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朕讓你受苦了,那懸魂冷宮,朕再也不讓你進了。”
“苦的不是臣妾,是那裏面的許多宮女們,還有,西宮娘娘。”端木鈅想到那些刑法就後怕,她不想自己再進去,也不想任何人進去。那哪是人間冷宮,明明就是個地獄。
皇甫景宏親吻着她的粉額:“朕的小皇後長大了。”
一夜的纏綿一夜的對話,一夜的交流,一夜的嘆息。
馬車仍在搖晃,每搖晃一下,便離那皇宮遠一些。
長魚氏道:“我一直想帶着鈅兒,和你在一個美麗的地方居住,那個地方就算沒有劍客們保護也很安全。”
“我們這就去找那麽一個地方,好嗎?”端木元握緊了長魚氏的手,也握緊了女兒的手,他覺得自己虧欠了她們太多太多。
長魚氏幸福的點點頭:“禍兮福所倚,我們這次能離開京城,去過我們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只要有你們陪着我,我到哪兒都幸福。”端木元的眼裏溢滿了淚水。
端木鈅喃喃的說:“我也是。”
勞苦數十日,一路奔波,疲乏至極,還好,終于到了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看着異鄉的山水,體會着這兒的美,也不失為一種輕松,一種自在。只是,不知道,那個冥王爺還好嗎?還有那個西宮娘娘,她和她的情人還好嗎?
皇上會放過他們嗎?是的,他會放過他們,他答應過她的。
“鈅兒,快來嘗嘗,今天娘學做燒餅呢。”長魚氏興奮的叫着端木鈅,端木鈅趕緊跑過去。
“娘。”
“你嘗嘗。”長魚氏遞過一個燒餅,燒餅很香,散發着誘人的味道。
“好好吃。”端木鈅輕輕的咬了一口。
“是嗎?”長魚氏興奮不已,趕緊拿着其他燒餅去找端木元,她要讓他嘗嘗自己做的東西。
看着娘開心的背影,端木鈅忍不住落下淚來,是幸福的淚吧?可為何還有別的滋味在心頭?
“怎麽這麽鹹?”端木元溫柔的問老伴兒。
“不會啊,鈅兒說很好吃啊,你這老頭子,真是的,一點品位都沒有。”長魚氏不滿道。
“女兒那樣說是怕你不高興,唉,你這都不知道,真笨。”
“你才笨呢。”長魚氏不高興了。
端木鈅看着爹娘嬉鬧的樣子,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其實,懸魂冷宮的日子,端木鈅已經沒有了味覺,吃什麽都一樣。她根本沒有從娘的燒餅中吃出任何味道。
懸魂冷宮,賢德宮,冷香宮,承歡颠,都成了遙遠的回憶。
067主歸何方?
皇甫景宏站在禦書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懷想着已經遠去的人。端木鈅,這個他曾經以為自己會親自處決的女人。終究,自己還是不忍心傷害,不忍心看着她魂散宮廷。
“皇上,”郭公公尖細的聲音劃破空氣中的寂靜。
“嗯。”皇甫景宏輕聲的應了聲,仍然看着窗外,仍然遙想着遠去的人兒。
“天氣漸涼了,皇上披上這件裘衣吧。”郭公公為他披上,動作細致入微,仿佛對皇甫景宏照顧得無微不至,猶如—妻子。
皇甫景宏并沒有因為郭公公的舉動而感動,他的腦海裏竟是端木鈅,竟是那已經遠走的皇後。
她在時,那麽讨厭她,那麽希望她走,甚至有時候還希望她死掉。可她真的走了,真的離開了這個皇宮,離開了朕的家,朕竟又這麽無法割舍。這到底是一份怎樣的情感?令人牽腸挂肚,又難以釋懷。
“皇上,奴才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郭公公小心翼翼的說。
“沒什麽當講不當講的,但說無妨。”皇甫景宏并沒有注意到郭公公臉頰上的微笑和滿足。
郭公公扭捏了下,道:“皇後娘娘離宮了,可是別人要是不相信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誰告訴你皇後娘娘離宮了?皇後娘娘和端木丞相都被朕處決了!在宮裏這麽多年了,這麽點事都不懂!”皇甫景宏有點愠怒。
郭公公臉頰上略帶得意的笑立即消失殆盡。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郭公公知道,自己的卻太唐突了,皇上将端木丞相一家秘密送走,就是不想讓天下人知道皇後娘娘還活着。如果天下之人都知道皇後娘娘還活着,端木丞相還活着,那還有誰迷信這皇室威嚴?
