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少爺

秋昀雙臂撐在他身體兩側, 如那古時居高臨下的君王,俯視着雌伏在身.下的臣服者。

夜涼如水。

窗外的月影婆娑,照進來跟紅燭交融在一起, 照在蘇晉元的臉上——光線朦胧, 映得他臉紅似那上好的胭脂, 嬌豔動人。

尤其是那雙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好似盛了一汪漣漪春水,如微醺後的美人兒,泛着茫然輕醉的水光, 撩人心扉。

秋昀身心微動, 放軟了眸光, 微微俯身, 擒住他的唇, 溫柔缱绻道:“前世與今生, 就如昨日的你與今天的你, 都是你。但你若偏要計較出個高下, 此刻的我, 只心悅眼下的你。”

蘇晉元從驚險刺激中回神, 聽得這般撩人的話, 心就如浸泡在了蜜罐子裏,心花怒放, 就連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充滿着愉悅。

梗在喉間的刺一拔, 他通體舒暢,伸手環住秋昀的脖子, 顧不得疲倦,熱情地回應對方的吻。

夜,還很長。

自海城一戰, 蘇晉元名聲大噪。

然傳播最廣的,還屬他與秋昀結為夫夫一事。

無論哪個時代,就屬桃色傳聞傳播最快。

更何論還是與世道格格不入的兩個男人結親之事?

因此當餘善仁得知當年帶着人逃跑的蘇晉元不但成了一城大帥,還草他姥姥的與他侄子成了一對,便是他有了兒子後,心有偏頗,也壓抑不住胸腔裏燃燒的怒火。

他恨不能當即帶兵打到海城,然懷城現下只有他坐鎮,他怕這一走,那些山匪會趁機打進來,就派了人去接他的侄子,順便把那拐了他侄子的混賬東西也請過來。

海城這邊,倆人過了蜜月期,秋昀就進了研究室,而蘇晉元應付一波波各懷心思的人。

自王朝覆滅後,大部分地區皆是各自為政。

當初蘇晉元打海城時,也不是沒有漏網之魚去隔壁臨城尋求幫助,但蘇晉元來勢洶洶,且人數不少,一些個小軍閥壓根兒就不敢出兵。

而能做大的軍閥,哪個不是老狐貍?他們想做那觀山虎,好從中謀得一分利,誰知屁都沒得到,海城幫會就迅速被滅了。

後不後悔,只有那些大軍閥頭子知道。

如今海城由蘇晉元掌控,打發了各懷鬼胎的各路人馬,城內還有許多事要整頓安排。之前海城各行各業由幫會壟斷,這就叫許多普通百姓活的艱難。

他既然接管了海城,自然也要擔起責任。

只是他滅的幫會涵蓋整個海城,幾乎可以說,如今的海城,所有地兒都是他的。

想全部吃下,是不可能。

只是他有近二十萬軍隊要養,每天光軍隊的口糧就是很大一筆開銷。便把一些市場等不值錢的地兒便宜出租給百姓。

留下些值錢的鋪子和撈錢的舞廳等娛樂場所,從手下挑選出善于經營之人,安排去管理。

兵工廠不肖多說,而碼頭,之前被他炸了。

他讓士兵重新修築,再建了個海軍隊,專門管理碼頭一應事物。

混亂結束後的海城在重建,街道不時有士兵巡邏。

百姓初時不适應,還會擔驚受怕,但時間久了,察覺這些巡邏兵并不會如之前那些幫會那般剝削他們,反而還會在看到不平事時,出手相助。

此番下來,百姓覺得這些軍爺不但不可怕,人也很好。最主要的是有巡邏兵在,混子不敢找茬,租金也低廉,他們的口袋鼓了,再看這些軍爺,就覺得他們更可親了。

李雲輕很早之前便有個願望,那就是男女平等,甚至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暫且做不到,但男女平等他卻可以一試。

怎麽做到男女平等,便是先提高女子地位。而如何提高,先要走出家門,擁有屬于自己的事業。

海城臨海,較于內陸,有進口與出口的便利,且水産也發達。

只是如何把海裏的水産轉化為利益……李雲輕一時想不出把兩者結合在一起的辦法,便去找秋昀商議。

這邊的蘇晉元今日難得空閑下來,就從研究室裏把秋昀抓了出來。

渡過成親那會兒的蜜月期後,蘇晉元就沒怎麽吃肉,除卻秋昀一天到晚泡在研究室,也因蘇晉元分.身乏術。

因此一得閑,他便如那脫缰的野馬,纏着秋昀想把避火圖上的姿勢都試一遍。

洞房那夜,他作為初哥,于情.事了解不多,又何況是難容于世的男子與男子?

