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皇上。”

“皇後還有什麽事嗎?”皇甫景宏這次竟沒有回頭。

端木鈅不改溫柔:“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甫景宏在心裏冷笑了下,哼,還不是要朕放了你,看來,你的溫柔都是假的,都是在為求朕放了你做鋪墊。

端木鈅見皇甫景宏沉默着,只好繼續說:“臣妾希望皇上能把臣妾的丫鬟,小環放回去,臣妾一個人在這兒就好。”

“小環?”皇甫景宏在心裏念叨着這個名字,他不明白為何端木鈅不是祈求他放了她自己,而是放了她的丫鬟?

跪在一邊的小環沒有說話,她是極想出去的,她不想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也不想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好,朕答應你。”皇甫景宏很爽快。

“謝皇上。”端木鈅溫情若水,小環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複雜,感情糾結的看着端木鈅,端木鈅對她笑笑,真誠如陽光的微笑。

“皇上,臣妾以前鏽了一個荷包,希望皇上能收下,也算是對你我夫妻一場的紀念。”端木鈅從懷裏掏出一個極為精致的荷包。

皇甫景宏愣了下,他不相信剽悍刁蠻的端木鈅會繡如此精致的荷包,也不相信眼前溫柔若水的女子會是以前讓自己頭疼不已的端木鈅。

“有勞皇後費心了。”皇甫景宏上前,接過荷包。

在接荷包的剎那,皇甫景宏才發現,端木鈅的手慘白無血色。再擡頭看她的臉,亦是蒼白驚人。先前,他以為是牢獄中的燭光照在她的臉上,才讓她的臉顯得蒼白。近了,才發現,她的臉慘白得吓人。

但她的唇朱紅迷人,她微笑着看着他,他卻不敢正視。

他走了,小環跟着她走了,這牢獄,便剩下她和別的不幸的女子們。

牢獄大門關了,蠟燭也被吹滅、移走,惡臭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痛苦,再一次開始。

夜,不得安寧.

057鴛鴦相會

“小環!”霍将軍三步跨作兩步,跑向小環,小環放下手中正在浣洗的衣物,在自己的衣衫上揩了揩手、

“霍将軍。”小環心裏忐忑不安,又緊張。但見霍将軍如此急切的來找自己,心裏又欣喜不已。

霍将軍上前,打量着她。

小環被看得極不好意思。

“霍将軍。”小環再次喚了聲。

霍将軍問:“你沒什麽事吧?”

小環整了整衣袖,讓衣衫遮住那些傷痕。

“奴婢很好,謝謝霍将軍關心。”小環的臉紅如朝霞。

霍将軍的眼凝視着她,似要将她的整個身子都裝入眼裏,裝入心裏。

“霍将軍有什麽事嗎?”小環喚醒發呆的霍将軍。

霍将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憨憨的樣子很可愛,英俊的臉因這笑更讓人着迷,健碩的身材在陽光的撫摸下更誘人。

霍将軍:“我聽說你和皇後被關入了懸魂冷宮,正要來看你,結果又聽說你出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環搖搖頭,并不說話。

霍将軍問:“你現在怎麽辦呢?你現在的主子是誰?你怎麽在這兒洗衣服呢?”

小環噗哧一聲笑了下,道:“霍将軍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奴婢該先回答哪一個才好啊?”

霍将軍見她笑了,自己也憨憨的笑起來。

小環回答說:“奴婢現在在洗衣房做事。”

“在洗衣房做事?你才剛出來,身體狀況一定不好,怎麽能做這麽重的活呢?”霍将軍大有想幫小環洗衣服的架勢。

小環道:“這沒什麽的,況且這也不是什麽重活。”

霍将軍驚訝道:“這還不是什麽重活?誰讓你來這洗衣服的?”

小環不想節外生枝,忙說:“奴婢能來此洗衣服已經是很幸運的了,經此一劫,奴婢才明白,能活着真好。”

霍将軍疑惑了:“你是怎麽出來的?我只聽說是皇上将你從懸魂冷宮中帶出來的。既然如此,皇後娘娘怎麽沒有出來呢?”