皇甫景宏立即警覺到了不對勁,問:“你這麽問的意思是?”
郭公公立即解釋道:“奴才只是好奇,只是好奇,并無別的意思。”
皇甫景宏才不相信這件事這麽簡單,但郭公公好歹也是跟了他那麽多年的奴才,就算心裏有點小算盤也不至于背叛自己。“你最好不要打什麽歪主意,否則朕饒不了你。現在內憂外患着實厲害,你要敢在這節骨眼上壞朕的事,朕決不輕饒了你!”皇甫景宏句句如利劍,讓郭公公無法輕舉妄動。
“奴才該死,奴才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壞皇上的事,奴才跟了皇上這麽多年,皇上還不了解奴才嗎?”郭公公沒有想到皇上會這麽一說,頓時間沒了精神氣,臉因窘迫而漲紅了。
“這就好。”皇甫景宏似乎還是很生氣。
郭公公沒有如願,倒惹了一身的灰,只好灰溜溜的告退。
郭公公回到住宅,小環已經候在那兒了。
“你怎麽來了?”郭公公還沒有想好如何回答小環的話,因此心裏及不樂意見到小環,要是小環一直纏着自己問皇後的事,自己說的她又不信,豈不是麻煩?
“郭公公,聽說丞相大人一家都被處斬了,是真的嗎?”小環的眼角挂着淚水。
“你聽誰說的?”郭公公顯得有點不耐煩。
“大家都這麽說,郭公公,這不是真的對嗎?”小環似乎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太監的身上。
郭公公示意仆人丫鬟們下去,仆人丫鬟都自覺的退下。
下人們都走了,郭公公才道:“你來這宮裏也有些時日了,怎麽還對這宮裏人說的話相信呢?”
小環聽出這話裏的味道,急忙道:“那郭公公的意思是,皇後娘娘并沒有?”
小環的話還沒有說完,郭公公便用一只玉手止住了小環剩下的字。
“此事切不可聲張,切不可聲張。”郭公公故作玄虛道。
“真的嗎?奴婢就知道,皇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就這麽去了的。”小環因為過度開心而紅了臉。
郭公公被這抹紅暈給迷了心竅,呼吸有點急促。
“這件事就宮裏幾個人知道,萬不可聲張,不然你我的小命可就沒了。”郭公公道。
小環直點頭。
“那你答應雜家的事是不是可以…。”郭公公邪笑着。
小環這才稍微恢複了點意識,心裏極不樂意,但答應別人的事又怎好反悔?
“如果皇後娘娘真的安然無恙,奴婢一定會來到郭公公的府邸的。這一點請郭公公放心。”小環想再确認一下,宮裏的人都在說,皇後娘娘已經死去的消息,郭公公的幾句話自己又怎能輕易相信?不過,此時,她倒真希望郭公公說的都是真的。
“你還不相信嗎?難道你覺得雜家是騙你的?”郭公公沒好氣的說。
小環道:“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奴婢只是太擔心皇後娘娘的安危了,所以才這樣的。請郭公公不要見怪。”
“哼。”郭公公想迎娶這位美嬌娘的心情急不可耐,又怎會不見怪呢?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霍将軍啊,霍将軍對此事可是知道的。你不是和那個霍将軍還有點認識嗎?”郭公公想到了霍将軍,他不知道霍将軍對小環的情意,只知道小環和霍将軍互相認識。也許霍将軍的話,她更能相信,如果霍将軍将一切都告訴了她,自己也能早點娶到眼前的美女子。
小環告退後,直奔霍将軍處。
“小環!你來了。”霍将軍正在看地圖,近日外患厲害得很,霍将軍正研究着應對的法子。他看到小環的靓影,心裏的苦澀無奈和煩躁頓時沒了,眼前忽而一亮的感覺。
“皇後娘娘呢?”小環哭泣着上前拉住霍将軍,霍将軍沒有想到小環會這麽激動。
“怎麽了?”霍将軍放下手上的事兒。
小環仍只是哭泣。
“皇後娘娘呢?奴婢聽說皇後娘娘沒了。”小環已經泣不成聲。
霍将軍心疼的擁她入懷,讓她感受到溫暖和安心。
“皇後娘娘呢?都是奴婢的錯,要不是因為奴婢,皇後娘娘也不會遭這些罪。如果皇後娘娘還活着,奴婢願意嫁給郭公公為奴為妾。”小環哭得梨花帶雨。
“什麽?”霍将軍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小環仍只是哭泣,沒有理會霍将軍的驚訝。
敏銳的霍将軍還是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妙,也立刻明白了郭公公的暗箱操作。
他知道,自己此時的回答将會影響道小環的選擇。|
“皇後娘娘不是已經被皇上處決了嗎?我本想來告訴你的,又怕你擔心,所以就沒有對你講。我想等你穩定了些情緒後再告知與你。”霍将軍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仿佛自己說的,是真話。
小環的臉上竟是絕望,霍将軍看得心疼,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此時,小環有種把郭公公重新閹割一次的沖動。這個臭太監,竟然這樣!答應了自己,不去辦也就罷了,還這麽欺騙自己,他把我當什麽了?
