼角處滑落,章軒輕輕的為她吻去,溫柔道:“我這樣做不也是為了你好嗎?”

“為了我好?”西宮娘娘笑得更苦澀了,臉都近乎扭曲,道:“你若真為我好就應該讓他們死掉,我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頭疼。”

章軒放開她,把她板過身來,讓她面對着自己,認真的看着她說:“你想啊,如果我這次救不活那個小王爺的話,皇上定會降罪。皇上定會想,我連上次那孩子都能救,同樣是溺水,怎麽就不能救小王爺呢。皇上降罪事小,若覺得我有二心,從而防備于我,就不好了。”

“那你救端木鈅又是何意?”西宮娘娘仍有不悅。

章軒道:“如果就此除掉端木鈅必然是好,可我們得明白,她畢竟是皇後,一國之母,我們不得輕舉妄動。據了解,這個端木鈅是個皇帝也拿她沒辦法的狠角色,我們更不得輕舉妄動,誤了大局。”

西宮娘娘幽怨道:“你說得倒像那麽回事,可我這心裏就是不舒服。”

章軒再次将她擁入懷裏,吻上她的朱唇。

西宮娘娘迎上他的熱情化作的柔情,香舌在他的嘴裏纏綿。

章軒的手附上她的酥胸,西宮娘娘深吸一口氣,推開他的溫柔,道:“你還是快點回去吧,若讓太監、宮女們看見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就算掉腦袋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六年前,你若不進宮選秀女,我們早就雙宿雙飛了。”章軒固執的要打開她的心扉。

西宮娘娘推開他,道:“你還是快回去吧,如果真被皇帝發現了,我們連如此茍且着的機會也沒有了。”說着,淚花已經充溢滿了眼眶。

瞬間,章軒的眼便布滿了血絲,吻着戀人的唇,柔情溢出:“傻丫頭。”

情到深處,相擁感傷。

章軒忽然想到了什麽,雙手把着她的肩問:“那湖邊是你做了手腳吧?”

“你說什麽呢?”西宮娘娘裝糊塗道。

章軒笑了下,再次擁着她,道:“雖然天下了雨,路很濕,很滑,但也不至于濕的那麽過分吧?”

“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或許是那兒的地勢稍低些,積水更多些吧。”西宮娘娘目光閃爍着,她最怕別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那些黃泥又是怎麽回事呢?傻丫頭。”章軒愛昵着她。

西宮娘娘低首細語道:“說什麽呢你?”

“你呀,還和我裝糊塗呢?那湖邊何來黃泥?但小王爺和皇後踩到的地方就有黃泥,這不是人為的是什麽?”章軒刮了下她的小鼻梁。

“這可怎麽辦?”西宮娘娘這才徹底慌了神。

“我已經為你清理幹淨了,放心吧。”章軒安慰道。

“沒有被人發現嗎?”西宮娘娘仍不放心,生怕任何一個人發現自己這一做法。

章軒道:“我的輕功你是知道的,我想這皇宮之內,也沒幾個可以超越吧。”

西宮娘娘這才放心不少,但仍擔憂的說:“凡是還是小心點好。”

“是是是,我一切都聽你的,好不好?”章軒寵溺着她。

西宮娘娘看了看窗外,道:“你還是快走吧,不然等會兒被人發現就遭了。”

章軒想說點什麽,但話到了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不舍的放開心愛的人兒,轉身離去,留下孤獨落寞的身影和愛人的梨花淚。

“軒~”西宮娘娘急沖上前拉住他的手,章軒觸電般伫立,仰頭閉眸,淚再也止不住。

心被撕裂般疼痛,毒蛇般的痛苦撕咬着兩人的心。

章軒轉身緊緊抱住身邊瘦弱的女子,将頭埋進她的脖子處,幽香的胭脂味和着她的體香,足以讓他迷失自己,足以讓他後悔自己以前沒有留住心愛的人。

“傻姑娘,傻姑娘~”章軒再也忍不住,吻着西宮娘娘,不,是吻着他的女人――青昭。

簾卷西風,生死纏綿。

“西宮娘娘。”門外一丫鬟的聲音傳來,驚了帳內相歡的鴛鴦。

“誰!”西宮娘娘青昭一身香汗都變成了冷汗。

章軒也不再動作,心跳快速得讓他難以承受。

門外丫鬟道:“西宮娘娘,該用膳了。”

青昭的心這才松了口氣,章軒搽拭了下臉頰的汗水,也為心愛的女人拂去晶瑩的汗珠。

“我。。。本宮知道了。”青昭還是難掩慌張。

丫鬟退下,章軒和青昭趕忙穿上衣物,章軒只有不舍的從暗道中離去。

西宮娘娘望着他離開的暗道方向,心裏惆悵未央。自己的選擇是錯的嗎?六年前,自己真的不應該踏上這條寂寞的不歸路嗎?