小環低下了頭,心裏極為不安:“奴婢。。。。。。”

“怎麽了?”霍将軍想知道更為詳細的信息。

小環支吾着說:“是皇後娘娘向皇上求情,讓皇上放奴婢出來的。”

霍将軍愣了下,感嘆道:“以前聽說皇後為人強勢,不肯饒人,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适應。沒想到皇後為人倒也不含糊。”

“是啊,皇後娘娘的好處是要相處久了才能發現,她就是敗在一張嘴上。還不知道她能不能出來呢,将軍,我。。。。。。。”小環說着說着竟嗚咽難語。

霍将軍懂了小環的意思,道:“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皇後娘娘度過此劫的,但是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皇後娘娘必定是皇上打入懸魂冷宮的,要酒皇後娘娘比登天還難。”

小環急切道:“那奴婢去求丞相大人去,丞相大人一定有辦法救皇後娘娘的。”

“沒用的。”霍将軍看到小環如此着急,又如此憔悴心疼不已。

小環道:“有用的,丞相大人一定不會置皇後娘娘與不顧的,丞相大人一定有能力救皇後娘娘的。”

霍将軍:“丞相大人已經被打入大牢了,端木府中沒人能幫上皇後娘娘了。”

小環聽到此,心被狠狠的揪作一團兒。

“那怎麽辦?”小環哭得梨花帶雨,霍将軍見不得心上人哭成這樣,又急又不知所措。

“你別哭好不好,別哭了,啊,別哭。”霍将軍像哄着三歲小孩兒一樣哄着小環。

小環的心仍然難受得不行,只顧着哭。伸手揩拭眼淚時候,手臂露了些出來,霍将軍立即看到小環的手臂上的傷痕。

霍将軍驚了下,想到小環不告訴自己,也有她的理由,便沒有糾纏這個問題,只是心疼的要死,真想替她受傷,替他承受這些疼痛。

“這些衣服不要洗了,你先回去休息,你急需要休息你知道嗎?”霍将軍心疼的說,話很霸氣,卻很溫暖。

小環嗚咽着:“沒事的。如果沒有其他事,将軍先回去吧,奴婢得趕快把衣服洗好。”

霍将軍走到那堆衣服那兒,将衣服掀翻在地上。

“誰敢叫你洗衣服,我就砍斷他的手!”

“霍将軍。”小環的淚沒有止住,他的情誼,她又怎會感受不到。

“如果沒有什麽事了,将軍請走吧。”小環推他。

霍将軍卻一把将她攬入懷裏,小環像受到驚吓一般,想逃竄,卻被霍将軍擁得更緊。

“霍将軍,放開我,放開我。奴婢身份卑微,這樣不妥。”小環掙紮着。

霍将軍緊緊的擁着她,“傻丫頭,什麽身份不身份的,我就是要這樣,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你是我霍将軍的女人,讓他們不敢再欺負你。”

小環感激不已:“霍将軍的心意,奴婢心領了,只是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裏就不好了。”

霍将軍:“傳到皇上耳朵裏又怎樣?我未娶,你未嫁,大不了讓皇上賜婚與我們,這樣豈不更好。”

小環竭盡全力掙脫他的懷抱,逃竄掉。剩下霍将軍呆在空氣裏,無法回過神來。

樹木,假山之後,宮女們都看着這邊的‘風景’。

有的宮女嫉妒的,鄙夷的竊竊私語:“麻雀也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哼。”

“原來她和霍将軍有茍且,怪不得進了懸魂冷宮,也能再出來。”

“還不都是男人的玩物,看她能橫行到什麽時候。”

058懸魂冷

端木鈅捂着口鼻,想讓自己睡去,也許睡着了,就不會有這麽強烈的不舒服感了。

她以為爹娘會來救她,幾天了,爹娘還是沒有來救她。她想,爹娘一定是遇到不測了,不然他們怎麽會放下自己的女兒不管?端木鈅很擔心爹娘,真想自己承受了一切,不讓爹娘受苦。

端木鈅默念着‘端木鈅’這三個字,心裏無比愧疚。

對不起,端木鈅,我很失敗,我本以為可以幫你改善人生,卻沒有想到将你的人生書寫成這個樣子。你一定恨我吧,我自己也恨我自己。如果能夠重來,我一定不再這麽任性。可是,為什麽那麽多人要欺負你,要捏你一把?為什麽你愛的人被愛你的人折磨得瘋掉?