風拂來,撩起伊人發絲。霍将軍吻了下她的粉額,心裏愧疚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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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技高一籌
“皇上,霍将軍求見。”郭公公輕聲的走到皇甫景宏的身旁,小心翼翼的說。皇甫景宏一夜沒有合眼,整夜翻看着各方傳來的奏折。黑壓壓的奏折讓人呼吸困難,而皇甫景宏就在這壓力之中度過了一夜。
“宣他進來吧。”皇甫景宏有點累了,說話時都極為疲憊。
霍将軍走進禦書房,用餘光瞥了下郭公公,那種令人戰栗又猜不透的眼神。郭公公并沒有看見霍将軍的眼神,仍然微笑着站在旁邊。
“皇上,微臣有些重要的事要啓禀皇上,不知皇上,可否,借一步說話。”
霍将軍裝出很為難,事情很重要的樣子。
皇甫景宏立即會意,對郭公公道:“你先下去吧,等會兒有事再叫你。”
“是,皇上。”郭公公忐忑的退下,他不知道這霍将軍怎麽了,以前霍将軍和皇上談話都是不避開他的,今日卻要避開。郭公公并不是想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而是這避開是一個預示,預示着郭公公他已經不再是皇上心目中最忠實的人了。
在這宮裏,對做奴才的而言,還有什麽比失去主子的信任更可怕呢?
郭公公想到這,不由得誠惶誠恐起來。
“愛卿有何要事?”皇甫景宏斜卧着靠椅,讓身子靠起來會更舒服一點。
霍将軍道:“最近外患情況與日俱增,毫無好轉的趨勢,這樣的局面若再繼續下去,江山形勢定會不堪設想。”
“那愛卿有何高見呢?”皇甫景宏問道。為了這個問題,他的頭都快炸了。朝廷之中形成兩股勢力,一股勢力主戰,一股勢力主和。
皇甫景宏本以為端木丞相走了,這朝廷可以稍稍安靜會兒了,不會那麽快就形成兩股勢力。沒想到,端木丞相前腳剛走,這朝廷中的人便又迅速集合分化。
這朝廷,這江山,何時方可安寧?
霍将軍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微臣深切理解皇上。所以,微臣無時不刻不為皇上擔憂,不為這江山擔憂。”
“有勞愛卿如此費心,朕記在心裏了。”皇甫景宏仍是一臉疲倦的樣子。
“皇上,微臣接到消息,不知道是否足夠真實。”霍将軍并沒有直接回答皇上剛才的問題。
皇甫景宏問:“什麽消息?”不用猜他也知道是關于越來越緊張的國家局勢的。
霍将軍:“微臣只是聽說了而已,也許并不真實。微臣本不該多嘴,但事關國家安危,所以微臣還是冒死要像皇上禀告。”
皇甫景宏苦笑一聲:“愛卿繞這麽大個圈子做什麽?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
“微臣聽聞,郭公公與外賊有密切往來。”霍将軍小心翼翼的說,細心的觀察着皇甫景宏的表情,看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話。反正自己已經說了,是聽聞,皇上要是不信,也不會怪罪自己诽謗他人。
皇甫景宏的眉頭相蹙在一起,他知道,霍将軍說什麽事一定是深思熟慮的,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真沒有想到,這皇宮之中竟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竟沒有一個人能堅守忠誠。
“微臣認為,要除外患,一定不能忽視朝廷內部的安定。做好安定內部,也許能更好的抵禦外國侵略。”霍将軍道。
皇甫景宏勉強睜開雙眼:“朕也在想這個問題,只是有時候真有點無處着手。”
“如果不讓朝廷內部的人跟皇上一條心思,這朝廷難以真正安寧。就算我們勉強在這次戰争中獲得了勝利,也難保以後不會出現內賊叛國的事兒。皇上仁慈、善良,悲憫衆生,所以朝廷之中,某些大臣才那麽肆無忌憚。”霍将軍步步為營。
“朕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動作大了,會傷及人心,動作太小又不能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天地間,唯有這度最不好把握。”
皇甫景宏拖着疲憊不堪的語調。
“皇上累了,微臣先告退了,皇上歇息着吧。”霍将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此時所要做的,只是全身而退。
“嗯,你先下去吧。”皇甫景宏心事重重。
“霍将軍。”郭公公看霍将軍出來了,趕緊讨好般的打招呼。霍将軍只象征性的笑笑,并不多說一個字。
郭公公見霍将軍并沒有理會自己,心裏失落落的。
郭公公推開禦書房的門,打理着皇甫景宏的休眠。
“你先下去吧,叫小胡子來便好。”皇甫景宏輕輕的說,仿佛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但在郭公公聽來,卻如同大禍臨頭。
“皇上,還是奴才伺候皇上就寝吧,奴才伺候了皇上這麽多年,奴才最知道如何能讓皇上更舒适啊。”郭公公帶着祈求的神色。
皇甫景宏并不為之所動,擺手示意郭公公出去。
郭公公遲疑半晌,沒有辦法,只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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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有點晚,對不起哦。
069秋風涼
“皇上,天氣漸漸涼了,加件袍子吧。”郭公公小心翼翼的獻着殷勤,手上的袍子也因此而顯得格外殷勤。
皇甫景宏也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的涼意,伸開手讓郭公公為自己穿上。郭公公像得到了極大的恩惠一般,甜滋滋的為皇甫景宏加衣。
“若沒有什麽事,你就先下去吧。”皇甫景宏冷冷的說,根本沒有多看郭公公一眼。
郭公公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他只有扭着腰身出去。
在走到門口時,郭公公驟然想起,自己此行來的另一目的。
“皇上。”郭公公回身輕喚了聲。
皇甫景宏略有不悅:“朕不是叫你下去嗎?怎麽?還有什麽事嗎?”
郭公公的心拔涼拔涼的。
“皇上,奴才還有一事要禀告皇上。”郭公公的話語間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誠惶誠恐,和小心翼翼。
“說吧,什麽事。”皇甫景宏道。
得到批準後,郭公公才鼓足了勇氣說:“皇上,西宮娘娘的收押日已滿,是否該命令刑部将西宮娘娘淩遲呢?”
皇甫景宏這才想起,還有個西宮娘娘的問題沒有解決。自己忙得焦頭爛額,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
“傳朕口谕,午時三刻,淩遲處死西宮娘娘。”皇甫景宏突然霸氣道。
郭公公卑屈着行禮:“遵旨。”
郭公公帶着這口谕,直奔刑部。他知道,自己在皇宮中的氣數就快近了,說不定哪天皇甫景宏就會将自己也淩遲處死了。
“傳皇上口谕,今日午時三刻淩遲處死西宮娘娘。”郭公公用慣用的高傲的神情對刑部的人宣道。他知道,自己的氣數将盡,若不利用皇上還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好好耍擺下,以後恐怕就沒這機會了。
刑部的人雖都不甘被一個太監頤指氣使,但郭公公代表的畢竟是皇上的意思,他們再怎麽不樂意也得對這個公公維諾一番。更何況,皇上身邊,就這個郭公公還能走得近些,此日,郭公公來刑部宣旨,便是天賜的一個大好機會。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刑部的大小官員對郭公公都格外客氣,都對郭公公點頭哈腰,暗示郭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郭公公又怎會不知他們的心思,只是他知道自身都難保,還如何跟皇上美言呢?
“郭公公以後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些小的。”刑部的人打着哈哈說道,一副奴才見了主子的模樣。
郭公公笑嘻嘻的說:“這是一定的,一定的。”
刑部的人給了郭公公不少的好處,尤其是那些在刑部郁郁不得志的人,他們極想通過郭公公而平步青雲。
郭公公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也正是這種滿足感讓他更害怕失去擁有的一切。
也許別人覺得自己擁有的這些沒什麽,不就是離皇上近點,錢財多點嗎?可這些別人并不特別看好的一切,正是他努力多年才取得的。而今,這一切又要散去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正所謂君心難測,他根本不知道皇上的心在想些什麽。自己也沒犯什麽錯誤,皇上這次怎麽就冷落咱家了呢?
午時三刻,刑場上,西宮娘娘衣衫齊整,臉上甚至還略施了些脂粉。因為呆在懸魂冷宮一段時間,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膚更染上了一分白。
看刑的人都為這樣的女子要遭到淩遲而感覺惋惜。
有的人不懷好意的看着她,急不可耐的等待着一出好戲上演。
有的人甚至覺得,女子多半是禍水,尤其是這種漂亮的女子,這西宮娘娘也是這禍水中的一個,此日不除,定會出現妲己亂政的局面。當今聖上真是未雨綢缪,高明啊。
各種各樣的人,懷着各種各樣的心态,靜靜的看着那個女子,看着那個叫青昭的女子。
要遭淩遲了,青昭冷笑一下,笑得苦澀,笑得勉強。
她回想着自己走過的一生,感到特別悲哀。自己争過來争過去的,最終又得到了什麽?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可這些來得太慢了,又消失得太快了。如同栽種昙花的人,好不容易盼到昙花綻放,卻也不過是一瞬兒的功夫。
章軒呢?這些日子一直沒有聽到章軒的消息,他怎麽樣了?皇上會放過他嗎?哼,正是癡心妄想,皇上怎麽會放過給他戴綠帽子的人呢?皇上一定會給他施加這世上最嚴酷的刑法,一定會讓他不得好死。
青昭想到章軒,眼角就止不住落下淚來,嘴唇因為哭泣得太厲害而微微顫動。細細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她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渾蛋,這麽好的一個男人,卻讓她給傷透了,也讓她給害了。
“對不起,對不起。”青昭難過不已,她真想再見他一面,可大刑将至,自己的希望也不過是奢求。
“皇上會來親自監斬嗎?”刑部的人互相小聲讨論着。
“現在都午時一刻了,皇上怎麽還沒有到呢?皇上是不是又不來了?”
“以前有幾次也是,聽說皇上要親自監斬,俺特地換了新衣裳,結果皇上又不來了,俺白穿了一身新衣裳。”
“皇上什麽衣裳沒見過?稀罕你的?”
“皇上到底是來還是不來呢?”
“你猜。”
“我……”
一官員走至青昭面前,問:“娘娘,你還有什麽要求嗎?只要你能提出,我們盡量幫你辦成。”
青昭仍沉浸在對章軒的回憶之中,根本沒有聽到那官員在說些什麽。就算聽到,她也不會理會,她此時的心裏腦裏都只有一個人,章軒。
坐在最上的一官員道:“還有一刻鐘就要執刑了,大家先休息休息,就站在原地休息休息就好。”
那官員話音剛落,官員和監斬人員們就立即搓搓自己快要冷凍的手。
氣氛緩和了很多,空氣也不再凝固得那麽厲害。
070天降飛人
青昭低着頭,只顧着想自己最關心的人,想和他的過往,幻想着若沒有這一次刑法,他們的美好生活。
可是,我傷他太深了,也許就算我們都還能活着,他也不會原諒我的。
青昭突然感傷的想着。
淚一點一點開始蔓延,沖淡了臉上淡淡的脂粉味。
越是想他,青昭的心便越痛。
他這樣的男人上哪兒找去?自己竟然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把他給傷害了。
一陣風拂過,揚起青昭的青絲,
風力越來越大,越來越讓人想回避,越來越冷冽。
“怎麽突然起這麽大風?”人們驚訝着,議論着。
然而就在這眨眼的功夫,天上憑空飛下一群白衣人,都蒙了面,直奔刑臺。
“有刺客!快保護刑場!”官員們厲聲吩咐,自己卻在搜尋着最安全的地方,以便躲過去。
白衣人們揮舞着手中的軟蛇長劍,抵擋着侍衛們劈來的武器。
一個白衣人挑動了下劍,青昭身上的繩索頓時掉在地上,像被人砍了七寸的長蛇。
青昭還沒有反映過來,她目光呆滞,表情木讷,呆呆的看着自己被人攔腰抱起,呆呆的看着自己在那人的幫助下騰空而起。
侍衛們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官員見勢不妙,趕緊吩咐:“快!緊急尋求救援!”
立刻,一大群侍衛朝這邊湧來,白衣人見勢不好,趕緊互相提醒着撤退。
大部隊來了,皇上來了,青昭和那群白衣人卻沒了去向。
“沒用的東西,皇城根下都能讓犯人給逃跑了!枉朕養了你們這麽多年,你們竟然這麽不中用。朕養着你們還有什麽意思?今天安排的刑法讓你們自己受好了!”
皇甫景宏氣氛到了極點。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所有人都跪地叩拜祈求。
皇甫景宏依然怒不可遏:“朕的顏面,這天下的顏面都讓你們給丢盡了。你們說說,這以後朝廷還有什麽威嚴可言?朕這個皇帝還有什麽威嚴可言?”
“皇上饒命啊。”跪在地上的人仍然不斷的請求。
“你們只知道自己的小命,你們什麽時候心裏揣着朝廷?什麽時候心裏揣着天下?真是一群廢物!”
皇甫景宏的手捏成僵硬的饅頭,似乎要從這堅硬的饅頭中捏出水來。
“朕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查出西宮娘娘到底是被何人所救,若半月之後你們依然查不出來,那老祖宗傳下來的這些刑法也就只有用在你們自個兒身上了。”
“請皇上放心,卑職一定竭盡全力追查此事!”剛才坐在最上方的官員信誓旦旦道。
皇甫景宏從鼻子中悶哼一聲。
“報~”剛剛緩和了些的空氣,又因這一聲刺耳的“報”而顯得緊張。
“有何事?”皇甫景宏已經被氣的不行了。
來報人員見皇上的臉色并不好看,知道自己沒來對時候。不過,作為傳報的人而言,又有幾次是來對時候的呢?
“啓禀皇上,牢犯章軒逃跑了。”來報人員小心的說。
皇甫景宏驚訝不已:“什麽?”同時怒發沖冠。
“飯桶!通通都是飯桶!朕要你們有何用?有何用?”皇甫景宏上前逮住傳報人的衣襟,似乎要将來者碎屍萬段。
“朕還給你們什麽時間?朕現在就要你們的腦袋!”皇甫景宏已經氣氛到了極點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下面又跪成一片,皇甫景宏的心都被氣炸了。
“皇上饒命,皇上,請皇上給小的們一個機會,小的們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抓回逃犯和西宮娘娘,一定給皇上和天下人一個交代。”剛才坐在最上面的官員道。
皇甫景宏怒喝:“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就算朕給你們一百次一萬次機會又怎樣?你們還不是照樣把事情辦砸?”
