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過去,一臉的淚水,模樣甚是惹人憐愛。

皇甫景宏一腳踢開她,大喝一聲:“你沒臉叫朕!也不配叫朕!”

“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知錯了。皇上,皇上。”青昭繼續爬向皇甫景宏,抱住皇甫景宏的腿,哭訴着祈求着。

皇甫景宏厭惡的看了下她的模樣,又是一腳踢開。

章軒看在眼裏,疼在胸口。

“皇上,一切都是微臣一人所為,是微臣勾引西宮娘娘,是微臣貪戀西宮娘娘的美色。都是微臣的不是,皇上若要處置就處置微臣吧。這事跟西宮娘娘無關。”章軒希望自己能攔下所有的罪責,讓皇上放青昭一條活路。

此時,他極後悔自己沒有在前些日子将青昭說服,把她帶出宮去過平凡人的日子。

青昭不想自己即将到手的地位付之東流,以祈求的目光看着皇甫景宏,道:“都是章禦醫引誘臣妾的,皇上明察啊,皇上,都是他逼臣妾的。”

皇甫景宏冷笑着看着章軒:“沒想到吧?自己不顧性命的維護的人,卻為了自己把你抛棄。你呀,和朕一樣,到頭來都被這女子玩弄與鼓掌之間。”

章軒愣了下,道:“西宮娘娘所言屬實,的确是微臣勾引西宮娘娘的,是微臣耐不住這深宮的寂寞,若不是微臣的威逼利誘,西宮娘娘絕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章軒還在為青昭辯護,只是胸口疼得厲害。為何會這麽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青昭直搗頭:“是啊皇上,章禦醫說的都是真的,皇上,臣妾那麽愛你,若不是章禦醫威逼利誘,臣妾是絕不會背叛皇上的。臣妾還為皇上懷上了龍種,若不是龍子夭折,我們一家人便會過着其樂融融的日子。”

青昭的淚仍止不住的外溢。

皇甫景宏毫不留情的再次踹開她,并将她踹得很遠。

“你還好意思說這事!”皇甫景宏沒好氣的冷笑一聲。

青昭只覺得毛骨悚然,皇甫景宏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自己懷的并不是他的孩子?

皇甫景宏蹲下身子,用一根指頭挑起青昭的下巴:“你懷的誰的孩子,朕還不知道嗎?你要把朕當猴耍到什麽時候?”

青昭不敢直視皇甫景宏的眼睛,只低着頭看着地板。

章軒知道自己和青昭是難逃一死了,便道:“微臣聽聞皇上宅心仁厚,望皇上賜微臣和西宮娘娘好死,微臣在九泉之下也會為皇上祈福的。微臣下輩子願為牛馬服侍皇上,只望皇上能夠答應微臣這一請求。”

“放肆!敢和朕講條件?你也配?!”皇甫景宏又氣又惱。

他對着青昭說:“上次皇後犯了錯,你建議朕将皇後打入懸魂冷宮,好,朕也讓你嘗試下這懸魂冷宮的滋味,可好?”

青昭的心驟然間墜入地獄,掙紮着哭泣:“不要啊,皇上。”

“不過這懸魂冷宮也沒什麽可怕的,朕去看過,就那些小把戲,朕知道,你不會放在眼裏的。朕會很快接你出來的,出來後,朕再賜你個淩遲處死,如何?”

皇甫景宏的眼裏放着精光,讓青昭無法正視的光。

“皇上。皇上,不要。”章軒也淚流滿面,他是早已聽說過這懸魂冷宮的,自己心愛的人怎麽可以進懸魂冷宮呢?這不是在他的心口挖肉嗎?

皇甫景宏無視他的求情:“來人!将西宮娘娘打入懸魂冷宮,将章軒押入大牢!十日後,一起淩遲處死!”

062懸魂宮中蝶雙飛

“是她?”端木鈅看着新來的犯人,大吃一驚。她不是正得寵嗎?怎會被打入這等地方?