淚順着臉頰滑落,不帶一點溫度。

“皇後娘娘,睡了嗎?”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一點點靠近。

“誰?”端木鈅警覺的問,聲音中滿是戒備。

一股男人的汗臭氣息湧上來,“站住!”端木鈅不得不呵斥道。

“皇後娘娘,你就別再裝什麽威風了吧,這兒就你我二人,沒人會聽見的。你就從了我吧,也許還能少受點苦。”男子的聲音下流到讓人想扇他幾巴掌。

“站住!”端木鈅呵斥道,聲音又尖又大,吓得男子止住了腳步。

“本宮乃皇後之身,你有幾個腦袋敢這樣?”端木鈅冷言道,心裏卻驚恐到了頂點。

男子冷笑兩聲:“皇後之身?皇後娘娘難道不知道這懸魂冷宮是有進無出的嗎?”

端木鈅冷言道:“有進無出?哼,今天小環是怎麽出去的?本宮的爹是當朝丞相,哼,也許你還不知道丞相是幾品吧,哈哈。。。。。目光短淺的狗雜種。”

“如果皇上要放你出去,昨天來的時候怎麽不放你出去?”男子放大的聲音,只為強壓住內心的猶豫。

“難道你沒有看見皇上看本宮時的眼神?難道你不知道本宮已經進過一個冷宮?本宮前腳進冷宮,皇上後腳就來接本宮了。此次也不例外。你最好給本宮放尊重點,不然,到時候,你九族被誅,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端木鈅的吹噓只為了吓住男子。

“皇後娘娘息怒,息怒。”男子的聲音越來越遠。

端木鈅卻不敢睡去,生怕睡了,醒來便亦是另一幅模樣。

早已淚流滿面,卻無法掙紮。

端木鈅的腦海裏充斥着各種畫面,驚悚得讓她無法松開抱着自己的雙手。

懸魂冷宮,并不直接處死打入懸魂冷宮的皇後、後宮女子們,卻抓來犯錯的丫鬟們。将丫鬟施以酷刑,讓皇後、後宮女子們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個活人是如何在酷刑下掙紮的。

也讓皇後、後宮女子們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個嬌弱的丫鬟是如何受到非人般的玷污的。

這是一個沒有理智,也消磨理智的地方。

這是一個地獄,不,比地獄更可怕。

地獄折磨的是身體,這裏,折磨的是別人的身體,和自己的靈魂。

端木鈅親眼看到小環哭號的樣子,親眼看到宮女們受刑時掙紮的樣子。她,端木鈅,為了掩飾內心的真實感受,只冷冷的淡淡的看着一切發生。

甚至在皇上來時,還裝出一副什麽也沒有發生的神情。

我端木鈅,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大家順心?到底要怎樣?

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冥王爺,對,冥王爺。也許想想可愛的他,心情會好點。

那個溫馨而纏綿的夜,他的溫暖如春的笑,他在她耳邊的低喃。。。。。。

她的嘴角染上一抹笑,短暫的幸福湧上她。

冥王爺,你真的,一切安好嗎?

端木鈅發現這竟是自己第一次這麽想念一個人,第一次這麽需要靠思念來打發苦痛。

惡臭還在不斷的襲來,端木鈅避之不及,每呼吸一次,便想昏厥。但她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睡,不然,天知道那些禽獸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端木鈅開始引導自己去想些美好的事,包括幻想。

幻想自己此時擁有一個手機,正在與皇甫冥打電話,發短信。

幻想自己此時身邊有機器貓小叮當,可以用神奇武器将皇甫景宏打到火星去。

幻想自己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在一張幹淨的床上,安睡。

睡意襲來,讓她無法抗拒。

卻,不敢入睡。

只有,不間斷的糾結,不間斷在心裏咒罵自己,不間斷的向蒼天臣服。

懸魂冷宮已經安靜,像破敗不堪的鄉村在夜裏沉睡。偶爾會聽到來自別處的宮女們的呻喚,偶爾也會傳來一絲幽靈般的哭泣,聲音因為壓抑着而顯得更為詭異。

端木鈅下意識的蜷緊了身子,似乎抱緊自己能獲得些許安全感。她索性将頭埋在臂彎裏,不去正視眼前的一切。她将鼻子緊緊貼在衣衫上,不去嗅聞空氣中彌漫的惡臭。

這日子,何時是個盡頭?皇甫景宏不會這樣折磨我到老死吧?