“皇上,微臣懇請皇上再給小的們一個機會,小的們一定誓死将兩名犯人抓回來。”那官員争取道。
皇甫景宏并不為之所動。
“皇上,微臣懇請皇上給小的們五天的時間,若五天之後,兩名犯人還是沒有被捉拿歸案,皇上再殺小的們也不遲。”官員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勢。
皇甫景宏想了想。“好,朕就給你們五天的時間,五天之後兩名犯人若是被捉拿歸案了,倒好說,若是不行,就小心你們和你們家人的腦袋吧。”
“謝主隆恩!”所有人像得到什麽恩惠似的,直磕頭感謝。
071誰為我罪情
這一切都是夢吧。青昭呆呆的看着那個白衣人将自己擁在懷裏,她知道,只有章軒才會把白色衣衫穿得這樣好看。
“這夢真好,真不願醒來。”青昭木呆的念叨。
白衣人吻了下青昭的臉頰:“傻丫頭,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青昭微笑了“你連在我的幻想裏都這麽會哄我開心。”
白衣人的眼裏溢出淚來,淚墜落到青昭蒼白憔悴的臉龐。
“你哭了,沒想到,在我的幻想裏,你竟然會哭。”青昭喃喃自語。
“青昭,我是軒啊,我真的來救你了,我真的來救你了,這不是你的幻想,這一切都是真的。”章軒心疼的看着懷裏憔悴不堪的女子,可她卻根本聽不進去自己的話,依然木讷的看着他,木讷的感受着空氣流動的形态。
“青昭,青昭。”章軒聲聲呼喚,希望她能夠給自己一點反映。可青昭就是不說話,眼神之中沒有一點神采。
章軒的眼裏不斷有灼熱的淚溢出,滴落在青昭的粉頸上。當這些淚滴落在她的身上時,她只是微微的眨了下眼睛。
“你怎麽了,青昭?”章軒強忍着內心的矛盾、糾結,溫柔的問青昭。
青昭依然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其他的白衣人看到青昭這般模樣,心裏也大為一驚,心裏暗叫不好。
許久之後,章軒和那些白衣人一齊到了一處偏僻地。
“你做什麽?我們得趕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一白衣人提醒章軒道。
章軒傷心不已,喃喃道:“她這是怎麽了?我得給她找個大夫看看。”
那白衣人道:“你瘋了嗎?這兒離京城不遠,如果我們呆在這兒,不出一刻鐘就會被抓回去的。還是讓青昭姑娘忍一忍吧,等到了我們那兒,再找大夫看病也不遲啊。”
章軒傷心的嘶吼:“可她這樣怎麽走?若是她有個什麽事,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另一白衣人道:“依我看,青昭姑娘是受了驚吓,我們留在這兒也不能起多大的作用,更何況被驚吓住了,也不是一般大夫能醫治的。我們還不如像剛才兄弟所言的,我們一直走到我們自己的地兒,再找個神醫給青昭姑娘看看。你對青昭姑娘的情誼在下實在佩服,可是,久留于此對青昭姑娘的病并無好處。”
章軒聽了,覺得那人說得有幾分道理,便将青昭抱起,一行人繼續‘天馬行空’,直奔住地。
風刮得臉生疼,章軒用一只手臂盡量為青昭遮擋迎面而來的寒風。青昭嗅着章軒身上散發出來的淡香,沉醉其間。可她此時什麽也明白不了,她只是感到這種味道好熟悉,好熟悉,可就是不知道這種淡香到底是誰的,到底是從哪兒散發出來的。她的神情,的确已經恍惚到不行了。
“青昭。”章軒不斷的喊着她的名字,希望這樣能給她一丁點安全感。
青昭只是看着他的嘴動來動去,只是覺得好玩兒。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的碰觸章軒開合着的嘴唇,章軒的淚再一次忍不住滑落。
“章軒。”青昭的嘴微微開合了下。
“青昭,青昭!”章軒激動不已。
青昭又恢複了剛才木讷的神情。
章軒用力的将她擁在懷裏,讓她感受到來自自己的溫暖。
“就快到了,我們加把勁兒!章兄和嫂夫人先走,兄弟我斷後,看看有沒有什麽不識趣的人跟來。”一白衣人道。
章軒感激的看了眼那人,抱着青昭迅速飛遠。
“青昭,青昭。”終于到了可以歇腳的地方,青昭依然一副癡呆的樣子。章軒在旁邊守護着她,着急萬分。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都怪那該死的皇上,把我的青昭放到那種地方,終有一天,我章軒要把他的懸魂冷宮炸得粉碎,讓他和他的狗屁懸魂冷宮通通見鬼去吧。”章軒怒不可遏,像随時都要爆炸的火統。
“稍安勿躁,兄弟我聽說過一個神醫,很擅長醫治這方面的,要不,兄弟我八百裏加急,去會會這個神醫?”
一白衣人道。
“章兄不就是一個神醫嗎?先前我們怎麽把這點給忘了?”另一個白衣人驚道。
其他人也都才回過神來。
“對呀,看我們這腦子,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