待章軒走遠了,可以确定他已經安全回到了自己的宮室,她才放心的傳膳入房。

丫鬟下去時順手關上了房門,她不算是個文靜的女子,卻獨愛上清靜,貼身的丫鬟們都知道這一點,所以每次出門之時都不忘關上房門。

丫鬟退下後,青昭卻無心吃食,望着牆上一副早春圖發呆。

那,是六年前,自己離開章軒時,章軒為自己畫的。也是章軒送給自己的唯一禮物。

春意怏然的植物,模糊的麗人背影,孤獨的守望者。。。

內心的惆悵,無奈,絕望都被收納于畫中。

在她收下那副畫時,他昏厥在自己腳下,她以為這一別便是永遠,她以為她那個青梅竹馬的情人将永遠成為遙不可及的夢。

半年前,她得了天花,絕望而孤獨的在禁室之內等待着死神的降臨。

然而,他卻出現在了她的跟前,治好了她的天花,也打開了她的心。

他想帶她走,她卻再一次選擇了與皇宮為伴。她選擇了放棄以前的青昭,重新生活,陰謀陽謀,機關算盡,終于被賜為西宮娘娘。僅次于蓉妃的後宮女子。

端木鈅除掉了蓉妃,那麽自己的對手就只有端木鈅了。一對一的戰鬥的确讓人省心不少。

只是,她不服,她不服為何端木鈅一個十六歲的小弱女子可以得到皇後之位!為何她苦苦掙紮都見不到皇帝一面?

章軒再次入宮讓她誠惶誠恐,如果別人發現,自己辛苦賺來的一切都将毀于一旦。

選擇榮華富貴,高位大權,又放不下昔日的情人,耳鬓厮磨的歡樂猶在眼前。

選擇青梅竹馬的情人,自己辛苦争取到的妃位豈不付之東流?

青昭只感到自己的腦子都快爆了,該怎麽選擇?該放棄什麽,堅持什麽?她沒了方向,像個迷途的孩子。這一刻,是她半年以來唯一沒有心機的一刻。突然,她聽到和諧的心跳聲,奇妙的感覺。

但惆悵卻依然沒有散去。

剛才,與他相歡之時,她問他為何要回到皇宮中來,半年前,皇帝盛情要他做禦醫,他拒絕了。

他說,他要幫助她解脫,幫助她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然後,在功德圓滿,什麽都享受過了,都不稀罕之後,再帶她出宮。

他告訴她,皇宮之外,有他為她建造的房子,不大,卻冬暖夏涼。院子也不大,卻能容下七八個孩子追逐相歡。

是的,他想和她生孩子,和她生一群孩子。他想,這世上最快樂的事或許便是,和這群孩子,和這群孩子的娘生活。

他告訴她,如果她現在是宮裏的一只狼,那麽他願意當那一只狽,只要她能夠得到她想要的。

得此男子,吾複何求?

青昭的惆悵更深了。

040堪比窦娥冤

皇上聽了郭太監對小王爺墜湖一事的講述,心裏窩着一團火。郭太監本就看不來這個張揚跋扈得過分的皇後,在說此事時更是添油加醋,說得皇上怒火攻心,立即傳來端木鈅詢問。

端木鈅還未完全痊愈,沒有力氣和來行太監宮女們争執,只好随着他們去。

皇甫景宏見她這般憔悴模樣也不好多糾結此事,但聽郭公公講起,她一國之母,竟然心胸狹隘到不放過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孩兒,要置他于死地。

如果自己再畏懼着端木家族的勢力,而不約束于她,他日,定會做出牝雞司晨,擾亂朝綱之事。

“浩王爺還好嗎?”皇甫景宏故意諷刺的問。

端木鈅沒有回答,腦袋脹脹的,極不舒服。

郭公公沒好氣,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道:“皇後娘娘,皇上問您話呢。”

“他已經好了。”端木鈅不想争執,不想和他們鬥。

皇甫景宏冷笑一聲,道:“這讓你很是失望吧?”

端木鈅沒有料到皇甫景宏會這樣問,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皇上,你這是什麽意思?”端木鈅虛弱無力的問。

皇甫景宏道:“你想害死浩王爺,還在這兒裝什麽裝?朕若不是考慮到你是丞相的千金,不然早就将你打入冷宮了。”

“皇上,你說我什麽?”端木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是張揚跋扈了些,是無理取鬧了些,可也不是這種歹毒的人啊。

皇甫景宏道:“你對上次飛兒在西宮溺水一事耿耿于懷,便想溺死浩王爺,讓西宮娘娘無法面對浩王爺的爹,也就是朕的皇叔。”

“我沒有。”端木鈅無力的為自己申辯。

殿內一側坐着個文弱男子,而立有餘,眼睛微邪,讓人心生寒意。他站起來,身上早沒了文弱的樣子,陰森森的說:“皇後娘娘貴為一國之母,臣知道您一定會給微臣的家人一個交代的。”

什麽?難道這就是那個浩王爺的爹?

“真的不是本宮。”端木鈅無力的說,像做着垂死的掙紮。

浩王爺的爹憤然起身,對皇甫景宏道:“皇上,微臣就這麽一個兒子,皇後娘娘僅這麽一句話就打發了微臣,微臣想不通啊。”

皇甫景宏知道,自己再不能對端木鈅妥協了,這樣烈的女子,若自己再這麽妥協下去,說不準會鬧出什麽事來。

“郭公公,傳那兩個宮女上殿。”皇甫景宏面無表情,他不會再袒護她的,不會再由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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