冷宮?這算哪門子冷宮!簡直就是地獄,吞噬人靈魂的地獄。

端木鈅想起了但丁《十日談》,裏面令人驚悚的地獄,以及漂浮着的‘萬惡’的靈魂,一幅幅驚悚的畫面都在端木鈅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端木鈅掙紮着不去想這些畫面,掙紮許久,卻是徒勞,心裏的恐懼感越來越強烈,足以吞噬她那顆自認為堅強的心。

媽媽,她想起了媽媽,她強迫自己去想一些美好的事物,強迫自己想最親愛的人。

然而,浮現在腦海的卻是媽媽如何丢下她不管的場面,浮現在腦海的是聲色場中,那些男人下流的眼神。

委屈,惡心,厭惡,諸多消極情緒擠滿了她的胸膛,讓她更喘不過氣兒來。

淚洶湧而出,勢不可擋。

059端木丞相

早朝之後,皇甫景宏想到母後來宮數日,自己卻很少陪伴她,心裏湧起些愧疚之情。

“郭公公。”

“奴才在。”郭公公彎腰等候皇甫景宏的吩咐,臉上的睡意還未完全褪去,他沒有皇甫景宏那樣精力充沛。

“擺駕到冷香宮。”皇甫景宏放下手中的一卷奏折。

郭公公回應遵旨後趕緊張羅開了。

冷香宮中,太後端木雪已經梳妝完畢,正坐在桌前品茗着清茶。

“孩兒叩見母後。”皇甫景宏向端木雪請安,端木雪趕緊拉起皇甫景宏:“皇上快快請起,這麽早就來看母後了,真是難得。”

皇甫景宏:“孩兒前些日子耽于政務,沒有過來陪母後,實在對不住。”

端木雪欣慰的看着眼前的皇上:“皇上日理萬機,心系天下,哀家這個做母後的,高興還來不及呢。政務重要,不過,也要注意身子。”

“謝母後關心。”

“坐吧。”端木雪指着旁邊的椅子,皇甫景宏提了提衣衫,上前坐下。

一丫鬟為皇甫景宏斟上一杯清茶。

端木雪飲者茶:“聽說皇上将端木丞相關進了大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皇甫景宏有點難為情,他知道,端木元和母後是堂兄妹,打傷皮肉連着筋,母後難免怪罪。

“孩兒也不想為難丞相大人,但是。。。。。。”

皇甫景宏話還沒說完,太後搶着道:“皇上這樣做甚好!守江山更比打江山難,皇上若不能賞罰分明,那些為非作歹之徒便會更加猖獗,更加肆無忌憚。”

太後的話讓皇甫景宏愣了下,他本以為太後會責怪自己的,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麽支持自己。

“謝母後教誨。”皇甫景宏道。

端木雪擺擺手,“皇上說什麽教誨不教誨的?母後是看着皇兒長大的,皇兒的能力母後還不知道嗎?江山在你手中,母後是極高興的。”

“謝母後。”

“母後一直想問你些事,但前些日子皇兒政務纏身,母後沒有機會和皇兒說。”端木雪道。

皇甫景宏:“母後但說無妨。”

“哀家聽聞皇上讓小皇兒到邊塞去了。”端木雪淡淡的問。

皇甫景宏心裏卻很是緊張,想想,自己也的确有點過分,再怎麽他也是自己的親弟弟,自己竟然不顧骨肉親情,将他從皇宮中支出。

“母後有所不知。”皇甫景宏想來個先發制人,跟母後解釋清楚,以免太後怪罪。

端木雪靜聽皇甫景宏說道:“近些月份以來,外患不斷,邊塞領國對朕的江山垂涎不已。朕也無法,只好讓弟弟去邊塞助陣。”

端木雪道:“皇兒這樣做也不是不妥,只是母後思念小皇兒時又無法相見。母後真擔心他在那荒涼蠻夷之地不适應。”

“都怪孩兒沒有考慮周全。”皇甫景宏客套了句。

端木雪搖搖頭,道:“母後知道,皇兒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

半晌,端木鈅道:“母後想去看看哀家的堂兄。”

“孩兒這就安排。”皇甫景宏心裏是不願意太後與丞相相見的,只是母後親口提出了這一要求,自己又怎能拒絕。他擔心的是,端木元蠱惑了母後,讓母後放他出來,這樣一來,自己費盡心思找來證據又有何用?