青昭也看到了端木鈅,她不甘心的遞去一個狠毒的眼神,似乎要用這狠毒的眼神殺死她。

端木鈅對各種憤怒,各種仇恨已經麻木了,并沒有将青昭的眼神放在心上。就是這不放在心上的輕松,在青昭看來,是對她極大的挑釁。

“看什麽看?到了這懸魂冷宮,還以為是在你的西宮嗎?”牢頭怒喝一聲,青昭吓得渾身抖了下。

“兇什麽兇?等本宮出去了,看你們的狗腦袋還能呆多久!”青昭回敬道。

牢頭冷笑一聲:“虧你還是西宮娘娘呢,怎麽不知道我們懸魂冷宮的規矩,到了這懸魂冷宮,你就別指望着出去,即便是出去了,等着你的也不過是斬首示衆。”牢頭似乎想起了什麽,糾正道:“哦,不,等待西宮娘娘的怎麽可能是斬首示衆呢?”

“你知道就好,最好給本宮放規矩點。”青昭得意的頤指氣使般的說。

牢頭依然冷笑一聲:“等待着西宮娘娘的,當然不是斬首示衆,是淩遲處死。哈哈哈哈。。。。。。。”牢頭變态的笑聲讓牢房中的其他看守也熱鬧了起來。

“你。。。。。。”青昭氣惱得說不上話,氣焰也不再嚣張。她希望能有個人幫助自己,讓皇上解除旨意。可是這宮裏就章軒肯為自己上刀山下油鍋,此時,連他也被打入了大牢,自己哪兒還有什麽機會活命?

想到此處,青昭不禁覺得悲從中來。

一個時辰之後,一牢獄看守問牢頭要不要給新來的犯人上刑。

牢頭乜斜着看了眼對方,沒好氣的說:“她不過是個西宮娘娘,一個妃子而已,你說怎樣?在這兒除了皇後還能稱得上是半個主子,不用受刑,其他的女子,都要接受酷刑。這個規矩還要我教你嗎?”

“那上什麽刑合适呢?”

牢頭看了眼青昭,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下,不懷好意的說:“蝶雙飛!”

青昭看到牢頭不懷好意的笑,心裏頓時涼了下來。

當一行人将青昭架上刑車的時候,青昭的嘴裏還喃語着:“本宮是娘娘,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青昭一直說着別人能聽懂,不能聽懂的話。端木鈅看着她這般神情,心裏也不是很好受。女人啊女人,相煎何太急?

青昭被架在了刑車上,纖細的手腕被冰冷的金屬拴住,身上穿着牢頭吩咐其他宮女們為自己穿上的衣衫,衣衫美麗動人如舞衣,極長,擺尾處極大也極長,若有風來,定會飛揚得很高。

“你們要做什麽?”青昭驚訝的問,只是不再像先前那樣中氣十足,而是哭泣得難以将話說清楚。

端木鈅也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不過,這已經不是她所要關心的問題。對于這懸魂冷宮怪七怪八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

他們不過是換換花樣而已。

幾個看守将端木鈅也押上了刑車,手上依然被金屬套住,身上依然是青昭身上的那種衣衫。

和青昭唯一不同的是,青昭的一邊有很多細鐵絲,細到容易忽視。

型車圍繞着寬大的場地旋轉,越轉越快,衣衫開始飛揚,端木鈅很享受這種狂風撲來的感覺。

青昭卻在怪叫着,似乎有人在割她的肉一般。端木鈅閉上眼,将青昭的怪叫聲,號哭聲屏蔽掉。

端木鈅覺得暈眩不已,胃百般滋味,頭要爆炸一般。

青昭的叫聲時而高昂,時而低沉。

暈眩中,端木鈅看見牢頭和看守們坐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含笑。

畜生!端木鈅真想這麽狠狠的罵他們幾句,可自己連呻喚的力氣都沒有,又哪來的力氣罵他們?

青昭還在怪叫,至少在端木鈅昏厥過去的那一刻,她還在怪叫着。

車停下了,端木鈅仍在昏厥中,青昭也早已昏厥過去。

一桶水下去,兩人開始蘇醒。

“你怎麽了?”端木鈅看到青昭的衣衫已經被東西割破了,隐隐約約能看見衣衫之後,被割得血肉模糊的皮膚。端木鈅條件反射的看向自己的身子,幸好沒有受這種傷。

青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才發現這些傷痕,瞬間才覺得疼痛難忍,便又大聲的怪叫起來。

“叫什麽叫!更好玩兒的還在後面呢!”牢頭滿意的說着。

端木鈅再次看了看那輛刑車,才明白,原來那些鐵絲并不是普通的鐵絲,而是極厲害的武器。車開動時,鐵絲順着風割向青昭,所以青昭才一個勁兒的怪叫。而自己,因為是皇後,可以免于受各種苦。但精神上的折磨卻一刻也沒減少。

