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
十年前
“姐姐,姐姐,我們一起玩吧,文韬哥哥也跟我們一起呢。”小女孩三千青絲用紅色綁帶松松的系于腦後,并無一絲雕琢,反而顯的自然清澈。一襲紅衣随風搖曳,孱弱的身姿勾勒出纖纖細腰,但并不張揚,反而更顯楚楚動人。甜甜的桑音如同夏日的泉水叮咚,清脆悅耳。
“走,文韬,我們不跟這個賤人的女兒玩。”天使般的面容卻有着魔鬼般的心靈,一襲水湖綠的長裙從身邊招搖而過,徑直拉走了身邊的這個文質彬彬的男孩。這一刻看着兩抹遠去的顏色,武錦塵知道了原來自己并不受待見,而他們口中所謂的賤人就是她的娘親。原來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只因一個男人,一個自己為之付出了所有青春的男人,最後換來的只有兩個字:賤人。
六歲的孩子或許不懂大人的世界,但是卻看得懂淚水,也聽得懂嘲笑,更感受得到奚落。
“娘親,為什麽我們不和爹爹一起吃飯,姐姐哥哥卻能一起?”
“娘親,為什麽我們要住在這種屋子裏,而哥哥姐姐卻住那麽好的房子?”
“娘親,你為什麽哭啊?”
“娘親,是不是爹爹不要我們了?”
……
原來不是不要,而是從來就沒打算要過。後來錦塵就再也沒問過娘親此類的問題,而娘親的眼淚也越來越少,終究是流幹了吧。
“錦兒,現在娘親教你武功,你要認真學,知道了嗎?如果以後哪一天娘親不在了,錦兒要學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然後找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知道嗎?”
從那以後,武錦塵跟着娘親學功夫,雖然不怎樣,但是足以自保。可是後來才後悔今日沒有努力學。
“娘親,錦兒累了,休息一下下好嗎?就一下下。”
“你這個鬼機靈,就知道偷懶是吧。”雖然有點責罰,但終究是寵溺多過一切。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的過着,娘親也很少流淚了,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了武錦塵的身上。做父母的只要子女平安一切都好。武錦塵的生活看似古井無波,卻少不了那個所謂同父異母姐姐的騷擾。但是只要不太過分她都可以忍讓,就當着一切都是為了娘親。
“你們知道嗎?其實現在那個在後院的女人才是丞相的原配呢,是個江湖女子,後面因為丞相考取了武狀元被公主看上了,才娶了公主的。”
“要是我我也會娶公主啊,要不現在能當上丞相,公主可是當今皇上的嫡親妹妹呢,這麽好的機會你們會不要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哎,苦了那個女人了。走啦走啦,不要這這議論人家的家事了,小心被聽到,那可就遭大罪了。”
有些事就這麽湊巧,幾個丫鬟說點八卦也能被她聽到,而這到底是謠言還是事實呢?所謂無風不起浪,有風激起千層浪。有些事情需要求證,但是現在好像只能去問父親,可是父親會怎樣回答呢?在武錦塵的記憶裏,好像見父親的次數少之又少,在她模糊而又真實的記憶裏,父親喜歡穿深色的衣服,雖然是武将出身,卻溫文爾雅,标準式的微笑一直挂着,卻給人一種壓迫感,還有一種……疏遠感。當自己有這樣的意識之後好像不在哭着要見爹爹,也不再想着和爹爹一起吃飯。但是這關于母親,所以不得不問,她要替母親找回一個公道。雖然她可以不要父親,但是娘親不能沒有丈夫,雖然現在看不到娘親哭,卻深刻感受得到娘親的那一份凄涼,無處話凄涼的凄涼,就算她這個女兒再窩心也擋不住那份無限滋長的凄涼。
“你要幹什麽呢?是誰準許你進前院的?”嚣張跋扈,果真大小姐性子。
“武羽塵,識相的就讓開,我來找爹爹。”她還真把把她當軟柿子了?可以随你搓圓捏扁?只是我大度罷了,能讓你的就讓着你,免得你為難我娘親,現在最好別不知好歹。
“哎呦,不錯啊,長志氣了是吧,我就是不讓你怎麽着?難不成用你那三腳貓功夫對付我?”說罷便伸開雙手擋住武錦塵的去路。
她是怎麽知道自己會功夫的?難道自己練習的被她偷看了?但是按照她的性子應該到處宣揚才是啊。
其實并非武羽塵不想說,只是因為她娘親告訴她“羽兒,這件事你千萬不能讓你爹爹知道,你爹爹武将出身,如果知道那個賤人在學武的話肯定會疼愛有加,所以你現在要好好的練習琴棋書畫,給你爹長臉知道嗎?”原來,這就是堂堂公主,皇帝嫡親妹妹的教養,原也是心胸狹隘善妒之人。
所以每次武羽塵看到武錦塵在學功夫的時候她就會跑回來更加努力的學習,只有這樣她才能更加讨得爹爹的喜歡,爹爹不能喜歡那個賤人,只有她才是堂堂相府之女。
“羽兒,你在幹嘛呢?”如同冬天裏的一束陽光般溫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轉頭,便見,水湖色的長衫,迎面而來溫潤如玉的目光,兩兩交彙,再見已不再是當年那懵懂少年。此時她十二,姐姐十三,他十四。
“韬哥哥,走,我們一起走。”武羽塵走過去直接拉起文韬的手就走。原來就算是在小小年紀的愛情世界裏面,都不願像那個美好的人展現自己不美好的一面。
“這是錦兒妹妹吧,好多年不見,竟出落得如此賢淑美麗。”文韬沒有理會武羽塵的拉扯,卻徑直向這個以前他也會認為是賤人的女兒說話,難道只是因為這副容貌?