大牢之中,光線暗淡,監頭先前已經交代過囚犯,必須安靜。但仍有一些囚犯微微擡起點頭來,用餘光打量來人。

“端木元在何處?”太後居高臨下的神情令人畏懼。

“囚犯端木元叩見皇上,太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一個囚犯蜷縮着身子向前挪了挪,行禮道。

太後心裏大吃一驚,沒有想到幾日的牢獄生活就将丞相大人折磨成這副模樣。

“哥哥。”端木雪驚呼一聲。

“囚犯在。”端木元故意強調‘囚犯’二字。

“哀家不知道哥哥所犯何事,近日特地前來看看哥哥,哥哥有什麽話盡管對哀家說。”端木雪執起哥哥的手,她這樣做并不是為了救哥哥出去,只是想讓別的囚犯看到自己對哥哥的情誼,這樣,牢中的其他囚犯們也就不敢欺負他。畢竟,自己的這位堂兄已經年邁。

端木元站起身,卻不去看端木雪的眼睛:“囚犯我只是想告訴皇上,太後,小的真的是無辜的,小的不知道是誰這麽歹毒,誣陷小的。”

端木元言辭懇切,不像是說謊。

“來這兒的人有哪個不是說自己是冤枉的?”太後面無表情。

端木元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是無益,幹脆沉默。這樣的結局他是萬沒有想到的,只是他心裏放不下的,是他的妻女。她們一定也很不好過吧。端木元想到這兒,端木元覺得鼻子酸酸的,忍了忍,眼淚終于還是回去了。

“不過,哀家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哀家定會将此事查明。不過,哀家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江山正一片光明,容不得那些為非作歹之徒胡來!”端木雪氣勢逼人。

“謝太後。”端木元小聲道,心裏突然苦從中來,這個以前和他以兄妹相稱的太後,今天卻說出這麽冷淡無情的話。

淺談之後,太後和皇上都出來了,留下端木元思緒萬千。

060東風無力百花殘

章軒打點着行裝,面色含憂。

“你做什麽?”青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背後,他聽得出,她的話語裏有一絲恐慌。她為什麽而恐慌呢?章軒揚起嘴角輕輕冷笑。她最終還是怕與我馳騁天涯吧,她最終最不能舍棄的,還是這皇宮大院的生活吧。

“我要走了。”章軒淡淡的說,臉上那絲憂愁也淡去。

青昭不解:“去哪兒?”

章軒擡起頭,看着前方,又似乎沒有看向任何地方:“出宮。”

“為什麽?我就要成功了,你難道不能陪着我嗎?”青昭是害怕他走的,害怕他走之後,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在後宮的争鬥中獲得勝利。

“這裏的生活不适合我。”章軒提起自己的包袱,府外有馬車等候。

“沒有皇上懿旨,你能去哪兒?”青昭上前拉住他的臂膀。

章軒:“我已經啓禀了皇上,皇上也恩準了。”

“什麽?”青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你不跟我說一聲?”青昭眼含怒氣。

章軒:“你忙着鬥這鬥那,哪兒有時間聽我唠叨這些沒用的。”

“你。。。。。。”青昭渾身輕顫。

章軒的餘光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如此,心疼不已,又怕自己稍有遲疑便會放棄自己離開這魔宮的勇氣。

他拂開她的手,向門處走去。青昭的淚如風中落英,缤紛而下。

章軒的腳踏出門口的剎那,青昭奔上前去,抱住他,二人險些踉跄落地。

“不要走。”青昭哭泣着。

章軒怕丫鬟們看見二人摟抱的場景,趕緊拉起青昭,青昭卻不放手。

“快,讓別人看見就不好了,你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青昭,青昭。”章軒想推開她,卻又不舍得放開。

青昭哭訴着:“反正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還有什麽好顧及的?既如此,我還不如和你相擁。她們誰要告訴皇上,就告訴去吧,我青昭橫豎如此!”

章軒不舍的看着她,眼睛深處竟是深情,這個女人,注定是他一生難以逃脫的劫。

許久,章軒在她的額上輕點了下,“我不走了。”

“嗯?”青昭沒有反映過來,但立即明白了,臉上是難以抑制的開心。

、、、、、、、、、、、、、、

“小環。”霍将軍看見小環遠遠的站在那邊,身上散發出濃郁的哀傷,是什麽讓她如此憔悴?

霍将軍的心一下子被人揪緊了。

小環并沒有聽到霍将軍滿含柔情的呼喚,繼續着不為他人所知的哀傷。

“小環”霍将軍只得再叫一聲,聲貝也放大了許多,以便讓心愛的人能夠聽見他的聲音。

小環轉頭向這邊,驚呆了下,愣愣的傻傻的可愛模樣,讓霍将軍鐵石般的心柔軟下來。

“霍将軍。”小環呆立在原地,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似乎是還沒有回到現實中來。愣愣的,發呆的,不在狀态的模樣。

霍将軍看着她如此,心疼如刀割。自己一身英雄膽,卻無法為心愛的人遮風避雨,卻要讓她獨自去承受宮廷中的爾虞我詐,承受宮廷中的連坐。這也怪她自己沒有那個福氣,跟了個不得寵的主子。

小環見霍将軍并無要事的樣子,便移步要走。

霍将軍眼急心快,三步兩步奔上前拉住她纖弱無力的手腕兒。

“小環,”霍将軍喚着她的名字,似要把她含在唇齒之間。

小環想掙脫開,卻發現自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霍将軍有什麽事嗎?”小環淡淡的說,眉宇間竟是哀怨。

霍将軍的雙眉也跟着小環蹙成一團兒,厚厚的充滿男人味的嘴唇啓合着:“你還好嗎?”

小環依然淡淡的回答:“謝霍将軍關心,奴婢一切安好。霍将軍可好?”

小環近乎麻木的說着套話,霍将軍的心更疼了。

小環掙紮着仍然想掙脫霍将軍粗大有力的手,霍将軍卻緊緊的拽着,不容許她逃脫開。

“你怎麽了?”霍将軍心疼的看着她。

小環用餘光掃視了下周圍,有點緊張的說:“霍将軍請自重,男女授受不親。若被宮人們看見。。。。。。”

“誰愛看誰看去,反正你遲早會是我霍某的人。”霍将軍霸氣的把小環摟入懷裏,掙紮中小環看到遠處郭公公的身影,情急之下,小環一巴掌扇在霍将軍的臉上,倉惶逃開,留下霍将軍捂着臉獨自神傷。

小環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子,想哭又怕被人看見,也怕上面的人看見自己,責怪自己沒有做事,只好将要溢出胸口的委屈生生的壓制回去。

“小環?”一個宮女抱着一大堆衣服來了。

“有事嗎?”小環強擠出一點笑意。

那宮女将衣物放置在小環屋子角落的一個大木桶裏,道:“這是宮人們換下的衣服,你快拿去洗了吧。”

“好的,你放那兒吧。”小環看着這一大堆衣服直犯愁,自己雖說是宮女,但入宮後就沒大幹過這種粗活、累活。自從懸魂冷宮撿來半條命後,粗活、累活就跟自己特有緣份,那些宮女們也會将自己的活‘友好’的分給自己一些。

“放肆!你這是幹什麽?!”一聲厲喝劃破空氣的沉靜,郭公公踢門而入,手上的拂塵無力的垂着像郁郁而終的美人。

小環和那宮女都被這突如起來的厲喝吓了一跳,趕緊跪在地上。

“你為何要将這堆髒衣服拿來給小環洗?”郭公公尖着聲音,陰陽怪氣的責備。

那宮女哆嗦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回答:“小環來到這兒後,這裏下人們的衣服都是給小環洗的,所以奴婢才将這衣服拿到小環這來。”

“放肆!是誰定的這規矩?”郭公公不依不饒。

那宮女的臉都吓白了,道:“這是這兒的規矩,凡是新來的宮女,都要幹最多最累最苦的活兒。”

“小環是新來的宮女?小環伺候太後,伺候皇後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沒大沒小的畜生!”

郭公公對宮女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那宮女生怕自己掉了腦袋,一個勁兒的認錯告饒。

小環也不想多生事端,也幫那宮女求情。

許久,郭公公看在小環的份兒上才饒了那宮女。

“抱着你的這堆臭衣服滾得遠遠的!快滾!”