青昭的淚洗刷着粉白的面龐,牢頭卻笑得更歡了,極為猥瑣的令人生厭的笑。

063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青昭的思緒徘徊在崩潰的邊緣,端木鈅知道,如果青昭沒有一顆足夠強大的心髒,出不了五日,她定會癫狂。這,也便是這宮中之人常說的,失心症。

青昭此時正蜷縮在角落,用纖弱無力的手捂住鼻子,呼吸急促,卻又不甘心向空氣中混濁的臭味低頭。端木鈅靜靜的看着她,想上前告訴她,讓她忍耐些。卻又不知道這麽做,對方是否會接受。

青昭掃過來憎恨的目光,端木鈅愣了下,立即将頭轉向一邊,不去正視青昭帶着憤怒的眼神。

她不是怕她,她只是不想再在青昭的傷口上撒鹽。同是這君王的階下囚,同時這後宮的女子,還有什麽理由要互相殘殺呢?

青昭見端木鈅并不看她,一時間急火攻心,惡狠狠的呸了聲。

端木鈅只當自己沒有聽見,回到自己應該呆的位置,閉目養神。

青昭看着她那悠閑的樣子,不由得鄙夷起來。呸,在這牢房裏,還端着那皇後的架子呢!也不知道端給誰看!

忽而,青昭又想到自己十日之後便會被淩遲處死,心裏又生出絕望的心情。此時,她真恨不得将端木鈅的皮扒了,以洩心頭之恨。

可端木鈅就那麽靜靜的呆在那裏,根本無視她的憤怒。無視她的任何情緒。

在懸魂冷宮和別的牢房一樣,沒有明亮的光線,沒有新鮮的空氣。青昭自進入這兒以來,就如同掉入了沒有邊際的黑洞。偶爾有暗淡的光,也帶着極為強烈的嘲笑意味投進這牢籠,似乎要看她的笑話。

疲憊感一點點襲來,唯有這一身的疲憊似乎還能告訴她,時間不早了,該歇息了。

其他因為犯了各種錯誤,被打入這懸魂冷宮的宮女們,也都安靜了。

青昭合上眼,眼前的景象遠了,夢中的景象近了。

夢境之中,青昭看見皇甫景宏正攜着自己的手在禦花園中散步,莺莺燕燕,其樂融融。

驟然間,皇甫景宏看見章軒走來,攜了青昭的手。

青昭想要掙脫章軒的手,奈何卻被挽得更緊。

皇甫景宏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他們,眼神裏放射出逼人的毒液。

終于,皇甫景宏沒有再安靜的看着他們,他命令下千軍萬馬,讓他們從青昭和章軒的身子骨上踏過去。

身上被人、馬踏過的感覺清晰若真。

“你們這些畜生!你們想幹什麽?!”

一聲厲喝把青昭從混亂的噩夢中拽回了現實,是端木鈅的聲音。她剛要埋怨端木鈅不顧皇後形象的亂吼叫,卻感到自己面前有兩個人正撫摸着自己的身子。青昭吓得立即站起身來。

“你們是誰?你們想做什麽?”青昭怒吼道,并後退幾步。

那兩個人仍沒有停止動作,一步上前摟住青昭,青昭的背已經碰觸到牆壁,沒有再退的餘地。

“你們這些畜生!還不快停下!”端木鈅失聲的吼叫着,聲音因為極度的張力而扭曲變形。

青昭因為極度害怕,失聲哭泣起來。青昭的哭泣聲不但沒有讓那兩個人停止卑鄙的動作,反而更嚣張了。

端木鈅朝他們跑來,吼道:“你們這兩個畜生!真是沒法沒天了,連西宮娘娘都敢輕薄。你們到底有幾個腦袋?若讓皇上知道了這事,量你們有一萬個腦袋也不夠砍!”

其中一個男人,冷笑道:“哼,西宮娘娘?什麽狗屁西宮娘娘?到了我這懸魂冷宮,哼,哪怕她是王母娘娘,也是我們的階下囚,也該被我們玩玩兒。”

端木鈅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很熟悉,才想起,他便是上次輕薄自己不成的男子。心裏的火立即竄出幾米高,真恨不得用刀子閹了他,讓他一輩子沒法碰女人。

另一個男人道:“皇後娘娘是有所不知,皇上已經判了西宮娘娘死刑,十日之後,不,還剩九日了,九日之後,西宮娘娘便會被淩遲處死。你想想,這麽漂亮的美人,要讓那劊子手的刀子一刀一刀割掉,多可惜啊。還不如讓哥倆個好好享受享受。”

“畜生!你們的膽兒也太大了吧?!西宮娘娘好歹是皇上的女人,就算死,也容不得爾等之徒的玷污!”端木鈅的臉因為緊張而發紅,只是這昏暗中無法看見。

男人一聲冷笑:“皇上現在正摟着別的什麽娘娘睡覺呢,會關心一個死刑犯的青白?再說了,西宮娘娘本就因為不潔而打入這兒來的,我們哥兩個再放肆,也增添不了西宮娘娘的罪名。皇後娘娘,我勸你還是哪涼快呆哪兒去,別掃了哥倆的興致。”

端木鈅:“上次你們也看見了,皇上那麽隆重的來見本宮,這預示着什麽,也許你們應該清楚。本宮若不能出這懸魂冷宮倒罷,若能出得了這懸魂冷宮,哼,你們就是有三頭六臂,本宮也給砍下來!”

兩個男子愣在那兒,心裏沒了主張,手從青昭的身上移過來。

端木鈅心裏松了一口氣,正要拉着青昭到自己那一邊休息會兒,手卻被一個男人拽住:“小的勸皇後娘娘還是少管閑事得好,皇上來見任何人,小的不清楚,小的只知道,來了這懸魂冷宮,就沒一個人出得去。皇後若用這些話來忽悠小的,就太不應該了。”

那男人一把将端木鈅甩開,端木鈅剛要爬起身來,卻被一個男子拽住。

昏暗中,只聽見衣服脆裂的聲音,和青昭的哭號聲。

其他的宮女們也都醒了,只是,對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不足為怪,也懶得插手了。

青昭的聲音絕望如哀鳴,每一聲的響在端木鈅的心坎,端木鈅無論如何掙紮,都掙紮不出阻擋着自己的那個男人的束縛。

端木鈅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青昭,在黑夜中墜落,在黑暗中掙紮。

064天涯淪落人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男子才從黑夜中消失。

端木鈅爬着挨近青昭,為她穿好破爛不堪的衣衫,青昭紮進端木鈅的懷裏哭泣不已。

“哭什麽哭?不就給人糟蹋了嗎?有什麽好哭的?你不本就是那種水性楊花的浪蕩人嗎?還好意思哭!”遠處的宮女們對青昭整晚的嚎叫聲已經失去了忍耐,都紛紛埋怨。

端木鈅什麽也沒說,只将青昭摟在懷裏,如同摟住的是自己。

還有宮女的埋怨聲,端木鈅冷冷的呵斥道:“還不快安靜!同樣在這懸魂冷宮中受罪,同樣身為後宮的女子,同樣身為女人,為何不能互相憐惜一點,反而要這等互相攻擊,互相侮辱,有意思嗎?”

“還以為自己是皇後呢?這麽頤指氣使的!若不是因為你被打入了懸魂冷宮,多少後宮的姐妹都不用到這兒來的。你還好意思在這兒裝,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你這個沒用的皇後!”一個宮女激動的鄙夷的說。

“你說什麽?”端木鈅沒有想到這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不知所措。這些人到這懸魂冷宮來,跟她這個沒用的皇後又有什麽關系呢?端木鈅想不明白。

宮女們議論紛紛,有的咒罵端木鈅,有的嘆息,有的哭泣。

那宮女道:“這懸魂冷宮本少有人來,尤其是新皇登基以後,更沒有打入過後宮主子到這兒來。可是你這個皇後,不但張揚跋扈,還不懂得如何讨男人的歡心,被皇上打入了這懸魂冷宮。你這個無能的皇後可知道,一旦有人被打入懸魂冷宮,便會有大量的宮女要被沖入到這兒。”

“這兒不都是些犯了錯的宮女嗎?你為什麽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我一個人身上?”端木鈅慌張的為自己争辯,她沒有想到自己竟背負上了這等罪名。

那宮女道:“是的,這兒來的都是些犯了錯的宮女們,可你知不知道,若在以前,犯了點小錯還有改的機會,即便是死也能得個全屍。可自你被打入這懸魂冷宮以後,那些牢獄的看守們為了湊夠宮女來受這些刑法,便将宮中只犯了一點錯誤的宮女也押了進來。到了這兒,不但死無全屍,還要被人當作玩物折騰來折騰去的。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帶給我們的。”

宮女越說越激動,其他的宮女也都激動不已,罵的罵,嚎叫的嚎叫,哭的哭。

牢獄看守揮舞着令人害怕的金屬鞭子擊打着鐵牆壁,發出清脆吓人的聲音。

宮女們立即都安靜下來,大氣也不敢出。

“再吵,就把今天白天做的活兒都做一遍!”牢獄看守吼叫道。

宮女們沒有一個再出聲,她們都害怕了百天所受的酷刑。

青昭推開端木鈅,端木鈅愣住了,不知她為何如此。

牢獄看守走了,帶着極為沉重疲憊的腳步聲遠去。

端木鈅回到自己應該呆的相對要舒服點的地方,青昭還是在哭泣,極為壓抑的哭泣。

端木鈅長嘆一口氣,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還不如死了來得直接呢!

心頭如有一方頑石,久久在心口壓着,讓她難以踹氣兒。

或許哭出來會好一點,可是,端木鈅卻發現自己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也許自己真如那宮女所言,是個沒用的無能的皇後,此時,自己連哭的能力也喪失了。哼,也真夠悲哀的。端木鈅在心裏自嘲。

“青昭,睡了嗎?”許久之後,端木鈅向青昭靠近了些,希望青昭能和她小聲的說說話,驅趕下這煩悶的日子,趕走這苦悶的夜晚。

青昭并沒有回答端木鈅。

“也許睡着了吧。”端木鈅在心裏暗想。

“你先前說的話都是真的嗎?”青昭突然開口說話,把端木鈅吓了一跳。

“什麽?”端木鈅沒有聽清青昭所說的話。

青昭重複道:“你先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什麽話?”端木鈅不知道青昭所指的是哪一句。

“跟我裝什麽糊塗!”青昭輕蔑的說。

端木鈅有點生氣了:“你不說是哪一句我怎麽知道?”

“你說皇上上次來看你,是真的嗎?皇上真的會接你出去嗎?”青昭的聲音急切又哀怨。

端木鈅愣了下,道:“皇上是來見過我一次,不過一會兒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剛才我說皇上有可能會接我出去,不過是為了吓唬那兩個人,君心難測,我又怎會知道皇上心裏在想些什麽。”

青昭沒有再說話了,也沒有再睡去,心裏盤算着。

“你睡了?”端木鈅試探性的問,青昭仍然沒有回答,她并沒有睡去,至少她的心此時睡不着。

端木鈅把手搭在青昭的肩上,想尋求一種親近。

青昭渾身凝固般,但她沒有推開,一個想法在心中衍生。

青昭微微笑了,心更睡不着。

065逃出圍城

皇甫景宏來到冷香宮給太後請安,太後拉着皇甫景宏的手笑臉相迎:“皇兒近來可好?”

皇甫景宏一如往常一般,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不過是例行公事。

“兒臣一切安好,請母後放心。”

太後笑道:“皇兒是越來越懂事了,哀家也就放心了。這大好的江山,你可要好好守啊,你的祖先們打下這大好的江山,可不容易啊。”

“兒臣多謝母後教誨。”皇甫景宏心事重重,只想快點結束老太太這邊的請安。

“丞相大人怎麽樣了?”太後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堂兄,不知他的事,這個小皇帝會如何處理。

皇甫景宏道:“端木丞相勾結外賊,企圖謀反,罪孽深重。兒臣也不想太過絕情,可他所犯的,是天理不容的大罪,死罪!”

“那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呢?”太後饒有興趣的問。

皇甫景宏為難道:“兒臣知道,端木丞相是母後的堂兄,兒臣不該判他死罪,可他同時也是兒臣的叔叔,兒臣也不想這樣。不過,他犯下的是滔天大罪,若不嚴懲,天下還有誰會相信我朝法律的威嚴?”

“皇兒是真的長大了,哀家十分欣慰,你不用顧及什麽人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太後很高興,皇甫景宏能有這樣顧大局的想法。

“謝謝母後。”皇甫景宏本以為母後會對他處置丞相一事百般阻撓,竟不想她這麽支持自己的做法。

“只是母後想知道皇兒會如何處置端木丞相。”太後道。

皇甫景宏:“此等大罪,當然難逃死刑。”

太後:“死刑有很多種,淩遲,賜酒,腰斬,誅九族,等等。母後想聽聽皇兒要用何種。”

皇甫景宏道:“兒臣還沒有想好,要不就賜酒吧。”

“賜酒?”太後疑惑道:“皇兒為何會這樣處置呢?”

皇甫景宏:“端木丞相好歹是元老大臣,對朝廷有功。”

“有功?若真是有功之臣又怎會與外賊勾結,蓄意謀反呢?”太後的眼裏射出一絲毒氣。

皇甫景宏:“母後有什麽好的想法呢?”

太後道:“正所謂斬草須除根,若只賜死丞相一人,後患無窮啊皇兒。”

“母後的意思是?”皇甫景宏思索着,難道母後要将端木一家趕盡殺絕嗎?

“将丞相府滿門抄斬方可斷絕後患。”

“母後。”皇甫景宏沒有想到母後會如此心狠手辣。此時,他想起了在懸魂冷宮受折磨的端木鈅,如果要将端木府滿門抄斬,那她,不也難逃一死嗎?

怎麽了?朕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想起那個刁蠻任性又無理的端木鈅?自己不是盼着她死,盼着她離開自己嗎?怎麽這一刻心竟不安分的想起她來?

“怎麽了皇兒?”太後察覺到皇甫景宏表情的異樣。

皇甫景宏:“母後,真要滿門抄斬嗎?”

太後:“只有這樣才能永絕後患,不然到時候橫空出來個什麽複仇的,豈不麻煩?”

“母後說的極是。”皇甫景宏只得如此應付過去。

“皇兒政務纏身,母後就不打擾你了,皇兒下去吧。”太後示意道。

“皇兒告退。”皇甫景宏行禮後便退下。

“等下。”

“母後還有何吩咐?”皇甫景宏轉身。

太後道:“端木府養的那些劍客、殺手也都處死吧,有他們在,端木丞相不會被處決得順利的。”

“孩兒明白,謝母後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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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書速下,端木丞相将被斬首與午時三刻。

午時,端木家的所有人都被押赴了刑場,一家人碰面,哭泣失聲。

端木元本以為那些劍客們會來救自己,沒有想到,皇甫景宏竟在三天之內将端木府中的殺手組織土崩瓦解,

寶貝女兒呢?端木元掃視了幾遍刑場都沒有看見女兒的影子。難道,女兒真的喪生與懸魂冷宮了嗎?想到這兒,端木丞相哭泣失聲。

“老爺。”長魚氏看見老爺在那兒,都被綁住無法動彈,早已哭號失聲。

“夫人。”端木元看見自己的發妻被五花大綁,心裏酸得不行,一時間老淚縱橫。

絕望和不甘充斥着端木夫婦的胸膛,勞苦一聲,不想卻落得如此下場。

處決的時間快到了,端木丞相已經不再寄希望于有人來解救了。

“聖旨到!”一人策馬揚鞭而來,手上舉着聖旨。

端木丞相疑惑不已,這皇帝到底想做什麽?

所有人都跪地行禮,高呼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端木丞相勾結外賊,罪孽滔天,其妻長魚氏為虎作伥,罪大惡極。端木丞相好結江湖英雄,居心難測,朕決定将二人押至夬刑司斬首,其餘人等就地處決!”

端木丞相沒有料到皇甫景宏會下這麽一道旨意,心裏大為疑惑。不過想想也對,自己私結江湖豪傑之事已被皇甫景宏知道,他肯定也害怕那些江湖人事将自己救走吧。不過,他不是把自己府上的高手都趕盡殺絕了嗎?聖旨上說的,又是何理?這皇上,到底想怎樣?

心裏雖不滿皇上如此折騰人,卻也不得不從。

夬刑司,根本沒有什麽侍衛。

押送端木夫婦的侍衛也相繼退下。

“老爺,這是哪兒啊。”長魚氏害怕道。

端木元安慰着自己的老伴兒,心裏也犯糊塗了。

“爹,娘。”

端木元和長魚氏看去,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寶貝女兒嗎?