不可否認,武錦塵繼承了爹娘的所有美好,妩媚迷人的丹鳳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炭黑的柳葉眉更襯得皮膚白皙,精巧的瓜子臉,小巧的鼻頭,淺紅的雙唇,娴靜淑雅,但也不失江湖女子的豪氣,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霸氣,聘婷的身姿如那袅袅生煙般婀娜多姿。
他不是以前不屑與她為伍嗎?怎奈現在又如此巴結呢?她自己的美她知道,但是別人不知道的是她的脾氣個性,但是自己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被原諒的。
“難得文韬哥哥還記的呢,我還有事,就先行告退。”現在武羽塵估計不會為難她,而有些現在也必須求證。
家裏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都知道有這麽個三小姐,卻都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因為在這十幾年的日子裏她們娘兩跨進這張大門的機會是少之又少。現在各路人物應該都像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角色吧,不過可能要讓他們失望了,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
“讓開,我要見我爹。”這就是所謂的地位差別吧,如果武羽塵要見或許那個所謂的爹還會出門迎接吧,現在她是怎樣,居然還被這樣大喇喇的擋在了門口。
“老爺說了,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還真是忠心耿耿呢?她還就成了閑雜人等了。好,既然如此,那就不怪她不守規矩了。
“武仲軒,你出來,我有事要是問你。武仲軒,你出來啊。”你抛棄了娘親,還讓她獨守空房那麽多年,現在居然還不理不睬,我還是閑雜人等是吧,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會怎麽樣對待我這個出言不遜的閑雜人等。
屋內的人或許是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撩起一襲玄青色的長衫,不急不緩,打開門,溫雅的話語如同冬日的豔陽般從那唇紅齒白間流淌而出“外面何事如此喧嘩?”打開門,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慌神,原來靜兒的女兒也長這麽大了,有着跟娘親及其相似的臉龐,當年,靜兒也是這樣闖進他的眼簾,可我、終是辜負了她啊。
而父親那麽一晃神的時間卻被死死盯着他的她看去了,只是因為她長得像娘親嗎?難道在你心裏還有娘親的一席之地嗎?而你現在的冷漠那又是什麽呢?
父女間流淌的暗波,死寂的氣氛,讓周遭的人膽戰心驚,雖然老爺平時溫和,但是處罰起來卻從不留情。
“你這個沒教養的丫頭,誰叫你跑到前院來的,還在這大呼小叫的,丞相的大名是你能叫的嗎?賤人就是賤人,生出來的女兒也是賤人。”很顯然武錦塵的喊叫引來了一些沒必要來的人。
武錦塵悠悠的轉過頭,一襲寶藍色宮裝,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芊細腰身,頭绾風流別致飛雲髻,輕攏慢拈的雲鬓裏插着紫水晶木蘭簪,滿眼的不屑譏諷。如果娘親能有這番裝扮想必定是美極了吧。
“這就是夫人吧,錦兒一直未曾見過,多有不周之處還請夫人見諒,錦兒自是沒教養,但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兒,這是抹不掉的事實,夫人是在責怪丞相沒教養嗎?”錦塵看着那副不屑的嘴臉在慢慢的變樣,最後竟變得楚楚可憐。
“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聽她亂講。”現在這是在辯白嗎?可剛剛那話明明就是這個意思啊。
“你們都退下吧,錦兒你随我到書房。”武仲軒發話了,揮手示意此事就此作罷,不許再提。
“老爺”這一聲,可還真的是酥麻酥麻呢,終究是被寵壞了的公主,習慣了好日子,就連別人過得壞日子也就參一腳。
“你也下去吧。”武仲軒的這句怎麽聽出了疲倦呢?他娶了她不應該珍之愛之寵之嗎?他不是娶得是個公主嗎?不是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嗎?怎會疲倦。
作者有話要說: