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于家 ·

梁蘇盡管一再拖延, 還是耐不住于鶴立的軟磨硬泡,匆匆定下回北京的飛機後,梁蘇趴在于鶴立懷裏, 任于鶴立為她按摩過度勞損的肩頸。

“最近又在琢磨些什麽?你弄得我好緊張。”于鶴立愛撫着梁蘇柔軟的發梢,終于忍不住, 低下頭在她耳畔吻了一下。

梁蘇擡起雙臂, 反手在于鶴立腦袋上摸了一把。“怎麽, 蜜月還沒過,就懷疑我要把你掃地出門?”

“這我才不擔心,別人都說卸磨殺驢。現在驢還正跑着呢, 沒有殺了吃肉的道理。”于鶴立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只是看你一聲不吭的,總覺得是有什麽心事。願意告訴我可以說,不願意的話和朋友打打電話也好過一個人憋悶在心裏。”

梁蘇妩媚的白了他一眼,“現在倒是大方了,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嚴防死守,每次我端起話筒恨不得耳朵都豎起來聽,尤其是我跟北京通電話。”

“你現在是我老婆了嘛。”于鶴立把手從梁蘇身上移開,探身到茶幾上拿了幾個小蜜橘剝着吃, 還不時往梁蘇嘴裏送上一瓣。

“哎哎,我國憲法規定婚姻自由, 包括結婚自由和離婚自由。你別以為跟高考似的過了獨木橋之後就一勞永逸。小心我哪天突發奇想,繼續過單身貴族的日子。”梁蘇笑眯眯的靠在軟墊上,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得了吧,其實學校裏敢追你的人壓根兒沒幾個。到了社會上, 垂涎你的人挺多,不過能越過我去的人應該還沒出生。”于鶴立自信滿滿的把橘皮抛進垃圾桶, 起身去餐廳端了兩杯花茶過來。

梁蘇對于鶴立最心服口服的一點就是他的自信與果斷。拖泥帶水、疑神疑鬼的男人如同梅雨季節的潮氣,濕噠噠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日久天長就變得滑膩而窒息。而于鶴立是一汪清澈的活水,空靈見底,游魚穿梭,讓人心甘情願沉湎其間不願醒來。

“最近所裏的事不用太操心,開了幾次會慢慢上正軌,新提拔的兩個副主任分管刑事和民商兩大塊,也是年輕有為的主兒。最頭疼的是去了北京該怎麽辦,你知道我是平民出身的孤兒,獨自在江蘇縣城長大,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跟你的家人相處。”梁蘇誠懇的握着于鶴立的手,“可笑的是,這件事沒人可以教我。導師教會我如何發展專業,如何規避風險,唯獨沒交給我和家人相處的方式。”

雖然“你的家人”四個字在于鶴立看來實在有些刺耳,可他也理解梁蘇多年來都是孤身一人苦打苦拼,又跟着路恩平這個專業優質是私生活一塌糊塗的導師,養成了不主動不拒絕,得過且過的鴕鳥性格。這麽多年如果不是他努力堅持,給了梁蘇無語倫比的安全感,只怕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跟着我就好,還是那個原則,不勉強你做任何事。”于鶴立沉下嗓音安撫着,“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跟我說,我會告訴你怎麽解決問題。”

梁蘇眨眨眼,坐起身,“我要住和平飯店。”

“好的。”于鶴立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那裏是梁蘇第一次去北京見外公和大舅的地方,給了她無比美好的一段回憶。再說不住在家裏,減少她和夏琪琪面對面的交鋒,對雙方來說都是有利無害的。

“我不要辦婚禮,尴尬的要命。”梁蘇傲嬌的扒着于鶴立的手臂,嘟起小嘴道。

“這點由我在父母面前開口,不過他們心裏還是希望我們能辦個婚禮的,得到衆多親友的祝福。”于鶴立無聲的嘆了口氣,“算了,随你吧。婚紗照一定要照,到時候寄回北京給老人一個交代。”

“好吧。”梁蘇恹恹的閉上眼睛,心想婚姻跟合同一樣,都是雙方各自妥協才能達到目的。算了,既然于鶴立退讓了這麽多,她也理所當然應該讓步,這樣才公平合理。

“你想好去哪兒照婚紗照了嗎?”于鶴立松松的環抱着梁蘇,漫不經心問。其實他心裏早已經有了答案,不過還是得象征性征求梁蘇的意見一下,不然他這個凡事自己做主慣了的女友只怕會覺得委屈。

梁蘇果然茫然的搖了搖頭。于鶴立正中下懷,興奮的一把将她摟入懷裏,“那就聽我的,我們買最好的婚紗,帶上攝影師,去游輪上拍。”

