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中月
“殷長老的命牌碎了!”
“什麽?!”
落木閣主殿中驚怒聲驟起,數道化神期的威壓沉沉放出。
在閣主與長老們問清楚殷青屏峰中雜役他的向後,他們又自然地将這怒火轉向了那個據說大難不死的外門女雜役。
“勾結邪.教,殺我閣中長老,此仇若不報,落木閣威信何存?!”
閣主眯着眸子,手心中慢慢盤着三顆油亮暗沉的核桃,淩厲的目光慢慢掃過殿中坐着的幾人。
落木閣雖是邊緣小宗、受四周門派排擠,但在他們這塊兒偏僻地盤上,卻素來是橫行霸道、無所顧忌的。
如今有人随手斬殺他們閣中長老,便是在分毫情面也不留地打他們的臉、動搖他們在此地的威信,這叫閣主如何能忍?
殷青屏修為剛至化神初期,不少都是丹藥堆砌上的,虛浮得緊,平日裏也就對着閣中低級弟子耍耍威風。而在坐衆人大多是化神中期以上,又不曾看見客棧中的那一幕,心中也不覺斬殺了殷青屏的人修為能越過出竅。
他們素日裏仗勢欺人、得意慣了,竟連最尋常的警醒都丢了個幹淨。
可笑至極。
讓閣外負手踱步而來的女人都忍不住地低聲嗤笑,漫不經心地以撥了撥腰間宮縧垂下搖曳着的流蘇。
外邊一片死寂,她的聲音雖低,此時卻如洪鐘敲響在衆人心裏,叫主座閣主也變了臉色。
“何人?!”
座中一位紅袍長老率先拍桌而立,他面容生得就很是着急,這會兒眉梢一豎,愈發顯得兇神惡煞,細小的眼睛裏隐隐浮現出幾分狠戾之氣來。
遠遠望,也足以叫小兒止啼了。
祁清和掀了掀眼皮子瞧他,見着這老不死的好似要脫口罵些污穢之詞,便有些不耐地擡起指尖于虛空中一劃,将他的嘴巴用靈力縫了起來。
“老東西這般心急作甚?若是吓到了我的乖徒兒,你可賠不起。”
閣主已起身蹙眉緊盯着她,四周長老亦不動聲色地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這氣氛看着是越發緊張起來、劍拔弩張。
一群化神期罷了,祁清和可沒那功夫跟他們過家家,這會兒輕聲嘆息着,全然放出了自己大乘期的威壓,除身後緊跟着的姑娘外,其餘之人都在這般可怖的威壓下被碾碎了腿骨與筋脈,瞬間匍匐在地。
她如法炮制,将這些人的嘴都用靈力縫了起來,懶得聽他們的聲音。
“歡兒。”
祁清和眉梢微動,側過頭喚了下。
一直如受驚的幼崽般緊攥着她袖擺亦步亦趨的姑娘聞聲擡眸,沉默着看向了女人。
“将他們殺了。”
祁清和取出一把玄色長劍遞給了她,這劍身上游龍暗紋纏繞,方顯露便發出一聲吟啼般的清越铮鳴,一股子遠古沉澱下來的血氣殺意撲面而來。
顧寄歡怔怔地看着,身子有些僵硬,無措地顫了顫眼簾,對上了女人平靜溫和的目光。
“他們從前如何仗勢欺人、恃強淩弱欺辱于你,如今你便借着為師的勢盡數報複回罷。”
祁清和安撫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對于一旁兇狠怨毒的目光置若未見。
“此間事了,歡兒便随為師一同游歷修煉,不再受困于從前。”
“吧。”
女人含着淺淡的笑意,輕輕撫了撫姑娘的臉頰,微微側開了身子,将前路讓出交給她來做一個了結。
顧寄歡眼眶一熱,掩飾般垂下了眸子,緊緊抿唇悶聲應了。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鼓足了勇氣伸手握住了長劍劍柄,目光慢慢移至殿中數人。
祁清和将這裏全然交給她,自己轉過身不再幹擾,只看着外邊和煦的日光耐心地等待着。
她瞧不見,可閣主與在座長老卻看見了……
方才還如兔兒般膽怯軟弱的姑娘此時将目光投至他們身上,瞳孔中竟是不覺閃出幾許濃稠深暗的陰冷殺意來,微顫着的指尖緩緩握住了劍柄,一步一步地提着劍朝他們走。
姑娘擡手,落劍,再無半分怯懦,神色平靜冰冷,隐隐閃出幾分愉悅之色來。