所以那晚是由經驗豐富的秋昀主導,他頂多因看了幾頁避火圖,知道一兩個讨好人的手段。最近繁忙中抽空把避火圖全看了,還又搜羅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地想把看過後覺得不錯的姿勢與他家大少爺試試。

他想掌控主導權,秋昀也縱着他。卧室裏的溫度漸漸攀升,倆人漸入佳境。

李雲輕便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先去了研究室,得知大少爺不在,又徑直去書房,剛準備敲門,驀地想到什麽,又折返回樓下客廳,詢問士兵大帥回來沒有。

士兵擠眉望着二樓卧室:“一回來就直奔卧室去了。”

好險!

李雲輕長出了口氣,心說幸虧沒貿然敲門,不然再壞了大帥好事,別說娶冉冉,小命估計都難保。

他尋了份報紙,坐在沙發上邊等邊打發時間。

周平繃着臉進來了,看到他,打了聲招呼,便想直奔二樓。

“先等一下。”李雲輕連忙喊住他:“你要是來找大帥,我建議你先別上去。”

“我這有急事。”

“只要不是敵人打到家門口這等急事,你最好別去。”不然,下場就跟他一樣,只能看着未來媳婦兒,卻無法把媳婦兒娶回家。

“可懷城來人了。”周平略微有些急躁,他是跟着大帥從懷城一路過來的,對餘先生的身份比外人知道的多,自然也清楚他們大帥有多愛餘先生:“是餘大帥的人。”

“餘大帥?”李雲輕怔了一下,回神笑道:“那就派人好生招待。”

“可……”

“我提醒你一句,大帥和餘先生現在在卧室。”

周平懂了。

他默默收回想上樓的腳,投了個感激的眼神便出去了。

李雲輕這一等,從日上三竿到夕陽西沉,才等來披着浴袍下樓取食物的秋昀。

“什麽時候來的?”

秋昀攏了下浴袍,邊進廚房取食物邊問道:“是來找我還是晉元?”

李雲輕是個斯文人,不好意思說等了一個白天。

他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我來找你,有點事想找你取取經。”

“那你先去書房等我。”

秋昀拿着食物進了房間,一身水汽的蘇晉元軟着骨頭纏上來,餍足道:“要是每天都這麽閑該多好!”

他喜歡跟他的大少爺時刻待在一起,便是什麽都不做,心頭也滿足。

只是條件不允許,他的大少爺也不會同意,早知道拿下整個海城後會這麽忙,就只占個城東好了。

“時間還長,總會有閑下來的時候。”秋昀把托盤放在桌幾上:“雲輕來了,你先自個兒吃,我去見見他。”

“他?”蘇晉元頓了一下,眯眼哼笑了一聲:“人都來了,也不在乎多等那麽一時半刻,你先與我吃過飯,我陪你一塊去見他。”

說着,拉着秋昀坐下來用飯。

剛坐下,他不适地擡了下屁.股,扯了下嘴角,爽的時候是真爽,但爽完後,難受也是真難受,不過……

他擡眼對上秋昀投來的溫柔關切的眸光,唇角一揚:“我沒事。”

雖然作為承受方叫他有些不适,但他喜歡那種把大少爺融進身體的感覺,這會讓他覺得大少爺整個人是他蘇晉元的,也喜歡大少爺在情.事中失控的表情,因為失控,是為了他。

秋昀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從沙發上拿了個枕頭給他:“以後要節制一些,不然你身體吃不消。”

“你在跟我開玩笑?”蘇晉元還想着怎麽把他家大少爺天天吃進肚子裏,他實在是太喜歡那種感覺了,對方卻叫他禁欲?!

他臉一黑,夾了一筷子菜給對方:“你自己算算,從成親到現在,咱倆統共才幾回?就這你還要我節制?你是不是人?”

“……咳!”

饒是秋昀一向從容淡然,面對蘇晉元這般露骨的話,臉頰也難抵臊意:“我的意思是休息的時候,也可出去走走,不用都……”

剩下的話他講不出口,實則這也不全是蘇晉元的錯,他自己也沒克制住。

“下次的事兒下次再說。”

蘇晉元瞧見他家大少爺白玉般的面龐染上些許緋紅,眼眸一眯,腦海裏不期然又浮現出大少爺失控時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漾,下意識起身,冷不防扯到痛處。

他輕嘶了一聲,皺了皺眉,又坐了回去,心中嘆了口氣:“先吃飯吧。”

有心無力,大概說的便是現在的他。

李雲輕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放下手中的書,擡眼就見大帥與大少爺并肩走進來。

倆人一個豐神俊朗,清隽如山間青竹,一個絕華瑰麗,多情若枝頭花影,便是如他這等直男,單看容貌也覺得倆人無比登對,更遑論倆人周身萦繞的溫馨與默契。

他起身敬了個禮:“大帥,君懷。”

“先坐。”秋昀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把蘇晉元接到腿上坐下:“久等了。”

“倒也沒等多久。”李雲輕見得倆人這般黏.膩,權當看不見:“不過周平來過,說是懷城那邊來人了。”

“懷城?”