“好啊,不過要去哪條線呢?”梁蘇在腦海裏努力搜刮着上輩子殘留下來的記憶。那時候她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會計師,被流行的消費主義洗腦,最憧憬的就是揮金如土的浪漫生活。她每次拍到了具有高級感的照片,無論是美食還是美景,都迫不及待傳上社交平臺,看着那一連串的留言和點贊,心裏比喝了蜜還甜。

上輩子有一段時間也癡迷于游輪旅行,可惜假期有限加上囊中羞澀,只勉強走過幾個東南亞國家和日韓跟團線。不過當時即使短短的幾天旅行她也會帶上一大箱的各式泳裝,擺拍出不同的pose來。畢竟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偶遇白馬王子的幻想,如果能釣到一個帥氣又多金的男朋友,這點小投入又算的了什麽?

“本來想帶你走經典的極光線,後來又想到你得穿婚紗,坦胸露背在冰天雪地裏恐怕會着涼,還是算了吧。”于鶴磁性的嗓音打破了梁蘇飛到九霄雲外的思緒,“要不還是去非洲逛逛吧,我覺得那裏挺有特色的。先去埃及看金字塔,再看車到草原上觀摩動物遷徙,然後回到游輪去好望角南非那邊繞一繞,還可以順便看看生活在南極邊緣的企鵝亞種。”

“想得倒美。”梁蘇壓抑住心底的甜蜜,“我哪兒有這麽多時間?全所上下一百多個律師和助理等着吃飯和發展,照你的說法,只怕老掉牙也沒法完成一套婚紗照。”

于鶴立神情的與梁蘇十指相扣,“你就告訴我,想不想去?”

梁蘇羞澀的點了一下頭。

“那就盡快安排好所裏的事,聽我爸說過幾年中國要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到時候只怕你我都會忙的四腳朝天。”于鶴立的口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霸道,“咱們得趁早。畢竟一輩子才結一次婚,可不能留下一點遺憾。”

聽于鶴立談到他的父親,梁蘇在心底嘆了口氣,又繞回家庭這個回避不開的問題了。不過之前跟大舅梁青聊過,他的建議是不要把于鶴立全家看做一個整體,可以根據各人特點分別獲得認可,就好比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最後再頑固的堡壘都可以不戰而破。

于鶴立的父親和大哥都曾經在政府身居高位,自然是不折不扣的愛國者。梁蘇想到西方那些将全副身家都捐獻殆盡的富豪,不也是功成名就之後博個社會認可嗎?她雖然沒有這麽多財産可以捐,畢竟丈夫是個生意人,指不定哪天就破産回家搞後勤吃軟飯了,而且還不能粗茶淡飯的養。

對了,自己不是有一個華僑身份嗎?如果能加上政府認可的愛國兩字,估計于家父兄礙于面子也不會又過激的反應。梁蘇想起前世國內知名企業家紛紛購買圓明園文物送給博物館的事,心想自己不是有現成的嗎。素未謀面的名伶父親戰争時代為了不讓祖宗的瑰寶被日本人擄去,不惜花重金包船讓文物遠渡重洋,如今該是它們落葉歸根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梁蘇用超強的執行力在最短時間聯系了遠在加拿大的大舅梁青,又沾了于鶴立國際貿易公司的光,很快聯系好貨輪将父親留給自己的文物運到了天津港。而她則和于鶴立搭飛機北上,在天津與文物回合,親自押運着半車皮的珍貴收藏進了北京城。

這個舉動直接導致她和于家父子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政府舉行的盛大歡迎會上。席間梁蘇身着胭脂色絲綢旗袍,從部級領導手中接過金光閃閃的捐贈紀念冊。而于鶴立作為梁蘇的丈夫,順理成章的抽過話筒進行自我介紹,也順帶感謝父親大力支持兒媳把文物運回國內。

早就得到消息的于宵立口袋裏裝着速效救心丸,正場晚宴都沒有離開父親于昭半步。好在老爺子身經百戰,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只是顧自喝了幾杯悶酒,嘆了句“兒大不由爹”就神色如常的找昔日同僚談笑去了。

次日,于昭夫婦帶着長子長媳來到和平飯店,正遇上于鶴立和梁蘇就文物保護事宜和博物館館長一起喝早茶。梁蘇熱情的對二老招手,安排他們與館長同桌就餐。夏琪琪雖然任性又暴躁,好歹做了部長夫人多年,知道當衆不能打丈夫和兒子的臉,場面上的一套被她帶着微笑輕車熟路應付過去。

至此,梁蘇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無論怎麽說她從明面上算是得到了于家認可,警報正式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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