從前我為魚肉,如今我作刀俎。
原來……竟是這般感覺。
叫人迷戀上瘾。
女人背着身子,眉梢微挑,唇邊勾出了一抹玩味笑意。
鮮血頃刻間迸濺,沾染了她的臉頰。顧寄歡靜靜地提着劍,阖眸壓下了心頭湧上的思緒,方才殺人時冷靜沉穩的指尖如今卻又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滿殿腥臭氣息湧入她的鼻尖,讓她臉色霎時白了下,忍不住捂嘴彎腰幹嘔了幾下,鳳眸中溢出了點點水光。
祁清和聞聲看,不禁蹙了眉,也沒管她身上的血污,有些憐惜心疼地将神色迷茫的孩子攬入了懷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脊,柔聲誇贊道:“歡兒做的很好。”
“……我……我殺了他們……”
顧寄歡微微睜大了些眸子,之前被怨恨溢滿的神識陡然清明起來,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四濺的鮮血與倒下的屍體,指尖下意識地捏住了女人的衣角,背脊曲起着恨不得要将身子縮成一團似的。
她喃喃自語着,眸中水霧愈加濃了幾分,神色似哭似笑,身子慢慢顫了起來。
祁清和眸色微暗,也縱容她埋頭進了自己懷裏,輕柔地撫着她的發絲,沒有做聲。
許久後,姑娘的情緒一點點平息下來,仍舊埋着頭不願出來,小聲地與女人道謝:
“……謝謝師父。”
話音方落,她的腦門兒便被人曲指彈了一下,叫姑娘呆呆地向後仰了仰腦袋,抿着唇含着水霧有些委屈地看着祁清和。
“你是為師的寶貝徒弟,為師給你出口氣還需要道謝嗎?”
女人低嘆:“為師就你這麽一個徒兒,就想要把你養得嬌氣蠻橫些,日後出了莫要叫人欺負着了。”
“歡兒日後有事情一定要告訴為師,于我而言這不是麻煩,也不需要你道謝。”
祁清和定定地看着姑娘,擡手撫了她眼角的水珠,認真地教導她:
“這是必要的、應該的,是為師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做掌中明珠的意願,也是為師想要歡兒給予的一次表現的機會。”
女人頓了頓,有些無奈地笑了下,取出幹淨的帕子來給哭成小花貓一般的姑娘擦了擦臉頰:“為師的小明珠莫哭了,這可是我身邊最後一塊帕子。”
這孩子仿若是水做的,愛哭得緊,這短短的幾日已經将她的帕子全用完了。顧寄歡也不好意思,想要拿回清洗完了再給她。可祁清和哪兒舍得真讓小祖宗洗帕子、做苦力?
她就當着姑娘的面把自己價值一顆上品靈石的鲛絲帕當做垃圾般扔了,哄着姑娘告訴她這只是一顆下品靈石就能買十張的一次性手帕。
女人戲谑着戳了戳姑娘軟軟的臉頰,被養了這些時日,終于不複從前的骨瘦嶙峋,手感愈發地好了。
顧寄歡眼眶裏還含着淚花,這會兒又止不住地紅了臉,抽抽噎噎地擡眸看向了女人,心中歡喜與羞怯夾雜,一時間混亂得很。
“哦,對了。”
祁清和一拍掌心,指了指顧寄歡手中還提着的劍:“這是我方才給你亂劍谷取的靈劍,正好你身子差不多恢複了,也是時候開始學習劍法。”
“可喜歡?若是喜歡就給你做本命劍。”
“喜歡的!”
顧寄歡一愣,随即眸子亮亮地看着她,又垂頭摸了摸手中的長劍,突然一頭湊進了女人懷裏。這次也不說謝謝了,只通紅着臉頰小聲地撒嬌一般地軟軟喚着師父。
祁清和忍不住勾唇,揉了揉如今終于學會了撒嬌的乖崽子,含笑一聲聲應下了。
顧寄歡的筋脈當初被盡數挑斷,丹田也毀得差不多了。但如今卻也有幾分因禍得福的意味,無需散盡功法修為就能直接學習祁清和給她的混元秘籍。
現在又有了本命長劍,祁清和也開始手把手地教她另一套劍法。
但是,顧寄歡的表現着實讓女人有些驚訝。