秋昀屈指在蘇晉元的膝蓋上輕點了幾下:“應該是我大伯派來的人,不着急,先說說你的事。”

“我想開個水産加工廠,屆時給城內女子提供一份工作,但海鮮這種食物,除了腌制,難以保存。”

李雲輕說明來意,目光掃到大帥坐在大少爺腿上不說,還得十指緊扣,牙酸地別開臉:“然腌制費鹽不說,不經過精心烹饪,口感也算不得好,你可有辦法解決?”

“我留洋實戰那會兒,軍糧發的是牛肉等禽獸類和蔬菜類罐頭,口味不太好,不過你可以借鑒一下,再從口味這方面下工夫。”

罐頭是從國外傳進來的,将肉類用開水煮熟,裝進玻璃瓶子封蓋,适用于軍隊。

至于普通百姓,想吃什麽自家種植或養便是,何苦把肉和青菜裝進罐子裏,味道不好不說,還浪費成本。

“是個好辦法。”李雲輕眼前一亮。

他倒也不是想不到,就是最近事情多,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有了此條建議,腦子迅速運轉開來,再看黏在一起的夫夫,想到還是孑然一身的自己,心有戚戚:“大帥,我想把蘇小姐調過來為我出謀劃策。”

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利益糾葛。

自從海城被蘇晉元占領後,尚未成婚的蘇冉便一躍成了最受歡迎的姑娘。

各家舉辦宴會的請帖如飄雪般送到她手中,也有那善于鑽營之人還會安排自家兒子與她搭讪偶遇,畢竟誰人不知蘇大帥與一男子結為夫夫?

只要蘇大帥短時間內不打算納姨太太,日後蘇家由誰繼承還用明說?

蘇冉初時還看不出其中彎彎道道,周身圍繞的青年才俊多了,也就回過味兒來了。

她有心上人,至今沒定親不過是因她兄長說日子剛好起來,想多留她在家兩年。再者他們剛在海城站穩腳跟,有很多事需要雲輕哥幫忙,待徹底安定下來,她哥說定會為她準備一個盛大的婚禮。

因此看出那些人的意圖後,她便不再應邀,而是自動請纓,管理店鋪去了。

蘇家以前從事銀樓,在懷城時,蘇晉元借用餘善仁的勢力,為父母報仇,要回了銀樓,之後便是由蘇冉打理。

蘇晉元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沒回答,而是道:“我打算給冉冉招贅,舉辦一個招贅宴會,邀請全城優秀的男子全來參加,李副官,你覺得此舉如何?”

“……”不如何。

但面對有權有勢,還屢次被他攪了好事的未來大舅哥,他沒那個底氣開口,便把目光投向好友,希望好友為他說兩句公道話。

接收到好友的求助,秋昀直接把蘇晉元按在懷中:“這事兒你去問問蘇冉,她同意便行。”

得了秋昀的話,李雲輕片刻不耽誤,起身就走。

臨走前,還自覺地帶上了書房的門。

安靜下來的書房裏,蘇晉元掙脫開秋昀的手,擰眉凝視着他:“你怎麽總向着他?”

“他是我的好友,也是你的手下,還是你妹妹的心上人。”望着蘇晉元漂亮的桃花眼裏溢出來的不滿,秋昀擡手捧住他的臉,額頭相貼:“你又何故為難他?”

“我為何為難他你不清楚?”前三次攪合他的好事便罷了,可最後一次……換個人說不得就此吓壞了。

就算如此,也憋得他肝火旺.盛。

讓他把妹妹嫁給那個混賬,想想就意難平。

尤其是早些年,大少爺出國,電報信件,都有李雲輕的份……

等一下——

“當初你出國,為何不給我寫信?”提及舊事,醋缸子頓時就打翻了:“你出國三個月時,給李雲輕發了第一份電報,五個月後,寄回來兩封信,一份是李雲輕的,一份是咱大伯的,唯獨沒有我!”

翻舊賬并非是女人的專利,男人翻起舊賬來,也一樣不可理喻。

“……”秋昀微微一怔,似是沒反應過來話題怎地就轉到了陳年往事上,就聽得蘇晉元繼續說:“你現在這般護着他,真的是拿他當知己好友?”

蘇晉元見他不說話,又想起當時大少爺對任何人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唯獨待李雲輕不同,他立時警惕起來:“是不是你當時心裏對他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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