郭公公踢腿就踢向宮女,宮女只得趕緊抱起衣衫跑開。

郭公公的視線落到了小環的身上,看得小環極不自在。

小環聽到郭公公的呼吸聲一點點急促,心裏咯噔了下。

郭公公一把撲上去,拂塵掉在了地上。

“郭公公,郭公公。”小環吓壞了,趕緊道:“郭公公,你答應過奴婢的,沒有救出皇後以前是不會碰奴婢的。”

郭公公撕扯着小環的衣衫,聲音柔美到令人作嘔:“咱家什麽時候答應過你的?你遲早是咱家的人,咱家不過是心急了些。”

小環掙紮着,然而虛弱的身子讓她沒有一絲力氣。

頭昏昏沉沉,身子也越來越重,小環努力集中精神,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舒服,眼眸也快睜不開了。

郭公公雖早已喪失了男人應該有的一切,力氣卻大得驚人,竟不像是被閹割了的人。

衣衫在空氣中哭泣着墜落入地,小環如玉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迷人心魄。郭公公再也控制不住,正要發動瘋狂的進攻,門卻在剎那間打開了。

小環只聽到門嘎吱的一聲弱響,便昏厥了過去。

061玉石俱焚

青昭坐在梳妝鏡前卸妝,手指如新蔥,膚質如皎月。

章軒斜卧在榻上,看着青昭慵懶而妩媚的姿态。

青昭從鏡中看到章軒的深情眼眸,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她執起一柄檀木沉梳,輕柔的梳理三千愁絲,動作溫柔而慵懶。

她看見章軒的胸膛因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着。

章軒起身,奔向青昭,一把将她摟入懷裏,親吻如暴雨梨花灑在青昭粉嫩的身子上。

青昭享受的閉上了眼,呼吸也開始急促。

燭光搖曳,微風妖嬈,羅帳輕揚,止不住的春意擠滿了整個西宮。

雨水歡,巫山樂,一點點侵蝕掉他們的淩魂,讓他們甘心情願沉溺其間。

“誰?”恍惚中青昭感到有聲音。章軒只道是青昭太過敏感,仍然沉溺在巫山雲雨之中。

“西宮娘娘。”一個宮女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語調。

“你進來做什麽?!”青昭立即用被子遮住身子,也用被子将章軒捂住,生怕宮女看見羅帳之中的另一個人。

青昭生氣的吼道:“本宮不是吩咐過你們嗎?本宮的房間,沒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你這個狗東西,是怎麽聽話的?越來越不像話了!還不快滾!難道要本宮将你大卸八塊之後,你才會滾嗎?”

宮女哭泣起來。

“哭什麽哭!沒用的狗東西!本宮的話也不聽,叫你出去你還在這兒嚎喪!你快給本宮滾!最好別讓本宮再見到你,否則你休想活着出這皇宮!”

西宮娘娘青昭激動得令人害怕,聲音和面容都極度扭曲。

章軒握了握青昭的手,示意青昭不要這樣責備宮女。青昭甩開他的手,激動的扔下一個陶瓷枕頭丢向宮女,砸在宮女的身上,宮女沒有躲開,腿被砸得生疼。陶瓷枕頭掉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碎了一地。宮女的哭聲更大了,章軒本想阻止青昭的行為,奈何自己現在不敢動彈,只好由着青昭胡來。

等會兒一定要好好勸勸青昭,這樣的脾氣在宮裏是呆不長的。

章軒在心裏默想。

“你還哭!還不快滾!你這狗東西,今天是怎麽了?!”青昭看見宮女只一個勁兒的哭,氣不打一處來。

章軒窩在被子裏,突然感到屋子有些異樣。他立即屏氣凝神,心裏倒吸一口涼氣,這屋子裏絕不只有他們三人,還有至少二十人。

怎麽回事?

章軒慌了神,他用驚訝的眼神看着青昭,青昭卻還激動于責備宮女。

章軒拉了拉青昭,暗示她,然而青昭卻甩開他的手繼續責罵宮女。

“這些人會是誰?”章軒在心裏想,突然,恐懼感襲來,湮沒了他。

章軒立即掀開被子,青昭用力按住他,他掙脫開,撿拾起地上的衣物迅速床上,也為青昭迅速穿上,所有的動作在一瞬間完成。

“你幹嘛!你發瘋了嗎?”青昭的臉紅成一片,并尴尬的看向宮女,發現宮女仍是只顧哭自己的,便放心了許多。

章軒跪在地上,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青昭被章軒的行為吓得不輕,當她聽到章軒提到皇上的時候,整個身子都癱軟了。

“孽障!你們眼裏還有朕這個皇上?”皇甫景宏掀開簾子,從朱紅的大柱子身後走向這邊。

青昭這才知道大禍臨頭,剛才的嚣張氣焰頓時下去了。

“皇上!!”青昭向皇甫景宏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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