平日裏動不動就掉眼淚的軟兔子一遇上修煉卻硬氣得很,對自己的要求甚是苛刻。都無需祁清和來多加約束,她每日便能自己在寅時爬起來練劍,一直修煉到子時才肯停下,就連餘下的幾個時辰中除卻祁清和給她泡藥浴的時間,其餘全都撲到功法修行中了。
從開頭幾天每日練得手腳打顫、幾乎站也站不穩,到後來配上了秘籍修煉,修為如有神助般上漲,顧寄歡的性子也肉眼可見地堅毅了許多。
祁清和不談其他的,就在這修行一道上,縱然是抛開攻略任務,她也對這個弟子頗為滿意。
勤能補拙,從來不是空話。
相比于祁清和的另一個學生雲江蓠,顧寄歡年歲輕輕卻早已吃遍了被人欺辱的苦楚,所以她對變強也更加的渴望。從前被人踩在腳底、肆意碾壓折辱的記憶有多慘烈,她如今對修行便有多上心刻苦。
能将苦痛化為前進的動力,這或許也是顧寄歡身上的一處優點。
轉眼間十餘年過了,祁清和帶着她在南方大陸的各個城鎮與秘境中進出游歷,看着她一點點成長,修為已從無修煉至金丹大圓滿,身量也拔高了許多,面容長開後愈發豔麗了幾分,性子也被祁清和寵得嬌了些,卻是越發喜歡黏着她、與她撒嬌。
如今,她們正往南方大陸的最中央的浮夢城走,不久後的南方大陸中的問道會就在那裏召開,屆時将會舉行數百年一回的弟子試煉大比,人、妖、魔、鬼等各族皆可參加,也會有其他大陸的來人觀看比試、參加試煉。
正好顧寄歡也已經到了元嬰的突破口,祁清和想将她送進試煉一番,摸一摸她的實力,若是有機緣可以助她突破就更好了。
這試煉大比有限制,必須是年齡小于三百歲、修為低于化神期的才可參加。
實際上就是比一比各方的小弟子們,看看年輕人的水平罷了。
等她們到時,這城中已擠滿了不少的人,街上一排客棧裏都虛無坐席,叫顧寄歡有些為難無措地看向了師父,手中還抓着女人的袖擺,生怕自己丢了似的。
祁清和拂了拂自己的灰袍,有些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額頭,伸出指尖捉住了她的手,就這麽牽着她進了一家客棧。
姑娘眸子一亮,唇角忍不住悄悄彎了彎,愈發跟緊了些,亦步亦趨地走。
未等招待的小二說什麽,祁清和就淡淡掃了她一眼,取出一塊玄鐵牌來給他看過。一臉笑容的小二眸色一頓,随即笑意愈加恭敬起來,彎腰作了揖,帶着她們上了三樓的上品客房。
“……師父?”
姑娘回頭看了看走下的小二,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目光又看向了取出煙鬥準備吸一口的女人。
“這年頭散修也難做,總得有點兒東西在手。”
女人慵懶地倚着靠背,一只手撐頭,目光斜斜地瞥了她一眼,紅唇中吐出一口白霧來,長柄煙鬥便在她纖細的指尖慢悠悠地轉了轉。
她沒骨頭似的軟軟靠着,拖着尾音告訴顧寄歡:“歡兒只要曉得師父很厲害就是了。”
祁清和給姑娘投了一個目光。
顧寄歡眨了眨眸子,忍不住地抿唇失笑,看懂了她的意思,也順着女人的話軟聲誇贊她:“師父好厲害!歡兒以後也想做和師父一樣的人!”
嗯哼。
祁清和滿意地挑了挑眉梢,擡手取下了面具,垂眸又吸了一口。
空中缥缈彌漫開的白霧隐約遮掩了她的面容,卻叫那精致嬌豔的眉目愈發奪目勾人起來,瞳孔中偶爾閃過的幾許波光都潋滟動人,绮麗無比。
顧寄歡安靜看着她,有一瞬的失神,但也僅是一剎那便垂下了眼簾,沉默着走到祁清和身邊坐下了,将頭輕輕地枕在了她的腿上。
果然,下一瞬便有溫熱柔嫩的指尖覆上,懶散而從容的撫着她的發絲。
“這幾日不修煉了,多多休息放松放松。”
祁清和吐出一口煙霧,聲音略顯沙啞。
她不信奉考前抱佛腳,只看平日裏的積累。
“好,都聽師父的。”
姑娘突然伸手捉住了她的指尖,将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溫順而柔軟地應下了。
顧寄歡側頭看了看她,小聲問道:“歡兒許久沒有跟師父一起睡過覺了,這幾日可以嗎?”