“孩子。”長魚氏哭出聲來。

“娘。”端木鈅紮進二老的懷裏。

“你還好嗎?你受苦了,孩子。”二老看着自己的孩子,心疼不已,正是他們這種心疼,讓端木鈅感到溫暖,感到舒心。

“這都是皇上救了你們。”端木鈅道。

“皇上?”端木元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端木鈅點頭道:“真的是皇上救了我們,皇上用一道聖旨讓侍衛們将二老押至這夬刑司,其實就是想這樣掩人耳目,救下爹和娘。”

“皇上為何這樣做?”端木元不相信事情會這麽簡單。

“是啊,皇上怎麽會救我們?”長魚氏也深深的疑惑。

端木鈅道:“女兒也不知道。”

“既然你們都團聚了,就該為将來打算打算。”皇甫景宏不知從何冒出來,吓了他們一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雖有一萬個反心,端木元還是要遵循禮數。

“平身。丞相大人剛才問,為何朕會救你,好,朕就告訴你。你是朕的叔叔,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死,更何況你也是朕皇後的爹,朕沒有理由讓你們全家歸西。當然,朕最忌諱你謀反,因此,朕除去了你所有勢力,現在你只是一介草民。既然是一介草民,朕又何必要那麽絕情呢?所以朕才決定放了你們。但是,朕不想你們再在宮中出現,在京城出現也不行。你們可以找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隐居起來,也可以到東瀛去,那兒沒有人認識你們,你們大可以做一個普通百姓,安居樂業。”

“謝主隆恩。”一家人感激涕零。

“謝皇上。”端木鈅也感激道。

“下去吧,朕會安排你們今晚出宮。”

“謝皇上。”端木元感激不已。

“皇上,”端木鈅想起了一件事。

“有何事?”皇甫景宏佯裝出一絲難以靠近的高傲。

“西宮娘娘在懸魂冷宮真的很慘,可不可以将她換個地方?西宮娘娘并沒有皇上想的那樣罪不可赦。”端木鈅真誠的說道。

皇甫景宏道:“朕會考慮的。”

當日,端木鈅一家三口,趁夜出宮,逃離了那個爾虞我詐的皇宮。

那個青昭,皇上也許也會放了她吧?他應該會的。

066秋葉散落

端木鈅望着馬車外的黑夜,心緒蒼然,端木元看在眼裏,疼在心口。

“怎麽了?”端木元關心地問。

端木鈅只是搖搖頭,并不說話。

思緒回到昨夜。

“你的爹和娘都要被處決了。”黑夜中皇甫景宏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

“你說什麽?”端木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多在乎這不是她爹娘的爹娘,唯有上蒼知道。

皇甫景宏道:“朕将你從懸魂冷宮中接出來,就是想告訴你,你的爹娘,明日午時三刻将會被處決。你也如此,你和他們都将被處決。”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到底犯了什麽大錯,你要這樣懲罰我們?”端木鈅淚流不止,雙眼狠狠的看着皇甫景宏。

皇甫景宏迎上她狠狠的目光,卻發現,現在的端木鈅的眼眸裏再沒了以前的嚣張,卻多了份惹人憐愛的水波。

“你爹勾結外賊企圖謀反,這,難道你還不知道嗎?”皇甫景宏道。

端木鈅冷笑一聲,笑得無力:“你編的什麽下三濫的理由?我爹為朝廷立了多少汗馬功勞?你卻把他當作一個罄竹難書的罪犯。”

“證據确鑿,朕沒有冤枉你爹。”皇甫景宏争辯道。

端木鈅道:“證據?什麽證據?”

皇甫景宏将一張紙放在端木鈅眼前的桌上,端木鈅從皇甫景宏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沒有騙她。

“皇上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端木鈅問。

皇甫景宏道:“朕承認朕不是很喜歡你這個皇後,但朕還是不想殺你,朕想和你一起想個法子救出你的爹娘。”

“皇上說的是真心話嗎?”端木鈅的模樣楚楚可憐,皇甫景宏不禁想将她摟在懷裏。,

皇甫景宏:“君無戲言,難道你要朕将心掏給你看嗎?”

空氣中暧昧驟然間升騰。

晚風撩起輕紗羅帳,美人如玉,吐氣若蘭。夜,在黑暗的擁抱中搖擺、喘息。

“皇上,皇上,為何要救我?你不是恨透了我麽?”端木鈅喘息不已,唯有最後一絲力氣允許她吐出些許字來。

皇甫景宏緊緊擁着她,将她揉進自己的身體,“朕愛你,可你總不乖。朕是恨你,朕恨你不聽朕的話,朕恨你不理解朕,朕恨你和別的人談笑風生卻冷落了朕。。。。。。”

還說了些什麽,端木鈅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皇甫景宏忘情的一次次低喃她的名字。

她知道,他低喃的,不過是另一個女子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叫夏夜,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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