“可以。”
素來對她縱容寵溺的女人垂眸瞧了瞧她,唇角微勾,含笑點着她的鼻尖應下了。
姑娘彎了彎眸,輕輕蹭了蹭女人的手,低聲道:“師父真好。”
師父總是這般好。
問道會舉辦在這座城池裏的一處大殿中,而試煉大比則會舉行在不久後大開的秘境裏,靠斬殺對手獲得積分,中途允許結隊互助,積分最多者奪魁,自然也會獲得極其豐厚的獎品。
這幾日過得也快,祁清和拎着自家徒兒在城中四處轉了轉,時間便一晃飛至了秘境開啓的那一日。
這天早上,一向懶散的女人卻是起得較早,給自己寶貝徒弟換上了才買的緋色長裙,又親手給她挽了一個發髻,用珍珠作飾。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完成,卡着點兒帶着哭笑不得的姑娘了秘境口。
“不用緊張,盡力就好。”
祁清和給了姑娘短短一句話。
顧寄歡默默看着她難得肅然板着的臉,心中翻湧着滾燙的暖意,又歡喜又感動,也不戳破女人自己便略顯緊張的神色,只抿着唇角乖乖地認真點頭應下了。
“師父放心。”
祁清和定定地看着她,眸子裏一片悵然,取出煙鬥來吸了一口,低聲感嘆道:“歡兒長大了。”
“歡兒沒有。”
姑娘卻陡然急了,捉着女人的手不放:“歡兒還有許多不會,歡兒只想跟着師父,做師父的小徒弟。”
顧寄歡垂着眸子軟軟地湊過抱住了女人,埋在她的肩上悶聲不吭。
這是她獨有的撒嬌方式。
“小粘人精。”
祁清和彎眸笑了,擡手撫了撫她的發,柔聲提醒她:“秘境開了,快吧。師父在外邊看着你,等着歡兒回來。”
“好。”
顧寄歡最後抱了抱她,有些不舍地松開指尖,随着人流踏入了秘境的大門。
姑娘在踏進的前一刻曾回眸看過。
那個灰袍纖細的身影便靜靜站在原地,女人一直含笑望着她,對上她的目光後唇角弧度愈大了些,讓她都能想像出那張面具下的那雙微彎的桃花眸是何等動人奪目。
顧寄歡心中驟然一顫。
祁清和抱胸立于原地,目送着小徒弟進後才轉了身子,準備找找自己的下屬,坐在大殿中舒舒服服地觀看試煉大比。
當年她從傀儡軀體中脫離轉移到自己的本體上,又在寒潭中休養了近二十餘年,一舉突破了大乘中期,直越頂峰,觸摸到了渡劫期的邊緣。
後來順平靈力、軀體恢複全盛時,她才從寒潭中出來,找到了顧寄歡,也與自己的手下聯系上了。
這些年來,浮世館暗地裏的勢力發展得極快,她便将這些勢力放在明面上成立了白玉樓,合并了之前單獨分出的賞金獵人,并且以不可阻擾的速度極快地吞噬着南方大陸各地勢力,除那些暫不可動搖的大宗外,其餘的小門小派、雜亂不成型的組織全部被她納為己有、重新洗牌分立。
一年又一年,等壯大到引起那些大宗注意的時候,白玉樓卻已然成為了南方大陸上不可忽略的新起之秀,勢力龐大到隐隐開始向其餘大陸伸。
然而,就在祁清和轉身的那一瞬,她對上了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一身月白道袍的女修的眼睛。
“……卿卿?”
女修張了張唇,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隐約微顫。
灰袍的女人戴着半截黑色面具,露出的唇瓣微勾了些,漫不經心地轉了轉自己指尖的煙鬥,散漫地搖了頭。
“道友認錯人了,我不叫卿卿。”
祁清和輕抖煙鬥中的灰,随意拂了拂袖,語氣疏離而漠然。
“在下姓祁,名清和,一介散修,當真不認識道友這般人物。”
她頓了頓,複而低笑問道:“敢問道友姓名?”
“……洛……雲伊。”
女修臉色蒼白,怔怔看着她,袖中指尖不覺攥起了些。
洛雲伊便見着面前的人含笑歪了歪頭,嬌嫩的唇瓣中吐露出一字字來,如用根根利針刺向了她的心髒。
她說:“原來是玄山門的道君,失禮了。”
祁清和垂下眸子,唇角仍挂着笑意,客氣而冷淡地對着她行過一個道友間的見面禮,随後揮袖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只餘身後那失魂落魄之人立着,日光之下竟覺指尖發冷,刺得她心尖疼。
洛雲伊沉默地看着她離開,許久後才垂下眸子看向了自己藏于袖中的手腕。
纖細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鈴铛的镯子,此時鈴铛微微輕顫着,镯子發出了點點碎光。
招魂鈴作響。
是她的卿卿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不是和兒要給每個人發個東西好讓她們來找到她。除了洛雲伊之外,其餘的人手中并沒有和兒給的“紀念品”,虞九笙能找到和兒是她去求了蘇京墨。而蘇京墨手裏的東西相當于是和兒當初跟蘇家老家主合作時給的一個信物(因為她答應了要保護好蘇京墨的),再往前的雲江蓠手裏也是沒有什麽“紀念品的。”
和兒之所以會将招魂鈴扔給洛雲伊,是為了把自己這場戲演得完美無缺,也是因為這一次她不是死遁,她也完全不怕跟洛雲伊對上。
感謝在2021-08-23 00:46:20~2021-08-24 23:46: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